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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也哭了，但是她还是想用轻快的语调安慰人：“臭丫头，过去了就过去了，你能回来就好。你别哭了，哭起来人都难看了，我可不想半夜做恶梦。乖，不哭，炎皇可能还在用水月镜观察你呢。”

如果有人用道具监视这边，莉莉早就觉察到了，这会儿就不会说是“可能”。

亲人分离伤感，她这个背叛亲人，却还能得到无条件原谅，此时的心情自责多过高兴数倍。

正文004陈年往事

像个傻瓜一样哭了一阵，在莉莉的催促下，何素离开了游戏，醒来时，卫晨正坐在床上喝他那瓶果汁，谢林安也在。

何素摘了头盔，坐起了身。她现在可谓身心疲惫，心情低落的想马上回家睡觉。

但是该问的她还没问，强迫自己打起了精神，望着卫晨，问：“你为何要找我？”

“那你先回答，为什么你的帐号没有被注销，等级都回去了，却还有只宠物和把武器，这太诡异了吧。”

“谁知道呢，也许系统出了问题。”

卫晨看着何素，何素也看着他，一时谁也不曾开口，大眼瞪小眼，看谁先让步移开目光。

卫晨笑了，摇头晃脑移开了目光：“真是奇怪的小鬼。你不说我大概也知道一些，定是靠你老爸拿到了比较特殊的帐号。”

卫晨也不过是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何素可以肯定和他的岁数相差最多不会超过六岁，本该是年轻气盛的年纪，话里却是满是沧桑的味道。跟她弟强装起的成熟不同，他的沉稳像是与生俱来。

何素没有否认，再次问：“你为何要找我？明知我才一级，跟你们高手比，我这只菜鸟，能帮上什么忙？”

卫晨沉默了会儿，把空瓶子丢到了垃圾桶里，说道：“说实话，我也没指望你能帮上忙，管理员都是花了四年时间才满级当上主神，就算你有特殊帐号，也不可能逆天到短时间内升上来，《猎神战》是相对公平的游戏，不管是创始人，还是现在的经营者，技术员都不可能允许这种bug存在。”

“那你又为什么来找我了？”

“这个嘛，小安，你对她解释，我尿急。”说着已经套上了拖鞋，向门口移动，开了门，在门口说道：“你不过是我众多种子里的一颗，能不能长大开花，结出果实，就得看你自己的本事。但唯一的一点，如果你想验证主神的真实身份，唯有跟我们合作，在此之前，你就好好升等级搞装备，等你有足够的实力了，我才会再来找你。”

随后从谢林安那里了解到，卫晨并不是这个城市里的人，他现在会出现在这里，是因为他在游戏里接到了一封信，信是匿名寄来，不清楚寄信人的身份。唯独有一点，寄信人对创始人和他的家人很了解，卫晨就是靠着信里的线索来到了这里，又请人调查了创始人一家。

何素也只了解到这些，就被回来的卫晨赶出了网吧，说是深夜会有便衣来查房，未成年留在这里会给他们惹麻烦。

本来谢林安要送她回家，赵崔崔突然喊肚子疼，非要让谢林安送她去医院。虽然何素说不用，最后还是让手下小弟送她回了家。

用钥匙开了门，路灯照到室内，何明静静站在那，没有心里准备的何素被吓了一跳，边关门边道：“这么晚了，你还不去睡，在这里装鬼吓人好玩吗？”

挡住了何素的去路，何明话语间有止不住的担心，难免口气比较冲：“那姐你呢？一个人半夜出门，你以为现在几点了？”

总归是自己理亏在先，不能拿出姐姐的架子压人，也知道这段等待的时间，何明也不好受，何素按了按鼻梁，疲倦道：“我现在不是回来了嘛，乖，姐姐现在很累，这事我们明天再谈好不？”

与何明擦肩而过，何明突然拉住了她的手：“姐，别玩《猎神战》，不管那人说了什么，求你别玩。”

何明传递过来的恐慌，让何素不明所以，问：“为什么？”

“你别问为什么，总之是别玩！求你。”

自个儿的弟弟，何素一直很了解，面上表现再成熟，内在都是个胆小鬼和爱哭鬼，更是个怕寂寞的孩子。但是他从来不是个任性的孩子，对什么事，他总是想做到以理服人，就向爸爸一样。若是对的事，定是要长篇大论，讲到那人理屈为止。

对流氓，他的这套就好比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往往还会让人觉得他烦，而想揍他让他闭嘴。也因为这样，小学时，他没少被同学欺负。

让懂事的他说出这么没依据的请求，这里面一定有什么事，是她不知道。至于原因，看他的样子是想隐瞒着。

何素挥开了他的手：“想让我别玩，最起码要告诉我原因，不然一切免谈。”

她话里的意思很明确，她已经打算要玩，想让她打消念头，没个合理的理由，别想阻止她。何明惊慌喊道：“姐！”

妈妈的房间打开了，看着两姐弟站着，连灯都不开，开了大厅里的灯问：“发生了什么事？”

“我听到外面有开门声，所以出来看看，就见何明要出去。过来看看才发现他梦游了，刚关了门，要领他回房间，他就从梦里惊醒过来了。”又笑道：“可能又梦到我把别人家手指咬断的那幕了吧。”

那声满是惊恐的“姐”妈妈也听到了，拉过何明，摸着他的额头，并没有发烧，“又犯病了吗？心理医生不是说，你已经不介意这件事了吗？你还是在意？要不明天再去咨询下那个医生？”

两年前何明送进医院抢救，不仅是他发烧还隐忍着，后来严重到差点变成肺炎，还有个就是被何素干架的场面吓到了。那一架惊动了全城，警察来了，才止住了事件再次恶化，为此何素差点要进管教所。

一同生活了十几年的姐姐，虽然有时出口成“章”，市井之气不输给那些大叔大妈，但是何明很清楚，这都是生活所迫，何素是身不由己。并且私底下何素的性格，那才是她的真性格，是善良的，温柔的好女儿，好姐姐。

但是那天何明见识到的姐姐的彪悍，是嗜血的，是疯狂的。

手脚被人架着动不了，何素张口就咬上近处人的手指，狠狠的咬下去，不管那人如何挥拳打她的脸，她终究是没松口，直到口中的血流出，有她的血，也有那人的血。

那人拔出手，是以断了两根手指为代价，当时，闻讯赶来的何明和何妈妈看到就是这场景，和围观的人一样，除了震惊到当场，连脚都迈不出去。

当何素张口吐出手指，那满口鲜血的嘴，如吸血鬼一般，心理素质差的人，当场就吐了。架着她的人也吓的松开了手，何素趁着这个机会得以还手。

当警察赶到时，被围在中间的还算清醒着的只有何素。当时她刚好把一个人打趴下，头发披散着她，发丝粘着脸上的血，嘴里还滴着血，连见过世面的警茶都被震住了。慢了几秒才上前压制了何素。

不过说是压制，当时何素只是站着，根本没有反抗。

那天那个偏僻的小巷，大概是它至今为止接纳的唯一一次这么多人。

警茶痛斥围观人为什么不上前制止，大多人都说是不敢，看到女孩那样，怕是疯子，连他们一起咬了。

也就是那时何明晕倒了，口吐白沫，一度休克。幸亏急救车刚好到，在医护人员的急救下，缓过了气，立马送上车，送到医院。经过抢救才得以保住命。

那段日子，何妈妈不仅要担心儿子，女儿也在医院里待着，虽不是局里，却并不表示没有事后的刑事责任，何素虽是未成年人，只会减轻，该罚的还是要罚。为了两子女的医疗费，何妈妈到处去借钱，心力交瘁下一夜间苍老了许多。

有好心人捐款，往日里针锋相对的邻里，也伸出了援手，但还是凑不足何明日后的医疗费。

何素当时是重点看护对象，与世隔绝的她，只知道妈妈每次来送饭，是精神一天不如一天。她并不知道何明出事了。

知道何明出事是在她出院之后。

经过调查，是嫌疑人乘人不备把何素拖进了小巷，本是打算给她的教训，又见色起意，何素属于正当防卫。

但何素做的太过，本是要教育一番，想想她家出了事，就免了她的罚，让她回了家。

听到何明出事，就是在她被接出去之后，妈妈去给她买吃的，她从旁人那听说了家里的情况——何明昏迷不醒，家里负债累累。

默不作声的回到家，上游戏，变卖了全部家当，把钱藏在了以往爸爸藏钱的地方。以前这里也是有钱的，被她偷偷拿出来贴补家用了，拿了几次也就空了。

暗地里引妈妈发现了那个地方，看着妈妈发现这些钱如释负重的神情，又是流着泪囔囔着：“老何啊老何，我以为你已经忘了我们了。”

何素走开了，去了医院。

在病房里看着白的像是要消失的何明，她终是哭出了声：“对不起，对不起，一切都是我害的，如果不是我意气用事，如果不是我胡来，也不会把家害成这样。这全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自接受爸爸失踪的事实的这些年，何素从未在人前哭过，她一直对自己说要坚强，在爸爸回来前，她要保护好这个家。可她现在因为她的好强，害的家不成家，怪只怪自己太幼稚，太不成熟。

想要发泄，想要把内心的不安发泄出来，捂着脸哭泣个不停的何素，没发现何明睁开了眼，正安安静静的看着她。

那之后，因为血腥的场面对何明造成的冲击，在他内心留下了阴影，只要看到荤食，闻着肉味，哪怕是鱼腥，也会呕吐不止。夜里常常不是做噩梦，就是梦游，睡眠质量很不好。

好长一段时间在接受心理治疗，也好长一段时间没有碰荤食，正是发育的年纪，营养没跟上，跟同龄人比，矮了一大截。

现在的身高，是在病好后，吃上肉后开始如雨后春笋般，一下子就窜了上来，短短两个月就比何素高上许多，也为此整个人看上去像根竹竿似得，肉还得慢慢养，才能看着不单薄。

何明埋怨何素哪壶不开提哪壶，瞪了她一眼，说道：“妈妈，我没事，可能是最近学业有些繁重。没事的。”

“真没事？”妈妈还是有些不放心。

何明再三表示有问题他会及时说，他已经很明白小病不治成大病的道理。

趁着何明推妈妈进房间，何素悄悄溜回了房间，顺便带上了锁，任何明今晚也不敢再弄出点声响，除非他不担心妈妈会担心。

正文005以旧换新

感觉才刚躺下，体内的生理时钟准时的催促着何素自动醒来。

窗外还是一片黑，摸索着开了灯，何素半眯着眼开了房门。刷牙洗脸梳头，也就用了十分钟，返回到房间换了校服，来到厨房套上围裙，因为她是要准备早饭和午饭两餐的分量，所以量了六人份的米。

淘米把淘米水倒在了桶里存了起来，等发酵好另有用处。洗好米，放入电饭煲里，按了‘标准煮饭’，之后就是准备今天的菜色。

从冰箱里拿了三个鸡蛋出来放到台上，想想转身回房，推开窗户，在外面的窗台上拔了五颗油菜，摘了几根葱进来。末了还数了下花盆里的油菜还有多少，打算近段时间再播种。

回到厨房，何明正好出来，捂嘴打哈欠，眼下一片乌黑，比她还要精神不济。在他开口之前，何素先声夺人：“你最好已经准备好理由，不然我是不会听的。”

何明欲言又止，转身梳洗去了。

何素带着胜利的笑继续准备早餐。

早餐是白米饭加一个煎蛋，三人的便当是油菜和一些榨菜，腊肉，配上几段香肠，菜的量比较少，大多是白米饭，但总的来说还算丰富。

让何明去叫妈妈起床，何素把自己的早餐也打包了起来，和午饭一起放到了书包里。

“早饭要在学校里吃吗？”妈妈问。

“嗯，学校有些事，老师让我早点过去。”这话当然是谎话，连老师都不可能这么早到学校，也不知学校门现在有没有开，她会早点出门，是想早点到林姚家。

既然她想要重玩《猎神战》，就要把基本情况资料查清楚，她家没有电脑，也不可能到网吧，那只有麻烦林姚了。

林姚的家与学校方向相反，何素专挑小路走，用比正常时间快了三分之一的速度来到林姚家门口。

这时天才灰蒙蒙的亮，林姚自然还没起床。

何素是常客，连带路都不用，让保姆忙不用管她，她熟门熟路的摸进了林姚的房间。

当林姚的闹钟响起，被房间多出来个人吓了一跳，见是何素背对着她正玩着她的电脑，边吃着早饭，哭笑不得，“拜托，来了也吱个声，想吓死我啊。”

何素嘴里含着饭口齿不清道：“不香大饶你（不想打扰你）。”

林姚翻了个白眼，嘀咕：“一大早来就已经打扰了。”

何素来查学习资料是常有的事，因中午和下午直到晚上，何素都有事要忙，唯独早上起的早才有时间，当然林姚是不知道她在忙些什么。

穿着吊带睡裙的林姚来到电脑旁，以为何素在找工作，毕竟她昨天才说要休学。结果看着水墨中国风的山水画，右上一角一个妙龄少年，仙风道骨的驾驭仙鹤之上，这不是熟悉不能再熟悉的《猎神战》官方网站还能是什么。

林姚瞪大了眼，再三确认不是自己没睡醒导致的眼花。

正要近些看，脚踢到了一旁的袋子，里面的东西滚了出来，灰扑扑像极了摩托车安全帽的头盔。

见着这东西，林姚惊呼着捧起了它：“天啊，这不是第一代的头盔嘛，我记得八年前就开始不用这个了，现在连第二代都难见，这古董级的东西，你是哪里拿来的？”

咽下最后一口饭，何素收拾了饭盒，放到了书包里，从旁抽了张面纸，擦嘴道：“想我陪你玩游戏的话，就别问太多。”

用了一小时大致浏览近年更新添加的新内容，看着似懂非懂，信息量又太大，只有等在游戏里让莉莉一一解答，再通过实践才能弄明白。

看着这个头盔，林姚问：“素啊，你该不会是想用这个上游戏吧？”

“不可以吗？”头盔应该还能用，最起码两年前回游戏的时候，头盔还能正常运行，没有因为版本更新而无法连上线。

林姚直摇头：“别的机器时间久了都可能出故障，这个骨灰级的老古董，可是要连接我们大脑的，万一电流泄漏，让大脑受损，变成白痴或是醒不过变成植物人咋办。这个只能当收藏或是直接丢进垃圾桶了，万万不能用。”

想到什么，林姚面上一喜，“可以拿这个去换钱啊，我知道有人喜欢收藏古物，第一代的头盔呢，出厂也不过五千个。因外观太保守，夏天戴着很热，第二代很快就问世了，因活动有人拿第一代加钱换的，现在市场上留下的第一代，当然是少之又少，或许能卖个好价钱也说不定。我们也可以到《猎神战》官方店问问，能不能拿这个去换新一代的头盔。”

林姚这么一说，何素也意识到了旧头盔可能带来的隐患。

“你等等，我去拿照相机，拍了照片传到论坛上，看有没有人需要。要是人多，我们就举行个拍卖会。中午我们再到店里问问，两方向都试试，总是会有希望的。”说风是雨，急性子的林姚，都没经过当事人的同意，就风风火火的去找她的相机了。

找的急了，搬出一堆东西还是没找到，就大声叫着保姆的名字，当保姆急冲冲的跑上来，得知要找相机，手一指，指着林姚手附近的黑色小包。

黑色小包里装着的就是单反像机，林姚笑着让保姆下去，随后便围着头盔拍个不停。

其间何素看着她忙活未说一句话，林姚拍完了才问：“把这个卖掉没关系吧？”

都到这份上了，何素还能说什么，当然是随便她来了，能卖个好价钱最好，不能的话，她就只能再想办法凑足买新头盔的钱。

虽然这个头盔里满是回忆，有喜也有悲，更是爸爸最后送她的生日礼物。就是到了厌恶游戏，想忘掉一切，这个头盔，她依然好好保存着。但是她何素从来不是会被过去绑住手脚，被过去缠的寸步难行的主，既然这个头盔能推动前面的路，能开启新的希望，那些只会作茧自缠的回忆，她何素可以眼不眨的全部埋葬。

看着林姚熟练的操作着电脑，何素把手放在头盔上，在心里说道：没了也好，以后也不用藏的那么辛苦了。

“快看，我才刚发出去，就有人回复了。”

林姚指着屏幕笑得很是兴奋，自顾自的说着：“我联系他看看，看他愿意出多少钱。”

接下来又有十几个人来问情况，有人直接出了价格，有人加钱。一场拍卖会直接就上演了，这时候林姚吃着早饭却不着急了，也没回复那些人，看着越来越高的价格，笑的合不拢嘴，笑的过了，还连连被饭呛到。

“看吧，我就说可以卖个好价钱，现在这价格买两个新型头盔都没问题。”林姚一双眼都笑弯了。

何素还是第一见她那么兴奋，比当初得到极品武器还要高兴，兴奋的两颊都粉嘟嘟的了。

何素抽了几张纸巾给她，笑骂道：“好好吃你的饭吧。”

或许作为老古董的第一代头盔很受欢迎，但是一大早，对于游戏爱好者，这个时间段就好比深夜，正要或是已经睡下的时间。居然还会有这么多人在线，这到出乎了何素的意料。

上学时间快要到了，林姚急急写下：兄弟姐妹，叔叔阿姨们，价高者得哦，我现在有事出去会儿，迟些时候过来看。稍后联系，再见。

万事开头难，头盔解决了，接下来一切都会简单很多。最难的问题得以解决，何素面色轻松了很多。

路过天意网吧，谢林安正在用早饭，何素无意间瞥到他身后和卫晨搂在一起的赵崔崔，正恶狠狠的盯着自己，何素眼一正，对上谢林安，对他就是一笑。

谢林安一口炒面在喉，当下就被呛到了，由于动作太大，椅子向旁倒去，顿时摔了个人仰马翻，连炒面盘子都被扫了下来。谢林安惊慌失措的爬起来，顶着一头的炒面的糗样，让何素喷笑出了声。

不明所以的林姚问：“你认识他？”

“怎么可能会认识。”

那一天的早晨，何素和林姚都无心听课，在底下用纸笔写着悄悄话，那字数多的满了几页纸。

一放学，连饭都顾不得吃，她们两人直冲向离这最近的《猎神战》官方店。

入店满目的游戏周边产品，当然主打的还是各种样式的头盔，这些头盔都是第三代，琳琅满目的各种款式和颜色，或大气，或可爱，或轻巧。

当然这些头盔都只能玩一种游戏——《猎神战》。

作为第一款头盔式梦幻游戏，也是现在唯一一款头盔式梦幻游戏，推出《猎神战》的游戏公司手中握有关键的核心技术，而这种核心技术，不仅是这十年里，就是往后十年，要是没有相当可观的筹码交换，他们是不可能会让出网游界一家独大的老大地位——这是近段时间新闻里有播的，公司董事长亲口所说，非常霸气的宣言。

何素是第一次进这种店，走马观花的被林姚拉到前台，林姚把手上的袋子往柜台上一放，问：“你看看这个，官方会不会高价进行回收。”

前台值班的店员有两个，一个是年轻二十出头的年轻小伙，一个是三十来岁的中年男人，一看就知道是老店员，店里现在能管事的。所以当年轻小伙打开了袋子，却是中年男人过来和林姚谈。

恰巧有客人过来结账，老店员让年轻小伙去招待其他的客人，自己拿着头盔来回看着，评估完后，把头盔放回了袋子里道：“这个太久远了，公司现在是不会回收这些的。”

“这样啊。”林姚面上不见神色，拿了袋子想走，被老店员拉住了，“我是个收藏家，对于有关神战方面的东西，我都很感兴趣。你们这头盔公司不会回收，可以卖给我，这样我出这样的价格，你们看成不成。”

老店员伸了一根手指，并说道：“这样的价格，你们再加些钱就能换个新头盔了，相当于以旧换新，多好的买卖。”

如果不是事先在网上了解了一下行情，这些的数额，对于穷人的何素，自会心动，毕竟一万只要再加一百来块，就能买到店里中等价格的头盔。

这一百，只要何素省吃俭用，只需存些时间罢了。

如果对外观没有要求，这一万随便挑个较便宜的，还能余下个两三百。

正文006老奸巨猾

但，很可惜，她们事先已经大致了解了下市场价。就是刚刚，何素说就近当面交易比较好，虽然现在网络交易很方便，但是论坛里龙蛇混杂，真假参半，何素是想尽快拿到钱，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方式最为妥当，她不想节外生枝。

林姚也非常同意，本想说要是官方不回收，可以说服店里帮忙，让她们把东西放在这里寄卖。

可眼下，这个老店员想欺负她们是学生，以为她们不识货，想用低价格忽悠她们卖宝，对这样的人，她们怎敢把东西留下。

对视一眼，两人心照不宣。

林姚笑着要收回袋子，老店员拉着没松手，指着他左边的头盔道：“要不，我用这款和你们换，这可是我最大的让步了。”

林姚皮笑肉不笑，暗自不爽中：还真当她们是白痴啊，或是菜鸟？姑奶奶好歹玩了一年的猎神战了，那款头盔也就是那年就见过了，好看是好看，但是活动一下来就半价，那时人买的是多，也因为减价，有的人多，她才没看上眼。一年过去，价格回涨，也就纯属成了店里的摆设。现在摆价算是高档货，实则怕是店里最便宜的。

这下这个老店员算是看出点门道来了，这两人还是懂一些的。

让小伙子看着前台，老店员对林姚说：“明人不说暗话，跟我到里面。”

林姚视何素，何素对她放心一笑，挽住了她的手：“放心，我会保护你的。”

跟随老店员通过暗沉的走廊，在走廊最里处到了像是员工休息室的地方，杂七杂八堆放着很多的杂物，狭小的房间只有他们三人，老店员又把门关上了。

不知这人打的什么主意，何素只有握紧了林姚的手，让她安心。

不知道为什么在她身边的，都是外强内弱的人，何明也罢，妈妈也罢，都是表面坚强，实则内心脆弱的很，稍有些打击，或是受到些威胁，面上不会表现出来。心里其实是难过的要死，怕的要死。

现在林姚就是如此，怕这个店员会打什么歪主意，毕竟一个大男人，她们只是两个高中女学生，如果用抢的，什么抢不过去。当然这里要排除何素的特殊，是两个普通女学生的情况下。

不过何素也有些担心，在这狭小的空间里，真的要是动起手来，不是怕保护不好林姚，只怕会波及到，害她有个小碰小伤的。

老店员锁了门，就在房间里找些什么，从这里拿了个装着东西的黑袋子出来，那里拿条厚袜子出来，都摆在了中间的矮桌子上。前前后后，足找出了大大小小十几件不明所以的东西，有眼镜盒，有香烟盒，也有小本子，字典等。

随后就见老店员从这些东西里面翻找些什么，随着一张张被蹂躏成不成样子的红毛爷爷，被摊开整齐的放在桌子上，叠成了有些厚度的一叠。

老店员又数了数分成了三叠对林姚道：“你们数数这里是两万八，我用两万八买你们的头盔，这够诚意了吧？”

早上出门前网上的价格是被抄到了一万九，之后她们匆匆上学，就不知道价格有没有上涨。

不过后面的价格波动几十几十的涨，波度到不大，林姚也分析过，就算半晚论坛上人多起来，看情况价格也不会相差太大了，价格已经饱和，撑死到两万五。这是参加过无数次网上拍卖的林姚的经验之谈。

现在老店员拿出这两万八，算是超出了意料，主要是现在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人货两清，也不用怕麻烦。

见她们还是不说话，老店员也没办法了，苦口婆心道：“第一代头盔值这样的价格已经很不错了，给别人，别人能拿个两万三出来就罕见了。我是因为喜欢猎神战才辞了以前的工作在这里做员工，也是因为喜欢，我才有诚意给出这样的价格给你们。这些已经是我五个月的工资，再多我也拿不出来，你们商量一下，看着办吧。”

真的勇士是不会把背后交给敌人的，林姚想拉何素到角落里商量，何素说：“你看着办吧，按你的想法，我没意见。”

对这件事，还真有些难办，虽然给的价格很让人心动，但对于网上的报价，林姚很想去看看。若是有高的，自然是价高者得，毕竟钱不嫌多。但也怕麻烦，网购有风险，风险不止对买家来说，对卖家也是，若是碰上无赖买家，克扣了东西，山高皇帝远的，她们也不可能上门去理论。

还真去上门理论，一则别人的地盘，二则若是那人卷铺盖走人了，人海茫茫也不用找了。

林姚想了下，道：“叔叔，你看这样，再给我们些时间考虑考虑，明天给你答复如何？”

老店员面露难色，犹豫再三开口道：“实不相瞒，爱好不能当饭吃，我老婆已经给我下了最后通牒，如果不把这工作辞了，去找个更有发展的工作就跟我离婚。今天是我最后一天上班，下午我就要提交辞呈不干了。明天的这个时候，我就可能已经在火车上，去我老婆的娘家那边找工作了。”

“我就想最后疯一把，买了你们这个，就正式收手，把这些当作回忆珍藏起来。就算让我老婆知道，既然我已经打算收手，她也势必会原谅我，我是这么打算的。”

“这……”林姚犯了难。

何素心里犯了嘀咕。对这位大叔，她不认为他是个老实的，就之前想诳她们这点，他这张老实人的模样就变了味儿。现在这种掏心掏肺，直言不讳的话语，不说太巧了些，感情用的也太假了。

正要和林姚说，外面传来了喷笑声，随着门被打开，拿着钥匙倚在门边的卫晨笑道：“老成啊你什么时候娶老婆了，我怎么不知道啊？还是说连女儿都有了，就是对我们保密？”

老店员一直在对卫晨挤眉弄眼做手势，何素和林姚转头看他的时候，正见他手指抵着唇做嘘声状。

卫晨倒是没在意这里的气氛，夺过了林姚手上的袋子，拿出里面的头盔，看着何素道：“这是你的？”

何素望向了别处，轻“嗯”了声。

卫晨看了看头盔，装了回去，还给了林姚，道：“这不是第一代的头盔。”

林姚以为卫晨是来捣乱的，虽然卫晨长的人高马大，她是有些怕的，但为了素的利益，她就敢为之一拼，抬高着下巴，挺着胸道：“这不是第一代是什么？难道还是第三代啊？”

“素花姐的头盔是零代的头盔。”听到这老店员算是心死了，摇摇头道：“你特吗的卫晨，早不死晚不死，非要在这时候跑出来搅局。我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

“别怎么说啊，我每月都要关顾你店里好几趟，给你赚的钱够多了，这两位小姑娘的小钱，你也要赚，小心被雷劈啊。”卫晨笑呵呵道。

“去你大爷的。”

林姚听的傻眼，急急插进来道：“这是零代？有零代的吗？”

“我去！卫晨，你哪认识的这种菜鸟，是游戏里认识的，还是现实里的相好啊？不对啊，你才来x市几天，如果不是游戏里认识的，还能直接和这里的小姑娘好上？以游戏里你的地位，也不可能认识这种菜鸟吧。”

卫晨不理他，回答林姚的问题：“零代是猎神战内测时用的头盔，当初就只有一千个，现在怕是全球也只剩数百个不到了，这个的收藏意义跟第一代根本不是一个等级。虽然两款头盔外形差不多，但会认错的也只有刚接触猎神战没多久的菜鸟，老鸟们是一眼就能分辨的。”

“对了，若第一代的最高价是两万八，零代的保守价是十万。这位那么急切的想得到，你们可想而之了。顺便说下这位人称老成的老家伙，根本不是什么爱好者，他是个商人，专做低价买进高价卖出的行当。”

被揭了老底，老成也不见尴尬，笑呵呵道：“我们现在正式来谈谈吧，你这头盔，我出十二万，我也知道你们好像急着用钱，比起卖给不知道在哪的家伙，卖给我，你们可以省去一切麻烦。当然你们也可以到网上去问了价格后，再来找我，既然是卫晨认识的人，我给的价自是最实在的。”

“实在不一定吧，老成。你看这头盔可是保养的很好，多年过去都有七成新，指不定还能用哦。”

何素接上了卫晨的话：“两年前，我还曾用它上过游戏。”

卫晨呵呵笑着：“看吧，人家宝贝的紧，你的价格怎么也得提点上去，才有诚意吧。”

老成又想说脏话了，想到做生意要紧，“草”了声，说：“最多十二万三，最多了。”

“痛快点吧，十三万，不多不少，人家还得回去考虑考虑，你这价格不在点上，人家考虑过后可能就不来找你了哦。”卫晨痞痞的笑着，进来搭着老成的肩膀笑道：“人家妹子还在等着呢。”

随着他的进入，已经够拥挤的空间更显狭小，狭小到连空气都少了大半，空气沉闷的压人胸口。

老成不吃他这套，拍开了他的手，问：“你和她们到底是什么关系，这么帮她们。”

卫晨手指一指，道：“我是专程为她而来，你说是什么关系？”

暧昧的话语，暧昧的笑，林姚怀疑的在两人间扫视。

老成却听明白了，“好，十三万就十三万，这也算是我为家族的贡献，老大，你可不能忘了我。”

卫晨笑骂道：“得了你，以你的经营手段，卖给别人还能刮层油水出来。”

这时候何素的电子表响了起来，看时间已是不早，道：“我们会考虑考虑，明天来找你，小姚我们走。”

卫晨在她身后补充道：“十三万的价格已经不错了，别想贪便宜上了别人的当。”

这口气就好比是母亲嘱咐女儿外面的男人危险，别给点甜头就傻傻的跟人跑了。

何素耳里听来，这人当她是三岁小儿，一粒糖就能被诱拐的那种。尴尬的脚下不免加快了很多。

正文007变故

林姚从来不是省油的灯，在她因八卦心态有意无意刺探口风前，何素主动把事情告诉了她，免得她变成狗皮膏药死粘上来。当然事情原委不包括爸爸是创始人，她曾玩过一阵游戏的这段，只说以前听过爸爸说过他的游戏名。

林姚埋怨何素，若不是她正好撞见，是不是就不告诉她，少不了被抱怨一番。话题很快又一转，因不知道‘萧舞’的存在，林姚问起为什么要找她这个一窍不通的新手，何素回答她也不清楚。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在找到找到叔叔之前，最好小心一点那人。人不能光看外表，何况那人外貌只是帅了点，危险气息浓厚很呢。”林姚在到校门口前得出了这个结论，然后问：“你这么早来学校干嘛？”

往常这个时间段，何素应该是在菜市场里写作业，或是帮妈妈照看摊子。早晨是一天最忙绿的时刻，何素帮不了忙，中午生意一般不会很忙，无需她去添一脚，妈妈一个人应付的也绰绰有余。

但是何素中午如果不是有要紧的事，一般都会过去，哪怕是陪着妈妈聊聊天，说说笑。

今天会这么早来，是今早和班主任约了这个时间。

何素说：“我来考试。”

“考试？没听说啊，现在教室里人一定也才几个，或是压根没人，考什么试？”林姚不解。

何素适当的保持这神秘感，笑而不语，在林姚眯起眼伸出魔爪要挠她痒时，何素才求饶着说明。

学校里的休学规定，为她开后门是有要求的，那就是通过学校出的试卷。

在学校里只有三种人才有特别照顾，一种是优等生，一种是最差的差生，还有种就是像林姚这种财大气粗，每年给学校捐资家的孩子。

优等生自然不用说，完全是个乖小孩，老师很是放心，给予了一定的信任。而差生们，一种是哪怕请假都会比别人严格，老师是怕这类学生在外给学校抹黑；一种只能说“呵呵”了，这种学生已经完全被放弃，只要不做出有损学校名誉的事，想干嘛都可以，请随意。

林姚这种就更不用说了，大家都懂。

何素的学习虽然比不上弟弟，在这个学校里成绩还算靠前，每回都是前三。老师是希望她能考大学，但是考虑到她家的家境，还有本人的意愿，所以也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对何素这种因家庭关系，而不能上大学的孩子，老师往往是为她可惜的，也为此出于可怜，在各方面都给予了优待。就比如这次。

林姚听说还要考试，眉头蹙了起来。

何素笑笑，让她先回家吃饭，她一个人进了学校，向办公室走去。

办公室里只有班主任在。

班主任拿了试卷给她，让她在对面别的老师的座位上写，自己则是继续改作业。

不管是哪种职业，都不是轻松的，就比如教师，虽然有双休日，和学生一样有暑假寒假，看着休息时间比别的职业要多很多。但每天改不完的作业，还得天天吃笔灰。有责任心的教师还会留意学生的情况，在学生心情低落时，扮演心理医生，知心姐姐来开导学生。

对教师，何素是敬佩的，就比如眼前的班主任。但是有些教师，何素就只能摇头了，贪财好色，误人子弟，就比如隔壁班的班主任，她现在坐着的位置的主人。

班主任敲了敲桌面，拉回了何素的心神，笑道：“有心事？”

何素叹了口气：“人活一世，哪没有心事的。”

班主任亲昵的拍拍她的头：“有什么烦心事不方便和家里人说的，可以来找我谈，现在把心思放到试卷上去。”

班主任很年轻，不过二十来岁的姑娘，出社会没几年，却是个有实力的教师，还没结婚，也没有对象。以前何素去过她家一次，说是家其实也只是几十平方米的小出租屋，小不说，还很破旧。

和何素一样，班主任家是单亲家庭，母亲很早前就去世了，父亲是个残疾，没有工作，连田都下不了，弟弟还在上大学。而她一月的工资，她只会留下一些，其余的都往父亲和弟弟那两边寄。

可能就是这个原因，对何素，班主任比对别人更为照顾。

明明自己的烦心事不少，却还担心她，对于这样的老师，她又岂能不敬佩？

试卷考题杂七杂八，几门功课混在一起，考虑到时间问题，题量都是较少的，也少了作文。不过考题都是有些难度，约定却是只能错十道题，何素解的有些吃力和小心翼翼。

世界上大概是找不出几份类似这种拼凑的考卷了，更是找不出像她这样想要毕业证，又急于想休学，而走后门的学生。

当解完最后一道题，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要上课的时间，连办公室里老师们都回来也不知道，随着铃声响起，班主任抽走了试卷：“时间到，你快去上课吧。”

没有时间让她再检查一遍，说实话何素心里很不踏实，还是点点头下去了。

回到教室坐下，上课老师也来了。

林姚当然是第一时间来问情况。

何素沉着脸没有说话，林姚也知道情况大概不大好，也就闭上了嘴。

等到何素从自己的世界里回过神，林姚就说起游戏头盔的事，当她改了帖子的名称，把第一代改为了零代，价格从最高的三万直接跳到了十万。

在心里一边骂论坛上的人卑鄙，一边和他们谈价，最后给的最多的是十三万。

“我看还是直接卖给那个老成吧。”林姚说。

以前急着休学是想去找工作，填补家用，现在急着休学是想尽快玩游戏，休学的事，现在只能等待结果，她已无力回天，大不了只能等下半学期。

而游戏，回家，周末，放假这些时间还是能玩，现在尽快买个游戏头盔是主要的。

放学回家，何素归心似箭的往家跑，既然已经决定了买主，她等不到明天，待会忙完了家里的事，她就跑趟店里。

做好了饭菜和何明一起去妈妈那里。

何素三两下就搞定了自己的那份晚饭，说道：“我去一趟林姚家。”

袋子让林姚带回家了，也和她约定待会儿一起去店里。

何素正要绕过摊位出去，有人急急的推了她一把。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刻她只知道周围很吵，有人的惊呼和惊叫声，更是有东西被撞，重物落地，一系列的杂声。随着她扑倒在地上，双手是被水泥地蹭破皮后生生的疼，身后是各种水果倾泻而下砸在身上和头上，一颗西瓜砸在头旁的地上，果肉飞溅，溅了她一脸。

何素惊恐的回头，她刚刚还坐着的地方，她家的水果摊，已经被一辆卡车撞的稀巴烂，而她的妈妈被卡在了墙与卡车头之间。

随着卡车倒退，妈妈和摊位的断木一起倒在了地方，不知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