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有沈立冬的陪伴,看完月亮的苏流瑾,他先前身上所带着的那份淡淡忧伤,竟然此时慢慢地消褪、殆尽。
沈立冬看着苏流瑾的心情缓和了好多,竟是没有趁此机会探究苏流瑾隐藏的伤痛,或者是她不忍心去揭开这个纯净少年心里深处的伤痕吧,因而在苏流瑾握着空空的酒杯,眉眼含笑地离开时,沈立冬就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就这样慢慢地退出了她的视线范围内,直至消失不见了,她方转身。
当她转身的刹那,谁也没有发现,她的手中多了一壶酒,一壶红颜醉美人的酒,酒『色』红艳妖娆,美得『惑』人。
沈立冬就拿着这样一壶『惑』人的美酒,笑脸盈盈地招手换来一个小人,得了一个准确的答案后,便去了左边的第三间房间。
这个房间,往日是没有人居住的,今个儿却有了客人,一个令沈立冬头疼的人,一个令她觉得危险的男人。
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绝代风华的桃花少年谢朝云。
此时他刚刚沐浴完毕,穿着宽大的衣袍从屏风后走出来,湿漉漉的一头青丝还未曾干透,晶莹透亮的水珠还凝结发梢之尖,顺着他的脸颊滴落下来,滴在他微微敞开的细腻肌肤上,带起魅『惑』的『色』彩。
这会儿的谢朝云正待拿起干净的棉布擦拭青丝,却见沈立冬提着一壶美酒缓缓朝他走来,莫名的,他桃花眼眸,流光微微一闪,在沈立冬未曾察觉到什么,唇角浮动一抹淡淡的苦涩,待到沈立冬走近了,落落大方地坐在他对面的时候,他薄唇上的那抹苦涩消散得一干二净,弯成了桃花般的魅笑。
“怎么?冬儿妹妹这会儿来找朝云哥哥,可是来找朝云哥哥看月亮的?”
“看月亮?”沈立冬微微愕然,稍刻,抿唇一笑道:“朝云哥哥开什么玩笑呢,这会儿外面冷风吹吹的,冬儿可不能出去看什么月亮。要知道,我可是答应过娘亲的,可不能折腾坏了身子骨,要不,娘亲下次可就不让冬儿再出门了。”说到这儿,沈立冬俏皮地吐了吐舌头,明灿灿的眼睛,一闪一闪的。
谢朝云听了,眼眸微闪,未曾就这个话题再说什么,而是提起了另外一件事情。“既然冬儿妹妹不是找朝云哥哥来赏月的,那么这会儿是来朝云哥哥做什么的呢?”毕竟这么晚了,以沈立冬平日里的行事风格,她是绝对不会来找他的。若是她所料不错的话,此来定然是为了那个人吧。
也许,也只有苏流瑾那样干净清澄的少年能够令沈立冬破例多次了。只是,她如此偏心过甚,就不怕他伤心难过吗?
沈立冬这会儿不知道为何,似察觉到谢朝云那夺目若桃花的笑容,此时竟隐隐有悲伤的感觉,这是为何?是她看错了吗?
沈立冬眨了一下眼睛,再细细瞧过去,谢朝云那桃花烂漫般的明艳笑容,似若漫天飞舞的桃花,压根没有半点悲伤的感觉。
看来,刚才真的是她看错了,沈立冬这般想着的时候,谢朝云宽大衣袍下的修长手指之间,微微动了动,似清风吹过那般,看似云淡风轻,未有半点痕迹,实际上,却还是留下了一丝丝的痕迹。
像是为了抹平那微微『荡』漾而起的涟漪,谢朝云的手忽然动了,朝着沈立冬伸出了干净的棉布。
“冬儿妹妹,若是此时有事要拜托朝云哥哥去做的话,那么,先帮朝云哥哥擦干这头发丝如何?”
沈立冬盯着谢朝云递过来的干净棉布,有瞬间的呆滞,随后眼珠一转,笑盈盈地眯起了眼睛。
“朝云哥哥既然知道冬儿有事相求的话,那么就该知道,朝云哥哥晚饭之前可是欠了冬儿一个人情呢,这会儿若是能够回答得出冬儿提出的问题,那么冬儿就权当朝云哥哥还了那个人情如何?”
“可是这会儿朝云哥哥好累呢,似乎是喝醉了点,头昏得很,恐怕脑子一时间糊涂得很,恐怕回答不了冬儿妹妹的提问了。”谢朝云依旧递着手中的那块棉布,就那样眨巴眨巴地望着沈立冬。
沈立冬释然一笑,竟是痛快地接了过去。“也好,就当冬儿这次大方一些。”沈立冬拿起干净的棉布,伸手拉过谢朝云湿漉漉的发丝,一缕一缕,细心地给他擦拭起来,纤纤手指时不时地碰触到谢朝云的脸颊,耳根,还有脖颈,莫名的,那些被扫过的地方,竟是隐隐有可疑的红『色』慢慢地晕染开来,似胭脂那般,凝脂红透。
沈立冬自是发现了,偷偷一笑,指头还顽劣地戳到了谢朝云的耳边。“朝云哥哥,想不到你这般厚脸皮的人物,竟然也会有害羞的时候呢。”说着,说着,沈立冬竟然偷笑发出了声音。
谢朝云眼眸一闪,伸手忽然握住了沈立冬那顽劣戏耍的手儿,宽大的掌心覆盖了沈立冬小小的手。
“冬儿妹妹,好好做事,不许调皮。”沈立冬低眸望去,撞上谢朝云那深邃『迷』离的眼神,刹那间觉得空气有些凝滞了起来,尴尬地咳嗽了几声,咳咳咳——
“那个,朝云哥哥,冬儿不调皮就是了。”沈立冬很窘然地从谢朝云微烫的掌心里缩回了手,继续给谢朝云擦着发丝,这一回,她可不敢再调皮了,谁叫谢朝云的那眼神太危险了,感觉浑身上下都不对劲了。
她就知道,从六年前初遇到谢朝云那时就知道,看到这个笑得一脸桃花的少年,就知道这个人很危险的。
正因为知道,她一直都极力地避开着谢朝云,只是命运像是跟她开了玩笑似的,谢朝云就是那样明晃晃地出现在她生活的范围内,时不时地绷紧了她那根神经。
这会儿,是她大意了,因为相处久了,熟悉了,有时候她就忘记了这个人的危险,渐渐地也就在这个人面前显『露』了本『性』。
恐怕连她自个儿都没想到,她竟然刚才会出手顽劣地戏耍谢朝云。而一想起这个愚蠢的举动,沈立冬就有些懊恼。
她这会儿为何偏偏来找谢朝云问事呢?如果换成其他人的话,估计就不会是这样了。
唉。
说来说去,还是她直觉认定这件事情除了苏流瑾之外,第二个会知晓的就肯定是谢朝云这厮了,谁叫谢朝云虽然危险归危险,但是每次办事都是那么漂亮利落呢,让她心里不知不觉中就有一个印象,似没有什么事情是谢朝云这厮不知道,是没有什么事情谢朝云摆不平的。因而带着这样的想法,沈立冬今个儿冒然行事了。
那谢朝云见沈立冬这会儿一声不吭,静静地给她擦着发丝,竟然心中隐隐不安起来,开口问了一句。
“冬儿怎么不说话了呢?是在生朝云哥哥的气了吗?”
“不是,没有的事情,冬儿怎会生朝云哥哥的气呢,冬儿只是觉得刚才太不应该了,不该戏耍朝云哥哥的。”沈立冬终于帮谢朝云擦好了发丝,放下了手中的棉巾。
“朝云哥哥,冬儿给你擦好了哦,这会儿,冬儿可以提问了吧?”
“嗯。”谢朝云闷闷地应了一声。
“那么冬儿可问了哦。朝云哥哥可知道苏哥哥今个儿晚上为什么心情那么不好吗?”沈立冬拉扯着谢朝云的胳膊,神情异常认真地问道。
谢朝云见沈立冬提起这个问题,眼底一黯,果然如此,果然是为了苏流瑾而来的。
难道,难道只有苏流瑾那样的人值得沈立冬这般行事吗?
“冬儿妹妹,今个儿若是换了是朝云哥哥的话,你可也会如此?”谢朝云喃喃自语着,似跟他自个儿对着话。
沈立冬耳力极好,自然是将这话听了进去,可是就算知道,她也会当成是没有听见的,谁叫这个问题真的不好回答呢。
“朝云哥哥,你在说什么呢?冬儿怎么听不懂呢。”
“哦。没什么,我只是觉得要想一想,该如何告诉冬儿妹妹才好。”谢朝云转了话题。沈立冬听了,却是眉眼一亮,抓住谢朝云的胳膊,冲口便道:“如此说来,朝云哥哥果然是知道苏哥哥心情不好的理由,对吧,对吧。”
谢朝云看着沈立冬眸光水盈盈地盯着他瞧,蓦然别过脸去,淡道:“没错,我确实知道那么一点点。”
“如此,朝云哥哥就告诉冬儿吧,冬儿很想知道呢。”
“你若是想要知道的话,为何不问苏流瑾呢?若是你问苏流瑾的话,他估计也不会拒绝回答你的,不是吗?冬儿。”谢朝云忽然『逼』近了沈立冬,那张绝美的容颜就这样直『逼』沈立冬的瞳孔里。
沈立冬蓦然一惊,连连退了三步。
“朝云哥哥,你——”
“没办法回答了,是不是?说来说去,你不过是怕他为难吧,因而不想为难他,你便来找上我,对吧,冬儿?”谢朝云倏然站了起来,就那般仰视着沈立冬,一双桃花眼眸闪着沈立冬看不懂的惊人光芒。
“朝云哥哥,你怎会这般说话呢?”沈立冬似觉得此时的谢朝云,比以往的感觉更加危险了三分。
第5卷 第二百o二章
这会儿沈立冬连连后退着,那谢朝云却步步『逼』近着,转眼之间,他忽然伸手,一把捞起了沈立冬,跃身而起,几个起落之间,轻灵地落在屋顶上。
此时,夜空里的那轮月亮似就在眼前,仿佛伸出手去,就能『摸』到月亮的痕迹,只是,无论你伸出的手有多么高,总是差那么一点点,就那么一点点的距离,也总是有那么一点点的距离,你就是抚不到那个月亮,留不住那一缕月光。
“看到了吧,冬儿,这就是朝云哥哥给你的答案。”谢朝云指着天边的月亮,莫名其妙地对着沈立冬说了这么一句话。
沈立冬似听不明白,又似听懂了。
“朝云哥哥是在说苏哥哥跟长公主吗?他们无论怎么在一起,总归若这天边的月亮,中间总是差那么一点点,因而是无法在一起的,是这个意思吗?”
谢朝云听了,蓦然一笑。“冬儿,有时候我觉得你很天真,但是有时候你看得比任何人都通透,比任何人都懂。你这样的话,是不是该聪明的时候就偏偏喜欢装糊涂呢?”
“朝云哥哥在说什么呢?这话太过深奥,冬儿也听不明白。”沈立冬眨了眨眼睫『毛』,茫然不懂地看着谢朝云。
谢朝云摇头失笑道:“这会儿,可不就是在装着糊涂吗?”谢朝云抬手想要敲击沈立冬的脑门,却在敲击的瞬间变成了轻轻弹了一下沈立冬的额头。
沈立冬似不适应这种氛围,神情不自在道:“朝云哥哥可不可以老说一些冬儿听不明白的话,好不好?冬儿这会儿明明是在问苏哥哥的事情呢,朝云哥哥却老将话题扯到冬儿身上干嘛。”沈立冬似不满,瞪了谢朝云一眼。
谢朝云却忽然『逼』近了沈立冬,直视着她问道:“冬儿妹妹,朝云哥哥在回答苏流瑾的问话之前,能不能先问冬儿妹妹一个问题呢?”
沈立冬缩了缩身子,尽量避开谢朝云的『逼』近。“朝云哥哥问吧,究竟是什么问题,只要冬儿知道的,一定告诉朝云哥哥。”这会儿沈立冬早就后悔了,她后悔不该来找谢朝云问苏流瑾的事情的,现在好了,被人架到了屋顶上,这上下不得,太郁闷了。
那谢朝云却跟沈立冬相比,心情看着好得很,他笑着问沈立冬。“冬儿妹妹,你为什么如此关心你苏哥哥呢?要知道你这么关心他的话,很容易引起她人误会的。”
“什么意思?”沈立冬觉得谢朝云话里有话,这心里突突的,感觉似不怎么好。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以冬儿妹妹的聪明,应该猜得到是什么原因的。”谢朝云侧目望着沈立冬,眼睛一眨不眨。
沈立冬不喜欢谢朝云这样的说法方式,感觉怪异的很。“朝云哥哥,你可不可以直言相告呢,你这般拐来拐去的,让冬儿听得云里雾里的,都不太明白呢。”
“我的意思很明确啊,就是说,若是冬儿妹妹不『插』手的话,那么你苏哥哥跟长公主之间就不会有什么问题了。我所知道的消息也不过是因为冬儿妹妹过分关心苏流瑾的关系,抱着苏流瑾在女学门口大哭了一场,那长公主得了消息之后,就忽然让人打点行李去了军营了,然后给苏流瑾留了一封信件,苏流瑾显然是看了那封信件之后心情不好的,至于信件的内容嘛,朝云哥哥没有机会看到,苏流瑾那个人是不会将这种信件给朝云哥哥看一眼的。所以我的意思很明确,若是冬儿妹妹不再特别关心苏流瑾的话,那么他们夫妻之间就不会有什么问题了。”谢朝云这话一出口,沈立冬差点惊跳了起来。
“你,你该不会是以为我,以为我喜欢苏哥哥吧?!”
“难道不是吗?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你对苏流瑾不一般啊。”谢朝云定定地看着沈立冬道,沈立冬却皱眉狠狠地瞪着谢朝云。
“你的脑袋里除了会装些风花雪月的东西之外,难道就装不下其他东西了吗?”沈立冬气恼谢朝云说话这般不经大脑,亏她以为他绝顶聪明呢。
谢朝云听得沈立冬这番话,不知道为何,眼底笑意一闪。“冬儿妹妹这般说来,是压根没喜欢上苏流瑾?”
“那是自然,我才几岁啊,怎么可能会想着喜欢什么人吗。冬儿对苏哥哥不同,之所以会那么偏心,那是因为他跟你们都不一样啊,他心思单纯,哪像你们一个个,心思狡诈得很。”
“这般说来的话,冬儿妹妹似乎今晚是不想下去了呢?”谢朝云心情很好似地地挑了挑眼角。
“等会,等会,你这话的意思,难道还想威胁我不成?”
“当然不是了。朝云哥哥怎么会威胁冬儿妹妹呢?朝云哥哥这会儿不过是想再呆会儿,再看看月亮,让冬儿妹妹在边上陪着一会儿罢了。”
“看月亮?这个时辰?”沈立冬莫名地缩了缩脖颈,好冷啊,这大晚上的带她上屋顶来看月亮吗?可是她怎么一点也感觉不到赏风弄月的雅趣呢,只觉得好无聊,困得只想赶紧钻进被窝里去睡觉啊。
眼下她既然已经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了,她自然就不想呆在谢朝云身边了,毕竟这厮太危险了,她可是压力很大,承受不住谢朝云那危险气息的『逼』近呢。
沈立冬似察觉到沈立冬退缩的意图,桃花一笑,隐隐流光,熠熠而动。“冬儿妹妹,自己一个人下去没问题吗?”
沈立冬小心翼翼地踩着屋顶上的瓦片,往下探了探,好高啊。又没有梯子之类的,这会儿可怎么下去呢?
“不用再看了,现在朝云哥哥还不想下去,你就先陪着朝云哥哥在屋顶上呆一会儿,等会朝云哥哥带你一块儿下去。”谢朝云拉了沈立冬一把,沈立冬脚步一稳,身子这么一摇晃,差点就觉得要掉下去了,赶紧双手牢牢地抱住谢朝云的腰,死死地埋着头,不敢往下望去。
谢朝云见了,抱住沈立冬的身子,笑着将她安稳地放置到飞檐顶上坐着,他自自个儿则飞身一起,轻轻巧巧地落了地,朝着沈立冬魅『惑』一笑。
“冬儿妹妹,在上面等着朝云哥哥,朝云哥哥去去就来。”谢朝云几个跃身,回了他自个儿的屋子。
沈立冬见谢朝云这会儿下去了,却留着她一个人在屋顶上,想着也要站起来去瞧瞧情况,可是她又担心她站起来的话,一不小心踩坏了瓦片,跌落了下去可怎么才好。于是,这般想着的沈立冬也只能焦虑地盯着谢朝云回来了,希望他不要说话不算话才好,要不留她一个人呆在这里坐一个晚上,吹着冷风的话,估计明个儿她就得生病了。
当然,她还有一个办法,就是闪进『药』田空间去,可是,这个办法毕竟太过惊险,万一被人发现了,那可是太危险了。
因而想来想去,思虑许久的沈立冬,终究还是没有闪进『药』田空间去,她就坐在飞檐上,等着谢朝云回来。
那谢朝云倒是没有食言,去了没多久便飞身回转了,这一回,他的手上多了一壶酒,还有一件大红金织的披风。
只见他身形一闪,立即便落在了沈立冬的身边,给沈立冬披上了那件大红金织的披风,细心地给她系好飘带,然后并坐在沈立冬的身边,拿起那壶酒,那壶沈立冬送过来给他的红颜美人醉。
美人醉一入咽喉,整个人就有些醺醺微醉的感觉,眼神也会飘乎乎起来。
沈立冬这会儿见谢朝云喝下这红颜美人醉,立即就急了。“朝云哥哥,你不要再多喝了,这酒喝了容易醉人。要是你喝醉了,等会怎么带冬儿下去啊。”
“那就多呆会儿,等着朝云哥哥酒醒了之后带你下去呗。”谢朝云笑看着沈立冬,继续喝着酒,他的眼睛越喝越亮,看着已是醉醺醺的了,却是心里若明镜那般,一点醉的感觉都没有。
沈立冬看着谢朝云那般喝法,等会就该喝醉了,她也不知道该等到何时才能下去,干脆就拉紧披风,趴在膝盖上闭目休息了。
『迷』『迷』糊糊之中,沈立冬真的睡过去了,冷风吹过,卷起披风的一角,似有微微的凉意袭来,沈立冬的身子卷缩了起来,尽量温暖着她自个儿。
谢朝云见到沈立冬那般样子,轻叹了一声,伸手抱起了沈立冬,迎风跃然而起,轻轻地落在了地面上,随后抱着熟睡的沈立冬去了她的房间。
这会儿,木槿木兰见沈立冬被谢朝云抱着回来了,目光『露』出惊诧之『色』,好在她们两个还算镇定,低着头,就当什么也没有看见,任由着谢朝云将沈立冬安置到榻上去。
谢朝云临走的时候,还给沈立冬脱了鞋子,去了大红金织的披风,给沈立冬轻柔地盖好了被子。
临去时,他还伸手抚了抚沈立冬的流海,静静地看了沈立冬好久,随后大步离开了。
谁知道他这边刚走了出去,迎面一道掌风直朝他扑来。
第5卷 第二百o三章
幸好谢朝云有所察觉,闪躲得及时,若不然,此时他的鼻梁骨就被当场给打断了。
对方好狠啊!
谢朝云退开三步的瞬间,心有余悸地『摸』了『摸』鼻子,还好,现在还好好的,没有损伤半分。然而不等他停歇半刻,对方身形一闪,瞬间功夫,那凌厉的拳头再次朝他面门攻击而去,谢朝云眼底一闪,仰面横飞而去,几个起落,轻灵地落在了高高的树枝上。
此时明月当空,月华如水,夜风轻吹,卷起他衣袂的一角,高高站在枝头上的谢朝云,青丝飞舞,桃花含笑,就这样俯视着地面上的狂傲少年。
那少年不是别人,正是忠亲王府的小世子唐元祺,此时他眸『色』漆黑,双瞳发寒,眉宇之间戾气浓厚,起掌之间,毫不留情,招招攻向谢朝云的要害之处。
谢朝云并没还手,只是化解了唐元祺凌厉袭来的掌风,灿若桃花地笑着。“祺哥儿,你就是这么对待你小舅舅的吗?不觉得太过失礼了吗?”
“你,无耻!”唐元祺一想到谢朝云刚才抱着沈立冬进去的模样,他就怒从心起,双掌齐翻,攻向谢朝云那张碍眼的桃花笑脸。
谢朝云并没正面应对,轻灵一跃,避开了唐元祺的攻击,笑着落到了地面上。“小孩子还是莫要这般冲动,冲动了可是很容易坏事的。”
“你——”唐元祺眸中怒火腾腾,手指一动,腰间的火鳞鞭子瞬间飞扬高空,划出一道致命的美丽光华。
“小爷今日定要要教训你,你为老不尊,行为实在太过卑劣,母妃若是知晓了,也绝不会承认有你这么一个兄弟的。”啪,流光绚烂,红『色』妖娆的火鳞鞭在唐元祺手中挥洒得如鱼得水,那力道已非当年的功力,如今他这一鞭子挥过去,足够伤得谢朝云伤筋断骨。
谢朝云眼见唐元祺真的生气了,拦手一截,单身扣住了唐元祺的手腕。“祺哥儿,小舅舅好久没有跟人切磋过了,你若是刚才跟小舅舅玩几把那也无妨,只是你莫要玩过头了。真当我这个做舅舅的不敢教训你这个做外甥的吗?”危险的犀利光芒在谢朝云那双桃花眼眸里隐隐而动着,谁都知道这个时候的谢朝云是认真的,只要唐元祺再动一下,他就要还手反击了。
只是谢朝云这话不说则罢,说了更是激怒了唐元祺。那唐元祺虽然经过多年磨砺,『性』格脾气已经跟小时候相比收敛了很多,他已经很少会冲动行事了,只是事情一涉及到沈立冬,唐元祺那火爆的脾气就完全控制不住,隐藏的本『性』就会完完全全地显『露』出来。
这会儿谢朝云这般威胁他,唐元祺自然是不会轻易罢休的。
因而谢朝云的话一点儿用处都没有,唐元祺抬脚一起,横扫了过去,手中的火鳞鞭子趁着谢朝云翻身避开的瞬间,拿回了主动权,啪地一声,鞭子扬起,若离弦之箭,飞速朝谢朝云直面而去。
这次唐元祺加注了内力融入在火鳞鞭中,那火鳞鞭子便若红『色』的利剑一样,煞气腾腾地『逼』近谢朝云的面门,一个不小心,谢朝云的那张脸就毁容了。
这次,谢朝云虽然还是避开了去,只是形象狼狈了一些,束发的一头青丝被唐元祺的火鳞鞭的尾风给扫到了,青丝顿时飞流三千长那般散开了来,随风飘然扬起。
那落下三千青丝的瞬间,谢朝云的气息就全然变了,那双绝世桃花眼眸,魅光隐隐,像是夜间的萤火虫那般,点点荧光,沉浸在墨黑深邃的潭水之上,不断地挑起,飞旋,稍刻,便能看到一个巨大的漩涡在他的眼底凝聚而起,致命而美丽,夺魂而惊魄。
唐元祺这次第一次看到这样的谢朝云,不知道为何,竟是愣了一下,也就在他呆愣的瞬间,谢朝云的身形如电,已到了他的面前。
在片刻之间,他忽然发现他动弹不了了,不知道是一种什么样的力量,竟然在短短时间内『逼』得他的力量一点儿都发挥不出来,呆滞当场。
“小舅舅,你——”唐元祺瞳孔缩紧着,惊愕而愤怒。
“我说过,你若过分了,小舅舅就以长辈的身份教训教训你这个晚辈。”谢朝云扬手一起,通红的掌心,光芒绚烂,似无数璀璨的星光凝结在他那掌心之上,唐元祺压根不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掌法,就只是被谢朝云轻轻拂袖而过,他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道给弹开来,震落到地面上。
一抹艳红的血『色』就这样从唐元祺的唇边流淌了下来,唐元祺倔强而冷傲地盯着谢朝元的脸,抬起手背,狠狠地抹去了嘴角的血迹。
“莫非这就是你一直以来隐藏的实力吗?莫非这就是你遭人嫉恨被人下毒的原因吗?这么多年来,当我知晓我那所谓的恶魔之血不过是因为被你牵累而被人下毒后,我也未曾抱怨过你半分,恨过你半分。可是如今,你却对冬儿妹妹有了企图,这一点,我是绝对不会容忍的,你不能碰冬儿妹妹的。你该知道的,你的命天生注定的,若是谁跟你在一起,谁就会没有好下场,所以,小舅舅,这次哪怕赌上我唐元祺的『性』命,我也绝不会让你靠近冬儿妹妹半步的,你给我记住喽,你是永远不可能的,没有机会的。”唐元祺握着火鳞鞭狼狈地站了起来,狠狠地盯着谢朝云那双绝代风华的容颜。
“小舅舅,你要记得我的话,若是你敢对冬儿妹妹有企图的话,你就先踏过我唐元祺的尸体,若是你觉得杀了我可以跟母妃交代的话,你就尽管按照你的想法去做好了。只是,我劝你一句,当年因为你,已经害死很多人了,现在若是再因为你,害了冬儿妹妹的话,我就算死了也不会放过你的。”唐元祺的话尖锐而犀利,就像一刀刺进了谢朝云内心深处最脆弱的地方,那个地方,根本碰不得,一旦碰上,就会血『色』淋淋,疼痛得连他自己都会支撑不下去。
唐元祺留了警告的话离开了,谢朝云蓦然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量那般,忽然跌落了下去,吐出了一口鲜血。
原来,原来祺哥儿最后还是知道了当年之事。
谢朝云忽然觉得他身心疲惫,不知道为何,他脸上一贯挂着的桃花笑容此时全然隐没,消褪得一丝不存。
他低头,盯着那双手,蓦然缩紧了双目,此时,他的眼角似有晶莹的水珠『迷』离他的眼睛,水汽氤氲而起,悲凉而孤寂。
注定的命运,注定的命运!他一生,难道就只能这样吗?害人害己,注定独身一人。
罢了,他也只不过想从那个眼神清透的小姑娘那里得到一丝丝温暖,一丝丝安慰而已,并非真的想要企图她什么。
若是真的命中注定跟他一起的人会落得凄惨下场的话,那么他从今往后不靠近半步便是了,总不能害了那个甜美可人的小姑娘。
何况,那个小姑娘何等聪明,从初见见面的时候,那直觉灵敏过人,处处避开他,戒备着他。也许,那时候起,那个小姑娘就已经认定他是一个极度危险的人物了,若非如此,她可以毫无顾忌地亲近苏流瑾,可以戏弄谢朝亮,两人一起谈笑风生,也可以容忍唐元祺的坏脾气,讨喜地哄着他,却唯独面对他的时候,总是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总是用防备的眼神看着他,始终对他都保有一种距离。
那个距离之间的原因,他明白,她也清楚,是危险!
也许,他还真的是一个危险人物吧,要不,除了生他养他的母亲之外,那些人都不敢亲近他呢?
也许,他还真是一个灾星也说不定呢,当年因为他,二叔三叔都死了,二婶疯了,三婶整天盯着他就像仇人一样,而他从未介意过,她的报复他都接下了,哪怕三婶骗了母亲,算计了唐可莹那门婚事给他,他也没有点破她的心思,他只是用他自己的力量化去了那场婚事,『逼』得唐可莹成了郑国公府的二少爷当了一个小妾。
还有,就连同胞姐姐,恐怕也是对他心存怨恨的吧,当年若非他的话,恐怕她不用受那么多的苦楚,她的儿子祺哥儿也不会一出生就中了致命邪毒,那些,都是因为他。
天生的命运啊,注定害人害己,不是吗?
可是为何就算这样,他也有活着的权利吧,既然他出生了,他就应该跟别人一样有好好活下去的权利啊,哪怕泥泞挣扎,他算计着过日子,他也想活着,难道这就错了吗?
就算只是求一个好好活着,难道也是他的错吗?
就算只是单纯地想要找个人陪一会儿,找寻一点点温暖而已,他也做错了吗?
不——
他没有错,既然老天爷让他出生了,他就该活着,好好地活下去,活得比任何人都要开心,都要圆满不是吗?
谢朝云仰天望着夜空中的那轮明月,忽而眉目如画,桃花笑容灿若明星,那抹绝代倾城的魅『惑』笑容就这样挂在脸上,久久未曾散去,只是那衣袍下的手指,尖锐地扣进了掌心里,他却不曾感觉到疼痛。
第5卷 第二百o四章
可是这个时候恐怕连谢朝云自己都不知道,离这儿不远的那个房间,就是谢朝云曾经踏足过的那个房间里,金枝缠绕的梅花帐下,一个人儿静静地躺在那里,甜美的脸庞上,长长微卷的睫『毛』一颤一颤,上头还沾染了似晨间草叶上的清亮『露』珠,盈盈闪烁,光泽熠熠。
倏然间,那双眼睛睁了开来,里面雾气朦朦,像是烟雨江南的『色』彩,看不真切,『迷』离若幻境那般。
怎么会这样呢?她的耳朵为什么会听到这么一番对话呢?沈立冬翻身而起,默然着。她抱紧着膝盖,双手环住,忽然觉得身体很冷,很冷。
她那个时候若是真的熟睡了过去该多好,她那个时候若是没有听到那番对话该多好,可是此时她懊悔已然无用。
她听到了,听得那么清楚,是怪责她的耳力太过敏锐了吗?还是该怪责她当时没有睡过去呢,想来就算如今怪责,也是于事无补了,该听到的她还是听到了,一字不漏。
想不到那个绝美的桃花少年,竟有这样的凄惨过往,唐元祺的那番话,估计真的伤到了他了吗,她都听不到他们的声音了,这个时候他们打架结束了吗?那个桃花少年还呆在那里伤心吗?小哥哥已经离开了吗?
带着这些问题,沈立冬睡不踏实,翻来覆去总是忍不住想起那桃花少年忧伤的美丽,想起那他无声的痛苦,总是心头隐隐不安着,于是翻身下了榻,穿上了鞋子,顺手去拿衣架上的外衣时,看到了那件大红金织的披风。
这件披风很眼熟,是谢朝云的。
想着沈立冬自个儿披上了一件月牙白的披风,系好之后,又带上了这件大红金织的披风,偷偷地从门口溜了出去。
好在平日里她安睡之时身边的丫鬟们都不在门外守夜守着的,这会儿沈立冬从门口出去,也不会有丫鬟发现什么异常。
只是她却忘记了,她还有两名侍卫的。
此时的阿牛侍卫刚好跟荣安换了位置,轮到他值守了,这会儿他就在她房间不远处的地方,正巧就看到了沈立冬悄悄地溜出了房间。
阿牛侍卫虽然知晓跟踪着沈立冬过去不是他一个侍卫应该做的事情,可是这会儿这么晚了,要是沈立冬出了什么问题的话,他也担待不起,于是,阿牛考虑再三,还是尾随了沈立冬而去。
前头行走着的沈立冬,耳朵动了动,似听到了身后的响动,蓦然转身,却没有看到半个人影,她皱着眉头,似乎已经猜测到是何人跟在她后头了,便转身返回了一段距离,对着夜空道:“我出去片刻,马上就回来,不必跟着我了。”沈立冬说完这话后,转身继续朝刚才的方向走去了,在她走后不久,阿牛从黑暗中闪身出来。
他在纳闷着,为何小姐知道他跟过来了呢?莫非小姐深藏不『露』,是有功夫在身的?毕竟那样的距离,沈立冬都能够听到他的动静,可见功夫不浅啊。
阿牛这般想着的时候,就真的没再跟上去了,他想着以沈立冬那般的功力,估计连他的武功都比不上她。
可是他没有想到的是,沈立冬压根就没什么功夫,会的也就是一手金针绝技,只有招式没有内力的,最多骗骗一些小混混罢了,真要碰上什么高手的话,那沈立冬就绝不是对方的对手了。
只是这会儿的阿牛也幸好没有跟上去,要不他若是发现沈立冬去找谢朝云的话,他估计会进退两难的,因而他这个误会算是错有错着了。
沈立冬这会儿发现身后没有人再跟着她了,便放心大胆地去了庭院那个方向,那里,果然谢朝云那厮还留在那里。
此时的他一动不动地站在月光下,青丝飞舞,不扎不束地披散在身后,绯红的衣袍随风飘然而动。沈立冬就看到他的那张侧脸,眼眸微闭,月光如流水般,光华细细碎碎地洒落在他的脸上,呈现出完美的轮廓来,越发地显得他那鼻梁笔精致,仿若高超的工匠师傅精雕细琢而成,美玉光彩隐隐而动。
沈立冬似察觉到谢朝云要看过来,千钧一发之际,意念一动,那件大红金织的披风是最好的掩护,手底下竟是多了一壶酒。
在谢朝云转身看到她的瞬间,她明媚的小脸蛋扬起,笑容明灿夺目,她朝着谢朝云晃了晃手中的那壶酒,缓缓地走向他。
谢朝云似讶异沈立冬此刻会出现在这里,不解地望着她那双清亮含笑的眼眸。“冬儿不是睡着了吗?怎么这会儿会过来这里呢?”
“因为某个人啊,某个人的披风落在冬儿的房间里,若是冬儿不趁早赶紧给拿出来的话,等到明个儿被别人发现了,冬儿可就凄惨了呢,尤其是大哥,肯定会被大哥骂死的。”沈立冬俏皮地眨了眨眼睛,将手中的那壶酒递送到了谢朝云的手中。“喏,给我先拿着,可不许一个人喝完哦,我等会也要喝一杯的。”沈立冬说完,撒开了那件大红金织的披风,踮起脚尖,将披风披到了谢朝云的身上,手指轻轻地绕开了他那一头披散的青丝,指尖微动,手指灵巧地给披风打上了一个流花结。
打完后,她就笑盈盈地站在那儿,拉了谢朝云的手,并坐到台阶上。“这会儿冬儿可不敢跟朝云哥哥上屋顶去看月亮了,这会儿朝云哥哥就在这里陪冬儿看月亮吧。”
谢朝云盯着身前的那个流花结,又望了望沈立冬拉着他的手,眼眸微微一闪。“你这会儿功夫怎么想起来看看月亮了呢?”
“大概刚才睡了一会儿,发现睡得地方不对头,总是睡不着,就干脆起来走走了。我这披外衣的时候,正巧就看到你落在我房间里的披风了,这不,我就试试看喽,看我这走出来能不能碰到你,能不能将披风还给你,果然。冬儿的运气极好,朝云哥哥果然还在看月亮啊。老实说,冬儿也想赞美一句,今晚的月亮确实不如反响,都引得我这个爱睡懒觉的丫头脑子里头全是月亮了,这会儿都爬起来再次来欣赏它了。我想,这月亮里此时若是有人的话,那么得说上一声三声幸运了。”沈立冬笑着说起来,她说话的语速不快也不慢,声音清清脆脆的,像一道清凉的泉水,滑进人的心口上,沁人心脾。
谢朝云看着沈立冬眉眼清清亮亮地对着他,笑得那般天真无邪,他这会儿有些怀疑她的用意,可是他也知道沈立冬压根不可能知道唐元祺跟他之间的那场交战的,因为如果有人在身边的话,他早就发现了。
可是当时明明没有人在场的,那么就正如沈立冬所说的那般,她真的是凑巧睡不着觉,凑巧地跑到这个地方来找他试试看,而恰好她的运气还真的不错,还真的就在这里找到了他,还了他的披风。
沈立冬见谢朝云这般看着她,倒是笑着『摸』了『摸』自个儿的脸。“朝云哥哥这般看着冬儿干嘛呢?莫非是看着冬儿长得漂亮,心向往之了吗?”
噗——
谢朝云听到沈立冬这话,惊跳出声。
“你这个小丫头,这会儿是假的吧,谁假扮得你的啊。”
沈立冬不满地拉过谢朝云的手,『摸』向她的脸。“你试试看,看我这张脸是真的,还是假的。难道还不容许我开个玩笑吗?再说了,冬儿照过镜子的,比起朝云哥哥这般的倾城绝『色』,那是比不过的,但至少也我长得很甜美可爱啊,对吧,对吧?”
谢朝云不解沈立冬怎会忽然之间前后跟变了一个人似的,他满头黑线地伸手搭了搭沈立冬的额头。
“你这个丫头,确定今晚没有发烧吗?怎会这样呢?还是你喝醉酒了呢?”谢朝云凑近,朝着沈立冬闻了闻,并未闻到什么酒气之类的,倒是奇怪了,有些困『惑』地看着沈立冬。
沈立冬讶然一笑,忽然扮起了鬼脸。
“原来冬儿只要这样的话,就能看到朝云哥哥不同的表情呢。我还以为朝云哥哥一直就只会是一张笑脸呢。”
谢朝云听罢,无奈地摇摇头。“敢情你这个小丫头从发现朝云哥哥那个小动作之后,就一直想要戏耍朝云哥哥,以便找出更多的小动作来,从而威胁朝云哥哥欠冬儿妹妹更多的人情吗?”
沈立冬嘿嘿一笑。“朝云哥哥果然是聪明人,连这个都能想到呢。冬儿确实这般想的,如此,多抓住朝云哥哥的小辫子,我就能多多让朝云哥哥免费为冬儿办事情了。”
“说吧,我就知道你这个丫头没这么好心,忽然跑出来找我说是还披风,敢情这主意是算计在这里呢。”谢朝云提起酒壶,仰头喝了一口酒,这酒喝下去之后竟然有平心静气之能,感觉浑身都轻快了许多,舒适了许多。
不错,冬儿妹妹这里还真的有好多好酒呢,恐怕这酒这般送来给他,也是为了她想要他办事了,谢朝云唇角微微扬起,并不介意,他倒是乐意这个时候有她陪着在身边,陪着他一块儿喝酒,如此,他自然也是会乐意给她办事的。
“说吧,小丫头,究竟是什么事情值得你这般眼巴巴送了好酒给我。”
“嘿嘿,也没什么事情,就是想着朝云哥哥说的那个生辰之礼呢,冬儿是在想,要不要——”沈立冬这话还没说出口呢,就被谢朝云瞪了一眼。
“这事商量都不用商量,别想免了。说吧,提其他的事情,那生辰之礼是万万不能少了的。”
“哦,这样啊。那冬儿该想着让朝云哥哥办什么事情呢?”沈立冬绕着手指头玩着,皱眉思考着。
忽而眉眼一亮,跟谢朝云打了一个商量。“这样吧,朝云哥哥,先让你欠着,等日后冬儿想到了,再来跟朝云哥哥提,可以吗?”
“你这算是变相地想要博更大的机会?”谢朝云笑了笑,无奈地看着沈立冬。
“那么,朝云哥哥可答应吗?”沈立冬俏皮地看着谢朝云。
“答应,冬儿提出的事情,朝云哥哥还能有什么办法,既然欠下了总要还清的,自是会达成冬儿所愿的。”谢朝云提起酒壶又喝了一口,沈立冬见了,夺过了谢朝云手中的酒壶,笑脸盈盈道:“既是朝云哥哥答应了,日后可就不许反悔了。来,拉钩,这样冬儿才相信朝云哥哥哦。”她伸出她的小手指,轻轻地勾到了谢朝云的小手指,忽然,她的指尖似碰触到了什么,挖开谢朝云的掌心一开,那里,血『色』斑斑。
“朝云哥哥,你的手怎么会弄成这样的?真是奇怪,难道你一个大男人去练习做菜了吗?竟然会伤到这里,那菜刀果然锋利了一些。”沈立冬说着话,就从衣袖里头掏出了一个『药』瓶子,朝着谢朝云晃了晃。
“朝云哥哥,我发现我自己很倒霉的,怎么每次碰到你,你都会受伤呢,上次马车里也是,这次看个月亮也是,唉,幸好我是个大夫,随身有携带伤『药』解『药』之类的东西,要不啊,你这手明个儿非得留下疤痕不看,到时候,可就难看死了。”沈立冬滔滔不绝地念叨着,打开『药』瓶子,给谢朝云的手心涂抹上伤『药』,又拿出随身的干净帕子,给谢朝云的手包扎了起来,打上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谢朝云看了看这包扎好的手,无奈地笑了起来。
“冬儿妹妹打的结都如此特别,好看得要紧。”
“那是,冬儿打得结自然是很漂亮的,放心吧,不会有损朝云哥哥的形象的。”沈立冬这般说着的时候,谢朝云的嘴角隐隐地抽了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