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这三哥沈文浩跟方紫琼的婚事一旦定下,四哥沈文海的婚事自然也连着一并给定下了。这位四哥沈文海定下的程家姑娘,自然也是被席卷进皇子纷争之后发配荒洲封地的大臣之女。
那位姑娘沈立冬本来就认识,那姑娘叫程樰,当年在京都女学之中,那位程姑娘还帮助过沈立冬的,看着『性』情乖巧,长相又甜美可人,厨艺一流,会做各种精致的小点心,可是相当合四哥沈文海的脾『性』,如此,沈立冬那是一听到母亲陈氏给四哥沈文海定的是这位姑娘时,马上就直接跟母亲陈氏说起了往事,而母亲陈氏听了沈立冬跟程樰的过往之后,就越发地心定了,直接就跟程家定下了两家儿女的婚事,就等着沈文浩跟方紫琼的婚事一完,马上就办了沈文海跟程樰二人的婚事。
如此,这五年里,沈家的喜讯是一个接着一个,三哥沈文浩跟四哥沈文海前两年刚成家立业了,这马上两位嫂子就有了身孕,在去年,双双生下了二位小少爷,随着沈文轩的儿子沈之霖的排位,三哥沈文浩的儿子取名为沈之羽,四哥沈文海的儿子取名为沈之哲。而沈家因为多了孙辈的,别说沈博远跟陈氏这放下了手头上忙碌的事情,天天享受着含饴弄孙的滋味,就连沈大年跟花婆子也是天天非要过来抱一下沈之羽跟沈之哲的,二老看着有些乐不可支了。
而沈立冬的大堂姐沈立春在过去那么多年里头没有什么动静的,竟然今年开春有了第二胎的消息,沈立冬根据习医多年的经验,给她问诊看脉的时候,觉得大堂姐这一胎似又是一个小子的可能『性』比较大些,因而给沈立春看完脉象后,沈立冬就直接将结果告诉了沈立春,还给开了一些制止沈立春饱受孕吐折磨的方子跟传授了一些针灸按摩方面的法子,可以让沈立春少受一些苦楚。
只是眼看着沈立春饱受孕吐的折磨,沈立冬却发现她脸上洋溢着慈母的光环,那光芒极为耀眼,落在沈立冬的眼中,自然而然地也带上了几分欣慰。果然,这天下有了身孕的女人都是最为美丽的,最令人佩服的。
当然,这沈家的喜讯一个接着一个传出来,按理说沈立冬只有欣然喜悦之份的,可是近来,她却觉得麻烦来了。关于她自个儿的麻烦,却在这种时候随之而来了。因着下个月就是她十五岁的及笄之日,按照这个时代的女子年纪,一旦及笄,女子就到了该出嫁的时候了。可是沈立冬却没有定亲人家,沈博远跟陈氏这五年里也没有给沈立冬物『色』人家,因而真正到了面临沈立冬下个月的及笄之日,陈氏倒是先着急起来了。当然,她急的并非是沈立冬嫁不出去,而是急着该替谢朝云打算了。
毕竟以谢朝云的年纪,已经不小了,在他的年纪里头,一般男子都膝下有儿女了,而他呢,还是孑然一身,身边连个女人都没有,这让陈氏看在眼中,就越发地替谢朝云着急起来了。当然,陈氏当初也有想为谢朝云相看人家的想法,因为她觉得以谢朝云的年纪配冬儿实在有些大了一些,并非什么合适之选。
只是这些年,眼看着谢朝云做的那些事情,那些点点滴滴为沈立冬所做的事情,将那个小丫头护得死死的,替沈立冬挡住了外头所有的风雨,那沈家人看在眼中,自然被谢朝云一点一滴的侵袭而慢慢地改变了原先的想法,不再介意谢朝云跟沈立冬之间的年纪相差太大,因为比起年龄的差距而言,沈家人更为看重谢朝云对待冬儿的那片真心诚意,更为看重谢朝云的心思全部都用在了沈立冬身上。
只是他们感动归感动,却总觉得谢朝云没有将最关键的人物——沈立冬这个事件的主角给感动了。那沈家人实在看不出来冬儿对谢朝云有什么异常的心思,因为这五年里,沈家人看着冬儿的心思一直淡淡的,好像没什么在意的,对待谢朝云也没什么特别的,看着就像是谢朝云一头热似的,这让沈家人觉得再这般蹉跎下去,谢朝云的年纪可是等不了了,而想到谢朝云一旦等不了的话,那么沈立冬就有可能错过了谢朝云这般的良缘了。
因而在沈立冬即将及笄这么重要的日子之前,沈家人一致决定该找沈立冬谈谈了,问一问冬儿对谢朝云究竟是个什么意思?若是有意的话,也好待等一旦及笄就可以马上双方定下来,让他们二人成婚了。而若是冬儿实在无意的话,那么也好及早地让谢朝云死心,不要再这般地等待下去,白白地蹉跎了岁月,因为这个时候,就连沈家人也实在看不下去谢朝云这般痴等他们家的冬儿了。
所以这天一大早,沈立冬刚想要跟往常一样,带着木槿木兰木莲木蝶四大丫鬟去荒洲城的清荷堂里头看看今个儿有没有极为难医治的病患之时,那陈氏却拦截了沈立冬,拉着她到一边,支退了沈立冬身边的四大丫鬟,就母女二人静静地呆在了正堂的内室当中。
沈立冬眼见母亲陈氏这般慎重,想来是有什么重要之事要跟她商议,于是便主动开口道:“娘,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想要跟冬儿说的,娘亲尽管开口便是了,冬儿一定会好好地听着的。”那陈氏听得沈立冬这般说,这个时候她也顾不得什么了,便直言相问道:“冬儿,娘知道你一向是个有自个儿想法的孩子,关于终身大事,娘这些年看下来,也算是明白冬儿的想法,冬儿似想要找个什么样的人过一辈子,娘亲也有些了解。只是娘亲还是得为朝云那个孩子说上一句,以那个孩子这些年来对待冬儿的心思,娘亲觉得恐怕这世上能够这般对待冬儿的男子也不多了,因而娘亲找冬儿过来,就是想要问一问冬儿的意思,冬儿究竟是否对朝云那个孩子有意呢?”毕竟以谢朝云的年纪已经蹉跎不起了,若是再让那个孩子继续痴等下去,陈氏也会觉得心中不安了,如此,在冬儿快要及笄之日问问冬儿的意思,她这个做娘亲的也好赶紧做下一步的打算。
这陈氏是这般的想法,而沈立冬似没有想到母亲一大早找她过来说话,竟然是为了她跟谢朝云的事情,如此,倒是让她心中小小地震撼了一下,微微讶然道:“娘亲这个时候提起这件事情,莫非是朝云哥哥来跟娘亲说过什么了吗?”沈立冬这个时候能够想到的也就是这个理由了。
而陈氏却摇了摇头。“并非朝云那个孩子跟为娘说过什么,而是为娘眼看着朝云那个孩子为了冬儿,这年纪一年比一年大起来了,这还没有成家立业的,为娘看着也为朝云那个孩子心疼三分了。冬儿啊,若是其他男子的话,像朝云那样的年纪,早就儿女成双成对了,可是你看看朝云那个孩子,一心全部都扑在冬儿身上,其他女人连看一眼都懒得看,如此情况下,除了冬儿,那个孩子似乎谁都不想要了。而为娘当年虽然因为你们二人年纪相差过大有过考量,觉得你们不合适的,可是这年纪再不合适,看着那个孩子对冬儿一片痴心的份上,为娘也不得不感动啊。因而今个儿为娘就是来找冬儿问问意思的,若是冬儿真的没有什么心思的话,那赶紧就告诉朝云那个孩子吧,让他也好尽快做另外的打算,免得那个孩子这辈子的最好时光都在冬儿这里蹉跎了啊。”陈氏说完这番话后,抬手『摸』了『摸』沈立冬的脸颊,深深地看了沈立冬一眼。
“冬儿啊,按理说你是娘亲的亲女儿,娘亲得向着自个儿的女儿才是。但是这些年朝云那个孩子为冬儿所做的,娘亲看着也不得不动容三分。因而冬儿啊,若是你能给朝云那个孩子答案,便直接告诉他,若是你不能给朝云那个孩子想要的答案,也要直接告诉他,如此早点断了他的念头,不要再耽误他了,可好?”
这陈氏此番话一出,沈立冬沉思了一会儿,便点了点头,道:“娘亲的意思,冬儿明白了。请娘亲放心,今个儿娘亲的这番话,冬儿回去之后一定会仔细考虑一下的,请娘亲容许冬儿三天,让冬儿考虑清楚了,再回复娘亲,可好?”此时的沈立冬还真的不知道该如何答复娘亲陈氏,因为关于这个问题,她也徘徊许久了,一直都没有定下心思来,是因为她还在犹豫,实在提不起勇气去想这个她一直不敢去想的问题。
只是如今就算她怎么逃避这个问题,事情还是被摆放在了她的面前。
娘亲陈氏的话有道理,谢朝云当年的一句话,让她不要让他等太久,可是,她好像让他等一个答案等很久了呢。
五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这样的时间里,他一直用他的行动来证明他所言非虚,而她一直都没有给过谢朝云明确的答案,闪避着那个问题,这般的她,是不是有些太自私了呢?
第7卷 第三百o一章
沈立冬回到她自个儿的院落这般想着的时候,那丫鬟木兰带着几分笑意,看着举止有些冒冒失失地跑进来,对着沈立冬还没开口说话呢,那嘴角的笑容就已经咧得很开了。看她如此,想必是有什么好事情吧。
“怎么?这般高兴,莫非今个儿有什么好事不成?”沈立冬忍不住开口问了木兰一句,那木兰却神秘兮兮地凑近沈立冬,挤眉弄眼道:“小姐猜一猜,今个儿可有什么好事上门来了?”
“本小姐又不是半仙,怎么可能为仆先知,你啊,还是不要调皮了,赶紧有事说事。这会儿本小姐还有其他事情要忙呢。”今个儿被娘亲陈氏叫唤去谈心,问了关于谢朝云之事,沈立冬到这会儿功夫还没有下定决心呢,加上早上没有去『药』堂看一看病患,沈立冬这心里也不怎么踏实,所以等会她是想着要出门去一趟『药』堂的。如此多事之时,这个木兰丫头倒好,还偏偏这个时候来凑热闹,也难怪沈立冬今个儿没有心情陪着她一块儿逗趣了。
那木兰眼见沈立冬今个儿似没什么心情跟她逗笑,她也就收敛了顽劣的心思,正儿八经地跟沈立冬提起了她那所谓的好事。
“小姐,其实也算不得什么大事。不过是三公子派人来传信了,对方说要亲自交给小姐才能放心,而且还要当面转达谢三公子交代给他的事情,所以奴婢不敢怠慢,这不就赶紧带人过来了,正候在外头呢,就等着小姐开口吩咐了。”木兰说完这番话后,沈立冬微微地笑了笑,道:“莫非是朝云哥哥身边的长随阿水亲自来的?要不然,你这个丫头哪里会笑得那般开心。”沈立冬这会儿倒是难得有逗趣木兰的心思了。
那木兰听得沈立冬这般说,面『色』顿时红了起来,说话也有些吞吞吐吐了。“小姐,奴婢没有,没有——”
“好了,本小姐知道了。木兰你这个丫鬟确实对阿水没什么意思。只是本小姐看着阿水这几年跟在朝云哥哥身边,为人处世都挺稳当的。更重要的是,阿水那个小子跟本小姐提起要过木兰你。这般想着,本小姐才发现自个儿留着你们在身边太久了,久得都差点忘记了你们的终身大事了。如此,既然有了一个不错的阿水,那么本小姐将你配给阿水也是使得了。依木兰丫头看呢,可使得?若是实在不愿意的话,本小姐也绝不会让阿水要了木兰去的,这一点,木兰大可放心便是了。”说到这里,沈立冬话语一顿,再继续说了下去。“另外,不止木兰你一个,木槿木莲还有木蝶,她们三个的年纪跟你也差不多,过了年都十八了,也该找个合适的人家相配了,若不然,本小姐留着你们这般蹉跎大好时光,总归是心中有愧。”
那木兰听得沈立冬这般说,马上表示忠心道:“小姐,奴婢可以一直不嫁人的,可以一直陪在小姐身边,一辈子伺候小姐的,请小姐大可放心便是了。”木兰这个丫鬟说这番话自然是真心实意的,也正因为她够真心,够忠心,沈立冬就更想为她身边的这四个丫鬟打算好将来的事情,不能让这四个丫鬟孤老终身吧,总得给她们每个人找个殷实纯朴的人家,关系不要太复杂的,人品要绝对过得去的,如此方能配得上她一手训练出来的四大丫鬟。
因而,这个时候听得木兰这般说,沈立冬反而摇摇头。
“木兰啊,要真想给本小姐做事,跟嫁不嫁人也是没什么关系的。你啊,嫁人之后,自然可以跟阿水双双回来替本小姐做事的,到时候,你就是本小姐身边的管家娘子了。将来,木槿木莲跟木蝶嫁人之后也一样,她们三个若是愿意继续留在本小姐身边做事的,本小姐自然不会亏待她们。而倘若她们嫁人之后不再愿意留在本小姐身边做事的话,本小姐自然也会放她们自由离去,不会为难她们半分的。”沈立冬一向觉得,要人做事,勉强是换不来什么忠心的,只有她们真心想要为你办事的时候,只有她们打从心底里想要忠心你这个主子时,那么,做什么事情都会事半功倍,做什么事情都会稳稳妥妥的。
因而此时她也不必跟这四个丫鬟来虚的一套,毕竟她们四个在她身边的时间已经够久了,为她做事的时间也够长了,这将来嫁人之后为她们的小家庭打算,那也是人之常情,所以沈立冬并不会因此而责怪她们几个的,也不会对她们的离去而横加阻挠的,反而会大大方方地让她们自由离去,还发送一笔不小的银子,足够她们舒舒坦坦地过完下辈子,这样才不枉费多年的主仆情谊,留待将来也是一种美好的回忆。
这沈立冬是这般想的,可是她那四个丫鬟倒是一个都没有让她失望过,从来都没有让她觉得失望过,她们果然不愧是她认定了的心腹丫鬟,这个时候她都这般说了,她们还是坚定不移,一定会回来帮她做事的。
“小姐,奴婢们有今时今日,全凭小姐一手指点,因而将来奴婢们无论嫁不嫁人,这一辈子都只认小姐一个主子。就算被小姐配着嫁人了,奴婢们也一定回来替小姐做事的,绝不违背这个誓言,若有违誓,天打五雷轰,让奴婢们死无葬身之地。”木槿木兰木莲木蝶四个人说完这番话后,齐整地给沈立冬跪了下来。
沈立冬看着她们四人一个个如此这般地重情重义,当下心头就暖暖的,单凭她们四人发下这样的誓言,她就觉得这些年的主仆情谊值得了。虽说这个时代尊卑有别,而她也做不到跟她们几个称姐道妹的,但是在有些方面她还是尽量弥补给了她们,给予了她们相当的尊重,教会了她们几个自强自爱。
因而现在她们几个就算不在她身边,就算到了任何一个地方,她也相信她们一定会让自个儿活得好好的,无论在什么样的情况下,她们一定都能够将一切都安排妥当,会让自个儿尽快地适应环境,并且活得比一般人都来得恣意洒脱一些。
如此,沈立冬看着她们四人,眼里有了几分欣慰之『色』,微微一抬手,笑道:“都起来吧,不要这样了,本小姐知晓你们都是忠心的丫鬟就是了。来,赶紧都起来吧。”沈立冬说完,淡淡地眼神飘过她们四个人,在她的眼神示意下,木槿木兰木莲木蝶四人在四目相对之下,一个个都慢慢地站了起来。
她们站起来的时候,看着神情还是有些忐忑不安的样子。
“小姐,日后小姐不会不要我们四个了吧?”沈立冬见她们四人这般神情,倒是笑出声来。“怎么可能?你们这般能干的丫鬟,本小姐上哪儿再去找去,若是将来嫁人了还是愿意来本小姐身边做事的,那本小姐是巴不得呢,哪里会不要你们呢,我可是很舍不得你们四个的。”说实话,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多年主仆情谊那也是一种情分,沈立冬真要将她们四个人给嫁出去,这心里头还真的有些酸酸的,莫名地就有些感伤起来了。
因而等着木兰丫鬟带着阿水进来的时候,沈立冬看着阿水就不太顺眼了,谁叫这个小子眼看着就要拐跑她最喜爱的木兰丫鬟呢,因而她看着阿水的时候,眼神一直都很犀利,也很冷淡。
“说吧,你家公子亲自派你过来,有什么事情需要跟本小姐交代的吗?”
“哦。回沈小姐的话,我家三公子说,他在大周边界还有事情需要处理,可能赶不回来参加沈小姐下个月的及笄之日了,因而特意命小的快马加鞭赶来,先将沈小姐及笄之日的礼物奉送而上。另外,这里还有我家三公子的一份信函,是叮嘱小的一定要交给沈小姐手上的。喏,给。”那阿水从背后取下一个包裹,从中拿出一个古典精巧的盒子跟一封信函,恭敬地交到了沈立冬的手中。
沈立冬一眼扫过那个礼物盒子还有谢朝云那封交代她亲启的书信,眉宇之间微不可查地皱了皱,而后她淡淡地点了点头。
“本小姐知道了。你家三公子的心意,本小姐心领了。礼物跟信函都放下吧,没什么别的事情,你就先出去吧。”沈立冬这般吩咐的时候,那阿水的眼神还有意无意地落在木兰的身上,这让沈立冬微微有些不悦。
“阿水,莫非你还有事忘记了跟本小姐说了吗?”
“没,没,没事了。那小的,小的告退了。”那阿水被沈立冬那犀利的眼神给盯着,莫名地寒『毛』直立,他哆嗦了一下,不敢多看木兰一眼,赶紧从房间退了出去。
走出房门的时候,他还抬起衣袖擦了擦手心里头冒出的冷汗。
刚才那沈小姐的眼神好冷啊,阿水觉得今个儿的沈小姐看着心情不太好啊,那是因为什么呢?以前看着他可是心情都很好的啊,为何这一次替公子送信就得了这样的一个结果呢?
阿水有些不解地猜想着,而此时的沈立冬也有些不解。
为何她今天竟然莫名地起了情绪呢?
是因为什么呢?
沈立冬抬头,『揉』了『揉』眉间,目光忽而落在了桌面上那两样东西上,一个礼物盒子,一封信函。
第7卷 第三百o二章
打开来,盒子里静静地躺着一枚玉钗,玉钗的款式极为精巧简单,白玉无瑕,整钗打磨得光滑圆润,时不时地闪着莹莹光芒,若不细看过去,便是一株钗尾成弧度的玉条,但若细细看去,便能看到尾处是用微雕的手法,雕刻了一对栩栩如生的鸳鸯。
而鸳鸯的样子,看着是那么地眼熟,沈立冬将其摊放在手心里,似想到了什么,她意念微微一动,那『药』田空间里头便飞出了一个极为古典的木盒子,盒子一开,里面是那块血『色』鸳鸯佩,那玉佩上所雕刻的鸳鸯拿过来跟手心上的这枚玉钗鸳鸯一对比,就很明显可以看得出来,何等地相似,分明是相同的雕刻手法,出自同一人之手。
如此,沈立冬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谢朝云的暗示是如此明显,他此次送了这么一枚鸳鸯玉钗作为她及笄礼物,且亲自派人给她送过来,分明是提醒她,有些事情,有些答案,他已经等了很久了,她该给他答复了,不是吗?
当年的血『色』鸳鸯佩,他就曾说过,若有一天,她能当着他的面,为他系上这枚血『色』鸳鸯佩的话,那么就是他等到她答案的时候了。如此,沈立冬呆呆地望着手中的血『色』鸳鸯佩,目光停驻了好久好久,不知道该如何决定,决定这件她一直在逃避的事情。
其实,最近她也搞不懂了,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反而对于这件事情越发地犹豫了。她也不知道怎么了,五年前她可以当着谢朝云的面,果决地跟他成就这桩交易,成为一辈子的合作伙伴,那是她自己希望的,也是她绝对有把握的事情。可是五年过去了,她忽然发现,如今再要提起这件事情,再跟他那般坚定果决地说可以合作过一辈子的话语,她竟然倏然间发现她很悲催,她无法开口了。
究竟为什么无法开口了呢?她不懂,是真的不懂,不懂为何事到临头反而退缩了呢?不懂为何五年前可以那般果决,五年后却变得磨磨蹭蹭,婆婆妈妈了,如此,就连她自己都有些瞧不起她自己了,不明白现在的她怎会如此地优柔寡断,如此地胆小懦弱了。
站在窗前,沈立冬拧眉,站了许久,一直沉默着,而后长叹了一声,最终放下了手中的血『色』鸳鸯佩跟鸳鸯玉钗,然后伸出手,缓缓地将桌面上的那封信函给拿起来,轻轻地拆开来,将信中的字迹清晰地呈现在她的视线范围内。
这信上的内容说得很简单,不过是一些日常的琐事罢了,唠唠叨叨的,竟然连天气问题都关注了,让她注意最近多添加一些衣物,夜间免得着凉了。而且,他还提到,让她忙碌事情的时候千万别忘记了吃饭,这忘寝废食的习惯不好,得改了才行。再有,就是他那边处理的事情了,细细碎碎地说着,很详细,还说着他很烦恼,热心的邻居大妈看他单身一人,总想为他牵线搭桥,给他相看姑娘,如此情况下,还真的有个漂亮的小姑娘,天天地跑到他那里,天天细心地关怀他,给他做好吃的,给他做新衣,纳新鞋子,总之看着意思对他很好,想要照顾他一辈子的意思。
而信的最后,他竟然很抱怨,大意是沈立冬从来没有给他做过一件新衣,倒是很喜欢给家人做新衣,也很喜欢给家人送礼物,只是他就从来是被遗忘的那一个,好像是她生命中多余的那一个似的,这语气中充满了控诉的意思,是何等地怨气冲天,又是何等地委屈兮兮。就连沈立冬看到这里,都会真的细细地去想一下,她真的这般苛待了谢朝云吗?
还有,正如阿水所言的那般,他所忙碌的事情很多,在她下个月及笄之日,恐怕是赶不回来了。不过即使如此,他还是在信中提了,他绝对没有忘记她这般重要的日子,亲自派阿水回来给她送及笄礼物来了,并且真心实意地表示了他的歉意,希望沈立冬不要介怀,他是实在没有办法赶回来了。
如此,沈立冬看完谢朝云的这封信后,心情很是复杂。正如他所说的,好像他做什么事情的时候都没有忘记她,他一直在努力地表现给她看,在努力地证明给她看,证明他是值得她托付终身的人,是绝对信守诺言的人,且一直朝着她所给予的方向在努力地接近着目标。而她呢?五年来,好像真的没有为此担负什么,也没有为他做过什么事情,就如他所说的那般,她先行考虑的都是家人,她能记住的也是家中每个人的生辰,精心地给家人准备着礼物,甚至逢年过节,她都绝不会忘记家人的那一份礼物,哪怕是千里迢迢的大哥沈文轩那里,她都不会忘记备上一份。
可是对于谢朝云,她老实说,她真的没有特意为他做过什么,礼物也没有特意为他准备过什么,都是捎带,顺带,旁带的,就像他所说的那般,她似完全没有将他那个人纳入她的生命当中。也许就是因为她这样的态度,所以谢朝云等不起了,他急了,才会在信中说了热心大妈牵线搭桥让他相看姑娘家了,而听他的意思,他好像也挺受用的,并不排斥那个姑娘给予他的关心,如此,他的意思是提醒她,他还是行情很好的,她若不赶紧下定决心出手的话,若是被旁人抢走了,那就是她的损失了,他是这个意思吗?
摩挲着白玉玉钗,沈立冬皱眉不语着。
按理说,她应该很乐意看着谢朝云被人抢走的,这样,她等于不用为这个问题而纠结,也不用面对家人整日对她追问起这件事情了,如此,对她而言,应该是最好的结果,不是吗?可是转念一想,她又觉得,若是真的将谢朝云给相让了出去,那么家人还得给她另外相看一个,她总归还是不可能一个人过日子的,家人总归还得让她嫁出去的。
而在这样的情形下,与其去跟一个陌生人相处,倒不如选择谢朝云更为稳妥一些。毕竟多年知根知底了,他的『性』情品行,这些年她也算了解甚深,不会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发生在他的身上的。
何况,君子重承诺,他一直在证明着他的诺言,而她就算当年怀疑他的诚意,到现在对于他所证明的事情,她也无法做到无动于衷了。
就像娘亲陈氏所言的那般,她若真的做不到跟谢朝云相处的话,那么她就该放手让他死心才对,不该白白蹉跎他的时光,毕竟他确实年纪不小了。每次看着他望着她侄子的眼神,那种羡慕的眼神,沈立冬就莫名地绝对有些愧对这个男人。
如此,还真的到了她下定决心的时候了。
想着,沈立冬握紧了手中的血『色』鸳鸯佩,目光定定地望着远方,她似在此刻定下了她的答案,确定了这件事情。
而一旦她决定鼓起勇气下了这个决定之时,她赶紧招了木兰木槿二个丫鬟过来。
“你们二个,今个儿就陪着本小姐去绣庄走一趟吧,本小姐到那边去看一下料子。”
“是,小姐。”木槿跟木兰听得沈立冬这般说,毫无异议,二人退了下去,一人收拾着,一人出去吩咐着车夫准备好,待等沈立冬这般收拾妥当了,便由着沈立冬带着她们二人,一同出了院门,登上了马车,赶往荒洲城最大的绣庄。
到了那里之后,沈立冬目光淡淡地扫过货架上的那些衣料子,细细地过目着,看着哪些料子比较适合。
只是挑着挑着,从那些大红大艳的衣料上瞄过,沈立冬竟然忽而停了手。
因而她忽而看到了一块料子,那块料子看着让她极为心动。
料子的颜『色』是白『色』的,上等的白狐皮子,『毛』『色』非常纯,『摸』上去光滑柔软,很适合当下越发冰冷的天气了。
更难得的是,配着这白狐皮子的,还有一匹雪白的丝绸,光滑如雪,散发着浅浅莹润的光泽,就像和田玉的光泽一样,淡淡雅雅的,光芒不刺眼,很温润的柔光。
沈立冬看到这块料子的时候,再看到那白狐皮子,忽而就想到这绝对可以成一套,相配得很。想着,她便开口问了那老板价钱。
那老板看到是沈立冬来买料子,竟然根本不提价钱问题,直接将白狐皮子跟那匹雪白绸缎直接打包给了沈立冬。
“县主,这两匹料子不值什么钱的,县主若是喜欢,小的就送给县主了,希望县主不要嫌弃才是。”这沈立冬的大名在荒洲城那是赫赫有名的,实话说,若没有沈立冬这个县主的话,这荒洲城根本不是现在这个样子,因而凡是认出沈立冬的人,无论在哪里,沈立冬都被百姓以活菩萨的形象给供奉起来的。
此时这位绣庄的老板就是,他既然认出了沈立冬,那自然趁着此时,表『露』他一介百姓感激之情都来不及呢,又怎会收沈立冬银钱呢?
而沈立冬却不愿意这般凭白得了百姓的好处,她坚持着要付钱,若不然,她干脆就不要这两块料子了,如此情况下,老板最后也只得收下了银钱,而沈立冬拿着那两块料子,赶紧带着她的二个丫鬟木槿木兰闪人了。
因为若是再呆下去的话,恐怕她们三人就别想从绣庄走出来了,实在是声名太盛,百姓们的热情,她这个县主也招架不住啊。
第7卷 第三百o三章
不过好在沈立冬带着木槿木兰二个丫鬟撤离得飞快,最终倒也没有出现被百姓围观而出不了绣庄的情景。
这手头上刚购买到了她心动的料子,沈立冬也就没有在外头逗留了,直接带着木槿木兰二人回了府邸。一旦马车停靠府门前,沈立冬飞速下了马车,抱着新买的料子,急急地赶往了她自个儿的院落,随后便吩咐了木槿木兰给她准备笔墨纸砚,她准备根据她脑海中想象的那种衣服款式给试着勾画出来,然后再看一看,是否有可能做成衣袍。
那木槿木兰二人眼见得沈立冬出外去绣庄精心挑选衣料子,就觉得有些纳闷,此时听得沈立冬吩咐准备笔墨纸砚,看着沈立冬提笔在宣纸上勾画衣袍的款式,这分明是男人的衣袍。且此等款式风格,她们一眼就可以看得出来不太像是给大少爷,三少爷跟四少爷,甚至是老爷还有几位小少爷做的。
这是为什么呢?因为她们跟随沈立冬多年,看着小姐给家中之人做得衣袍,基本上哪种风格适合哪位少爷或者老爷,她们也算是『摸』得很清楚了。所以这会儿沈立冬勾画的新款衣袍,看着这等风格,根本就不是小姐给家人会做得款式。
何况,要让小姐亲自动手给家人做衣衫衣袍之类的,恐怕也只有在沈家人过生辰之时,换成往常的话,她家小姐那是怎么都不会费心费力地去做这等绣活的,因为比起绣活来,她家小姐更喜欢鼓捣各种有益身体康健的补品给家人食用的。
而现在,除了下个月是小姐本人的及笄之日外,沈家在二个月内根本没有任何一位沈家人过生辰,这会儿小姐却兴匆匆地特意去绣庄购买新料子,还不怕被人看出身份来,这般冒冒失失地亲自去挑选,跟她往常一贯的冷静自持相差太甚,对于木槿木兰而言,那是难得一见,因而她们二人尽管已经做到大事面前不动声『色』了,这会儿还是被沈立冬的此举给震撼住了,从而『露』出了无法抑制的愕然眼神。
因为她们二人怎么都想不到,竟然会有这么一天,有一个男人会出现在小姐身边,而小姐会给予这般的重视,重视到竟然跟沈家人一样,能够让她一手亲办衣袍给予那个人,这让她们二人怎么都预想不到,怎么都无法理解,无法理解她们几乎随时跟在小姐身侧的,这什么时候冒出来的重要男人,她们二人竟然一点消息都没有得到,这不得不让她们困『惑』的同时,心中更是暗暗佩服小姐隐藏的功力。
当然,她们二人还有一份深深得无奈,一份同情谢三公子多年付出得不到小姐回报的叹息。本以为小姐最终会跟谢三公子走在一块儿的,怎么说这些年一直守护在小姐身边的都是谢三公子,除了他就没有旁人了。而她们二个也一直坚信着,小姐最终会跟谢三公子结为连理的,这一点,不止她们二个是这么想的,只要是这个府邸的人,上上下下都是这般想的。
可是这会儿她们做不到这般自信了,她们觉得谢三公子可能没有机会了,因为这会儿出现了一个让小姐视同家人待遇的男人,一个可以让小姐讨厌绣活却亲手亲为地给予做衣袍的男人,那说明什么呢?
说明那个男人对小姐而言,很重要,重要到小姐准备将那个男人当成家人了,因而才会有如此明显的举动,以做衣袍来表『露』小姐真正的心意。而作为多年跟随,了解小姐甚深的她们二人,又岂会不明白小姐亲做这件衣袍所表示的真正含义呢?
所以这会儿她们二人纠结了,纠结小姐的心竟然被一个她们从来都不知晓的男人给抢走了,纠结她们二人还毫不知情,纠结那谢三公子的一片痴心就此付诸东流水了。而一旦她们二人纠结了,这问题也就来了。
那木兰向来心直口快,虽然这些年被沈立冬锻炼得行事很是稳重了,但是比起木槿来,她的『性』子还尚需磨练,因而一碰到困『惑』的事情,她有时候还是直接开口问了,就比如现在,她实在想不通从哪里冒出来的一个男人占据了沈立冬的心,这开口问得时候,口气都有些委屈兮兮的,好像觉得沈立冬瞒得太过了,不信任她这个丫鬟似的。
“小姐,这些年你都从来没给谢三公子做过一件衣袍,你这究竟是给谁做得衣袍啊?那个人真的是好幸运哦,能够让小姐这般亲力亲为地给专门设计这么一件衣袍出来,实在是太有福气了,就连奴婢都觉得有些嫉妒了。”
这沈立冬一听木兰的口吻,便听出了她满嘴的酸气,当下瞄了一眼木兰停顿了磨墨的手,随后莞尔一笑,道:“怎么?现在连小姐的私事也要来凑上一份热闹,来本小姐这里来探听探听了?”这沈立冬的语气轻描淡写的,似开着玩笑,并没有半分恼怒的样子,那木兰听在耳里,自然知晓小姐没有跟她计较什么,这察觉到她自个儿冒失的同时,还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说实话,主子的事情瞒着她这个做丫鬟奴婢的,那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她其实不应该这般开口问小姐的,好在小姐这回没有计较,若不然换个厉害点的主子,恐怕她得挨上嘴巴子了。
加上木槿在旁侧使劲给她眨眼睛,示意她不要这般冒失,随口探听主子的私事,若不然的话,就算再好的主子,恐怕也不会欢喜三分的。
如此,木兰不敢再问什么了,继续给沈立冬磨着墨,说话有些呐呐道:“没,没,奴婢只是好奇而已,随口那么一问,并没有想从小姐这里探听什么,小姐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奴婢不再好奇了便是了。”
这沈立冬明明听出了木兰语气中那份为某人打抱不平的怨气,可是碍于她是主子,她这个忠心的小丫鬟自然也不敢说什么,只是那份不甘不愿倒是很明显的,这分明很是排斥那个所谓冒出来的无名男人。就连木槿那丫头,虽然嘴巴上没说什么,可是看她的表情,沈立冬也可以窥得一二,分明对于她这回的事情也是有异议的。可是这个丫头比木兰做事沉稳谨慎,就算心里头不太赞同她的决定,但因为她是主子的关系,最终木槿这个丫头还是会遵从的。
然也正因为木槿木兰这两个丫头的表现,让沈立冬更加觉得她过往对于谢朝云是不是太不好了,以至于就连她的心腹丫鬟都不会想到这衣袍是给谢朝云做的,反而去构想出一个莫名其妙的男人,还为着谢朝云打抱不平来着,这是不是从侧面说明,她对于谢朝云这些年是否太过苛待了一些呢?
如此想着的沈立冬,提笔勾画衣袍的时候,唇角莫名地多了一份淡淡的苦涩,她停下手中的狼毫,侧头笑看着那个依旧心情不怎么好的丫头木兰。“木兰丫头这是怎么了?嘴角嘟嚷着都可以挂上三两酱油了。这可怎么好呢?本小姐可是不知道该怎么哄木兰丫头笑起来了。要不然,为了显示本小姐的诚意,本小姐就满足木兰丫头的好奇之心,如何?这不就是想要知道本小姐给谁做衣袍吗?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问题,本小姐回答了你这个丫头就是了,可别再这副闷闷不乐的样子对着本小姐了,让外人看见了,还以为本小姐虐待了木兰丫头呢?”
这木兰一听沈立冬这般说,忙惶恐地摇头道:“小姐,你可千万别这么说,奴婢诚惶诚恐的,可是承担不起小姐这般厚待的。何况,这是小姐的私事,奴婢本不该过问的,是奴婢自个儿造次了,奴婢求小姐原谅都来不及呢,哪里会生小姐的气,小姐可千万别这般想。无论如何,小姐做什么决定,奴婢都是向着小姐的。因为不管怎么说,小姐做事,总是有小姐的道理,奴婢虽然不解,但觉得小姐向来做事很有分寸的,绝对有小姐的理由的。”
“这般说来,你这个丫头不会再为了谢三公子而觉得他委屈来着了?”沈立冬听着木兰的话语,淡笑着逗趣了一句。
这木兰听得沈立冬这般问着,迟疑了半会,才道:“这奴婢虽然不懂什么大道理,但也知晓强扭的瓜是不甜的。既然小姐无意,奴婢自然也不会为谢三公子觉得委屈来着的。更何况,小姐才是奴婢的主子,只要主子高兴,将来能够幸福,奴婢就觉得小姐怎么行事都是对的。”
“木兰丫头这般说来,倒是显得本小姐越发成了那冷血之人了?怎么?你们二个丫头都不会猜想一下,本小姐这衣袍不是给别人正是给谢三公子做得呢?”沈立冬觉得她做人有些失败,为何身边的丫鬟怎么想都不会想到谢朝云身上去呢,难道这些年她对谢朝云真的就那般无情吗?
这沈立冬当会儿有些郁闷了,然她不知道她这一句话给予木槿木兰二人造成了什么样的影响,那可是比刚才更为吃惊。
“小姐,你是说,你是说这款衣袍是给谢三公子做的?”木槿木兰二人绝对没有想到沈立冬忽如其来的举动竟然是为了谢朝云。
那沈立冬见木槿木兰二人瞠目结舌的样子,当下有些气恼道:“怎么?本小姐就不能给谢三公子做件衣袍表示表示吗?”
“可以,可以的,当然可以的,太可以了。”木槿木兰二人反应过来的时候,立即就变成了一阵狂喜,她们欣慰地想着,谢三公子的痴心终于感动她们家小姐了,他终于等到属于他的春天了。
老天爷啊,她们家的小姐这是终于开窍了吗?老天爷也终于听到她们祈祷的声音了吗?这会儿还有比这个消息更好的消息吗?没有了,绝对没有了,这是最好不过的消息了,对于沈立冬而言,对于谢朝云而言,甚至对于沈府而言,上上下下绝对都是一片欢欣之声。
第7卷 第三百o四章
当然,沈立冬绝对没有想到做这套白狐配白锦水纹袍子,竟然花了她整整大半个月,在她及笄之日的前三天,终于将这套衣袍给赶工出来了。
这赶工出来的衣袍,挂在架子上,沈立冬站在几步之外,细细地望过去,看着款式跟风格完全跟她勾画的设计图分毫不差了,『色』泽清雅大方,随风轻轻摆动衣襟,款型又突显飘逸出尘的感觉,不由地嘴角微微扯开,浮动一抹淡然的笑容。
那旁侧的木槿木兰见了,皆笑着点了点头。
“小姐,单单看着这套衣袍就做得极好,若是谢三公子穿上了,那定然是极为好看的。”那沈立冬听着木槿木兰二人的夸赞,忍不住问了一句。“真的吗?不觉得本小姐设计领口,衣袖,衣摆甚至还有腰间上的纹理都太过简单了吗?”因为沈立冬的绣活向来都是普普通通的,跟着母亲陈氏学了那么久,她的绣活也比不上她二姐沈立夏的一半水准,因而她设计的条纹镶嵌之类的自然是用上最简单的,而不是繁复华丽的那种,要不然,这套衣袍就算花二个月时间,恐怕她也未必能够赶工得出来。
可是,她自个儿虽然喜欢这种简洁大方条纹款式的,却未必别人会欢喜这种风格,因而此时的她倒是有些忐忑,她似没有把握这套衣袍送出去后,保证那谢朝云收到之时会不会欢喜上这套衣袍。
然她却似没有想过另外一层,多年的她,从未特意为谢朝云做过一方帕子,一个荷包,更别说是做这么一套衣袍了,因而此时的她哪怕就是绣一根草给谢朝云,恐怕谢朝云收到后都会跟收到珍稀宝物一般地欣喜若狂的。
而很显然,木槿这个时候就比木兰看得明白,看得通透,也更为理解沈立冬的想法,因而她上前仔细看了架子上的那套衣袍后,转身笑着回禀了沈立冬。“小姐不必担心,这套风格便是如此了,倘若要是绣活繁复了,反而突显不出这种款式所带来的清雅高贵,飘逸洒脱了。所以,小姐用得这简简单单的水纹跟云纹,配着底『色』差不多的衣袍,那是最恰当不过的。以奴婢的眼光来看,这套衣袍一送过去,奴婢保证谢三公子以后绝不会再想传其他衣袍了。”木槿内心真正的意思其实是,小姐啊,你这套衣袍送过去,谢三公子那是该何等地受宠若惊啊,他若是不将这套衣袍穿在身上一直显摆着,那估计啊,是绝不可能会发生的事情。所以啊,小姐,你的担心完全是多虑的,别说你这套衣袍精心而制成,哪怕你粗工滥造,衣袍根本没办法令人穿上身,那谢三公子收到了还是照样会穿上去的,这就是那谢三公子对小姐你真正的心意,因而无论小姐送什么,谢三公子那里,从来都只有高兴的份。
而沈立冬从来就不是愚蠢之人,这木槿此番话一出来,她倒是全然地听明白了。也正因为她知晓得太清楚了,因而不知道为何,面对这套衣袍的时候,忍不住就面『色』微微发烫起来。她觉得此刻的她有些丢脸,莫名其妙地为谢朝云做了这么一套衣袍,做完之后,她又在这里患得患失的,还真的有些不太像往常形式干脆的她,这般不利落的行为,倒让她自个儿有些瞧不起她自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