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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卷 第三百章.2

作者:轻尘如风 当前章节:15369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5:15

想到这里,沈立冬倒也不再纠结谢朝云收到衣袍后满意还是不满意了,她似觉得她前段日子肯定是脑门发热了,竟然莫名地会去做这么一套衣袍,如此她这般送出去的话,指不定还得了谢朝云什么嘲笑呢,想着那个家伙似笑非笑的桃花眼,沈立冬不知道为何,神情就有些尴尬,随后就忽然将架子上的衣袍给扯了下来,胡『乱』地收拢起来,然后随手扔给了一旁的木兰丫鬟。

“这个,这个本小姐觉得还是不太满意,纯粹是用来练手的,试一试本小姐的手艺有没有生疏了。既然这看着手艺还行,那么三个月后三哥的生辰之礼,本小姐就该知道做套什么样子的衣袍了。而这套衣袍吗,还是算了,木兰你随便找个箱子给放着吧,本小姐想着还是不要送人为好。”这沈立冬理智一回来,冷静下来的时候,忽然就觉得她在做一件很情绪化的事情,因而制成的这套衣袍就莫名地成了她不理智的一种行为表现,而这种不冷静的表现方式,以谢朝云那么聪明的脑袋,他到时候肯定能够猜测出三分的,而她绝对不想在谢朝云面前丢脸,不想让他知晓她也有这么脑袋发热的时候。

当然,她更不想让谢朝云的脸上出现那种得意洋洋的表情,不想让他的那双绝世桃花眼眸里含上那种可恼可恨的笑容。所以这会儿她想来想去,最终还是放弃了将这套衣袍给谢朝云送出去。

而木槿木兰没想到沈立冬这好不容易开窍了,决定做这么一套衣袍表示表示了,以回报谢三公子多年来的痴心守候了,她这个时候忽然又决定不送了,这让她们二人都为谢朝云狠狠地捏了一把冷汗。

难道属于谢三公子的春天还是没有到来吗?还是小姐在担心这套衣袍送出去后,谢三公子不满意呢?

如果是后者的话,那么小姐是根本一点儿都不用担心的啊,木兰想着,便脱口而出道:“小姐,你就放一百个心,放一千个心好了。无论小姐送什么物件给谢三公子,奴婢觉得就算小姐送根草给他,那谢三公子也只有高兴的份,所以小姐啊,你这回送了这么好看的一套袍子给谢三公子,那谢三公子也不知道该欢喜成什么样子了,哪里会嫌弃小姐衣袍上的绣纹简单了一些。更何况,奴婢跟木槿姐姐的看法一致,这衣袍确实做得好看,绣纹虽然简单,但款式绝对是从未见过的,这般好看的衣袍,小姐怎会有谢三公子收到之后不会满意的想法呢。依照奴婢看来,恐怕谢三公子收到小姐这套衣袍之后,指不定就再也不想换穿其他衣袍了呢。”这木兰丫鬟心直口快的,她可比木槿那番话直白多了,那沈立冬原本就听懂了木槿的话外之意的,这会儿被木兰这般直白地坦言出来,更觉得窘迫得很,浑身都觉得不自在了。

当下,她冷了口气。“那个,什么都不用说了,听本小姐的,随便找个箱子给放着吧,不要再提什么谢三公子了。本小姐这会儿要出门去了,今个儿就不带你们二人了,就让木莲跟木蝶二人陪本小姐去吧,毕竟她们二人对于花草园艺方面的比你们二人要懂得更多一些。”沈立冬就这般草草地决定了。

决定之后的她,带着木莲木蝶二人出门去花市了。而留守在院子里头的木兰木槿,二人盯着那套白狐加锦绣水纹袍子的衣袍,沉默了好久。

好久之后,木兰呐呐地问着木槿的意见。“木槿姐姐,你说这件事情真的要听小姐的吩咐吗?真的要将这么好看的袍子随便放着了吗?”木兰怎么都觉得好可惜的,因而她始终没有挪动脚步,去找个箱子将这套衣袍给安置起来。

而木槿显然脑袋瓜子转动得比木兰要快一些,她觉得最近府上的老爷夫人,二小姐二姑爷,三少爷三少『奶』『奶』,四少爷四少『奶』『奶』,甚至远在京都的大少爷大少『奶』『奶』,每个人都期盼着五小姐能够尽快得到了一个好的归宿,每个人也都期盼着五小姐能够跟谢三公子成就一段良缘。这好不容易小姐自个儿开窍了,这会儿又因为小姐羞涩了,因而又退缩回了原地,这般下去的话,也不知道该蹉跎到何年何月方能成就这么一段锦绣良缘了。

因而此时木槿的想法很简单,她觉得既然小姐已然开窍了,那么她这个做丫鬟的理当给小姐推一把的,让小姐早点得了好归宿,让谢三公子早点定了小姐,如此良缘一成,举家皆可欢喜,那么她又何乐而不为之呢?

想到这里,木槿抬手,招呼了木兰过来,在她耳边咬着悄悄话。

那木兰听着听着就皱了眉头。“木槿姐姐,这般做好吗?瞒着小姐擅作主张的话,小姐会不会责怪我们对她不忠心啊?”在木兰的心中,对沈立冬的话那是言听必从的,如今虽说行事是为了小姐的将来考虑,可是没有小姐的允许就这般做的话,木兰怎么样都无法应承下来。

而木槿则摇了摇头,笑道:“我们对小姐的忠心,小姐这么多年也早该看出来了。何况,忠心不一定要事事都依着小姐的,若小姐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我们这些忠心的丫头也理当给予提醒才是。何况,这件事情也并非你我二人可以做主的,我们将此事告诉夫人好了,由着夫人来处理小姐的事情,那是最恰当不过的了。”木槿想得自然是将这件事情该如何处置告诉沈立冬的母亲陈氏,然后由陈氏决定该如何处置,是听小姐的意见安置了呢,还是另外的意见呢?

而木兰听得木槿这般说来,倒是忽然之间恍然大悟了。

“哦——木槿姐姐,你是想——”木兰蓦然笑了起来,她朝着木槿眨了眨眼睛,表示她全然明白了。

这件事情若是到了夫人那里的话,恐怕夫人会更想推一把吧,而到时候,小姐总不会责怪夫人多事吧。

第7卷 第三百o五章

这会儿的沈立冬绝对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后来发展的那般,她以为随着她吩咐木兰将衣袍收藏起来,这种矛盾的,纷繁的,『乱』糟糟的心情就会随之一并收拾干净了,谁知道,越是想要扯得干干净净,却反而陷入了更深的纠结之中。

这个时候的她,虽然带着木莲木蝶在花市上转悠着,想着碰到好的花种以便可以顺手给购买下来,只是看着却有些心不在焉的,怎么样都恢复不了往常那般心静如水的状态。如此,沈立冬在木莲木蝶惊愕的目光中,轻轻地叹息着。

看来,最近她是太累的缘故,以至于心思放在了不该放的地方,这样下去,她一贯的冷静自恃很有可能有一天会被情绪化给牢牢地占据上方,到那个时候,她会不会此生就悲催了呢?想着如此,沈立冬在心中懊恼起来,谢朝云啊谢朝云,你这回可害惨本小姐了。

沈立冬在怨怪谢朝云的同时,她也觉得这趟出门似乎没有什么意义了,于是随意地挑选了一些花种,没逛一会儿,便带着木莲跟木蝶回府了。她这刚回到自个儿院子的时候,恰好看到木槿木兰二人见到她来不及收敛的惊诧表情,忍不住,让她心头犯疑。

“怎么了?你们两个?见到本小姐这会儿回来很吃惊吗?”这沈立冬如此一问,木兰的表情就更为不自在了,她刚想说些什么,就被木槿拉扯了衣袖,随后由着木槿上前给沈立冬回禀了。

“小姐,奴婢跟木兰二人这会儿看到小姐自然会很吃惊了。要知道以往小姐最起码得过了晌午之后才能回来呢,没想到小姐这次这么快就回来了,倒是让奴婢跟木兰有些奇怪了。只是奇怪归奇怪,奴婢想着,这次想必是花市里头没有出什么值得小姐购买的花种吧,所以小姐才会回来得那么快。”木槿说完这番话的时候,侧目狠狠地瞪了木兰一眼,这个丫头什么时候心直口快都行,这会儿可不许对小姐直白喽,要不然,夫人好不容易筹谋好的完美计划可就成泡影了。

再说了,既然小姐已然开窍,谢三公子年纪也大了,可不能再这般任由小姐犹豫来犹豫去地蹉跎下去了,这件事情再不推一把的话,也不知道小姐会纠结到何年何月了,如此下去,对小姐而言,对谢三公子也罢,都不是一件什么好事。这万一要是谢三公子等不及了,另择良缘的话,那么小姐日后要是反悔了,那也找不到反悔的机会了。所以打铁得趁热,择日不如撞日,干脆地替小姐了却了这件事情,替谢三公子的痴心划下圆满的结局,毕竟那才是众人皆大欢喜想要看到的结果。

所以这会儿,无论怎样,木槿是绝对不容许木兰这个时候站出来坏事的,哪怕她觉得欺瞒了小姐因而心中不自在,那也绝对不许木兰破坏了目前大好的局面,否则的话,她就算堵也要堵上木兰的那张快嘴。

那木兰听了木槿这般回着小姐的话,又得了木槿一记狠狠的眼神提示,那是到了嘴边的话语,又呐呐地吞咽了回去,不再决定对沈立冬这会儿吐『露』实言了,反而顺着木槿的意思,附和了一句。

“小姐,木槿姐姐说得没错呢,以往小姐去花市都得好长时间的,这会儿这么快回来了,就连奴婢也吃惊不小呢。”这木槿耳听得木兰说出这话了,那提到嗓子眼的担心瞬间就消失了。而沈立冬看了看木槿,又看了看木兰,虽然心中嘀咕着这两个丫头看着有些奇奇怪怪的,但是听她们话中的意思,倒也是合情合理。

往常的话,她确实会在花市逛好久才会回来,这会儿是因为纠结谢朝云的事情,因而没有心思游逛下去了,所以这才早早地回府了,只是没有想到她这一回府,倒让木槿木兰二个丫头吃惊了。而她们的这一惊诧,沈立冬总觉得哪里不对,就算是她提早回来了,以她对木槿木兰两个丫头的了解,她们也不该这般大惊小怪啊,可是她想来想去,却实在想不到究竟是哪里会不对,何况,这个时候的木槿还禀报了另外一件事情,彻底地让沈立冬对于她们二人奇怪的表现给完全忽略过去了。

那木槿所提之事,正是京都大哥沈文轩跟周燕萍郡主双双给她准备了及笄礼物,让人给她送过来了。这本来大哥派人给她送及笄礼物过来,沈立冬一点也不觉得意外,但是这送礼物过来的人,倒是让她意外之余,更觉得欣喜不已。

原来此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故人谢朝亮。

那个家伙竟然带着一家人,举家也搬迁到荒洲来了,这不,正在前面正堂跟她的家人说话呢,因而沈立冬这一回府,木槿趁此机会,为了打消沈立冬的疑心,便赶紧将这么一个好消息告诉了沈立冬。

果然,沈立冬听了谢朝亮跟杏儿,还有他们的儿子谢平安,张婶张伯大壮一家子全部都来了,那眉眼展『露』的欣喜表情,那是怎么掩饰都掩饰不住。

“这的的确确是个好消息,本小姐这会儿就过去,难得再见故人一面,也不知道谢朝亮那个家伙变成什么样子了,还有平安那个小子,是不是又长大了很多呢,还有还有,张伯张婶他们可有什么变化,这些,都让本小姐都急迫着想要见见了。”这会儿的沈立冬忽而变得有些唠叨起来了,唇角微微扯动笑容,面若桃花一般。

那木莲看到沈立冬这般灿烂的笑容,当下嫣然一笑道:“小姐,更为重要的恐怕是谢七公子这会儿来了,正赶上好时候了,小姐这边可正缺谢七公子那般会做生意的合作伙伴呢,如此,谢七公子这个时候举家搬迁到荒洲来,对于小姐而言,那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了。”这没想到几年过去了,她身边的四个丫鬟都会咬文嚼字了,这让沈立冬觉得欣慰之余,又觉得有些惆怅了。

“敢情本小姐教导你们识文习字,到这会儿倒是全用到本小姐自个儿身上来了?”这不识字的丫头伤不起,那识字的丫头更是伤不起啊。

“小姐,那也是小姐一向宅心仁厚的缘故,要不然,奴婢哪里敢跟小姐这般说话的。”木莲赶紧笑着奉送上了一句好话。

沈立冬听着,飘了她一眼。“行行行,反正啊,都是本小姐娇惯了你们的错,这会儿自个儿承受了便是了。”

“小姐,可不敢这么说,如此,奴婢哪里承担得起哦。”这木莲还要跟沈立冬贫嘴几句,便被木槿给打岔了。

“好了,不许再跟小姐贫嘴了,小姐好久没见以前的朋友了,这会儿可是得赶紧收拾一下,换套衣衫,也好去前面正堂会客去啊。”那木槿这般说着,木莲倒真的不敢再跟沈立冬贫嘴了,她忙着配合着木槿,还有木兰木蝶二人,四个人手脚麻利地给沈立冬装扮起来,梳妆得梳妆,挑选衣衫的挑选衣衫,配饰得配饰,总归是忙得团团转,终于将沈立冬给收拾妥当了,那木槿木兰二人才稍稍收拾了一下她们二个,随后跟着沈立冬一道儿去前面正堂会客去了,倒是留下木莲木蝶开始收拾整理屋子了。

话说等到沈立冬带着木槿木兰二个丫鬟到了前面正堂后,见得一家人面带喜『色』地跟谢朝亮那一大家子的人正在寒暄着。

他们这会儿正说话说得高兴呢,那张婶见沈立冬过来了,便赶紧招呼她过去,细细地给她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笑呵呵地握着沈立冬的双手,对着陈氏夸赞道:“大妹子啊,当年我就说,你们沈家会养姑娘,这果然,夏姐儿自是出众出彩的不说,这小小丫头如今也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家了,看着冬儿哦,俏生生得就像是年画里头的那个仙女一样,怎么看怎么瞧,就觉得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灵气,仙气,可让大娘我看着真心舍不得啊。这小丫头眼看着要及笄了,也不知道该便宜谁家的公子,真正让人心疼到心坎里头喽。”这张婶久不见沈立冬,这会儿看到沈立冬,不知道怎么的就是越看越欢喜,拉着沈立冬就是不撒手,倒让一向觉得脸皮还是很厚实的沈立冬,不知道为何,因为这番话竟然羞红了脸皮子。

这样一来,倒让旁侧的谢朝亮像是发现什么惊奇事件似的,盯着沈立冬那微红的脸颊,连连惊叹道:“媳『妇』啊,你快看啊,冬儿这个小丫头竟然会脸红哦,她竟然会害羞哦。”这谢朝亮以往向来在沈立冬这里是讨不到什么便宜的,一直都是占据下方的,如今不知道为何,他忽然觉得有些扬眉吐气的感觉,因而也不顾场合了,拉着杏儿,让杏儿跟他一道儿瞧沈立冬的笑话。

只是谢朝亮这家伙还没得瑟一会儿功夫,就得了杏儿圆睁睁地一瞪眼,顺便还狠狠地踩了他一脚,拉着他到一边训话去了。

“我说你怎么能这样。现在冬儿已经是大姑娘了,不是小时候那个小女娃了,有些玩笑自然是开不得的,你难道不知道,小女娃成了大姑娘了,那脸皮子自然是要薄了许多,也会害羞许多,那是很正常的表现。”说到这里,杏儿压低声音,悄然道:“毕竟,冬儿及笄之后,也要嫁人了嘛,这般情形下,姑娘家提到终身大事,自然难免尴尬许多,也放不开许多,脸皮子自然也会被羞红了。”

“那听媳『妇』这么一说,我怎么觉得我三哥终于有桃花绽放的感觉了呢。”谢朝亮听得杏儿这般说着,倒是万分庆幸沈立冬会害羞,会脸红了。

因为沈立冬会脸红,会害羞,代表着谢朝云的冬天终于要过去了,他的春天也要来临了。

第7卷 第三百o六章

可是这会儿被谢朝亮调侃逗趣的沈立冬全然没有想到,有个人在那封书信送出去之后就一直食无味寝难安的,那个人甚至为了这份忐忑难安的心情,日夜努力地处理完了那边的事情,快马加鞭地跑死了十匹快马,终于在她及笄之日的前一天赶回了荒洲城,却在临近沈府大门的刹那间,忽然望而却步,心神不定地转身折返而回,在最靠近沈府边上的这条街外找了一家客栈落脚住下了。

很显然,眼前这位公子,临到门口不敢跑进沈府去问沈立冬的桃花公子,不是别人,正是一个月前懊恼后悔他一时脑门发热给沈立冬写了那么一封书信的谢朝云。

他原本写那封书信是为了抱着试探看看的心态去写的,他故意那般写,就想让沈立冬有点在乎他的感觉。

可是过去那么久了,他未曾收到那个丫头的只字片语,而他的长随阿水也没有来向他禀告过什么消息,如此情形下,你让谢朝云如何安心地在边境那里做生意呢?因而那边的事情急匆匆地一处理完,谢朝云就马不停蹄地赶回了荒洲城。

其实,就算没有那封书信,谢朝云也肯定会在沈立冬及笄之日赶到荒洲城的,因为对小丫头人生那么重要的日子里,他又岂能不在她身边呢?所以他在信中撒谎了,撒了好几个谎言,其实根本没有什么漂亮的小丫头,没有热心的邻居大娘,有的只是一群又一群的汉子,一批又一批的过路商客,唯独却没有女人二个字。

因为他一直都记得那个小丫头的底线原则,一直记得她那个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底线,并牢牢地刻画在心里,用实际行动去证明,证明他这些年都做到了,一一兑现着他对沈立冬那个小丫头当年来荒洲封地之时的许下的诺言。

可是,他这般努力地向那个小丫头证明着他所言非虚,那个小丫头却似一点没有改变,五年前也好,五年后也罢,她似入了道的高僧那般,心静如水,心态平静得让他这般的人都不得不佩服,佩服她的平常心。

其实原本他跟她本来就约定好的,是做一辈子的合作伙伴,那个小丫头如此行事本也没有错,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那个小丫头的一举一动,一笑一颦越来越烙印在他心上的时候,谢朝云按耐不住了。

这一向耐『性』极好,可以非常有耐『性』等待猎物入网的狩猎高手,向来都是只有别人在他面前称败的份,可是如今在那个小丫头面前,这回却是风水轮流转,轮到他越发地没有耐『性』了。因而才会有那么一封不按常理出牌的书信,才会有脑门一热故意试探的言辞,这些事情原本谢朝云都不会去做的事情,但是这会儿却什么都做全了,因而这让他很郁闷,郁闷的同时,他还有难以言喻的一种怒气。

不知道是对沈立冬不闻不问的恼怒,还是对他自个儿如此『毛』头小子一样发热的举动而生气,所以这会儿他进了风来客栈,那可谓是浑身上下带起一股风的,明摆着告诉别人,旁人勿近。

可是就算这样,还是有人不知死活地凑了上来。

凑上来的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这风来客栈的小二。

这个小二是给他带路,给他安排好食宿的那个小二,看着极为热情,笑得也极为阳光。可是不知道为何,这个时候的谢朝云看到那么阳光灿烂的一张年轻的脸庞,再想到他此时的年岁,不知道为何,就无端地冒出一股怒意来。

因而在外一向对人和善,语笑款款的他,竟然头一次用犀利冰冷的目光扫着那个小二,让他放下饭菜,赶紧从他的房间退出去。

而小二虽然不知道谢朝云为何无端冷了脸,但是身为一个小二,他还是很尽职地做到了有始有终,笑着从谢朝云的房间退了出去。

只是接下来谢朝云的表现,却让小二忍不住敲了谢朝云的房门。

按理说,此刻的谢朝云风尘仆仆,一脸的倦容,看着极需要补眠的样子,可是让小二惊奇的是,这个明明躺下去就该睡着的人,却是在房间里一直踱步来去,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眉间锁着一层淡淡的秋愁,令人见了,印象不得不深刻,谁叫这位公子爷风采『逼』人,漂亮得实在少见呢,尤其是那双惊人的绝世桃花眼眸,仿佛被它那么轻轻一扫,你便毫无抗拒能力地被其吸引了进去。

哪怕同样身为男子,那清秀的小二,也难免见了有些失神,跟他说话之间不免就好像自我认定身份低了这位公子一大截,语气上自然而然地就带上了几分谦卑。

“这位公子,小的给公子送过来的饭菜已经热了好几回了,公子看着几乎未曾动过一筷子,不知道是不是我们客栈的饭菜不合公子的心意?公子若是不欢喜的话,那么就请告诉小的,小的这就让人去给公子换上公子爱吃的饭菜,如何?”这小二刚一番话落下,桃花公子好看的双眉不由地地高挑而起。

“怎么?是担心本公子付不起你们房钱,还是付不起你们饭菜?如此,这些银两先行支付了你们,可是足够了?”此刻的他,似不愿意有人来打扰他的世界,因而他随手一抛便抛出了一锭十两银子的元宝,狠狠地砸在了桌面上。

那小二听得桃花公子不悦的言谈,又见他出手这般阔绰,越发地小心翼翼起来,陪笑着上前讨好道:“这位公子,小的绝对没有这个意思,绝对没有瞧不起公子的意思。只是公子容小的放肆说上那么一句,这小的虽然不知道公子在烦恼什么,但是小的娘一直都说,这天下没有过不去的坎,这想不通的就不要去想,等日后有答案了再去想也是一样的。何况,这人都是要吃饭的,饿着肚子想事情,那是想不出什么解决的办法来的,所以小的认为公子还是得先填饱肚子再说,这肚子不饿了,说不定就能想出办法来了。”

小二看着眼前这位桃花公子心情似不太好,靠近三分很显然察觉到一股危险的气息在四周浮动,可是面对这样一张绝代风华的容颜,小二似早就忘记了这位公子身上所散发出来的骇人气息,他特好心地上前一步劝慰着桃花公子,在他看来,只是想要帮一帮这位眉间锁烟愁的公子,不想他继续发愁下去了。

而那位桃花公子似没有想到小二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倒是缓和了面『色』,薄唇微微一扯,道:“小二倒是好口才,只是没想到这风来客栈什么时候连住客的心情都计算进去了,倒让本公子有些意外了。”向来这开客栈的只要听从可人吩咐,安排食宿周到也就是了,何时连客人的喜怒哀乐都要关心一下了?这让桃花公子意外之余,眼角微微挑起一抹流光,那抹流光看着很危险,气息『逼』人,只要小二接下来的话稍稍有不对的地方,那桃花公子微微而扬起的衣袖,似乎随时都可以解决到一个麻烦。

可是小二接下来的话,更让桃花公子意外得很。

“其实公子说笑了,小的也是不忍看到公子这般风华绝代的人物如此麻烦,因而自作主张多问了一句,若是打扰了公子,冒犯了公子,还望公子海涵三分。”这小二也不知道他今个儿怎么了,看到这么一位风采照人的公子爷,不知道为何就想帮他试着解决掉发愁的事情。

而谢朝云听了小二的这番话,原本该恼怒的,因为他一向不喜欢旁人对他的容貌指手画脚的,可是这会儿听到了小二这番看着不像作伪的诚恳言辞,他倒是忽然饶有兴趣地问了小二一句。

“你的意思是在说本公子这般的相貌震了你,以至于小二无端地来关心本公子的心情好坏了?”

呃——

那小二听得谢朝云说出这话,先是惊愕,转而是惶恐。“这个,这个,公子千万不要放在心上,小的没有别的意思的,真的没有旁的意思,只是,只是——”小二急得面『色』绯红,不知道该怎么跟谢朝云解释他这脑门一热,开口想要帮助谢朝云的意思,他只知道,他只是想要顺手帮上一帮而已,真的,只是这般而已。

这小二被『逼』得解释得语无伦次的,最后竟然直愣愣地向谢朝云跪了下来。“那个,请公子原谅,小的无意冒犯的意思,请公子原谅,小的真没有别的意思,小的这就退出去,公子就当小的刚才在放屁,什么话都没有说,小的这就走,这就走,不打扰公子清静了。”小二擦着满头的冷汗,他爬起来想要从房间里退出去,那谢朝云却不让了,他拦截了小二,极为认真地问他。

“你既然问了,就老实地回答本公子一个问题。你觉得以本公子这样的容貌,能够震到姑娘家吗?哪怕是跟本公子年岁相差一轮的姑娘?”

“这小的虽然不知道公子指的是哪家姑娘,但是以公子这样的才貌,无论是哪家姑娘,只要公子有心的话,都该被公子这样的相貌给震住了才是。哪怕是比公子年龄相差一轮的姑娘,理当也抗拒不了公子这般容颜的。”小二说了真心话,他觉得像谢朝云这般的人物,只要稍稍对哪个姑娘『露』点心意的话,无论是哪个姑娘,应该都抗拒不了才是。

这谢朝云原本看着小二那阳光年轻的脸庞实在不顺眼,这会儿听着小二的这番话,倒是对他顺眼了很多。

当然,这一顺眼,他就打赏了小二银两,足足五两银子,真是出手大方得很。而且,似乎就因为这么一番对白,谢朝云烦『乱』的心情,竟然莫名地平静了下来。

等他平静下来的时候,他忽而招呼小二给他去找个人过来,他想要知道一下最近那个小丫头的消息。

第7卷 第三百o七章

而此时的谢朝云恐怕不知道他做这个决定是有多么地幸运,正因为他这个时候派小二去找寻了他的长随阿水过来,他这才没有错过了阿水,同时也知晓了一个对他极为重要的讯息,一个关乎他后半辈子的重要讯息。

当小二带着阿水到风来客栈见他的时候,那阿水似不敢相信谢朝云这个时候竟然真的会出现在荒洲城,因而一开始的时候,他见到谢朝云之时,整个人呆呆的,连眼神都是呆滞的,张着嘴巴,一张一合,竟然惊愕得一个字都没有吐出来。

而谢朝云看到这样没出息的阿水,指间微微摩挲着,漂亮的绝世桃花眼角稍稍地挑了挑,这般细微动作的差别,一般人是不会察觉到什么的,然对于常年跟随在谢朝云身边的阿水而言,这自家主子有了如此细微动作的出现,代表着他已经开始不耐烦了。

因而阿水赶紧收敛了惊愕之『色』,向谢朝云毕恭毕敬地行礼道:“奴才阿水拜见主子,不知道主子让人找奴才这个时候过来,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需要奴才去办理?”阿水能够想到的理由也就只有这个了,因为他实在不明白为何主子明明人已经回到荒洲城了,这个时候却偏偏没有回沈府呢,反而要选在这么一个小小的风来客栈投宿,还让人这般神秘兮兮地避开人来找寻他过来,可见也只有主子让他去办理要紧之事才会如此慎重行事吧。

这阿水是这般想的,可是谢朝云开口提出的问题立即就将他的这种猜想给毁灭了,因为此时主子给他提的第一个问题竟然就是关于沈五小姐对于主子那封书信的反应,这让阿水错愕不已,以至于他又呆愣了,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谢朝云的问题了。

而谢朝云眼见他的长随阿水三番四次地出现差错,那眼底的寒光开始微微而闪了,只是那面上依旧挂着桃花笑容,若不仔细望去的话,根本没有人察觉到谢朝云眼底那股子透着危险的冰冷。

“主子,回,回主子的话——”阿水显然打了一个哆嗦,赶紧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调整了他今晚连番出错的心态,定了定心后,这才说话有些顺畅了起来。“回主子的话,沈小姐这回收到主子的信件跟往常收到信件时候的表情有些不太一样,奴才看着,看着沈小姐好像面『色』不太好看,表情似也不怎么高兴,看着奴才的时候,眼神犀利得很,吓得奴才差点没站稳双脚,硬生生地出了一身冷汗啊。”这谢朝云听着阿水的表述,眉宇之间莫名地起了一道皱痕,而后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他的语气有些急促了起来。

“然后呢?然后怎么样了?”

“然后沈小姐留下了主子的礼物跟信件,让奴才退出去了,就再也没有跟奴才说过任何话了。”阿水细想了一会儿,将前后能够想到的细节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谢朝云。那谢朝云听了这个,眉间的皱痕似更深了。

“接下来呢,接下来的日子,沈小姐就再也没有找过你了吗?连一句话都没有让你带给本公子吗?”这个时候的谢朝云原本平静下来的心,这会儿又波澜而起了,他觉得那封因他一时脑热而试探的信件,果然是出问题了。

这阿水面对谢朝云期待的目光,虽然很想点点头,可是他知道任何事情都瞒不过主子的双眼的,因而他还是摇摇头。“没有,那沈小姐自从收到公子那封信之后,就再也没有找过奴才了,也没有让奴才带任何一句话给主子。而且,自从那天之后,沈小姐似乎有意无意地避开奴才,似乎看着很不愿意见到奴才了。奴才想着,大概奴才这回是因为主子的关系被沈小姐给迁怒上了,因而奴才这会儿冒犯主子一句,真想问问主子,你究竟写了什么样的一封信件给沈小姐,让沈小姐忽然这般冷漠地对待奴才了。”

这要是换作以前的话,沈立冬会吩咐底下的丫鬟好生地招待阿水,还会时不时地让木兰带好吃的好喝的看望阿水的,但是这段日子以来,一次都没有,那沈小姐竟然一次都没有派木兰过来,也有意无意地避开着他,让他连见木兰一次面的机会都没有了。

因而此时的阿水以为是受谢朝云牵累才被沈立冬这般对待的,殊不知,沈立冬之所以这段日子极力地避开阿水,不想让阿水来见她,那是因为她看不顺眼阿水即将拐走她最喜欢的丫鬟木兰,因而迁怒阿水,根本不给阿水跟木兰见面的机会,也就造成了阿水如今的误会,以为沈立冬是因为谢朝云的关系才避着不见他阿水的。

“还有,有件事情奴才觉得还是现在跟公子说比较妥当一些。那个沈小姐身边的丫鬟木槿昨个儿听说奴才要动身回公子那边,特意塞给了奴才一个包裹,说这个包裹是她家小姐特意给公子准备的,奴才掂量了一下份量,觉得有些不太对头,不知道是不是那位沈小姐这回恼了公子了,因而是不是将先前公子给的礼物也给退还给公子了。”正因为阿水是这般想的,所以他误会了,而他一旦误会了,自然也是按照他的想法这般给谢朝云答复的,导致谢朝云看到阿水拿过来的那个包裹时,蓦然心头阴云凝起,整个人似被抽光了力量一般,茫然地瘫坐到了椅子上。

他这算什么?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那个小丫头果真误会了,她真的因为他的那封信误会他了。

如今她认定他跟那个莫须有的漂亮小姑娘有牵扯了,因而就干干脆脆地想要跟他一刀两断,断绝所有关系了吗?

所以这段日子以来,才会只字片语都没有回复他,就连他身边的长随阿水,她也不想看到,她这是在撇清楚所有跟他有关系的一切人跟事吗?

这谢朝云如此想着的时候,整个人似掉入了冰窟之中,他觉得他一直以来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地接近着那个小丫头,以为可以编织一张大网,让那个小丫头最后为他画心为牢,从此可以相伴一辈子,携手一辈子了。

没想到最后因为他的贪心,因为他心里那个自私的声音,那个一直呐喊着声音,想要得到更多更多,不止是那个小丫头所谓交易的合作伙伴,而想要名副其实的一个妻子,所以他书写信件开口试探了,可是试探的结果,是将他过往的一切努力给毁得一干二净了。

那个小丫头,他一直都知道,知道她的『性』子,知道她不是这个世上任何一个女子,她可以做到舍弃二个字的,转身离去的时候,她依旧是那个潇洒利落的女子,她可以将过往他们所有的美好记忆都忘记得干干净净,只因为她就是那样一个理智又通透的女子,快刀暂『乱』麻,像她一贯的行事风格。

因而这次他的一时脑热,赌上的竟然是他彻底输了的结局,是他再也靠近不了她半步的结果了。

这谢朝云想着想着,只要一想到沈立冬那个小丫头日后见到他就跟见到陌生人一样,或者恢复他们过往的那种朋友的关系,他的心就莫名地阵阵刺痛起来,不知道为何,只要想到那个小丫头,那如花的笑颜再也不是为他绽放的时候,那抹倩影从此之后要归入其他人怀抱中的时候,他就觉得光想一想,他就要嫉妒得发狂了。

恐怕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入了局,入了戏,以为可以做到平常心态对待的,但是最后却陷了进去,还陷得如此之深,这一点,是他先前跟沈立冬合作的时候没有想到的,也是绝对想着没有这个可能的,但是人心往往最是无力控制的,有些事情可以掌控,唯独感情二字,却是没有人可以做到一手掌控的。

而这超越了理智的感情,对于如今的谢朝云来说,更是一种折磨,一种难以言喻的伤痛。

这个时候的他,甚至觉得有些绝望了,他知道,若是那个小丫头已经决定舍弃了,那么他就没有机会了,哪怕就算现在他跑过去告诉她,那不过是一个玩笑,那个小丫头也不会相信他的,她会以为那是他的狡辩之词,到时候,赔上的不单单是他对她的情感,还有他自个儿的尊严。

可是理智虽然是这么告诉他的,他的心还是止不住地隐隐作痛着,那伸向桌面包裹的手指,怎么样都控制不住,微微而发颤着。

“主子,主子,还是,还是让奴才来吧。”那阿水知晓这次事情对于主子来说,是打击严重了,可是他却不知道,这件事情何止是打击严重,那是致命的伤痛啊。因而他忽略了在他去帮忙打开包裹的瞬间,谢朝云几乎本能地闭上了双目。

他不敢去猜想,那里面是不是他送给她的及笄之礼,还有当年那块她无论如何都不想收下的血『色』鸳鸯佩。

因而此时的他逃避着,耳边却听到了阿水的惊呼声,莫名地,谢朝云忽然间睁开了双目。

当他的目光一旦移到那个打开的包裹,他的眼神似也在瞬间凝滞了。

而后,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一滴滚烫的泪珠,从他那双美丽的桃花眼中飞了出来,滴落他的衣襟。

第7卷 第三百o八章

然这个时候的沈立冬压根不知道此时此刻的谢朝云触动如此之大,她这会儿也正烦闷着呢。明天就是她的及笄之日了,所谓及笄,便是代表古代女子的成人之礼,举行为女子十五年岁,标示已到婚嫁的年龄。

而笄,就是说束发所用的簪子,古时若是女子十五岁时许配的,当年就束发戴上簪子,而若是未许配的话,则二十岁时束发戴上簪子。此语出自《礼记·内则》,“女子……十有五年而笄”。“笄”,谓结发而用笄贯之,郑玄注:“谓应年许嫁者。女子许嫁,笄而字之,其未许嫁,二十则笄。”

换言之,明日及笄之日,对她沈立冬而言,是个人生的转折点,也是她需要作出重要决断的时刻。

摊开手心,那枚白玉无瑕的鸳鸯细雕簪子就这般静静地躺在那里,柔润的光泽微微触动她的眼角。到如今,她方知晓男子送女子及笄簪子是代表何等意思,明日她若束发戴上谢朝云所送之簪,那么就算是明确地给了谢朝云答复了;而若是没有佩戴谢朝云所送之簪,那么就算代表着她无言的拒绝。

那么明日,她究竟是该给谢朝云答案还是不给呢?沈立冬盯着手心里的这枚白玉鸳鸯簪子,莫名地皱了眉,沉默许久,竟然难以下定决心。忽而心头烦躁得很,起身而起,点燃了灯笼,

披了一件白『色』裘衣,推开房门而出,就那般毫无目的地在府邸里的庭院里头四处游逛着。

这个时节自然是万物开始萧瑟,夜间肃寒异常,因而这会儿出来游逛的沈立冬,边随意地走着,思绪纷飞,边时不时地呵了呵手心里的冰冷,忍不住拉紧了身上的披风,以便驱逐这刺得人脸皮发疼的冷风。

当然,也幸好有这寒风相随,沈立冬那『乱』糟糟无法理清的脑袋瓜子,随这冷冷的风,思绪渐渐变得清朗开来,那心头闷闷的气流也随之缓缓地驱散而去。

脚底下踩过那些片片发黄的枯叶,偶尔会发出沙沙沙的声音,听在耳朵里,似深夜里一种难舍难弃的呢喃声。忽而迎面又起一阵寒风,那干枯的枝叶上零星的几片叶子也被吹得从枝头脱落,随风扬起,朝她扑来,一片落叶沾到了她的衣襟上。

沈立冬见之,莫名触动,指尖一探,将这枚落叶旋转指腹之间。她望着这枚落叶,望着望着,竟然像是发痴了一般,双目微微地『迷』离起来了。

花开花落,风卷残叶,春夏秋冬,四季循环,本是顺应天理,顺其自然而行的。

而她,也许,很多事情,一开始就是她太过执念了。

从小到大,她一直告诉她自己,她要忘记前生,要好好地活在当下,可是她这辈子的生活轨迹里早就渗透了她前生的所有执念,什么要忘记,什么要放下,她根本一点儿都没有做到。其实,她一直用前世的想法,前世的理念,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看待这一世上的人跟事,却从来不曾以一个真正融入者的身份活在当世。

除了家人之外,她似从未敞开心怀去完完全全地接受某个人或者全然地信任某个人,她好像看着比任何一个人都来得通透,可是只有她自己明白,她那是胆小,是怯懦,因而掌控之外的事情,她严禁任何人靠近一步。

就好比唐元祺那个小子,她知晓那个孩子明晃晃的心意,可是她无法给予相同的回报,因为她考虑得太多,顾忌得也太多,没有办法像她这个年纪的女子那般,飞蛾扑火,不怕一切险阻地去争取那么一份无法预料的归宿,因为那太过冒险了,而她从不喜欢去做冒险的事情,不喜欢无法掌控手心里的感觉,因而一旦唐元祺『逼』近一分,她便退缩三分,退得那般理所当然。

她小心翼翼地守着她那颗心,那颗比任何人都要来得脆弱的心,哪怕是那个从小跟她亲近无比的大哥沈文轩,哪怕是她明明知晓他的心意,她能接受的也只是他大哥的身份,却不是以一个男人的身份留在她的身边。

因为一旦大哥以男人的身边留守在她的身边,沈立冬就没有了自信,没有自信能够让两个人过得很幸福,因而在这种犹豫当中,她果断地选择了亲情而隔绝了另外一种可能。因为她觉得,她是没有心的,一个没有心的人自然是无法给予别人幸福的,也没有办法让自己幸福的,所以她一直抱着宁肯一人孤老终身的想法过日子的。

可是,在怀抱这样想法的时候,出现了那么一个人,一个说可以跟她以合作伙伴过一辈子的男人,那个初见美若桃花的少年,让她曾经懊悔一吻而成千古恨的可恼男子,那个身穿白衣触动她心弦的男人,让她多年来竟然在不知不觉中走进了他编织的网中,慢慢地搅『乱』了她的心湖,破了她心如止水般得宁静。

那个家伙,果然比任何人都要来得狡诈,来得危险,当年初见的那一面,她就知晓那是一个对她极具有危险『性』的少年,美若桃花,却也是致命的罂粟,危险异常,可是他好聪明,不是吗?此时的沈立冬,嘴角泛出苦涩的笑容来,她觉得她似乎就成了那个寓言中被温水而烫死的青蛙。

虽说那个比喻不太恰当,可是沈立冬却觉得非常类似她的情形,因而她觉得谢朝云果如其人,狡诈无比,聪慧过人,他用了这种方式入侵了她的世界,让她渐渐地放下了戒心,以合作的心态跟他好好相处,如此,他再一步一步地侵袭了她的内心,将她身边所有的亲人都给收拢而去,到此时,她能说,他不聪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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