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王妃不知道本来就是直性子,还是故意说话就大着嗓门,而且好像也毫不避讳什么宫规,或是要像是大户千金那样低声细语,所以一路这样说着,里面的人应该就是听到了,才到了大殿门口,就听到里面威严苍老的声音传来:“潼儿,见见你媳妇去,让她嗓门小点,回头把鬼招来。”这声音、这口气明显应该就是瀛盛帝无疑。
“扑哧。”三王妃听到这话自己先笑了,也不用旁人动手,伸手就自己推开了宫门,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的就又说笑着:“父皇安好了吧,嗓门也不小呢。您五媳妇也来了,看嗓门倒是不大,就我一个也招不来鬼,放心吧。”
这门里门外的一通说笑,倒是让气氛一下子轻松、融合了不少,海愿抱着念儿在后面跟着,直觉上这个三王妃竟然有点大观园里王熙凤的味道,就是不知道她那性子是不是除了爱说笑,人也和王熙凤一样的是个操持命、管家虎。
三王妃先进去,随后是钟离域,再之后才是海愿。这间大殿显然是平时用来家宴或是宴请重要而少数宾客的,除了正中央一张软塌和一个长桌之外,两边摆着的也是矮塌和地桌;桌椅一共也不超过十套,围拢成半圆形,而且左右距离也很近,显然是为了方便来这里的人说话的,足以显示出贵族之外的一种亲近来。
海愿抱着念儿没抬头,一脸的平和、不卑不亢的站在钟离域身后,她知道自己无需多做解释,钟离域会替她安排的很好。而且现在再见瀛盛帝也不再是三年前了,没有了那个恶皇后,就连太子钟离钏也远去了边关,危险应该也不存在了。
“域,刚刚回来?念儿还好吗?”瀛盛帝的声音仍然威严,但明显有些底气不足,钟离域忙上前一步跪了下来:“父皇安好?域儿不孝,父皇微恙也没能身侧侍奉。”
“起来吧,我又不是大毛病,就是之前的隐疾发作了,还是头疼。快把念儿给我抱过来看看。”瀛盛帝是真的心疼念儿,一见面就忙着问了两次,钟离域起身看看还紧紧搂住海愿脖子的念儿,过去轻声的商量着:“念儿好些吗?皇爷爷叫你过去呢。”
念儿仍是不说话,但似乎想了想,才松开了海愿的脖子,点了点头。钟离域这才抱过了念儿,向瀛盛帝走去。
海愿怀里空了,手里还捏着之前的那个娃娃,站在大殿当中微微有些不自在,默默的就退开两步,却感觉身后有人伸手推了一把,海愿慌忙扭头,就看到那个三王妃正伸手,显然是刚刚她推了海愿。
见海愿回头不解的看着自己,三王妃咧嘴一笑,没有回答海愿为什么推了她,而是径直朝着前面软塌上正接过念儿抱在怀里的瀛盛帝叫道:“父皇,您就只见着孙子了,没见着媳妇?这小丫头见外,儿子给你抱去了,心里慌着要躲呢。”她这一句话,不但吸引了榻上瀛盛帝的注意,就连下手边的钟离潼也看了过来。
海愿知道她这一嚷自己也躲不开了,忙收敛了心神,也不退了,半垂着头站的笔直,等着瀛盛帝问话。
“你就是蓝婠婠?”瀛盛帝把念儿抱在怀里,果然也注意到了海愿,沉声的问着。之前蓝桐国要通婚的事情给钟离域拒绝了,两国形式分外紧张,后来就传出消息,不知道这个长公主怎么就自己跑到了钟离域身边,还把钟离域给迷住了,之后一直相伴左右,寸步不离。听说就连这次跑到了海国,也是跟着这个女人,而且还把念儿也抛下了,一走就是近两个月!
“是。”这下,不用等钟离域帮她想说词了,只要回答瀛盛帝的话就好了。但海愿不敢直接那么气势汹汹的说“我是海愿”了,太多的牵扯,只能让她承认自己是蓝婠婠。
只是,出乎了海愿的意料,瀛盛帝竟然没有再问下去,只是一转话题,对着身边的钟离潼说道:“去叫御医过来给念儿看看,不是还没走吗?”
“是,没走,在后面配药呢。”钟离潼马上起身,亲自往后面去了一趟,不一会儿就有两个胡子花白的老头走了进来。其中的一个海愿认识,正是之前在她怀孕的时候给自己诊脉的,当时那老大夫应该还只是给皇子、皇亲们诊病的,想必这三年是高升了,可以直接给皇上看病了。
不过这期间瀛盛帝也一直没有再搭理海愿,几乎就当她是个透明人,只知道个名字,就将她晾上了。钟离域也没人理,两人就仍旧站在原地,看着那两个御医给念儿诊脉。
“启禀皇上,小世子的病情还是时好时坏,没有太大的起色。”两个御医给念儿看完了,略微商量了一下回禀着,之后又开了调理的药方才退了下去,这一次,大殿里再没了外人,瀛盛帝才把眼神又看向了海愿。
海愿心里也明白了,刚刚那一番冷落,应该是给自己一个下马威,让自己在这里晾一会儿,等到心虚了再问,不是就都说了。
果然,瀛盛帝再开口,就直奔主题:“那长公主什么时候回蓝桐国去?”
海愿被这突然的一个问题问的真有些懵了,她虽然回答了自己是蓝婠婠,可从骨子里她就是海愿,又怎么会想要回蓝桐国去呢。而且别说是蓝桐国,就连海国她也不会再回去了,现在有念儿在身边、有钟离域,他们父子到哪里,哪里就是自己的家啊。
见海愿半晌也不回话,瀛盛帝的脸色又沉了几分,开口道:“长公主如此身份,就屈于我天启的瑾王府,又没名没分的不好听吧。域儿荒唐、鲁莽,若是有对公主不敬的地方我自然责罚,我马上叫域儿备下豪华的车辇和重礼,择日送长公主回蓝桐吧。”
“不,我不会去,我……”
“域儿已经拒婚,听说又有海国的皇上选妃一事,我天启小国,实在难以留下长公主大驾了。”没有等海愿说完,瀛盛帝就她的话截住了,把怀里的念儿紧紧一抱,站起身来就要离开,显然是连念儿都要带走了。
海愿一见慌了,赶紧迈步就要上前,被钟离域赶紧抓住了,示意她先别急。而念儿如此聪明,马上就意识到了什么,“哇”的一声大哭起来,一双小手伸向了海愿的方向,急急的叫着“娘亲”。
“啊呀,父皇怎么了,人家母慈子孝、刚刚见面还没亲热够呢,您怎么就把孩子抢了呢。”那位王熙凤似的三王妃倒是赶紧上前,顾及礼数不敢直接去拉瀛盛帝,倒是扯住了念儿的衣角。
“澄儿回来。”见自家的王妃倒是上去闹了,一边的三皇子钟离潼这才开口了,叫的应该是三王妃的闺名。
“快来帮着劝劝吧,念儿病不是还没好,闹腾起来又发作了。父皇您消消气,外面的都是传言,不尽不实的不能信。而且不是蓝桐国有意和亲嘛,现在长公主过来也是正常,只要把大婚的事情操办了,不就团圆了吗。”
“谢父皇恩典,域儿请父皇下旨赐婚。”听到有人帮衬着,钟离域拉着海愿“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现在不让海愿走是必需的,更不能让皇上生气,把念儿也留下了。
“唉……”看着怀里哇哇大哭的念儿,又看看已经泪水涟涟的海愿,又瞧瞧一脸焦急的钟离域,瀛盛帝毕竟也还是身为人父,心就软了下来,叹了口气,对着海愿说道:“念儿是我天启钟离氏的嫡传皇子,你发誓不是另有所图才接近念儿的?”
海愿这才明白,原来瀛盛帝是怕念儿非自己亲生,自己又是别国的公主身份,将来会对念儿不好。可是,现在怎么解释念儿就是自己的孩子呢,只怕所有人都会认为自己这个后妈是另有所图吧。
“父皇,她是……”钟离域自然也急,但也深知这样的事情难以一时说清楚,只好把“她是海愿”四个字又咽了回去,换了一个口气急急的说道:“她是心底善良、温柔的女子,对念儿更是一见就喜欢;念儿从不与人亲近,却也一下子就认了娘亲;父皇知道,域儿之前拒婚也是因为念儿,如今念儿喜欢她,我与她又有了真情,还恳请父皇开恩,下旨赐婚吧。”
“赐婚?之前你拒婚,蓝桐国已经收了和亲的诏书,现在父皇如何赐婚?”瀛盛帝虽然脸色还是沉沉的,但已经又抱了念儿坐了回来,可见事情已经有了转机。
但念儿却还是大哭不止,哭着哭着,竟然“哇”的一声吐了出来,吐了瀛盛帝一身不说,就连榻上也全是秽物。瀛盛帝赶紧又站了起来,一边的宫人过来忙着打扫,那三王妃顺势就将念儿从瀛盛帝怀里抱了过来,转身又抱给了海愿。
念儿一回到海愿的怀里就不哭了,海愿一边给念儿擦着嘴上的秽物,一边感激的向三王妃点了点头,如果不是她,念儿一定给其他的宫人抱开了,海愿难道要上去抢人吗。
“唉,先回去吧,好好照顾念儿。”瀛盛帝身上的衣服给念儿吐脏了,这会儿也不好当着媳妇的面就脱下来换,自然是要先去后面更衣。再见念儿回到海愿的怀里真的就不哭了,瀛盛帝也摇头表示无奈,却又舍不得念儿再哭,只好摆摆手,示意钟离域和海愿先带着念儿回去,此事应该是拖后再议了。
见事情真的有了转还的余地,海愿自然高兴,拍着念儿的背哄着,又赶紧向瀛盛帝谢恩,钟离域也谢恩,见瀛盛帝要走,忙又说请示着:“父皇,域儿要马上出京城一趟,少则十天,多则半月,去给念儿找治病的草药,这段时间,就让婠婠留在王府照顾念儿吧。”
钟离域是真的急着给念儿找草药不假,以此想要试探一下瀛盛帝的意思也是真的,此时海愿和钟离域都眼巴巴的看着瀛盛帝,等着他首肯……
正文 190 白猿的突然攻击
看着跪在地上紧紧抱着念儿哭花了小脸的海愿,再看看终于不哭了的念儿,瀛盛帝叹了口气:“唉,去吧,去吧。长公主就暂住在瑾王府,屈尊贵体照顾念儿几天。域儿,你回来之后亲自去蓝桐一趟吧,不要因为长公主的事情再起纷争。”瀛盛帝挥挥手,有着儿大不由爷的无奈,随即到后堂换衣服去了。
而海愿抱着念儿,又看看钟离域,也总算是微微放下了心。毕竟这十天、半月之内,自己是得到允许和念儿在一起的,不然,按照规矩自己也会公主因为蓝桐国长公主的身份,不知道给安排到哪里了呢。
“行了,别楞了,带着念儿回去吧,回头我和你三哥再去你府上看你们。”三王妃说着,一边又亲自从宫人的手里接过一杯水给念儿漱口,然后才差人去备轿。
“谢谢三嫂了,不敢劳动三哥、三嫂,域这次回来带着念儿去王府拜望。”钟离域此时对三王妃也颇为感谢,之前没有太多的接触还不觉得,现在倒是感觉这个三嫂很有些人情味儿的,心地也好。
“你就放心的去给念儿找草药,我平时没事带着两个丫头找你家念儿玩去,小孩子总是要有个伴儿的。”见钟离域和海愿将要出门,三王妃又说了一声,其情很是热络,倒是很有些家人和亲戚的味道,说的海愿心里一热,回头对着她感激又温柔的一笑,才和钟离域离开。
外面的宫轿还等着,钟离域扶海愿上轿,又摸摸念儿的小脸,见他不哭了也没有发烧,才让人起轿,一路回到了宫门。却见到宫门口竟然停着静心筑的轿子,哥哥钟离桪一脸焦急的站在轿外,正向着这边张望着。
“域,你们回来了!”见到钟离域回来,钟离桪忙迎了上去。
“哥哥,还有事?”钟离域不明白,怎么自己前脚刚刚离开,哥哥就这么着急了,这倒是不像是哥哥平时一向温润的性格了。
“听说……”钟离桪看了下四周,才低声说道:“摄政王请你过去,我自然担心。”按照兄弟间的辈份,钟离桪是二皇子,理应身份在身为三皇子的钟离潼之上,但现在就连二皇子都用了“摄政王”这个尊称,可见三皇子这个摄政王当的并非只是一个名分了。
而钟离域显然也从钟离桪的口气中听出了异常,心念一沉,转头对夜说道:“护送海愿回瑾王府,我再去静心筑和哥哥坐坐。”
“域?!”海愿听到钟离桪说话,但是肯定没有听清他说了什么,所以从轿子里下来换乘马车的时候好奇的问着,不知道钟离域为什么又要回去了。
“没事,你先回去,有暗卫一直跟着,夜也随侍在马车周围,不会有事的。”钟离域说完,将念儿接过来亲了亲才放上马车,又扶着海愿上车,直到看着马车驶离了才跟着哥哥向静心筑走去。
路上,钟离域和哥哥都没有说话,险防着隔墙有耳,到了静心筑也是将近身的内侍和宫女都遣开了;按照常理,以钟离域的功力,靠近屋子十步之内的人都会被发现,所以这样说话只要低声一些还是安全的。
“哥哥疑心三哥什么?”钟离域先开口,实在没有想到哥哥居然对三皇子钟离潼小心提防。
其实钟离潼和他们接触的并不多的,就好象四皇子钟离烨一样,被恶皇后早早就派去了边关,多年未回,直到自辞了太子位的钟离钏过去接替了他的位置,才有机会调回京城。但回来也是不久,又去了另一处驻守,所以在钟离域和海愿去了海国之后才回来的,却不知怎么,才两个月不到,突然就被封为了摄政王了,而且这摄政王的位置一稳,只怕就不会再离开京城了吧。
“不是疑心什么,而是父皇好像三年前中了毒、迷失了心智一样,竟然突然把潼召回京城,还马上就封了摄政王,尤其是潼自从被封为摄政王之后,竟然把宫门戒备森严了,就连京城也是不允许随意进出了,如此奇怪的举动父皇竟然不生疑,就连上朝都不是每日必到了,而是经常称病,由潼来暂时处理朝中事务。如此反常的诸多事情,让我不能不有心留意啊;你才一出了静心筑,马上又被潼和父皇找去了,我自然心急。”
“父皇是突然把三哥召回来的?”钟离域记得他和海愿去海国之前,还没有听说父皇要把钟离潼召回来的消息,但当时父皇却有打算叫大皇子钟离钏回来。想了一下,钟离域猜测着:“难道是大哥不肯回来,我又总是无心朝政,父皇身体报恙,朝中无人作主,所以父皇才急着找了三哥回来?”
“自从三年前宫乱之后,父皇对你的期望最大,但你久久不肯接任储君之位,父皇心念落空也是有情可原,如果说是因为父皇身体报恙,也应该是找人接替储君之位,这摄政王确实封的奇怪了。”钟离桪和钟离域都已经无心太子之位;而钟离烨又自幼不在天启,几乎等于和天启国脱了节;而皇上其实更清楚,钟离钏根本不是自己亲生,这储君之位当然也不会封给大皇子了;所以算下来,钟离潼做太子位倒是合理应当的,但摄政王之说就太过突然了。
钟离域也最想不透的就是这一点,仔细想了一下才说道:“那在我和海愿离开这段时间里,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以至于父皇心神不宁,才突然有此反常的举动呢?”
“这倒是没有……”钟离桪仔细的想了想,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对钟离域说道:“就是皇宫闹了一次刺客,听说是西南的边塞的一个异族,不满父皇征税、占地,多次上奏未果,族长竟然派了一队人入宫,企图挟持父皇,写一道停止征地的诏书。”
“哦!后来怎么样?”钟离域听到这里倒是一笑,好奇是什么族人竟然有此幼稚的想法。试想一下,就算那队人真的可以成事,难道威胁着皇上写下的诏书就做数了吗?难道皇上得了自由,不会有心报复,把这一族人都给灭个干净吗?若是真有能力进了宫,又得手能靠近皇上身边,只怕就不是写诏书这样简单的事情,而是改朝换代的大事情了。
“能怎样?天启的皇宫真是好玩儿的吗?刺客自然尽数捉了,那个异族也是父皇派潼去剿灭的,之后才说潼平乱有功,急召回宫了;再之后马上就封了摄政王。”钟离桪说着,脸色微微一变,随即拉住钟离域的手,谨慎的说道:“难道这异族之变就是……”
钟离域摇了摇头,这件事情确实不是他所知道的,不能妄自猜测,加上他离开的这段时间并没有过于密切的关注京城的事情,所以竟然连闹了刺客这样“大”的事情都不知道,就连他在边关和钟离钏所知道的情况,也无非就是京城里三皇子有了戒备,或许跟争位有关,当时钟离域都没有得到消息,说钟离潼已经被封为了摄政王。
“其实,这皇位你我都已经无心了,若是潼有心为父皇分忧,我们自然不会有异议的,就只怕潼久未在京,对这件事情并不知晓,所以这次回来才是来势汹汹。”钟离桪也摇了摇头,其实他们兄弟几个走的都不近,若不是三年前把皇后这个毒瘤铲除了,只怕到现在兄弟五个还四分五裂,没有可以在京城落脚的余地呢。可是现在才太平三年而已,难道就有人看着太子之位空悬,而有了异心吗。
“刚刚我见三嫂倒是热络,对海愿也颇具善意,怎么都不像是三哥会有异动的情形啊。”钟离域又仔细想了一下刚刚的情况,如果说三皇子钟离潼真的有意挑起纷争,大可在刚刚父皇要拆散海愿和念儿的时候不动声色,让自己为了夺回念儿、保住海愿和父皇闹翻,这样一来对他不是更为有利嘛。
“三王妃……”钟离桪皱了皱眉,最后有些无奈的说道:“她对念儿确实不错,可不知为什么,我心里总不踏实,怕她是别有所图啊。”
“别有所图?”钟离域默念了一遍哥哥的话,却一时真的难以想出究竟念儿身上会有什么是三嫂要图谋的。
“域,你是念儿的爹,你自然不会觉得,可念儿毕竟在父皇心中是嫡亲的长孙,其他人又怎么会没有想法呢?何况,我钟离氏一直子孙不旺,偏偏我们兄弟几个都还未娶妻立下正妃和世子,就连我也已经被父皇问过多次了,何况是有了正妃却还未有世子的潼呢。”
钟离桪的一句话倒是正好戳在了点子上,钟离域也马上就想起,刚刚瀛盛帝也曾经怀疑海愿是不是另有目的才接近念儿的。试想一下三王妃的心情和目的,如果除了真心的对念儿好,起目的也不外有二。
一是在父皇面前讨好,让父皇认为她心善、人乖,不会对她和钟离潼多做防备,要图谋皇位自然更为容易;二是可以迷惑钟离域,让钟离域对钟离潼不会设防。试想一下,钟离域在京城多年,又有三年前的平宫乱之功,所以钟离潼此时最大的障碍自然非钟离域莫属,讨好了念儿,自然也就稳住了钟离域。
另外,还有一个方向是钟离域想了再三才想到的,就是关乎海愿的身份,若是海愿真心对念儿,三王妃只要抓住这一点,也讨好了海愿;以海愿蓝桐国长公主的身份,拉拢过来就等于抓住了蓝桐国做靠山,只要海愿能念着她的好,起码钟离潼的进退都有了分寸了。
“哥哥,若是如此看来,只怕笑里藏刀最令人防不胜防啊。”钟离域想到这里,心里不免悬了起来。
“所以说,海愿不可太善良了,若是你前脚离开,身后有人图谋,岂不危险。”钟离桪最担心的事情也无非如此,海愿的善良一向都是致命伤。对于哥哥和钟离域来说这是海愿的一个优点,可是落在别人的手里,就是足以致命的弱点了。
“不妨,我相信海愿的,为了念儿,她也会睁大眼睛。而且……”钟离域一笑,想起了之前在海国的那个海愿,说道:“而且海愿已经有了太多的转变,再不是任人欺负的海愿了,她有眼睛自然会去分辨。”
“可若是万一呢?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海愿的善良是骨子里的,她最感恩,最念着别人对她的好,若是海愿心软……”钟离桪忍不住提醒着。
“海愿的善良不是针对所有人的。”钟离域这次笑的更加自信,他其实已经发现了海愿的改变,那是她周身散发出来的一股气势,再不平凡也不软弱,而是有心要成为真正的强者。自己可以守护她一生一世,但又希望她可以更加羽翼丰满,可以和自己傲世携手,既然如此,那放手由她去做、完全的相信她又何妨呢。
“如此最好,海愿确实坚韧,但也是缺少一些磨练而已,若是今后做了你的瑾王妃,投身在这皇族的纷争之中,又怎么能独善其身呢,早早的磨练总比最后遍体鳞伤要好的多。”钟离桪本来最珍惜海愿的那份纯净,但身为皇子的自己和钟离域,总是无法摆脱身份的无奈和皇权的争斗,从前和皇后与太子如此,现在又是一个三皇子钟离潼,再之后呢!
“哥哥,你在静心筑也要小心,我回去安排一下明日就动身去和羽汇合,少则十天、多则半月,我必回来。中途消息也不会中断的,你放心好了。”
“好,你放心去吧,瑾王府我也会帮你留意,时时传消息给你。”钟离桪向来沉静,但心中最是有数的。钟离域也知道哥哥的心思缜密,兄弟之间却也没有拘礼称谢,只是向哥哥告别才离开了静心筑,快马回了瑾王府。
==分割线==
在马车上,海愿用手捧起念儿的小脸亲了又亲,念儿乖巧的用小手紧紧的搂住海愿的脖子,同样亲密的把自己的小脸和额头一直在海愿的脸蛋上蹭着。只是念儿虽然表现的如此亲热,却仍是一句话不说,偶尔一双会说话的大眼睛望着海愿,眼里的笑意就是在叫“娘亲”了。
“念儿,这个给你,是你外婆和一个公公送的哦,带上就会帮你解开心结。”海愿马上想起了塔塔送给自己的那只荷包,具体地说应该是“奴”送给念儿的。而奴感知心灵的能力海愿可是见识过的,所以赶紧从怀里将荷包掏出来,仔细的给念儿挂在胸前,又塞进衣服里面,贴身的放着,不忘嘱咐着:“念儿记得,这荷包不能离身的,起码还是你外婆对你的一片爱心。”
一个荷包能有多大的神秘能量海愿其实不敢肯定,也不一定就会盲目的崇信这荷包可以完全又迅速的将念儿的自闭症治好,对这样的自闭症患儿最好的治疗办法当然还是用耐心和爱去感染他;但海愿也知道这是塔塔的一片真心,退一步讲,就算荷包本身没有作用,这也是一份爱的表达,值得念儿戴在身上的。
念儿乖巧的点点头,笑着用小手捂住了胸前那个荷包的位置,虽然仍是没有说话,但海愿也欣慰了不少,不会有什么神药的,这个荷包也不能给念儿才带上就让他抛开心结,“哇哇”的说话吧。
同样用慈爱的微笑回复念儿,海愿拥紧了怀里的念儿,用自己的脑门和念儿的小脑门顶在一起,一对开心的母子笑嘻嘻的顶牛牛,又互相拥抱着你点点我的鼻子,我揉揉你的头发,其乐融融又无比的幸福在两人的周围洋溢着。就连随侍在马车旁边的夜都被这满车的幸福所感染,不自觉的露出了笑容。
瑾王府此时倒是热闹了许多,先不说凭空多了好几个人,单是进了王府的那三只神兽就够那些下人们好奇了。虽然狐狸和狗大家见的多了,可那头壮硕的白猿真的太过少见,加上可可丽因为身子娇小,平时都是喜欢坐在白猿的肩膀上,就格外引人注意了。
海愿一回来,带着念儿也是最先看到了院子里坐在白猿肩膀上的可可丽,虽然下人们站的还远,大都拘礼不敢近前,但也有几个胆子大的上前几步看着那头比成年男子还高壮许多的白猿,时不时还好奇的问几个问题。
“娘亲……”念儿一路也未出声,但看到那只大白猿眼里也是一阵的好奇和开心,小孩子天性就是爱冒险,又喜好动物,自然想要过去,伸着小手指了指,不说话,但眼神里的意思海愿看懂了。
“那是猿,白猿。是可可丽的神兽,娘亲抱你过去看看。”海愿一边给念儿解释着,一边抱着念儿走近了白猿,可可丽坐在白猿的肩膀上看的更远,一下就看到了海愿抱着一个漂亮可爱的小娃娃进来,向吉吉尔和古米拉做了个手势,三个人不约而同的向海愿迎了过来。
“猿……”念儿不知道是第一次见到猿有些兴奋,还是刚刚给他戴上的荷包真的有了作用,竟然跟着海愿的解释叫了一声。虽然声音稚嫩、语调不太清晰,但海愿却听的真切,心中一喜,将念儿抱的更紧了。
“神女,这就是你儿子?”古米拉看看海愿怀里的念儿,那张漂亮的小脸蛋真心的就是钟离域的翻版,虽然一直不能理解为什么海愿会对念儿视如己出(其实谁都知道蓝桐国的长公主没有生过孩子的,海愿也无法一直解释自己魂穿的事情,就干脆对外人承认是钟离域的孩子,自己视如己出了),但不是有句话叫爱屋及乌嘛,又见海愿看念儿的眼神真诚,自然的就用了儿子的称呼。
“是啊,我儿子很漂亮吧。念儿,叫阿姨,这是古米拉阿姨。这是吉吉尔阿姨,这是……”介绍到可可丽的时候,海愿微微一顿,不知道怎么介绍好了,论年纪可可丽可以做阿姨了,可是现在看外貌可可丽不过十来岁的样子,做姐姐才对啊。
“好吧,我承认我是可可丽姐姐,就让她们两个占个便宜吧。”可可丽也知道海愿停顿下来是在踌躇自己的称呼,之间伸手拉了拉念儿手,自我介绍着。
“猿……”念儿并没有逐一礼貌的问好,依旧只是对那只壮硕的白猿感兴趣,一只手被可可丽拉着,另一只小手就忍不住向着白猿伸出,应该是想要摸一摸白猿身上那雪白的毛。
当念儿的小手将要触摸到那只白猿臂上的白毛的时候,那只白猿猛的仰头高声嘶叫了一声,手臂一挥就向着念儿伸过来的小手横扫过去。
此事发生的太过突然,海愿只是在听到白猿高声吼叫的时候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怕念儿害怕,抱着念儿后退了一步,也幸好海愿及时退了这一步,白猿的那只巨大有力的手臂才没有打到念儿的小手上。
如此的变故也让一边的曦和夜一惊,同时出手向白猿攻击过去;另一边的吉吉尔和古米拉也明白过来,分别去拉白猿的左右两只手臂,但同时也挡住了曦和夜对白猿的突然攻击。吉吉尔和古米拉知道白猿突然发脾气定然有原因,所以挡住曦和夜,是怕白猿被误伤,双方都有误会,只要解释清楚就好了。
“雪儿,怎么啦?”可可丽反应算是最快的,因为她从听到白猿的叫声开始就知道她的白猿不对劲儿了,所以在白猿挥手臂要打念儿的时候,可可丽就拍着白猿的脑袋,强行示意它后退,不然单凭海愿退后的那一步,又怎么能一下子就险险的躲开白猿的攻击呢。
“嗷嗷嗷……”白猿被可可丽问着,摇头大声的吼叫着,声音里满是激动和愤愤,就连还不太懂得兽语的海愿和根本不懂得兽语的曦和夜也听出来了。
“怎么?他是你的仇人?”可可丽显然是最能听懂白猿“说话”的人,但是听到白猿吼过之后,竟然好奇的指着海愿怀里的念儿!
正文 191 念儿会说大西瓜
任谁都没有想到,白猿雪儿竟然是把海愿包在怀里的念儿当作了仇人,所以才挥着手臂打了过去!可是念儿才多大啊,不要说和白猿有仇,就是见也是第一次和白猿见到的,怎么会有仇呢?这一点,可可丽不明白,就连海愿和其他人也都不相信了。
“雪儿,你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可可丽拍了拍白猿雪儿的头,将它高壮的身形带后面一点,和众人拉开了距离,就好象是一对互相信任的老朋友在认真谈话一样,而且可可丽用的也是类似于方言的话,应该是专门用来和白猿交流的语言。
一人一猿,你一言我一语的“叽哩咕噜”了好半天,众人都在外面看着好奇怪,可可丽才点了点头,拉着白猿又回到众人面前,认真的问着海愿:“念儿的身上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吗?雪儿说闻到念儿身上有一股特别的香味儿,就和它的仇人身上发出来的一样。雪儿的娘亲就是被一个带着这种香味儿的人杀害的。它娘亲的尸体上带着那种特殊的香味儿,雪儿当时还在幼年,但对那种味道一直铭记在心,所以刚刚突然闻到了,就不顾一切的攻击了。”
“什么?”海愿感觉荒唐,其他也都是纷纷摇头。念儿和白猿没有见过不说,单是从年龄上看,念儿才三岁而已,这只白猿起码十几岁了,念儿又怎么会去杀害白猿的娘亲呢。只怕白猿雪儿的娘亲遇害的时候,就连海愿还都未成年呢,根本不会和凶手有半点的关系啊。
“是的,经过我的解释,雪儿也知道没有这种可能了,所以不会再冲动的去伤害念儿了,但是它希望我们可以找出念儿身上那特别的香味儿是什么,它还是想要为它的娘亲报仇的。”可可丽拍拍白猿的头,白猿也表态似的低声叫着,表示不会再伤害念儿了。
海愿抱着念儿却微微发愣,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伸手从念儿怀里将在马车上给念儿戴在脖子上的那个塔塔送给念儿的荷包掏了出来。念儿之前一直留在静心筑,海愿也没有闻到念儿身上有什么特别的味道,只有这个荷包里面装着香草的。但海愿却暗自希望,白猿说的香味儿不会是因为这个荷包,如果真是如此,那就……
可可丽将荷包接过来递给了雪儿,众人都在眼巴巴的屏住呼吸等着看结果。只是,可可丽将荷包都已经放到了雪儿的面前,距离鼻子如此之近了,雪儿还是没有反应,过了一会儿才抬起头看着可可丽,摇了摇头。
“雪儿说不是这个。”可可丽将荷包又交还给海愿,海愿才长长的出了口气,随即将荷包又给念儿挂在了身上。但还有什么呢?海愿上下打量了一下念儿,又把念儿身上的口袋都翻出来仔细的检查着。
念儿的衣服上只有一个小口袋,是空空的;腰间带着一个小绣包,里面装着那把黄金七窍玲珑锁,那是瀛盛帝送给念儿的,念儿喜欢自然戴在身边;海愿又将念儿的外褂掀开,摸摸绸缎裤子边儿,有一个小侧兜,兜里也是空的;里外都检查过了,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啊,海愿奇怪了。
“那……让雪儿过去闻闻行吗?”可可丽也奇怪,在念儿身上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啊,为什么会让雪儿有如此强烈的反应呢。
“好吧。”海愿点点头,因为她相信可可丽,也知道白猿既然能做神兽就是通灵性的,所以将念儿向上抱了抱,等着白猿自己来嗅嗅。
可可丽先是拍了拍白猿的脑门,“叽哩咕噜”的和它说了几句,应该是嘱咐白猿雪儿要保持冷静,随即才让白猿上前去闻闻念儿。而曦和夜此时也紧张起来,全身戒备着就站在海愿和念儿的身边,随时准备着怕白猿突然发性子,伤了海愿和念儿。
白猿却很安静,把硕大的头低下来,那一只乌黑湿润的鼻子张着大鼻孔,向念儿嗅了过来,但动作很缓慢,有些小心翼翼的,看出是雪儿听懂了可可丽的话,怕动作紧张的吓到了念儿。
或许是白猿小心翼翼的动作显得很可爱,又或是它那雪白的毛蹭到了念儿的脸上,念儿忍不住就“咯咯”的笑了起来,小脸可爱又灿烂的像是阳光中的小雏菊,笑声也很是明媚。念儿一笑,就好象满天的阴霾都将散去一样,海愿的心也随之轻松起来。
而白猿在念儿的身上嗅了嗅,看出是很仔细的在闻,但似乎也没有找到什么可疑的地方,只是可以看出白猿明显阴沉的脸色而已。当白猿的头再抬起来,包括海愿在内的人都看到白猿雪儿轻轻的摇了摇头。是没有找到?!
而白猿随即“叽哩咕噜”的向着可可丽叫了几声,好象是在表达着什么意思。可可丽听后才告诉海愿:念儿的身上没有什么可疑的东西,那气味确实是从念儿身上发出来的,应该是念儿吃了什么东西,那味道就留在了念儿身上。
“留在念儿的身上!”海愿听了这话心里一惊,随即将念儿抱的紧紧的,才向可可丽说道:“念儿是中毒了,如果雪儿闻的不错,那会不会是投毒的人用的是同一种草药?”
“有这种可能,等我问问雪儿,看看它娘亲是怎么被害的,知不知道是什么人下手。”可可丽说完,又拉着白猿雪儿到一边叽哩咕噜去了。
而此时钟离域也正好回来,看到海愿皱眉沉思,径直来到海愿身边,伸手把念儿从海愿怀里抱过来,让海愿可以轻松一下,柔声的问道:“怎么啦?”
“可可丽说白猿雪儿从念儿的身上闻到一股香味儿,和当初雪儿的娘亲被害的时候它闻到的香味儿是一样的。但我又把念儿的身上检查了一遍,没有发现可疑的东西。雪儿闻出来,那味道应该是从念儿的身体里发出来的,我就在猜想,念儿所中的毒,和当初伤害雪儿娘亲的会不会是同一种毒,下毒的人又是不是有什么关联。”
听海愿说完,钟离域的眉头也微微一蹙,仔细的等着可可丽和白猿交谈,虽然不知道可可丽在说什么,但和海愿等人一样紧张的想要知道结果。
可可丽和白猿说了一阵,比划了半天才见可可丽停了下来,点点头表示知道了,随即又转回到众人面前,向大家解释道:“雪儿说应该是一种秘制的毒草药,闻着是一种香草的味道,但其毒性时强时弱,究竟什么程度可以导致死亡雪儿也不清楚,但那个仇人身上带着那种毒草药,也就自然会有那种味道了。而投毒的人应该是一个女人,因为雪儿是生长在天山的雪猿,那里的山上和雪猿的族群接触的只有天山的一个秘族,那个族里全部都是女人!”
“天山的?秘族!”钟离域的眼神幽暗深邃,暗自的重复着可可丽说的话,脑中反复的思量着,最后抬头看向了海愿。海愿一样的也看向了钟离域,他们两个都知道穆子羽是去了天山,看来这天山秘族确实和念儿中毒的事情有极大的关系。
“海愿,我收拾一下,立刻去接应羽。”钟离域已经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那天山的秘族确实不容小视,虽然还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只有女人的天山秘族要对念儿下手,但钟离域却也同样担心对情况尚未明了的穆子羽会有危险。
“好,路上小心。”海愿点点头,此时即担心念儿,也知道钟离域同样的担心穆子羽,毕竟兄弟一样情深,何况穆子羽是为了念儿才去的。
“你在家里一样小心,现在对念儿下手的人是谁、有何目的尚不知晓,我不在你身边,只怕那只手会……”钟离域现在最怕的是敌人躲在暗处,而其根本目的不单单要对付念儿,而是要通过念儿对付自己和海愿。不然,又怎么会让念儿中毒这么久而只是毒发、病重,却没有危及生命呢。
“你放心,我会小心的,就算是为了念儿,我也会睁大眼睛,把周围都看的清清楚楚。”海愿淡淡的一笑,笑容里不只是有往日的温柔,更多的已经是无比的坚强和自信了。
“夜和曦都留下,我带暗卫走,另外这个是风情楼的令牌,你有事可以叫夜去风情楼把消息传出去,我就可以知道了。”钟离域说着,从怀里掏出了一块黄金的牌子,但这块牌子很小,大概其也就比一块麻将牌大不了多少,但上面的花纹十分精美,正面的风情楼三个阳刻的字更是苍劲有力,显示着一种别样的威严,这应该就是风情楼楼主才可以使用的令牌,原本钟离域就是风情楼的楼主,所以才有的。
“夜和你同去吧,这一路艰险,如果让夜留下我会更加担心你的。我这里有曦作伴,还有吉吉尔、可可丽她们三个,肯定不会有事的。你又不是长久的不回,只是十天半个月而已,放心好了。”海愿不肯让夜留下,一来真的担心钟离域,二来也因为夜还是个男人,留在身边也不方便。
钟离域点点头,又看看可可丽和吉吉尔、古米拉她们,这一路过来,钟离域对于这三位神女倒是也有了些看法,知道她们虽然身为异族,但也十分重情义,对海愿也十分尊重、推崇,虽然还没有到见面跪拜的程度,但其心肯定是向着海愿的,尤其是古米拉,做事十分的沉稳、独到,可以帮海愿很多,现在有了她们三个,也确实可以放心不少。
“好吧,夜跟我走,我会快去快回的,你和念儿没事不要出府,什么事情也不必理会,只要安心等我回来就好。”钟离域说完,带着夜去了前厅,应该是向管家等人仔细的交代一番,海愿抱着念儿进屋,将念儿放在床上休息,她则是抓紧时间帮钟离域收拾了几件衣服,包成一个小包再出来,正好钟离域回来向她告别。
“海愿,本来想要陪着你和念儿多留一晚的,只是现在情况特殊,我担心羽独自上路太过危险,所以就连夜启程了,你多加小心就好。”钟离域紧紧的拥住了海愿,又过去在念儿的额头和脸蛋上亲了又亲,才依依不舍的放开海愿和念儿,转身向门口走去。
“域,放心好了,我们经历了那么多,我早就变的强大了,我会照顾好念儿,等着你平安回来的。”海愿送到门口,没有过多的温情脉脉,也没有泪水涟涟、凄凄切切,而是坚强又阳光的一笑,挥动着小手。海愿想要让钟离域带着自己的笑容上路,希望他看到自己的坚强也会安心很多。
同样的挥着手,钟离域向海愿点了点头,他懂海愿的意思,他明白她要表露的坚强,他也同样相信此时的海愿已经有了可以保护念儿的力量,自然走的更加的坚定、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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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域离开的第四天……
“主子,这是主上的信。”当曦把那只信鸽的脚环交给海愿的时候,海愿正和念儿在王府后院那个世外桃源翻着地,把一颗颗的花儿种子种进土里。
“我看看,你父王在信里都说了什么啊。”海愿把手在花布围裙上擦了擦,拉起还蹲在地上的念儿一起坐到了一边的小椅子上,把念儿抱上自己的膝盖,海愿把那个不大的布条展开,念着:“已经和羽会合,正全力赶往天山。”
看看念儿同样认真的看着布条上的字,海愿又指着上面的字,一个字一个字的教念儿读了一遍,然后将布条又递还给曦,交代她把消息也传一份去风情楼,让月痕也可以知道穆子羽和钟离域的消息。
“主子,羽公子那么细心的一个人,又那么喜欢月痕姑娘,只怕给月痕姑娘的信早就到了吧。”曦提醒着海愿,这消息应该是一式两份的,海愿收到了,月痕应该也一样会收到的,报平安的信息穆子羽不会忘的。
“那不一样,我们也传一份过去,月痕就更安心一点,毕竟月痕和羽的宝宝还小,羽又是为了我们跑前跑后的离开那么久,按道理我这边也应该传个平安的消息过去的。两边都有了消息,月痕会更安心的。”海愿说完,又想了想,拉着念儿从椅子上起身,母子两个一起来到了那几棵相思果树下。
那相思果就是原本的离果,但自从三年前钟离域将那几棵果树带回来种在了这王府的后院,就真的改名为相思果了。海愿上次刚刚回到王府的时候,这相思果的果树还是刚刚结果,现在两、三个月过去了,树上的果子已经熟了,红彤彤的挂在树上,离的近了就可以闻到一股子的甜香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