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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魔蓝 当前章节:15428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8:19

二是在上面的时候动手,毕竟宫殿里还有那么一大群的朝中重臣,也不可能都是和摄政王一路,万一哪一个正好看到摄政王出手,这苦肉计可就完全没有意义了;所以摄政王一家才选择在这下面动手,这样从上面直接望下来没有人会看到台阶下面发生的事情。

而至于那些守在下面的宫人,海愿相信,就算真的有人看到了摄政王亲自下手,估计没有人会像曦那样敢于当面说出来的。而更多的人会选择缄默或是尽管其变,在皇宫这样的大染缸里,哪个不会明哲保身,哪个就早早的死翘翘了;那位摄政王也一定是深知这宫里的黑暗,无人敢说真话,才会如此肆无忌惮的。

可是……海愿不禁诧异,那位摄政王为什么要亲自动手?明明是那王妃对着自己阴毒一笑,海愿想着就算是陷害应该也是那王妃自己摔下去才对啊。而那两个人又是何时研究、导演的这样一幕呢?仔细推敲下来,应该不是宫宴开始之前,因为摄政王妃在说她自己有孕在身的时候好像都是临时起意,那应该不会提前就设计了这样一幕,可宫宴开始之后两人都没有坐在一起,又怎么可以突然就计划出来呢。

孩子!海愿低头看一眼身边一脸茫然又满眼清澈的念儿,心中马上就想到了关键所在,应该是在小公主摔倒的时候,那王妃才和摄政王说了什么。当时海愿也想到了那小公主摔倒应该是个计谋,要自己上前去扶,然后摄政王和王妃或许会有所行动,只是海愿当时躲开了,也就正好中了两人的一石二鸟奸计。

想不到那王妃居然如此狠心,这计谋用的也是算计到家了,若是当时海愿靠近小公主,那王妃趁乱之际要么自己摔倒,要么设计海愿伤害了小公主;而海愿当时抽身离开,则是给了那王妃和摄政王趁机计划的机会,所以才会有了后面这一幕,至于摄政王为何自己动手……海愿一笑,也想到了其中的一个可能,或许只要等一会儿,那结果就会出来了。

“海愿,怎么啦?我听说……”海愿正准备也向那偏殿走去,就看到二皇子钟离桪急急匆匆的赶了过来,一见到海愿就急急的问着。因为钟离桪一向低调、静默,所以这样的宫宴他是一向不参加的,但骤然听到这边出了事,又是事关海愿的,所以就急忙的赶了过来。

“哥哥,没事的,放心好了。”海愿向哥哥说一声,随即蹲下身,对念儿柔声说道:“念儿,娘亲现在还不能带你回去,也不想带你过去那里,那念儿就先跟着二叔去静心筑等娘亲好不好?”

念儿自始至终都不是太明白眼前的一幕究竟是怎么回事,也没看清究竟三皇婶是怎么摔倒的,但看着皇爷爷的脸色就知道皇爷爷生气了,尤其三皇婶还流了血,他多少有点小怕,海愿既然说不要他一起过去,忙点了点头,乖巧的放开了海愿的手,向钟离桪的方向靠了过去。

钟离桪弯腰抱起了念儿,却又万分的担心海愿,忍不住劝着:“不如你也随我回去,我去和父王说说,证明你不会做出那样狠毒的事情,一切都等域回来再处理好了。”

“不必了,域回来又能怎样呢,反而失了先机,让人认为我们理亏了。我且去看看情况吧,哥哥不用担心,先帮我照顾念儿就好,无论早晚,我都会去静心筑接念儿的。”

海愿说完,又上前在念儿的小脸上轻轻一亲,带着一个自信而温柔的笑意,转身向偏殿走去。

看着海愿那坚韧笔挺的背影,钟离桪心中一凛。钟离域走的时候就曾经说过“海愿和之前已经不同了,她很坚强”,现在看来,海愿真的不只是坚强那么简单,甚至已经开始强悍到淡定从容、无视委屈和艰险可以运筹帷幄的程度了。

偏殿外还有一间用做休息的小室,说是小室,却也比普通的房间华丽、舒适,而此时瀛盛帝和两位皇妃就被安慰在这里暂时休息,等候着御医给摄政王王妃的检查结果。

海愿来的时候,屋里的气氛凝重而紧张,有两名御医正好刚刚从里面走出来,准备向瀛盛帝禀告。瀛盛帝看到海愿也进来了,微微点头,示意海愿立在一边,对那御医说道:“说吧,检查的如何了。”

“回皇上,王妃的身子健康,摔一下倒是没有大碍,但因为腹中的胎儿月份商小,不足三个月的胎儿是最为危险的时候,所以……微臣也是想尽了办法,但还是无能为力了。”

“嗯……”听御医这样一说,瀛盛帝本来拧紧的眉头又皱了几分,沉沉的哼了一声却没有说话,显然是等着御医继续回禀。

而海愿也以为御医后面说的不碍乎如何调理,如何注意修养之类的话,却不曾想,那御医后面的话居然说的是:“王妃这次意外经微臣几个查验确实是有人下手从后面施力,将王妃推倒所致的。因为凭人的本能,若是自己摔倒则是手会先着地,也会自动的保护头部、腹部等重要的部位;但王妃却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推倒摔下去的,其头部有伤,手还来不及支撑身体,所以比自己故意摔倒要严重许多。”

“原来真是如此。”瀛盛帝听到这里,才凝重的点头,抬眼看向了正立在一边的海愿。

海愿此时也确定了刚刚自己的想法,那摄政王和王妃一定更深谙宫中的争斗,也知道御医应该像法医一样,可以从伤情的部位和轻重情况上判断出是不是这个人自己摔倒故意陷害的,所以才会有摄政王亲自动手的那一幕。两人一定是研究好了要动手,但何时动手那位王妃显然并不知情,所以她摔的自然,却给海愿又一次加深了“罪状”。

“你又有何话说?”瀛盛帝这次是直接问着海愿的,“你该不会也向你的贴身随侍说同样的说辞吧,难道我儿会真的对自己的王妃和骨肉下手?”瀛盛帝所等的就是这样的结论,现在御医的证词也出来了,但却还是无人证明哪一边才是真实的,现在就看双方如何辩解了。瀛盛帝不是不断案,而是想要看清了两边的说辞,再从中找出一方的漏洞来。

“回皇上,既然没有证据证明婠婠是凶手,那就间接的证明了婠婠是清白的不是吗?至于解释……”海愿低头想了一下才说道:“这件事情发生确实只能说是个意外而已。”

“意外!”瀛盛帝终于火了,他等着海愿的解释,等着想要知道她的说辞看看究竟有什么漏洞可循。可自始至终这个女子都淡定从容,虽然嘴上没有任何的辩解,但从骨子里都在宣告着一个事实:我是清白的!可她的清白又从何而来呢,她现在居然还说这是意外!不作解释就,让自己把这件事情当成意外吗?!

“不是意外吗?只怕真相绝对出乎皇上的意料啊。”海愿眨了一下分外纯美、清澈的眼睛,十分无辜的说道:“若婠婠可以证明这是意外呢?”海愿的意思其实很明显了,她要证明这其实真的是一个让皇上自己都感觉意外的结果。

“你如何证明?”脸色没有丝毫的转还,但声音却带着疑惑。瀛盛帝自己都奇怪,这样一个可以算是做实了的证据,这个女子该如何为自己翻供呢。

“这个还需等到摄政王王妃身子完全好了才行啊。不论如何,现在摄政王和王妃都是丧子之痛,我又如何能将这件事情做的太绝呢。”海愿说的好像她真的在为那两位着想一样。

而瀛盛帝听了倒是微微点头,沉声道:“确实如此,先让王妃好好休息吧,朕一定会将此事查明,给他们一个公道的。”转而又对着海愿说道:“你且回去,这件事情绝不是意外,你也一样清楚,但究竟你要如何查明,还需要向朕说明,只是等到王妃身子好了,朕还会叫你们过来当面对质的,你也不要以为可以先拖延一段时间就有什么诡计可行了。”最后这句话,瀛盛帝说的声音挺大,海愿就知道,这话不是单单说给自己听的。

“是,谢皇上了,婠婠一定恪守本分,专心等王妃病愈,好当面对质。”海愿微微一笑,向瀛盛帝福身拜了下去,而后面“当面对质”那四个字说的也是分外大声。

“好了,都退下吧。潼儿和澄儿就先留在这间偏殿,若是需要什么药物御医只管去御药房取就好,两位小公主交由陈妃暂时看管吧。”

“是。”一直随着瀛盛帝身边的一位蓝色宫装的美人应了一声,显然这位就是陈妃了。

海愿也微微颌首,直到瀛盛帝和那两位皇妃带着小公主离去,才缓步的向外走去。

“等等……”就在海愿一脚刚刚迈出门槛的时候,身后就传来的摄政王钟离潼大声的叫唤,海愿才要转身,就见一个高大的影子已经到了身后,随即肩膀上就是一沉,被钟离潼重重的一下推在肩膀上,整个人一个踉跄,向前摔倒在地,双手和膝盖都是火辣辣的一疼。

“你竟然狠心害死我的皇儿,又巧舌如簧的哄骗了我父皇,说的好像你如何无辜一样,难道我真的会如此狠心,陷害我的妻儿吗?”那位摄政王声音很大,传出很远,将海愿推倒了还不算完,竟然又作势向前冲了过来,抬起腿几乎就要踢过来。

海愿是独自一人来的,现在身边无人帮忙,眼看被推倒了还要挨打,吓的就往后缩,同时吓的大声叫了起来:“啊……救命!”

这边吵闹着,刚刚带着皇妃和小公主要上龙辇的瀛盛帝匆忙的回望,就看到了这样一幕,忙着向身边的内侍看了一眼,那内侍总管赶紧跑了过去,伸手抱住了摄政王钟离潼的腰,急急的劝着:“摄政王息怒,皇上知道王爷心痛,也答应了为您主持公道了,何况这是蓝桐国的公主,您脚下留情啊。”

“公主又如何,她是蓝桐国的长公主就可以盛气凌人吗?她做的是蓝桐国的公主,可不是我天启国的,难道她这个还没过门的女人,就能欺兄害嫂?若是真的等她做了瑾王妃,还不将我天启国都翻了一个天去?”钟离潼吼的大声,眼神狠戾,狠狠的瞪着海愿,真的好想有天大的委屈,又如何的为天启国着想似的。

而他的一句话,却将瀛盛帝吼的又皱起了眉头。钟离潼的表现如此激动自然不对,但说的话确实不假,那个蓝婠婠还是蓝桐国的长公主身份,可那份从容不迫,那份淡定自若无不表现出高贵的王者气势,若不是个女子,只怕和自己的几个儿子都不分上下了,若是真的这次给了她如此宽待,只怕那虎视眈眈的蓝桐国也对天启国小视了。

思量到如此一节,瀛盛帝的把脸一沉,再次说道:“此事确实一时难以评断,那就请长公主为了自身清白,也暂且留在宫中吧。朕自然会对公主有个好好的安置,等到此事水落石出,自然还公主自由。”

瀛盛帝的一句话,就等于将海愿给软禁了。还倒在地上的海愿心里就是一凛,但随即看看眼底微微露出喜色的钟离潼,就知道这一场戏又是演给瀛盛帝看的。钟离域这样即是表现出真心的丧子之痛,又是把自己给囚禁了,估计他是怕自己向蓝桐国求救,以此大做文章,最后失利的反而是他了。

想到此节,海愿眼神一寒,心中已经有了打算。若是说之前还有心将这一切事情都缓和下来,所以才答应要等摄政王王妃身体好转的,现在看来,自己连自由都没有了,只怕马上就要陷入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境地了,再不反击,只怕就不是给推倒这么简单了。到时候,自己只怕喊破了喉咙叫着“救命”都不会有人听到了。

冷冷一笑,海愿慢慢的想要爬起身来,却好像腿摔破了挣扎了一下又倒了下去,再努力挣扎着起身,海愿的头发已经微微散乱,衣服上也沾了尘土,多少有了几分的狼狈。

凄凄然的抬起看了一眼还坐在龙辇上的瀛盛帝,海愿的眼圈一红,低低的啜泣起来,随即柔而哀怨有柔弱的点了点头,低低的说了声:“那婠婠就听皇上安排,甘心留在宫里,等皇上的公道。”

瀛盛帝本来以为一直挺直着脊背、高高仰着头的海愿会辩解,会再拿出什么言语来挽回,却没有想到忽然一变,这位看着就娇滴滴、柔弱弱的长公主竟然一副梨花带雨的委屈模样,而且没了那份高傲和坚韧,那委屈的眼神就是在宣告着她的无辜一样,一时间,瀛盛帝竟然拿不定主意,究竟是该相信自己那个因为丧子之痛而大发虎威的儿子,还是相信这个委屈无比、眼神清澈的蓝桐国长公主了。

“皇子,不如先留长公主留下吧,折腾到这个时候了,天色都晚了呢,有事明天再决断不迟。”那位牵着两位小公主的陈妃叹了口气,看看海愿那一脸的委屈就是忍不住的一种同情,又因为自己真的做不得主,就只能替暗自替海愿说句话,希望事情先缓和一下而已。

瀛盛帝听到此处也点了点头,吩咐内侍总管将海愿先带下去,又特别嘱咐,要给长公主安排间舒适宽敞的宫殿,还要多分派几个懂事又有眼色的宫人伺候着,且不可怠慢了。

海愿忙乖顺的点头,也不分辨,仍是低头含泪,跟着那个内侍总管离开了。看着海愿那不再挺直的背影,那小小的肩膀纤瘦又单薄,整个身形在浓浓的夜色下才远离就很快不见了,留下的几个人都是暗自的一阵唏嘘和同情。

“潼儿,事情还有待查明,就是她真的推了你的王妃,毕竟她也是蓝桐国的长公主,我天启与蓝桐现在剑拔弩张,实在不易再掀波澜了。一切暂缓,你且陪着澄儿好好休息吧。”瀛盛帝说完,才带着两位皇妃离去了,钟离潼赶紧摆出一副恭送的模样。

但等到瀛盛帝的龙辇远去了,马上起身向着海愿离开的方向看过去,随即转身回到偏殿,挥手招来了随身的影卫,低声的吩咐几句,那影卫闪身而去,只留下钟离潼对着还躺在床上的王妃——蒙澄澄。

“澄儿,你受苦了。”来到蒙澄澄的床榻边,钟离潼弯腰坐在了床边,伸手握住了蒙澄澄的手,柔声而无力的说着。

“王爷快别这样说,澄澄无奈,深蒙王爷宠爱却不能给王爷诞下皇子,若无子嗣则对王爷大统诸多不利啊。澄澄也是下下策才想出了这个办法,只是可惜了我们的那位公主了。”蒙澄澄说着,眼里的泪水也垂了下来,虽然自己出了毒计要用自己肚子里的骨肉陷害海愿,可毕竟身为人母,要舍弃自己的孩子又怎么不真心难过呢。

“你族如此,有隐疾也不是你所愿,不能诞下皇子又怎么能怪你呢。你一心为我,拿你自己的身家性命为我如此,我钟离潼有生之年一定不忘澄儿的大恩。”钟离潼紧紧的握着蒙澄澄的手,信誓旦旦的说着。

他深知自己现在没有子嗣,所以不争储君之位,只是退而求其次的做了摄政王,但可为他所用的人也不多,眼前的女人可以为他如此,他必定要好好把握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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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注意了,本文预计这个周五就是7月19日大结局了,有存文的亲记得来看结果啦,又喜欢番外的,想看谁的番外留言吼一下了。另外,推荐蓝蓝的新文《王爷让姐劫个色》,这边完结,另一边就会更新啦。

正文 200 海愿别有用意的挑剔

“有王爷的这句话,澄澄真心无憾了。”蒙澄澄双眼垂泪,一双丰腴的手和钟离潼紧紧相握,心中更是百转千回啊。

当初的蒙澄澄确实受不了天山秘族的隐居生活,无奈又寂寞之下才会想出逃离天山,所以才在跑出来的时候“无心”的害死了当时作为天山守卫的一只雌性雪猿;而她辛辛苦苦的找到那位生父,好不容易做了几天小寨子里的“公主”,才算是有幸认识了这位当时颇有些落魄的三皇子;两人虽不是一拍即合,却也多少有些臭味相投,一个自怜自哀着天山的禁锢生活,一个哀叹着身为皇子却被流放的悲惨命运,所以才走到了一起,先是互相慰藉身心之苦,之后才是“共谋大业”。

而钟离潼一样的把自己的王妃抓的牢牢的,心里想的却又是一个意思了。自己的这位结发正妃当年是何等的美貌绝伦啊,对自己又是贴心、痴心,只是接连两位公主诞生之后,王妃的一席话让这位三皇子犹如晴天霹雳,他真心没有想到原来世间还有如此古怪的秘族,而且族人居然都是女人,最可怕的是这些女人也只能生下女儿却无法生下男孩,若是如此,那娶了这么一位妻子不就是等于自断了根脉,后继无人了吗。

好在自己是个男人,又是个皇子,若是有人真心可以利用,帮助自己继位大统,将来还怕没有女人给自己生儿子吗。但这样的心思、现在钟离潼是不会表露出一点的,他知道自己不是那种有过多头脑又精于算计的人,唯一的长处就是长了一副俊颜,再就是看着还算是老实本分的性子。所以钟离潼才懂得抓住这个精于算计又敢于把她自己都舍出去的女人,有个人肯给自己卖命,又会帮自己挡箭的人为何不好好把握呢。

也正是因为如此,当这位王妃趁着两人都去抱小公主的时候告诉钟离潼,要他适当的时候把自己推下去,这样可以嫁祸给那位蓝桐国的长公主,钟离潼根本没有犹豫就答应了。他深知自己这位王妃肚子里的还是个女儿,生下来除了让父皇失望之外,将来也就只是送去和亲这一条路了,现在舍去了,倒是还能给自己帮上点忙,若是将来送出去和亲也未必就真的有幸福可言;所以,钟离潼的那一下才会推的那样重。

一盏油灯在桌上不住的跳动着,钟离潼握着蒙澄澄的手,却是另有心思,直到感觉蒙澄澄的手越来越松,知道她是睡着了,才起身来到了窗边,推开窗子向外面看去。

外面的夜很黑,天上几乎没有星星,就连月亮也是一弯新月,还时不时的被云层遮住了,只透出微弱的光亮来。而越是这样阴沉的月夜,也让钟离潼的心更加的难受起来,他还犹记得当年也是这样的一个月夜里,自己母妃拉着自己的手却已经病入膏肓说不出话来,整整一夜都瞪着一双失神却大大的眼睛像是再渴望着什么,在天即将亮起来的时候却永远的闭上了。

而当年才不过十四岁的钟离潼还没有来的及将他母妃的遗体安葬,就接到派往边关的命令,这一走就是整整十年啊。十年里,心中一次次的憧憬和期盼都破灭了,他几乎是被遗忘的孩子,从少年开始直到成年都没有京城的召回的消息或是父皇的慰籍的一言片语;他也从原本的纯良中渐渐的迷失,一点点的被仇恨和贪欲蒙蔽了眼睛。

钟离潼终于想通了一个事实,那就是权势可以给予自己无尚的荣光,也可以操纵别人的生死,若是不努力的去争取,那自己就只有被人操纵的份儿了。而当他听说那个从来都是不起眼的五弟钟离域居然隐忍蛰伏了七年之久,最后竟然一举将皇后和太子都铲除了,还在京城中立稳了脚跟,钟离潼就暗暗的发誓,他说“我能行”。

窗外“啪”的一声轻响,随即一个黑影从对面的屋顶跃了过来,站在窗外向着钟离潼俯身跪拜,钟离潼没有言语,默默的将窗户推高,转身让开了窗口的位置,等着那个黑影从窗口飘然而入。

“主子。”那黑衣人简洁的回禀道:“已经做好了。”

“好,去吧。”钟离潼点点头,看着那黑影一闪身又隐于暗处,微微的一笑,带着几分的阴险和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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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桪得到了海愿被留在宫中的消息,虽然心急如焚却因为已经过了可以进宫门的时间,虽然静心筑和皇宫也就是一墙之隔,但却一样有着森严的规矩,等于是不可逾越的鸿沟。一时还无法想出办法来,钟离桪就只好先将念儿哄睡了,独自坐在院中抬头盯着高高的围墙发呆。

若是他不中那阴狠的噬骨钉,应该也是和域一样可以习武的,虽然不一定有域那样的天赋,能够学到最上乘的武功,但翻墙什么的应该不在话下了。可是现在,自己能平稳的走路都是万幸了,更不要奢望什么高深的武学或是极佳的轻功了。可海愿那边怎么办?!

正在心急不已,钟离桪就看到墙上似乎有个白影闪过。他开始还当自己是看错了;这高高的宫墙之上就算是有人来夜闯宫门,那也应该是穿夜行衣、悄悄的潜入才对,可现在那白乎乎的一片从墙的另一面跳进来,又立在墙头四处张望着,显然不是个“正经”的夜行人了。

钟离桪揉揉眼睛再看,才知道自己非但没有看错,而且那白乎乎的东西肩膀上似乎还有个什么“东西”,就好象是驮着一个……驮着一个孩子?!

“咦?”忽地一个清脆的女声传来,不是很大声但有几分熟悉,随即那个白影在墙头上转过身来,就从高高的宫墙上直接跳到了院中。亏的那高大壮实的身形居然有如此灵活的身手和轻功,从那么高的宫墙上落在地上,居然轻飘飘的没有发出什么声音来。

而当钟离桪看清了那个落地轻盈的白影时才恍然明白,难怪如此高壮的身形还如此的灵活了,原来是一只巨大的白猿,而且那白猿的肩膀上驮着的果然是个人,不过不是个小孩,而是身形娇小的可可丽。钟离桪记得那另外两个神女说过,可可丽只是面相小而已,其实已经成年了。

“你怎么在这儿?”

“你怎么来了?”钟离桪和可可丽同时发问,问话的口气几乎都是一样的。

“那你先说吧。”钟离桪一笑,倾城绝美的容颜满是慈爱与宠溺,在他看来这个“小姑娘”就好象是念儿的玩伴一样,所以自己应该让着她,听她先讲的。

而可可丽却因为钟离桪那美的犹如仙人般的笑容呆愣了好一会儿,若不是月光又偷偷的隐到了云层里,把钟离桪身上散发的那一圈光晕隐去了,可可丽真不知道自己要呆上多久呢。

“嗯,咳咳……”努力的把心神稳住,又咳嗽一下掩饰着自己的心虚,可可丽才说出了突然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我是听说海愿被留在这里了,我们三个不放心所以要来看看,但又不认识路啊,也不知道神女究竟在哪一间宫殿里,所以就分头寻找了。”

其实给她们传递消息的是风情楼的人,月痕听了之后没有轻举妄动,只是带着宝宝回去从长计议了,毕竟皇宫不是好闯的,月痕也知道海愿会有分寸,所以不急于一时。倒是可可丽和吉吉尔两个有些耐不住性子了,更多的是因为有点闷,在这天启的京城待的太长久了,现在想要四处蹦达一下,所以就一拍即合,拉上了古米拉,都没有仔细商量一下路线就跑到皇宫来了;当然,对钟离桪可不能说她们是来玩儿的,最多就是拿着海愿当幌子,过来转转而已。

“哦,原来是错到了我这里,不过你方向错了,我这里只是宫外的一个小筑,你要过了宫墙再向西走一里,才是后宫。我想海愿应该就是被留在那里了,但具体在哪一间殿还不知道。”钟离桪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人还没有回来,所以钟离桪一样事事无知,现在倒是有些后悔他自己身边没有听域的话留几个高手了。

“哦,那我去那边看看吧。”可可丽说完,又拍了拍雪猿的额头,示意雪猿继续上墙,却又被钟离桪低声的叫住了:“等下,你这样子要去后宫?”

“啊,怎么啦?”可可丽一脸的懵懂不解,眨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眼底还有些淡淡的蓝色,因为可可丽是月族正统,所以眼眸有些微微的蓝色,但不是仔细看却是看不出来的,而现在却被钟离桪看在眼里,心中莫名的一种异样的情愫,随即才解释道:“你这头白猿这么大个,又是在皇宫中穿行,难道不怕太惹眼吗?”

钟离桪其实是怕这可可丽还没闯进皇宫的范围就给人团团围住了,而且现在可可丽和那头大白猿一定也给宫里的暗卫注意到了,只是她入了静心筑而未入皇宫,所以才无人出来阻拦的吧。

“那要怎样?这样?”可可丽发誓自己不是真傻,只是装傻而已,但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和这个“哥哥”多搭上一句话,心里就发甜,脸上就发烧。貌似很认真的想了一下,可可丽从怀里掏出一方手帕来蒙住了自己那张过分甜美可爱的脸庞,对着哥哥挤眉一笑,俏皮的眨着眼睛说道:“这样对不对?”

“你还是在这里待着吧,估计等下我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人就回来了。”钟离桪叹了口气,本来想要上前直接将可可丽那蒙在脸上的手帕扯下来的,却因为被那高壮的白猿猛的一瞪不准哥哥靠近又停住了手,却在此时,听到了“咕噜”的一声响,惊诧的抬起头来,就看到可可丽捂住肚子也红了脸。

“你饿了?”钟离桪看看可可丽坐在白猿上更显娇小的身形,忽然就感觉这少女是不是都没有好好吃饭才长的如此娇小的,忙着又说了一句:“你等我一下,别冒然进宫。”然后就转身匆匆的走进屋里。

可可丽眨巴着眼睛看着钟离桪离开的背影,才发现自己的心跳的怎么那么的快呢。可是此时见他突然的离开又有一种说不出的失落和期盼,期盼着他能快点回来。

钟离桪果然没有辜负可可丽的期望,进去一会儿就出来了,手里还捧着一只南瓜形状的红漆木盒,那只盒子看着挺重,钟离桪重新来到可可丽面前似乎是怕她那么娇小的身形拿不动吧,所以直接手捧着递到还高高坐在白猿肩膀上的可可丽面前,示意她自己把盖子打开。

可可丽眨巴着眼睛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小手抓住南瓜形状木盒上的瓜蒂部分,轻而小心的向上提起来,盒子才露出一条小缝,就有一股甜香味儿飘了出来;可可丽的眼睛一亮,伸手将盒盖揭开,原来那只南瓜形的木盒里装的是几样精致的小点心。

枣泥山芋糕、糯米红豆饼、绿豆沙馅儿的小甜饼和紫薯芝麻糕,或方、或圆、或椭圆、或菱形,每一只都是小巧可爱的,颜色好看不说,那香味浓而不腻,甜而不涩。

可可丽从盒子里拿出一只小点心来,显然没有一丝的犹豫就放进了嘴里,好不顾及会不会合适自己的口味,更没有想过会不会有毒,对着面前这个仙人一样美艳倾城的哥哥,可可丽感觉“秀色可餐”那句话真是形容的太对了,不然怎么这些以前也有吃过的小点心现在咬一口就是唇齿留香、品一下都是甜美无比呢。

“这几样都是念儿喜欢的,但小孩子又不能总是吃糕点,所以都是装起来一些,以备念儿饿的时候再吃。”钟离桪笑着看可可丽吃的香甜,一边解释这一边把手里的红木盒子向着高大的白猿也递了过去。看着白猿那探究的眼神,钟离桪一笑,点着头,示意它也可以吃的。

不得不承认,美貌是这世上可以通用的“语言”,那只白猿几乎被钟离桪的那一笑给秒杀了,眨巴着一双小而晶亮的眼睛,伸出毛茸茸的大手在盒子里捏了一块之后却不放在嘴里,而是抓住那块小点心向钟离桪作了个揖。

“啊!它从来对外人都不那么友善的,除非有我的命令也不会随便吃别人给的东西啊。”可可丽看到白猿作揖,比钟离桪还要吃惊,想不到美人的威力居然这么大啊,难怪听说有个典故:说战场上美人一笑倾城、再笑倾国,整个国家都被一个美人给断送了。而现在钟离桪那倾城之美,让可可丽的心里像是长了草一般,又好像有只猫在抓挠着,总是说不出的一阵难受。

“是啊,它和你一样,也是母的……”冷不丁墙头上又传来女声,声音里透着浓浓的戏耍和逗趣,可可丽抬头过去就看到古米拉稳稳的蹲在墙头上,不知道是不是来了很久,反正是一脸笑意的看着自己呢。

“你说谁是母的。”可可丽才一声吼,古米拉旁边又多出一个漂亮的脑袋来,是吉吉尔从墙外露出头来,直接翻过墙头跳进了院子里,大方的从钟离桪手里那个点心盒子里拿出一块小点心塞进嘴里,才呜呜咽咽的回着可可丽:“就是你啊,难道你不是母的?不是母的干嘛看着人家男人发花痴?”

“你……你们都乱说,我没有,我是迷路了。”可可丽的脸一下子就红了,那只白猿此时完全装作不懂人话的样子,只顾着捏着手里的点心认真的吃着,但明显有些心虚的样子,它也承认,自己拿外人东西的时候没经过脑子,就只看到那男人的一张俊脸了。

“迷路好啊,迷路有点心吃,还有哥哥可看。”古米拉也跳了进来,这次更直接,不客气的从钟离桪手里直接将那点心盒子都捧了过来,跑去一边独占了。

“拿过来,好东西怎么就你一个人吃呢。”吉吉尔过去欲抢,两个人闹成了一团,可可丽坐在白猿的肩膀上吸气、呼气,却再怎么深呼吸都抹不去直接给人戳中心事的那股羞涩,半天说不出话来。

倒是钟离桪微微一愣间,转身又往屋里去了。

见钟离桪不言不语的进去了屋里,吉吉尔和古米拉才住了手,不争也不抢了,而是互相对望着不明所以,过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古米拉奇怪的问了一句:“难道给我们闹烦了?”

“不知道,谁让你把人家盒子都给抢走了呢。”吉吉尔摇摇头表示不知道了。

就在三人都不知道钟离桪是不是真的生气就进屋了,钟离桪又走了出来,左手握着三只白瓷荷花盅,右手拿着一只白瓷荷花式提梁壶走了出来,仍是带着那一脸温润儒雅又绝美无比的笑意说着:“点心太干了,我这里却也只有白水了,凑合喝点吧。”

“呃……”这时候古米拉她们才明白,敢情这位哥哥真是好心啊,她们几个如此的打趣闹腾,还当他会不高兴呢,敢情是去给她们拿水了。

“哥哥,你就不嫌她们两个闹腾?”可可丽最先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了,看这夜色也不早了,她们却在不是自己的地盘上如此的折腾,任谁会有那么大的耐心由着她们的性子呢。

“我这静心筑就是太静了,把下人全都算上也没有十个人,你们来了倒是热闹,只是说闹的时候小点声音,别吵醒了念儿就好了。”钟离桪说的真诚,脸上的笑意也一丝不减。

“那你不是刚刚还在担心海愿?”可可丽转了下眼珠,才猛然想起自己刚刚在墙上看到钟离桪望着宫墙发呆的,不用想也知道是在担心海愿了,可现在钟离桪怎么又一字不提呢。

“与其你们进去乱闯,还不如在我这里吃些点心,我派去打听消息的人也快要回来了。而且海愿聪明,应该不会有事才对。”钟离桪一直担心海愿,但也相信钟离域的眼光,所以此担心非彼担心,纯粹只是一个哥哥对不归的妹妹的那种惦记了。

“……”而可可丽和吉吉尔、古米拉你看看我、我看看,心里都是一阵的异样酸楚,这男人为何如此窝心的好呢,淡然的如烟似雾,又热情的如火如荼啊,对根本不熟悉的三个异族的女人都可以如此善待,难道真的是生就了一张仙人的面孔、菩萨般的心肠。

“那个……时候不早了,你休息吧,我们走了哈。”吉吉尔最先不好意思起来,把手里的点心塞进嘴里,但或许是点心的味道确实不错,所以还有些恋恋不舍的舔了舔指头上的点心渣。

古米拉也把手里的点心盒子放下,没有去接钟离桪递过来的水杯,而是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白色手帕来递了过去,“这个给你,我也走了。”说完,就和吉吉尔一起跃上了墙头,几个起落就消失了踪影。

而可可丽还坐在白猿的肩膀上,却感觉好像如坐针毡般的难受,看着钟离桪手里还握着的那快白色的丝帕,可可丽的眼睛都要冒火了,牙也磨的“吱吱”响,心里狠狠的想着:你个古米拉,走就走嘛,居然还敢留下信物来。有心想要上前去从钟离桪手里一把抢过那条手帕吧,又怕自己这样做太过违背了朋友间的义气,可是要她忍下来吧,又好像吞了只苍蝇那么难受。不管怎么说这个美人都是自己先看中的,他拿来的点心也是给自己吃的,怎么那两个家伙搅局在先,留下信物在后呢,她们就没有一点的朋友之义吗?

就在可可丽一直磨牙,想走又想留,看着钟离桪手里那块古米拉留下的手帕闹心又纠结的时候,钟离桪慢慢的将那块手帕展开,看了看之后抬头向可可丽微微一笑,和煦的说道:“海愿果然没事,你放心吧。”

“啊?”可可丽微微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古米拉应该是在宫里找到了海愿,并且带出了消息,就写在了那块手帕上。

可可丽想明白了,就见钟离桪将那块帕子递了过来,可可丽接过来一看,上面有几行字,字迹还算工整但并不好看,但她认得那应该是海愿的字没错。上面的意思也无非就是给传信出来:说自己没事,让哥哥先带念儿几天,另外嘱咐若是钟离域回来不可莽撞,想法子来见见她就好,但如果不行也不要勉强了。

“那我也走了,她没事就好。”可可丽又将帕子交还给钟离桪,轻轻拍下白猿的头,示意白猿可以离开了,可白猿虽然转身了,可可丽的脑袋还不时的回头看看站在院子里目送着自己的钟离桪,有那么几分的恋恋不舍。

“等一下。”就在白猿将要跃上墙头的时候,可可丽听到钟离桪一声招呼,那感觉就好象天籁一般,顿时在可可丽的心里冒出了千万朵盛开的美丽桃花来,就仿佛是她的春天到来了一样。

转头回去,可可丽的眼神热切而期盼,就看到钟离桪过去桌边拿起了那只南瓜造型的红木盒子,双手递过去到可可丽面前说道:“这个你拿回去吃吧,如果喜欢我这里还有,再叫你的白猿过来取就是了。”

“哦,哦。”可可丽一脸欣喜的点着头,继而又殷切的问道:“那我自己来吃可以不?”

“当然,还希望你常来。”钟离桪的笑容在可可丽眼里就好像是一朵最为艳丽妖娆的桃花,散发着无尽的芳香使得可可丽的心潮都荡漾了起来。而就在可可丽红着小脸点点头,接受了哥哥的邀请时,哥哥后面的一句话几乎把可可丽的小小芳心直接一锤头给敲碎了,哥哥说道:“欢迎你来陪念儿一起玩儿,念儿很喜欢小朋友的。”

“咣当!”可可丽捧着那只南瓜红木盒子,就好象捧着的是自己那颗碎裂的小芳心啊,拍拍白猿的脑门,逃一般的随着白猿跳上了墙头,消失在了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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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钟离桪就带着念儿要进宫,让宫人去通禀说是念儿要见娘亲。而自从钟离潼回来做了摄政王之后,这宫门也戒备森严了,不管是皇子还是朝中的重臣,凡是想要进宫的都必须进去向一名管事的总领报备,再请示下皇上或是摄政王领了牌子才可以进去。无形中就等于是钟离潼将这皇宫给禁闭起来了。

等了好一会儿,进去通禀的内侍才回复,说皇上和摄政王早朝去了,总领好不容易才发了牌子下来,但嘱咐二皇子要快去快回,别在内宫耽误久了。

钟离桪心中虽然不快,但也没有其他的法子,能带着念儿去见海愿一面也好,起码能知道她好不好或是需要些什么,再就是有什么交代或是要带什么话儿出来。

只是钟离桪领着念儿进了内宫才发现,原来他们两个也不是能自由的去见海愿的,而是另有一名副统领“陪同”,带着钟离桪和念儿直奔后面的“南月小筑”。

这南月小筑和静心筑同样是一处别院,但不同的是在皇宫的最南边较为僻静的所在,之前是给一位公主居住的,而那位公主算辈份还是钟离桪的姑母,自从那位公主三十年前招了驸马之后就搬出去了,所以这里也一直空着。而公主的居所再给海愿来住,不管在待遇上还是品级上都算是合适海愿的身份了。

只是知道其中隐情的人都知道,这南月小筑原来的主人就不怎么受皇上代价,瀛盛帝继位之后又有意将这位公主远嫁,名义是招了驸马,其实等于将那位公主贬出京城了;现在海愿住了进来,其中深意又不言而喻了。

到了南月小筑,身边那位“陪同”的副统领亦步亦趋的跟着钟离桪和念儿两个,海愿听到消息急急忙忙的从里面出来,见这样的架势也没有多话,就只是抱着念儿亲了又亲,叮咛念儿要听话,又嘱咐念儿要好好吃饭,等过几天他父王就回来了,让念儿可以先跟着父王回瑾王府去。

“那娘亲呢?”念儿伸手抱住海愿的脖子,一副恋恋不舍的模样,盼着娘亲一直都能陪着自己。

“娘亲在这里多住几天,等你三皇婶的病好了再回去。”海愿摸摸念儿的头,有万般的不舍却暂时也无可奈何,现在其一是等着那位摄政王王妃好些了,自己可以当面对质,从她的话中或许能抓住一些把柄,即使自己还不能证明清白,起码也不能被她这样不明不白的就陷害了。

但是看了一眼一直随在钟离桪左右的那位副统领,海愿把心里的话全都咽了下去,不能多说一句,只是轻叹一声,劝着念儿不要总是想着娘亲,和二叔好好玩儿就是了。

“娘亲要照顾三皇婶?”念儿眨着漂亮的大眼睛却不明白那个三皇婶病了,为什么要自己的娘亲留下来,难道这宫里的人都没有自己娘亲温柔、细心,所以才让娘亲留下来照顾的吗?

“不是……”海愿微微一笑,伸手帮念儿把头发上的紫金冠扶正,解释道:“宫里有那么多的人,不需要娘亲照顾的。”说到这里,海愿的心念猛的一转,一个大胆的设想在心中盘旋萦绕着。

“静王,小世子,时候不早了,大统领那边只给了一炷香的时间……”那位负责“陪同”的副统领过来请示着钟离桪,其实意思却根本就要赶人了。

钟离桪一直没有机会和海愿说上一句话,此时忙着上前一步问道:“你还有何要求吗?吃的、用的我静心筑都有,要不要差人给你送过来。”

“静王多虑了,这皇宫里要什么有什么,皇上还特别交代要好好伺候长公主的。”还没等海愿回答,那位副统领就先把钟离桪的话给堵死了,意思也再明显不过了,什么东西都不准送进来。

“是,宫里自然什么都有,哥哥放心就好。”海愿淡然一笑,劝着哥哥放心,随即又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对着那位副统领说道:“不知道我想喝点鱼汤要和谁说去呢?”

“鱼汤?这个和宫女说就好了,又专门负责公主饮食的厨娘自然会给公主备下的。”那副统领感觉这样的事情确实不需要自己来管,那不是大材小用了吗。

“那就好了,谢谢了。”海愿很是客气,笑眯眯的不骄不躁,还起身亲自送了钟离桪和念儿出来。

念儿自然舍不得走,抱着海愿又贴了贴小脸,那位副统领又催了两遍才由钟离桪给抱走了。眼看着念儿那双大眼里蒙上的水汽,海愿的心里一阵牵肠挂肚的疼着,但脸上还是带着笑,转身就叫来了一个宫女。

“你去把厨娘给我叫来,我吩咐她烧碗鱼汤给我喝。”海愿雍容高雅的坐在中央,一边轻轻理着衣服上的流苏,一边随意的说着。

“是。”那宫女退下去不久,就带着一个中年胖女人进来了。那女人身材虽然胖嘟嘟的,可却是生着一张长马脸,两腮无肉、眼眶凹陷,看着就非善类,不过对海愿倒是挺恭敬,起码面上是恭敬的,进来就双膝跪了下去,等着海愿的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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