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薛大少爷出价格了,海愿也知道您不能诓我,就按照这个价格来吧。只是我现在还不知道这一冬天能出多少斤,明年开春您派人过来取吧。还有薛大少爷说的那个野山珍,您也要吗?要是不要,我就全都种那个黑云朵了。”
海愿没有把具体的数量说定了,一是打算着让李嫂子和村里人也跟着一起种,大家都能得点银子;二来也是怕说出的数量多了,这薛大少爷以为自己是吹牛的,到时候东西摆出来放在那儿,薛大少爷要按照斤数给银子就行了。
“也要啊,不过这个价钱少一些,三两银子一斤。还是海姑娘有多少,我要多少。如果海姑娘也觉得合适,我马上叫人写个字据过来,海姑娘签个名字,明年你那里有多少黑云朵和野山珍我都要了,越多越好。”薛大少爷看到海愿点了点头,就马上扯了扯身边一根线,海愿就听到外面有一阵铃声响起,估计就是这位大少爷在叫人过来了。
果然,不多一会儿,过来了一个穿长袍的中年男子,看模样气派不像是伙计,倒像是这家飘香阁的掌柜的。那掌柜的见过了他们的少东家,就听了吩咐,去外间写了一张合同书过来,先拿给了薛倾漠,薛倾漠点头了,才拿给海愿看。
海愿接过来仔细的看了一遍,那合同写的很是详细,不但有木耳、蘑菇的收购时间和价格,还有昨天说过的开园西瓜的取收时间;而且都标明了按实际数量全部收购,但也有看质量或许有再商定价格的可能。最后的这一条海愿也十分满意,毕竟这算是一份预约合同,如果自己这边的东西质量不好,也确实没有底气;但东西如果比现在的还好,海愿也是可以有涨价的空间的。
“海姑娘既然看好了,那就签个名字吧,这里一式两份,你我二人分别保存,到了时间,我们可就上门取货了。”薛倾漠发现海愿看的很仔细,那认真的样子又与之前的温柔艳丽不同,从颜色到表情都是有着一股聪慧,更带着女人家少有的沉稳,越发觉得这个女子并不简单,在心里也不紧对她有了些好奇。
“好的,我看没有问题。”海愿接过了掌柜的递过来的笔,拿在手里才发现这是一支兼毫毛笔,虽然不是极软的毛,但在二十一世纪用惯了圆珠笔、碳素笔的手,握着这只毛笔还真是有些不听使唤。努力的把小时候练字的水平拿出来,海愿认真的在下面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后由掌柜的又拿过去交给了薛倾漠。
薛倾漠把经过海愿签名的那张合同拿到手里,不禁又吃了一惊,抬头看了海愿一眼。因为那纸上的签名歪歪扭扭的,而且不是女子写字一贯用的梅花小篆,而是像是初学的孩子写出的大字一样,那个“海”字还好,不知道是不是那个“愿”字的笔画太多,写的上下都不工整对称,几乎是乱糟糟的挤成了一团。这样一个聪慧灵秀的女子,怎么竟然写出这样的一个名字来!
海愿也发现薛倾漠拿过签名之后惊讶的表情,还瞟了自己一眼,便知道他是惊讶自己的字难看,想偷笑最后还是忍住了,只是故作谦虚羞涩的说了一句:“海愿是个村妇而已,没上过学也不识字,只是勉强会写自己的名字而已。”
“不妨,不妨,就算不会写字,其实按个手印也行。”薛倾漠一边也写下了自己的名字,一边说着客套话,只是在心里却忍不住扼腕叹息一番,一个如此清秀艳丽的女子,偏偏就生在贫寒的小村之中、实在可惜。不过,再细想一番,若是这样的女子生在大户,或是官宦之家,就算不是飞上枝头,也是衣食无忧享尽福泽了,又怎么还能耕地、种瓜,抛头露面呢。
接过了薛倾漠签名之后的合同,海愿特意看了一眼他的签名,果然工整漂亮,字体苍劲,虽然不是什么名家手笔,想必也是下过一番苦功的。两边刚把合同收好,楼下的伙计就上来回报,说西瓜已经拉过来了,他们挑好了三十个留下,等着海愿下去看着称重呢。
海愿向薛倾漠俯身告辞,由那个伙计领着向楼下走去。李嫂子在海愿身后亦步亦趋的紧跟着,捏着海愿衣襟的手都是汗津津的,出了门,就感觉心都“扑通通”直跳,一边拍着,一边和海愿说:“海愿啊,原来这东西这么值钱,早知道你炖野鸡的那些我们都不吃了,起码有几钱银子呢,都留着卖啊。”
海愿听了“扑哧”一笑,说道:“李嫂子啊,当初你们都还不敢吃呢,我也没见过世面,怎么就知道这个值钱呢,只是误打误撞而已。再说,今后知道了这样的价钱,你们就跟着我一起种吧,其实过程很简单的,我一说你们就会了,把温度掌握好,一个冬天过去一家可以出三、五斤,不是都能盖上一间新房子嘛。”
“哎呀,是啊,是啊。若是你肯教自然好,要不我们还不好意思开这个口来学呢。”李嫂子拉着海愿一个劲的笑,感觉这海愿不但人好,还这么大方。要知道,这可是赚大钱的营生,而且又是她一个人才会的,却没有掖着藏着,真是好人。
“哈哈,瞧嫂子你说的。我一个人,一间房子能种出多少来?薛大少爷说是有多少就要多少的,所以咱们一起种也是互相方便嘛。”海愿和李嫂子一边说着一边往楼下走去,海愿下楼的时候低着头,一直注意看着脚下的楼梯,生怕一不小心摔了、扭了,伤了肚子里的宝宝,而此时正好有个穿青衣长袍的男子往楼上走,海愿和李嫂子向一边让了让,也没有在意。
如果海愿不开口,她那一身朴素的衣服,加上一直低着的头并没有引起青袍男子的注意。本来已经擦肩而过的青袍男子,却在听到海愿说话的时候停了下来,侧头往海愿的脸上看去,而随着海愿一直向下走,他的视线就一直停在了海愿的背影上,一双眼睛半眯起来,像是在想着什么,直到海愿的背影在楼梯的拐角转过,再也看不到了,才在心里惊讶一下,居然是她!
青袍男子抬头向着三楼看了一眼,没有再上楼,而是转身又向楼下走去,沿着刚刚海愿转弯的地方一路寻了过去,到了门口,就看到那个纤细的背影在前门不远处看着两个伙计称西瓜,然后又看着掌柜的打算盘,之后还接过了掌柜递过来的一块银子。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身形;姣好的面容,只是衣服却那么朴素,脸上也没有了精致的妆容,而且瘦的怎么只剩下了一双大大的眼睛?她刚刚从自己身边走过,竟然没有反应,形同路人好像根本就不认识自己了!更奇怪的是,就算是远远的看着她,都能够感觉出她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一股温柔,连眼神都可以柔的将人心都化开一样。她又怎么会有温柔?
除了一模一样的脸之外,她还是她吗?可她又怎么会变成这样!
正文 054 你肚子里的种是谁的?
青袍男子的视线就一直在海愿身上打转,看着她,久久的思量着。舒残颚疈直到那辆平板车上剩下的西瓜都有人来买走了,那个熟悉的身形一步步的走出了他的视线。青袍男子才转身重新上楼,直到三楼的最里间,敲了敲门。
“进来。”随着薛倾漠的一声招呼,那个青袍男子推门走了进去,脸上还有化不开的疑惑。而坐在里间的薛倾漠在看到他时,也是着实一惊,竟然扶着桌沿站起身问道:“你怎么来了?”
“我是一路循着瑾王回京城的路线而来的。”青袍男子回答着,坐在了薛倾漠的对面,看着桌上那几个精致的小菜和一壶酒,又看了看还放在椅子上的那一包野山珍和黑云朵,伸手拿起了刚刚泡发好的那片黑云朵,问道:“哪里来的好东西?还有这么多?我刚刚见楼下还有西瓜?这个季节的西瓜可真是稀罕物了。”
“是啊,真是稀罕物。我打算快马加鞭的送到京城去,正好可以让殿下给国母贺寿用的。”薛倾漠说完,才扶着桌子又坐了下来,坐下之后还揉了揉发酸的两条腿。
青袍男子看着薛倾漠的腿问着:“还是没有好转吗?都这么多年了。”
“没有,站久了都会疼。七年了,那蚀骨钉让我就像个废人一样,站不起、走不动,此仇不报,我死不瞑目的。”后面这两句话,薛倾漠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哈哈哈,都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这才七年而已,再等等吧。”青袍男子伸手从桌上拿起那壶酒,没有倒进杯子里,直接凑到唇边喝了起来。
“十年!殿下还要等多久?你这次来查到什么线索了吗?那风情楼的楼主到底是谁?”薛倾漠看着对面大口喝酒的青袍男子,焦急的问着。
“还不知道。别人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可这位风情楼的楼主却是头尾都不得见。只是几个月前师妹传回消息,说风情楼楼主是带着一副人皮面具易容过的,但究竟他的真身是哪一位,却不知道了。”青袍男子把酒壶里的酒一饮而尽,然后把酒壶重重的放在了桌上,也同样的咬了咬牙。
“你师妹的消息?她不是失踪了吗?还连累你们逍遥阁的人尽数被风情楼剿灭。等于把殿下的一边臂膀给生生折断了一样,真是不知道殿下怎么还能忍的住。就算找不到风情楼的楼主,先拿那个谨王开刀也行啊。”薛倾漠说完,看着青袍男子沉下来的脸,继续说道:“殿下当初那么相信你师妹,结果不是一样落空了。只带回个不确定的消息来,现在连人都找不到了,你就不急吗?还有心情追着谨王跑?”
青袍男子看着薛倾漠,轻蔑的一笑,只是嘴角的笑容很僵硬,似乎是很久不曾笑过了一样,继而说道:“亏你还是跟着殿下多年的人,你就没想过:谨王身上到底有什么疑点?我就一直在想,若是这个疑点解开了,说不定那个风情楼楼主的真身也就真相大白了。”
“你是说?”听到青袍男子带着点引导的语气,薛倾漠的眼神一亮,随即又摇了要头说道:“不可能,七年前我见到的风情楼楼主起码三十多岁了,而且脸上有疤,可谨王才多大年纪?何况,谨王的那张面皮和风情楼的楼主……差太多了吧。就算是易容,又有谁会把一张万种风情的脸往残了整呢。”
薛倾漠说完,忽然就笑了起来,抛开了之前的那股子狠劲,淡淡的说道:“说到风情楼楼主和谨王的联系,还就风情那两个字能沾上边儿。依我看,那位谨王倒真是一位人物,只不过不是风云人物,而是个风情、风月加风骚的人物。多年来不见他碰过哪一个女人,不是断袖就是无阳。”说道这里,薛倾漠的笑容比刚刚更猥琐起来。
“你若是聪明点,就不会为了这些表象迷惑了。可惜啊,七年前你中了蚀骨钉是因为蠢,七年后,还是一样的蠢。”青袍男子说完,不理会薛倾漠对着自己如何的咬牙发狠,只是站起身来到了窗边,掀起竹帘向下看了看。
从这三楼看下去,可以看到那热闹的街道和飘香楼正门对面的那块地方,刚刚就是在那个地方,有个纤细而熟悉的身影站在那里的。如果不是自己亲眼所见,如果不是对她如此的熟悉,自己绝对不会相信,她会打扮的像个村妇一样,站在飘香阁的门口卖西瓜。转回身,青袍男子问薛倾漠:“你那西瓜从一个村妇那里买的?”
“是啊,想不到这样一个纤瘦娇柔的女人,竟然有这么个聪明的脑袋,知道把这西瓜晚上一、两个月再收,一下子就卖了比平时多两倍的价钱。而且这野山珍和黑云朵也是出自她手,她居然说这个是她种的。”薛倾漠说完,嘴角带着浅笑,又恢复了之前那副儒雅的样子,竟然完全看不到刚才的狠戾和猥琐了。
“她?那她有没有说她叫什么,住在哪里?”青袍男子貌似随意的问着,眼睛又看了看窗外,似乎在等着薛倾漠的回答,又好像根本就无心结果。但也只有他自己心里知道,他心中已经翻腾起汹涌的浪潮,就是在等着薛倾漠能给自己一个满意的答复。
“你对她感兴趣?打算忘了你那个天下人都知道、喜欢以色媚人的师妹了?”薛倾漠总算是找到了一个回击的话题,狠狠的报复着刚刚青袍男子说自己蠢的事情。
“……”青袍男子不出声,好像没有听到薛倾漠的话一样,干脆再次转回身,看着窗外,但转过去的脸上,已经是黑云一片,就连额头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唉……可惜啊,这样一个灵秀聪慧的女子,却是个乡下村妇,就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好的一个人,怎么就能让你这个逍遥阁的地刹看上眼呢。”薛倾漠说完,从怀里掏出了那张海愿签过名的合同,将纸抖的“哗哗”响。
听到身后的纸声,青袍男子才再次转身,同时也隐去了脸上的戾色,面无表情的向薛倾漠的手上看过去。虽然距离很远,但凭着过人的目力,从纸背上透过来的墨迹上,青袍男子——也就是薛倾漠口中的地刹,看到了两个字“海愿”!可为什么是这个名字?是怕太显眼,还是……
“我走了。”地刹两腮的线条硬了一下,随即大步的向门口走去。而薛倾漠却叫住了他,倒是很关切的问道:“不打算住下吗?还是有了其他落脚的地方?要知道,风情楼还在找你的下落。”
“操心你自己吧,别总是那么蠢。都说大隐隐于市,可你一个瘸子,却跑到这三楼来会客,会不引人怀疑吗?”地刹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只留下薛倾漠一脸的愤愤。在楼梯上脚步声远去之后,再次站起了身,这次没有扶着桌沿,而是轻轻的迈动了脚步,移动到窗边刚刚地刹站着的地方,掀开竹帘向下看着,视线也落到了刚刚大张停车子卖西瓜的地方,嘴角勾起了一个深意的笑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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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愿和李嫂子、大张高高兴兴的回来,把这次卖了西瓜的银子拿出来,分成了三份,一份给了李嫂子,一份让大张收着。
“海愿啊,这可不行,这些西瓜都是你辛苦种出来的,现在你又有孕在身,今后孩子出生了,用钱的地方也多,这银子还是你自己收着吧。”李嫂子当然不肯要,一个劲儿的推辞着。大张是根本就不接,不会说什么话,但是一个劲儿的摇头不要。
“李嫂子、大张,你们就收下吧,这两天你们都陪着我,也很辛苦,而且我的西瓜本来也不要卖这么贵的,现在把成本收回来就好了,这些银子算是我对你们的一点心意。而且,往后还有事情要求着你们呢,这算是先付的工钱吧。”海愿说完,把银子给两个人塞到手里,又对大张说:“我想这送小丫个礼物,你晚上带她过来吧,晚饭就在我这儿吃。”
大张手里的银子推不掉,又听说海愿让他和小丫来吃饭,更不好意思了,站在那里搓着手,满脸通红的就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倒是李嫂子爽快的开口了:“海愿让你来就来吧,她不是说了要送东西给小丫,不是为了你,是心疼你家小丫呢。”
海愿听了李嫂子这么说,也连忙点头说:“是啊,这个礼物我怕小丫不收,送到你那里又怕见外了,小丫感觉不亲切,所以就让你们过来吃饭,我哄着小丫,这东西就成了。”
“海愿啊,你这倒是打的什么哑谜啊,听的嫂子我都是云里雾里的,送个什么东西还神神秘秘的?”李嫂子倒是好奇了,小丫那么丁点大的孩子,什么玩意不喜欢啊,还会有不要的东西,让海愿这么为难?
“也没什么,就是一个布娃娃。因为还没做好,我下午抓紧缝上,才让他们晚上来吃饭。”海愿说完,从一边柜子里拿出一个做了大半的布娃娃来,颜色很鲜艳,模样也算是好看,那是海愿昨天一晚上抽空缝出来的。
“好,我晚上带小丫过来。”看着海愿手里的那个布娃娃,大张的眼圈竟然开始发红,心里也是一抽一抽的疼,但他毕竟是个硬汉子,怕海愿和李嫂子看出他心里的难受,咬牙转身大步的就走了。
“海愿啊,你还真是细心。可是,你要是这样,大张他……”李嫂子看出些矛头来,禁不住的想要提醒海愿。
“嫂子,我不信大张是那样会多心的人,我真是心疼小丫,我知道,没有娘的孩子有多苦。也知道……”海愿的声音也哽了一下,她是想说:没有爹的孩子也苦。但海愿伸手摸了摸还平坦的小腹,又努力的挤出一个笑容来,向着李嫂子说道:“我也知道,阿丑就快回来了,他还是心疼我和宝宝的。”
“啊!那就好,那就好。我还看着你们当家的一副大气派,以为是大户人家的负心汉呢。不过,嫂子也该相信海愿你的眼光的,男人嘛,长的好看可不重要,就是要对你好才行的。他心里有你们母子,我就放心了。”李嫂子叹了口气,伸手握了握海愿的手,说了句“我也回家做饭去”也走了。
海愿坐在床边,把昨天买的花布和丝线都拿出来,开始继续缝着布娃娃,一针一线都很认真,脸上也带着幸福的笑容。海愿想着,再过不久,自己也有宝宝了;如果是女孩,自己就给她也缝布娃娃,缝好多、好看的,有穿花裙子的,还有穿小格子吊带裤的;要是男孩呢?男孩就坐木马,可自己却不会削木马啊!
想着入神,一走神的功夫,那针尖就刺到了海愿的指尖,钻心的一疼,指尖就有一颗鲜红的血珠渗了出来,刺目的红色,让海愿看了有一瞬间的眩晕。赶紧把指头放在嘴里吸了吸,海愿抚着胸口感觉到一种莫名的心慌。可为什么会慌呢?抬头看看天色,却发现天色都暗了下来,海愿也顾不得手指疼,抓紧时间把那个布娃娃缝好,就去淘米做饭了。
香喷喷的米饭刚做好,菜叶出锅了;海愿还在熬着糖浆,准备做个琥珀花生碎给小丫当甜品,就听到院门敲响,然后是大张和小丫的声音传来。
海愿抽不开身,怕锅里的糖浆糊掉,就直接喊着他们进来,看到满脸笑容的小丫哄着:“小丫来啦,和你爹坐一会儿,姐姐马上就把甜甜做好了。”
大张进门,把手里的一条大鱼放在了海愿厨房的一个盆子里,憨憨的笑了一下,转身又出了门。海愿从厨房的后窗看过去,就看到大张在后院的井里打水,把那只大水缸给填满了。
“马上冷了,也不浇菜园了,还打水干什么,歇着吧。”海愿隔着窗户劝着,满心的谢意。
“你用水就在缸里取,别来这井边了,一来这木桶沉重;二来也危险。”大张说完,又径直的到一边开始劈柴,劈了好大一堆之后又往厨房搬,都摞在厨房里面的地上,方便海愿烧火的时候取用。
“谢谢了,快洗手吃饭吧。”海愿把饭菜都摆好,先领着小丫去把手洗干净,然后把她抱到了桌边,给她的碗里夹了些菜,然后柔声的问着:“小丫,姐姐做的菜好吃吗?”
“香香。”小丫抬头对着海愿甜甜的一笑,大口的吃着。
“小丫真乖,多吃点,吃好了姐姐还有礼物送给你呢。”海愿摸着小丫的头,温馨慈爱的笑着。
“礼物?”小丫嘴里嚼的满满的饭菜,却忍不住好奇的瞪着一双大眼睛,问着海愿。毕竟小孩子都是对礼物好奇又期待的。
“好吧,看在小丫乖的份上,就先拿给你看看吧。”海愿说完,就从柜子里拿出了一个小布包,那是她故意为了引起小丫的好奇而包起来的,看着小丫眨巴着眼睛一直盯着自己手里的包袱,海愿才坐到小丫身边,把包袱打开,拿出了那个自己亲手做的布娃娃,笑盈盈的问着小丫:“好看吗?姐姐特意缝给小丫的。”
却没有想到,本来满心期待的小丫在看到那个布娃娃之后,只是一眼,就低下头自顾的吃起饭来,没有海愿预期的那样欣喜,更没有说要。
“小丫,不喜欢吗?还是姐姐做的不好看?”海愿拿着布娃娃在小丫的面前晃了晃,又自己看了看,虽然没有现代的芭比娃娃那么好看,但也是很可爱的一个布娃娃啊,为什么小丫不喜欢呢。
“不要,小丫有娘了。”小丫继续吃着饭,含糊不清的说了一句。
“小丫,姐姐不是说这个是你娘,这只是个玩具,送给你玩儿的。”海愿微微诧异了一下,没有想到小丫这样的小,居然会联想到自己是要让这个布娃娃代替她的那个娃娃。看来,小孩子的聪明和想法确实是不容忽视的。
“不要,小丫只要娘。”小丫又说了一句,这次干脆连面前的饭碗都推开了,跳下地拉着大张的手,说着:“回家,抱娘。”
大张看着面前的小丫,又看看一脸尴尬的海愿,心里发疼,伸出大手抱起了小丫,向海愿说了一声“对不起”就大步的走出门去。看着大张坚实的背影,海愿叹了口气,心头更酸疼起来。一个小孩子对父母的依恋和亲情是最真挚的,也是任何东西都替代不了的啊。
看着桌上几乎没动的饭菜,海愿把小丫的碗收拾起来,然后自己盛了饭坐在桌边,却再没有心情吃了。这么大的一间房子,却只有自己一个人吃饭、一个人住,那种寂寞和无助总是难以言喻的。可这样的日子还要多久呢?
没有他,还好有宝宝;可是,这毕竟是家啊,少了任何一个都是不完整的。难道让宝宝和小丫那样,只能抱着一个布娃娃叫着爹吗?海愿的心好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拧紧了,胸口都闷疼的难受,只能放下碗筷,收拾了桌子,依旧坐在只有她一个人的屋子里,久久的发呆。
从阿丑离开,海愿无时无刻不在想他,但从未像今天这样的疯狂的想他。总是把痛都压制在心底,每天用期盼和坚强让自己面带微笑。可是,每当只有她自己的时候,那种思念就像是空气一样无处不在,有时候会让海愿透不过气来;有时候又让海愿感觉没有了思念,就好象没有了空气一样不能活。
伸手从头上拔下了那只桃花的木簪,海愿把它握在手里,嗅着桃木特有的芳香,那很久没有滑落的泪水轻轻的溜出了眼眶,只一滴,却清凉晶莹,落在腮边赛过了所有华丽的妆容,把海愿那张原本娇艳美丽的脸蛋衬的更加圣洁冰清。
窗外,一个黑影闪动,跃过院子的篱笆轻飘飘的落在院中,借着月色才可以看出,那黑影穿的其实不是黑衣,而是一身的青色长袍,竟然是地刹。地刹向窗口迈步移动过来,只是还未到窗口,猛地感觉脑后有劲风扫过,利落的侧头躲过,转身就看到一个玲珑的黑色身影站在自己身后,手里一根银亮的钢丝正从她的袖中激射出来。
“玄丝韧!”地刹伸手拨开向着自己面门袭来的钢丝,有些微微的吃惊。他没有想到,在这样的小村子里,居然会有影卫楼的人,而且还是个影卫楼的女影卫。
“认识就好,别靠近这屋子。”曦把手里的钢丝又一抖,那根亮如银、柔若丝、细如发的玄丝韧就好像灵动有生命的小蛇,缠绕着向地刹圈了过来,借着腕力和内力的催动,那根钢丝发出了如琴弦般的“铮铮”之声。
“呵呵,功夫不错。”地刹虽然口中赞着,但却浮上了一个不屑的笑容来。拇指和中指扣在一起,看准机会向着玄丝韧弹了过去。那么细的一根钢丝,却正好被他弹中,因钢丝的软力又卷了回去,向着曦的身上抽去。
曦把手腕一翻,玄丝韧变了个方向又抽了回来,这次地刹没有躲也没有弹,而是直接伸手用二指夹住了钢丝,猛的向回一带。
那根极细的钢丝却异常坚韧,被夹在指尖犹如利刀一样割开了地刹手指的皮肤,鲜血马上流了出来。而曦自然知道自己玄丝韧的厉害,趁此机会猛的向回一拉,这一下力度极大、极猛,就是想把那人的手指都一起割下来的。
但是力道将玄丝韧收回的一瞬间,地刹竟然先是一拉之下,猛地将手放开了,那根玄丝韧虽然割开了他的两根手指的皮肉,但没有切开骨头;却因为那样猛劲的拉扯又猛的失力之后,向着曦飞了回去。
曦暗叫一声“不好”再收力的时候已经晚了一些,那玄丝韧已经卷回到面前,把曦的发丝削断一截而力道不减,将曦肩头的一块皮肉也一起削了下来,鲜血顿时涌了出来,热辣辣的一疼。
而地刹的身形也随即跟到,抬手用力的在曦的胸前拍出一掌。
“噗。”曦吐血倒地的瞬间,就看到门开了,海愿那娇小的身形跑了出来一边叫着:“住手!”一边挡在了曦的面前。
“主子,你快离开。”曦虚弱的喘息着,又大口的呕出一口血,却挣扎着要推开海愿的身子。她从没有想过,自己身为影卫,居然会让主子挡在自己面前。
“海。”看到冲出门口的海愿,地刹轻柔的叫了一声,用一种奇怪又温柔的眼神看着面前瞪着自己的海刹,不知道她怎么会挡在人前!海刹从来都是杀人的,从什么时候开始居然会要救人了。
海刹瞪着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看着面前身形消瘦却十分高挑的年轻男子,很是诧异他居然这样的口气、这样的称呼来叫自己!而随即又明白过来,或许这个男子和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是认识的。
虽然想明白了,但海愿还是大声而坚决的说道:“我不认识你。”海愿的确不认识他,她说的是实话。而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和他有什么牵绊都已经随着她的灵魂西去了,和海愿没有半点的关系。
“海!”地刹的眼神有一丝的痛,但仍然用很柔的声音叫了海愿一声,随即上前一步,站在海愿面前低下头看着她,因为地刹的身形很高,海愿要抬起头仰视才能看到他的表情,在他的眼神里,竟然有丝叫做情的东西涌动着。
“海,你总是说你不认识我,可我认识你。从你十五年前被师父带进逍遥阁开始便认识了。你是江湖人人皆知的媚魂子,可你能媚尽天下男子,为什么就不愿意将我也一同媚了。”地刹的嘴角挂起了一个苦笑,想着海刹曾经在多少男人身边媚笑,又诱的多少男人失魂又丧命,而对自己却总是这样一幅拒人千里的模样。
“我说了不认识你,我叫海愿。你说的那个人和我没关系。”海刹的心狠狠的揪在一起,消瘦的肩膀也在微微颤抖着,她是因为面前的这个青袍男子的话而震惊。因为她知道,他口里说的那个女子,其实是自己的这具身体!
“海,如果说你想离开逍遥阁,我可以带你一起走。你大可不必联合了风情楼的楼主剿灭逍遥阁。你该知道,这样一来殿下有多生气?你以为你换了一个名字,躲在这里就万无一失了吗?还好是我先找到了你,如果是别人你还能站着说话吗?”地刹说着,又上前一步,将海愿颤抖的双肩抓住,声音也大了几分。
“啊,疼,你放手。你再不放开我叫人了。”海愿被地刹大力的一抓,感觉他的手好像鹰爪一样的有力,抓的肩头的骨头都硬生生的疼着,不由得痛叫了一声,挣扎着、威胁着。
海愿本来是不想要惊动邻居的,她从出门的时候看到了吐血的黑影少女,就知道面前的这个男人不好对付,而那些村民都是普通人,就算被叫出来,估计也不够这个男人几掌拍下去的。与其连累别人,不如她一个人来面对。
“海,你的内功!”而地刹直到听到海愿叫疼,感觉到她在自己手下无力却是剧烈的挣扎,才注意到她的呼吸异常的沉重,根本不像是一个有内力的人。
“我都说了,我不是你说的那个人,只是凑巧同姓而已,我说了,我叫海愿。”知道挣扎不掉,海愿也不再枉费力气,而是用坚定而清澈的眼神和地刹对视着,她要让他明白,自己不是他要找的那个人。
“不是?不,不会不是的。”地刹看着海愿那双黑白分明又清澈见底的美丽眼眸,也有一瞬间的恍惚失神。那仍是海刹的眼睛,但海刹的眼底没有那股坚定,反而是媚劲儿十足,还会不经意间透出一股子煞气来。但眼前的女子却是从骨子里都透着一股子温柔,那是和海刹有着天差地远的两个极端。
“刺啦”一声衣服的碎裂声,海愿感觉身子一转之下背后就是一凉,还没有惊叫出口就已经被地刹拉进了怀里,用他那如鹰爪一样有力的大手抚摸上了海愿光洁的后背。
“放开我。”海愿急了,小鱼一样蹦跳扭动着,而倒在地上吐血受伤的曦也拼尽了力气,再次将手里的玄丝韧甩了出来,想要逼地刹放手,却被地刹轻易挥手间就拂开了。
“海,这桃花形的印记是你生来就有的,不会错。”地刹的大手在海愿背心处一按,海愿还挣扎着,听到他的话想回头,却根本都看不到,只能又把腿使劲的向后踢,大声的叫着:“胡说,我不认识你,也不知道我背上有什么,我看不到。我真的要叫人了。”
“海,风情楼全力剿灭逍遥阁,却唯独跑了我一个。那你觉得,在风情楼一干高手下都能脱身的我,还在乎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村民吗?”地刹冷冷一笑,拥着海愿的手臂更加用力了,视线也焦灼在海愿白皙光滑的背上,那雪白的肌肤上却又着一枚鲜红的胎记,刚好就像是一朵盛开的桃花,将整个背都衬的美艳无比,终于忍不住心中的那抹情,低头吻上了那桃花一点。
地刹动情失魂的的一吻,海愿已经低头狠狠的咬住了他的手臂,虽然他的肌肉很坚硬,硌的海愿满口的牙都疼,但还是用尽最大的力气咬着不放手。
“海,你即使失去了武功,还想要反抗我吗?若你说你不是海刹也好,我就当你是个平常女子。对于一个我喜欢的女人,我要拥有,而今天就要。”地刹被咬的急了,但脸上的表情却更邪肆了。他本来长着一张还算是英俊的面容,但此时却狰狞无比。海愿即使是背对着他,看不到他的表情,却从他的声音里感到了一阵寒意,忍不住浑身一颤。
把手臂一收,地刹抱紧了海愿,同时抬脚对着倒在地上还挣扎着欲起身施救的曦踢了过去,他不想让这个影卫坏了自己要做的好事。那一脚凌厉无比,直奔她曦胸前的大穴,若是这一脚下去,曦一定命丧当场了。
海愿也看到了,她却无力阻止,她现在的力道甚至都挣脱不开地刹的钳制,而咬住他的手臂显然对他的威胁等于没有,情急之下,海愿松开咬住地刹的牙齿,狠狠的咬向了自己的舌尖。
“噗”海愿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喷的地刹的那件青色袍子的衣袖上满是血迹,而地刹的脚也在将要踢到曦的时候硬生生的停住了,站定身形担心又吃惊的忙着看海愿怎么回事。
“海,你怎么了?”地刹赶紧把海愿的身子转过来,看着她嘴角流出的血迹,满眼的心疼。
“自尽。她若死,我亦死。”海愿每说一个字,就有血从嘴角流出来,吐字也不清晰了,显然是这下咬的不轻。
“主子!”曦本来已经准备受死了,却看到海愿咬舌自尽,心中大急,没有想到却听到海愿居然说出这样的话来,吃惊之下,心也被撼动了,硬生生的像是被一只大手撕开一样的疼。曦从未如此感动过,也从未感觉自己竟然如此没用,她知道,想必自己抱着一死的决心也未必能保得主子周全了。那就生吧!曦已经打定主意,若是自己还能生,必百倍的回报主子的这一恩。
“我不知道你说的那个人是谁,我也根本不认识你。我有丈夫,现在也有了身孕,你若要不轨,我便是一尸两命。”海愿趁着地刹分神的时候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没有去理会自己背后被扯破的衣服,而是站的笔直,用那双清澈但坚定的眼睛定定的看着地刹。那眼神里,有决绝,但也有一丝的希望,柔柔的希望。
“海,你……”看着面前的女子那么熟悉又让自己依恋的面容,却完全不懂她的眼神。那不仅仅是陌生,还有一种排斥,那双眼睛的眼底明明是有柔情的,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是对着自己的,这让地刹的心狠狠的抽痛着。
“海,你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咬牙狠狠的问着,地刹也直直的望向了海愿。
“我丈夫的。”海愿回答的时候浅浅一笑,感觉这个青袍男子的问题真是奇怪,难道古代流行未婚先孕吗?
“风情楼的楼主?”地刹半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海愿,说实话,从她现在的身形来看,还真的看不出她有了身孕,但随即又问了一句:“还是……殿下的?”地刹有此一问实在也是无奈,媚魂子的名号真不是白来的,只怕天下男人都没有她媚不到的,而殿下也难免不做她的入幕之宾。如果说她肚子里的那个和殿下有关,那又另当别论了。
“呃”海愿不免垂下了满头的黑线,侧目扫了一眼还半趴在地上的曦,有点尴尬,但随即大方的迎上了地刹的目光,回答着:“你说的那两个人我都不认识,我说了,我是海愿。”
“不认识?”地刹的眼神冷冷一扫,也看了一眼地上的曦。这个女子是影卫,而且显然是海刹的影卫;而影卫只能是皇家的随侍,那就是说……自己的想法或许是对的。海刹敢改了名字,躲在这里,却又有影卫随护,难道真的是殿下的安排!
“海,我再问你,之前你传回的消息,你对风情楼的楼主到底了解多少?谨王和风情楼的楼主又是什么关系?”
“你说的我一个都不认识,也包括你。”海愿从地刹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破绽,那是他的忌惮,也就是地刹的犹豫,这个发现让海愿嘴角的笑意更加淡定,她知道这个男人不会杀自己了,起码现在不会。海愿从容的从地刹的身边走过,蹲下扶起了地上的曦,头也不回的扶着她往屋里走去。然后从容、淡定的关上了门。
地刹依然立在门口,看着那扇已经关上的门扉。从海愿最后的表情里,他看到的是无畏!海为什么会有那么无畏的表情,即使在武功全失之后依然会有恃无恐,那是不是说,她真的有无畏的资本?
屋里的灯火亮了起来,从窗纸上可以看到海愿那纤细娇柔的身影,似乎在忙着帮那个影卫包扎,而地刹的眼神暗了又暗之后,足尖一点,从院中跃了出去,几个起落之后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屋里,海愿看着曦那已经被血湿透的衣襟,好一阵心慌。她在想,如果不是她穿着一件黑衣服,那血是不是就鲜红灿烂的一片?难道这就是古代的搏杀吗,好血腥。
“我这里没有药,只能先帮你包扎一下,希望能把血止住。那个人不知道会不会走,我等天亮了才能给你去找大夫。”海愿一边把曦肩头的衣服解开,一边说着,随着曦衣服的散开,那雪白的肩膀上已经少了碗口大的一块皮肉,最深处几可见骨,血不断的从伤口处涌出来,看的海愿触目惊心,连手都有些抖了。
“已经走了。”曦根本没有看向自己肩头的伤,而是定定的看着海愿还残留在嘴角的那一抹血迹,伸出修长的指尖想要帮她擦去,但手才伸到一半又停住了。曦还记得她是自己的主子,自己这样做是亵渎了主人吧。
“没事,我咬破了舌头而已。你先按住,我去找水帮你清洗一下。”海愿找出一块干净的白布,撕开成几块,把其中的一块按住曦肩头的伤口,然后让曦自己用力按压着,赶紧到厨房去倒了半盆凉开水,拿回来再用布蘸了帮曦擦洗着。
“哎呀,止不住血怎么办呢。”海愿帮曦擦了几次,直到那半盆的清水都变成了红色,可她肩头的血还是一直的涌出来,急的海愿声音都颤抖了起来。
“我有药。”曦听到海愿焦急的声音才回神,她不是怕疼,这样的疼痛对她来说是家常便饭,她只是吃惊海愿对自己的态度而已。
忙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瓷瓶递给海愿,说着:“里面是药丸,碾碎了洒在伤口上就行。”只是说完了,又突然发现自己的口气不对,这哪里像是影卫对主子的口气呢。忙又把抓着瓶子的手收了回来,用牙齿咬开瓶口的塞子,倒了两颗红色的药丸在掌心,在把手一握,那药丸就被曦捏成了粉末。
“呃”看着曦那一连串的动作,海愿嘴角抽了抽,感觉这个黑衣少女的手劲真大,要是换成自己,一定是拿去厨房用刀背砸了。
曦的药果然好用,在肩头的伤口薄薄的洒了一层,就已经将血止住了。曦又从瓶子里倒出一粒递给了海愿,告诉她:“含在口中。”
“哦”答应了一声,毫不犹豫的就从曦的手里接过了那颗药丸,塞到了嘴里,入口一股药香,随即就是一阵清凉,刚刚咬的火辣辣剧痛的舌尖马上就不疼了。
而海愿那充满信任的动作,也让曦的心头一暖。她竟然对自己如此放心,竟然没有犹豫就吃了自己给她的药。这样的信任,对于一个影子来说,无疑是主子给的最大殊荣了。
“那个人你认识吗?”海愿用白布条一边帮曦包扎着伤口,一边开口问着。按道理,她自己应该是认识那个人才对,只不过她是海愿,不是海刹,所以她希望曦能知道。
“地刹。”曦的声音有一丝的动容,那是逍遥阁的第一杀手,自己没有死在他的手下,完全是主子舍命的保全啊。
“哦”海愿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但也只是敷衍的点了点头而已,她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天啊、地的。随即又问着曦:“那你呢?”
“曦,我叫曦。”曦抬头认真的说出了自己的名字。这个名字还是五年前谨王选中自己的时候,赏下来的。在这之前,她只有编号,没有名字。而因为谨王的随身影卫叫“夜”,所以她作为谨王妃的预选影卫,她就叫“曦”了。
“哦”海愿再次乖顺的点了点头。其实曦和刚刚那个地刹,以及他们说的那些个人,没有一个是她听说过的。也难怪,这里是一个中国历史上没有的“天启国”,海愿从历史上都没听过这个国家,更没有查过什么野史,让她这个火星来的异类怎么知道那些个人呢。
“主子,这里太危险了,我们是离开,还是传消息回去?”曦说完,从怀里掏出了一面金牌,递到了海愿的手里,现在她现身了,就要听主子的安排。至于违抗了主上的命令,那就回去之后再领罚吧。毕竟,主上的命令和主子的命之间,她只能选一个出来
“呃,这个是纯金的吗?”看着自己手里那块沉甸甸、金灿灿的牌子,海愿的嘴角再次抽了抽,把那块看上去应该很值钱的牌子又塞回了曦的手里,“你的东西收好,我不认识你们说的那些个人,也不想要卷入什么家斗、宅斗、宫斗的大漩涡,我就想安安稳稳的在这里过日子。”
边说着,海愿边到衣柜里找出了两件衣服,一件递给了曦,一件准备自己换上。要换衣服的时候,海愿又回头看了看自己的背,却还是没有看到地刹说的那个什么桃花印记,转头问着曦:“你看到那个印记了吗?”
曦看了看海愿的雪白的背,又看看海愿那张认真的脸,点了点头。
“换上吧,我没有黑色的衣服。而且你的伤要修养几天,穿着那件黑衣服在我家里不合适。”海愿说完,到床边把床帐放下来,走到里面把衣服换了下来。再出来的时候,却看到曦还拿着海愿塞给她的衣服发呆。
“是不是自己换会扯疼伤口?”海愿还以为曦是肩膀上有伤,自己换衣服会疼,忙走过来打算给她帮忙,却被曦一闪身,让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