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海愿不解的眼神,曦才开口说道:“曦从来只穿过黑色。”说完,曦把海愿的那件衣服放在了桌上,转身就要出门,这间屋子里的温情太浓烈了,浓到曦怕再待下去,自己的骨头都酥了,会丧失警惕,更会害主子再次陷入险境。刚刚的海愿挡在自己身前的那一幕,是曦这辈子最为震撼的一个画面,比她第一次杀人时候的时候还让曦难以忘记。
“曦。”海愿上前一步,伸手拉住了曦的手腕,如果按照曦的身手,海愿本来是拉不到她的,但曦确实是受伤太重了,外伤倒好说,地刹的那一掌却已经让曦伤到了肺腑,还能走动就已经是勉强支撑了。
看着海愿拉着自己的小手,很小巧,也很细嫩,而且有暖暖的温度从海愿的掌心透过来,顺着海愿的手到胳膊,再向上到一直对上了海愿的眼神,曦从海愿的眼睛里看到了挽留。
“曦,留下吧,那天我就说过的,太寂寞了,需要有人做个伴儿。”海愿拉着曦的手又紧了紧,看曦没有说话,慢慢的把手放开了。海愿是不想为难她。
曦的头低了低,又抿了抿唇瓣,什么话都没说,却转身坐回了刚刚她坐的那张椅子。
看到曦重新坐了回来,海愿才莞尔一笑,以后她有伴儿了。
海愿把水盆里的血水倒掉,又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就感觉肚子饿了,胃也开始翻腾的难受,现在孕吐的症状已经减轻了,但一饿了还是会难受的,海愿才想起晚饭都没有吃呢,看看坐在那里的曦,海愿问她:“我晚上都没吃饭,我去把菜热一下,我们一起吃点?”
曦眨巴着一双略带清冷的眼睛,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是主子,可是她给自己包扎;给自己找来衣服,还要帮自己换上;之后又收拾了屋子,现在又要去做饭?这些事情不是应该都是下人做的?或是说,应该曦来帮主子做吧。可是曦只能看着,因为她不会。相较之下,曦终于知道什么样的才是女人,像是这样眼睛里有着温柔的目光,每天忙着做饭、收拾屋子的,才是女人。
“你的话真少。”说出这句话,海愿忽地想起了另一个话同样很少的人,而且那个人有时候也是会让自己问上几句都不回答的。
“你认识阿丑吧。”海愿看着曦,不是用的疑问句,而是肯定的表示着自己的意思。看到曦依然平静无波的眼神,海愿才叹了口气,转身去了厨房。
如果真的是阿丑让她留在自己身边的,那阿丑是什么意思?他是不放心自己的安全吗?还是已经想到会有那个叫地刹的男人来找自己,而不放心自己的立场?又或是……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也根本就是他的一手安排?想到会有这种可能,海愿的心猛的一阵紧缩,似乎有某种叫做心痛的感觉呼之欲出。
没有想过自己会被当成鱼饵,海愿宁愿相信那种柔情蜜意是真的。一只手撑住厨房的灶台,海愿用另一只按在了自己的小腹上,那里有她的宝宝,他们的宝宝。掌心的温暖让海愿的心一再的抽疼着,她知道自己是爱了,深深的爱着那个被自己叫做阿丑的男人。
可是直到这一刻,海愿才发现,直到阿丑离开,自己却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而地刹所说的那些人中,一定有一个就是她的阿丑。心就好像被硬生生撕开、揉碎一样的疼,海愿扶着灶台大口的喘着气,却还是感觉周围的空气都稀薄起来。
“主子。”曦的手从海愿的背后伸过来,搭在她的肩膀上,海愿的心一缩,转回头时就看到曦用那双清冷的眼睛看着自己,但她的眼底,却是带着关切的。
“曦……”海愿轻声的啜泣了一声,随即扑到了曦的怀里。她突然感觉自己坚强不起来了,一个肩膀才是她此时最需要的。即使那个肩膀和那个怀抱不是她所期盼的,但这样的时候,有一个人还肯陪着她,真好!
曦整个人僵硬石化了,愣愣的戳在原地眨巴着眼睛久久不动,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也不知道主子究竟是怎么了,在曦眼里,眼泪这种东西真是太奇怪了,为什么看了会让人有心疼的感觉。
海愿没有放声的大哭,只是把脑袋靠在曦的肩膀上抽泣了几声。而“咕噜”的一声响从海愿的肚子里发出的时候,海愿迅速的从曦的怀里站直了身子,用小手抹了抹脸庞的泪水,嫣然一笑,随即吐出了曦意料之外的三个字:“我饿了。”
为什么不是我害怕、我心痛、我想他、我恨他?却单单是我饿了?
“其实,我没那么坚强;但也没那么脆弱,只是希望寂寞的时候有人陪,无聊的时候有人说话;希望我做的饭菜有人说好吃;希望这个屋子不要总是只有空气陪着我就行了。”海愿说完,再次做了个曦没有想到的动作——伸手捏了捏曦的脸蛋!随后说道:“可这些不是只有一个男人能给我的,现在有你了,你也是个活生生的人啊,我们两个做个伴儿,今后一起聊天,一起吃饭。将来我有宝宝了,我是妈妈,你是姨妈。”
海愿自顾自的说着,每说一句,曦的脸色就暗了一分,最后,当曦的脸完全黑下来了,曦发现自己学会了海愿的一个表情,就是嘴角抽搐却说不出话来。这个女人太有影响力了,以至于曦在影卫楼里十几年不分日夜的艰苦训练所养成的冷血和无情,在和这个女人面对面相处的一个时辰里就崩塌了。
但曦却发现,不知不觉间,自己的嘴角竟然随着这个女人的话而慢慢的往上翘,形成了一个叫做笑容的表情。那是因为海愿最后说的那句话:将来有了宝宝,我是妈妈,你是姨妈。姨妈这个词的意思对曦来说太深刻了,那不是主子的恩典,也不是影子的殊荣,而是一个人多另一个人的肯定和一份浓浓的亲情啊!曦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有一天会明白亲情这两个字,但她现在突然就懂了。
努力的动了动还在微笑着的嘴角,曦也学着海愿的口气,说了句:“我也饿了。”
“哦,好,明白了,饭马上就好。”海愿开心起来,伸手拍了拍曦的脸蛋,像是大姐姐对小妹妹一样的宠溺,然后转身蹲下点火,把饭菜重新的热了一遍,然后一盘盘的端上了桌。
“虽然是剩的,可是也只有小丫吃了两口而已。”海愿说着,装上满满的一碗放在了自己旁边的位置上,然后才又盛了一碗给自己,只是海愿都拿起筷子夹菜了,发现曦还站着。
“哎哟,有什么规矩是吧?别想那么多,我是主子,我的命令,坐下吃吧。”海愿听曦叫自己主子,就知道她大致的身份了。虽然曦或许是留下监视自己的,但海愿知道,偶尔自己行使一下主子的小权利还是好使的。
曦还站着,脑中不停的挣扎着,她今天是怎么了,一再违反着影卫的本分;可海愿的小手已经拉住了她,把她使劲的拖到桌边,拉她坐下,把那碗饭和一双筷子都塞到了曦的手里,然后就是往她的碗里夹菜。直到那碗白白的米饭又被菜给盖了个严实,海愿才低头自己吃了起来。
那顿饭,是曦认为今生至此吃过的最香的一顿了,饭后海愿又把她安排到了西边的那间小屋里,对曦说:“虽然吃饱了就睡不是好习惯,但现在你有伤、我有孕,这个时候都当猪养是没错的,睡吧。”
咳咳,听听,海愿这是多么温情的话啊!让曦躺在床上的时候都是满怀温暖,带着笑意进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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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宽阔的大街上,各商户都在忙着洗涮匾额、高挂彩灯,就连各家门前的台阶都用清水洗刷的干干净净的。小门小户不是做生意的,也都把屋子打扫干净了,门前挂上一盏红灯笼,有新衣服的也都找出来烫熨平整,没有新衣服的就捡件最好的,看着颜色鲜艳、喜庆的浆洗干净,留着明儿国母圣诞的时候好穿上。
天启国的国母无疑就是皇后了。据说这位皇后不但贤德,也受宠;近二十年来,唯有这位皇后伴在天启皇帝的御榻前,这样的容宠在皇家来说可谓不多了。而且皇后还有着不“独子其子”的好美德,据说除了她自己亲生的太子在她身前受到了良好的教育,现在已经如雏龙在天,就是两位养子也是风华尽显,深得皇上的喜爱。
皇后的两位养子都是早逝的容妃之子,分别是静王和谨王。而这位容妃还是皇后娘娘的亲妹妹,这样一层层的关系下来,静王和谨王虽不是皇后亲生,却也是皇上的骨血,皇后的嫡亲,加上两位皇子自小都是俊美绝伦、聪敏睿智,受圣宠也是再所难免了。
可深宫之中、皇家之险,即使于里再如何波涛汹涌,在外的表像也是一派安静祥和的。所以也有传言,身为二皇子的静王——钟离桪实际早在十多年前就已经是个废人了,其空有满腹的学识睿智,却几乎不能行走,终日躺在床上,隐于后宫深处,就好象被打入冷宫一般。
而五皇子——钟离域,虽然身为谨王,也无病无疾,长的又是难得的绝美风华,却性子清冷、脾气古怪,不习文、不练武,即不尽女色,又不与人交往,除了偶尔进宫看一看他的胞兄之外,几乎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在个偌大繁华的京城里就像个隐士一般。
也就是说,表面上两个受宠的皇子,却实际等同于两个废人,还不如在边关驻守的三皇子——钟离潼;和已经出使蓝桐国多年的四皇子——钟离烨来的有用。仔细算起来,还就只有太子殿下一人在锋芒毕露,外能领兵御敌,内助父皇安国。所以明日的国母圣诞,是看着皇上的面子上,更是看在太子的面子上,整个天启国都要荣盛热闹一回了。
谨王府门口的汉白玉石狮子已经刷了第三遍,几个小厮正忙着给石狮的脖颈上系红绸,里面的总管大人就跑了出来:“里面叫人呢,去宝阁里把那面翡翠琉璃屏抬出来,再把银鎏金的那面坤元镜也摆上,还有……”
管家一连说了几个大件的宝贝名字,看来真是要多上几个人才能搬的动了,那些小厮忙放下了手里的东西,快步的往里跑去。各个都忙的满头大汗,却也都小心翼翼的。因为最近有眼睛的都能看得见,他们主子谨王的脸色不好看,只怕哪一个不小心,自己的脑袋就没了,到时候想看王爷的脸色都看不到了。
“扑愣愣”书房的窗台上一只黑羽的鸽子落下来,收拢了翅膀在窗台上信步走了几圈,然后从喉咙里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声响。夜忙过去将鸽子抓住,从鸽子的脚环里取出一小截布条来,递给了坐在桌前捧茶发呆的钟离域。
正文 055 国母寿诞上的暗示
钟离域看了一眼夜双手递过来的布条,又看了看自己手里已经冷下来的香茶,喝下几口之后才淡淡的吐出一个字:“念。舒残颚疈”
“地刹在桃花镇现身。”夜的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
钟离域听完挑了挑眉,修长的凤目半眯起来,本来柔美的尖下巴微微抬了抬。几个小动作下来,夜的心里就是一沉,主子越是不说、不动的时候,心里的波动就越大,也是主子最容易铤而走险的时候。上次主动现身才几日的功夫,就把地刹引了出来。
而主子布下整个局已近七年的时间,现在眼看成功在即,却又突然急了起来,步步涉险、次次犯难,把他自己都舍出去了,其中原因或许他人不知,但夜却是比谁都清楚的,因为主子怕那个人等不了。
夜从桌上拿起茶壶,把钟离域手里一直捧着的茶杯拿过来,重新填上了一杯新茶递过去之后,才慢慢的开口:“主子,明日就是国母圣诞,眼下的事情不宜操之过急。”
“啪”钟离域手里的茶杯重重的摔在了桌子上,里面刚刚填上的茶水都洒了出来,溅湿了大红锦绣的桌布。
看到顺着桌布“滴滴答答”滴到地上的茶水,夜的身子就一下矮了半截,跪在地上低垂着头,等着主子发威了。这些日子来,整个谨王府上至管家、下至小厮都是如履薄冰,即使蹲在墙角里挖地都会被逮住收拾一顿,何况夜这样一个王爷的近侍呢。所以这炮灰做的多了,就有了经验,那边茶杯一摔,这边就该跪地求饶了。
看着跪在地上的夜,钟离域沉声的问着:“你刚刚叫我什么?”
“主子。”夜的心颤了又颤,但还是不动声色的回答着。
“哼,那你的嘴巴是不是太大了?”钟离域咬了咬牙,本来柔和、绝美的五官硬朗起来,下颌也形成了刚性的线条,比之前捧茶发呆的媚态更多了几分的英气,让人不敢直视。
“是,夜是主子的影子,影子是不会说话的。”夜说完,身形一动,仍旧是跪着的姿势,人却已经向外飘开几尺,随即黑影一闪,隐到暗处去了。
吸气、呼气、再吸气、再呼气……
钟离域坐在那里反复的深呼吸几次之后,才努力的压下了心头的那股无名火,眼神往夜离开的方向瞟了一眼之后,才起身往后面花园去了。他也知道自己最近太反常了,就连府里的小厮都因为自己的无名火而乱了方寸,这样的消息要是传出去了,一定会引起某些人的注意。而此前,世人都传言他这个瑾王性子清冷,如今却这样的折腾一番,毕竟不是什么好事。
谨王府的花园其实花并不多,一看过去就满眼的是树,高低错落、郁郁葱葱,只有树下偶尔会点缀似的种一些花。而站在这样一个满是树的园子里,就会让钟离域有一种置身树林的感觉,而那片树林,却总不是心中所想的那一片。
“域,我带了好东西来,你看看。”猛的,钟离域身后就传来了穆子羽那玩味邪肆的声音,一听之下就知道没有几分正经。钟离域也不想理他,仍旧是背手而立,看着眼前的绿色,愣愣的出神。
“你看看,真的是好东西,我花了三万两银子,才买了这么三颗的。”穆子羽见钟离域没有回头的意思,快步走了过来,绕到了钟离域的面前,将一个白玉雕刻而成的小匣子举到了钟离域的面前,显宝似的晃着,想要引起钟离域的注意。
“羽,地刹现身了。”钟离域不耐烦的瞟了一眼那只白玉盒子,就算是给穆子羽一个面子了。
“哎呀呀,到底你才是真正的楼主啊,一有了消息,都不是往我这个挂名的楼主这里送,而是直接飞鸽传书给你了。鸽子呢?”穆子羽脑袋来回的晃着,显然真的是在找那只鸽子的。
“夜。”钟离域沉声叫了一声,夜马上从暗处飘了出来,把之前的那根布条又向穆子羽递了上来。
“我问你鸽子呢,谁要看这个了。烧了吧,要不显得你办事不利了。”穆子羽看都没有看一眼,就把夜递过来的布条推开,仍旧左顾右盼的找着。
“鸽子在这里。”夜向着四处也扫了一圈,随即飞身从房檐上捉了一只花羽的鸽子过来,递给了穆子羽。
“好嘞,待会儿烤了。夜,你记得叫厨房拿点调料过来,我看着林子里的果木不错,现在是入冬了,正好木质干燥,烤鸽子会很香。”
穆子羽说完,把手里那个一直捧着当宝贝的白玉盒子往钟离域的手里一塞,抓过了夜递过来的鸽子,“嗖”的一下就飞到了院子北面的一个荷花池边,就着池水居然就开始给鸽子拔毛。那鸽子还是活的,当然不会老实,一声声惨叫加上鸽子毛漫天乱飞,就连池塘里的水都扑腾的四处溅开,把这个本来倒是很幽静的花园弄的是血腥混乱一片。
吸气、呼气、再吸气、再呼气……
“滚!”这次,不管钟离域怎么深呼吸,都忍不住穆子羽这样的闹腾了,全不顾什么形象可言,对着那个水塘边残害鸽子的家伙吼了一声。
听到主子的吼声,夜的肩头都是微微一颤,虎躯一震;而那个罪魁祸首穆子羽倒是停下了手里还在拔着鸽子毛的动作,慢悠悠的站起身转过头,看着一脸黑气的钟离域,慵懒的开口说道:“吼过了,是不是就舒服了?”
钟离域的胸膛还因为过分的怒火而上下起伏着,却因为穆子羽的这句话呆住了。本来因暴跳的怒气而刚毅起来的五官也柔和了下来,仍旧恢复了原本那张绝美妖孽的俊脸,薄唇抿了抿,甩了下袍袖,转身大步的走开了。
“夜,看到没有,有时候你们主子憋的久了,要是下面那个不发泄出来,就只好让他从上面发泄了。你要是让他憋着,不是阳/痿就是早/泄,将来想用的时候要是不好使了,找谁哭去?一定又是你当炮灰。”穆子羽说完,把手里还在扑腾着的鸽子看了看,伸手把鸽子已经蓬乱的羽毛捋顺,喃喃的对着鸽子说道:“宝贝啊,你飞了那么远带个消息过来也真是不容易,今天就放过你吧。什么,什么,我弄错了!夜,它说我弄错了,刚刚传信回来的不是它,是它们家小黑。”
看着和鸽子说话还有模有样的穆子羽,又想想刚刚他说的什么下面、上面,什么阳啊、早的,夜的嘴角抽了一下,看着穆子羽手里的那只鸽子笑了一下,才说道:“不是我弄错了。这只鸽子本来就是给羽公子烤来吃的,小黑一路上送信辛苦,已经安排下去用膳了。”说完,夜的身形一闪,向着刚刚钟离域离开的方向追去。心中不住的想着:鸽子啊,鸽子,羽公子演戏还算逼真,又能让主子豁然开朗,牺牲了你的一条小命,算是奖励给羽公子的口福吧。
钟离域回到自己的寝室坐下,才真正的平静下来,这时候才注意到一直拿在手里的那只白玉的匣子。盒子是用一整块羊脂玉雕刻而成的,盒盖上是牡丹富贵图案,四周都是刻上了盘旋飞舞的凤凰和围着凤凰起舞的飞鸟。单是看这只盒子就是宝中的宝贝,价值不菲了。
钟离域将盒盖打开,顿时一片柔和的金光从里面散开来,不耀目绚丽,却温柔华丽。原来匣子里是三颗金黄色的珍珠,每个都有龙眼大小。一般来说,珍珠都以白色居多,偶有黑色、粉色和金色的,但这样三颗完全呈金黄色的倒是少见,更难得的是:颜色几乎相差无多,每一颗都圆润光滑,而且都是一样的大小。这样的三颗金珠真是价值连城,要说也就只有穆子羽才能找得到,而三万两银子也确实不贵了。
这才重新在嘴角挂上了笑容,钟离域把白玉匣子阖上,叫过一个侍卫吩咐道:“备车,本王要进宫。”
“是。”那侍卫答应一声,一路小跑的走了,再回来的时候是总管亲自跟着来的,见到钟离域就说:“王爷,车子好了。”
钟离域“嗯”了一声,起身拿着白玉匣子就出了门。门外已经停了一辆马车,马车是用一匹枣红马拉着的,车上的华盖也是红色的,上面用金线团绣着祥云图案,五彩的流苏点缀,显得华美异常。钟离域一身暗红色的锦衣华服,登上了这样富丽耀眼的车子,再加上他那张美到极致的面容,倒真是相得益彰了。
马车开动,四角坠着的金玲“叮当”作响,分外好听,引得路人纷纷避让的同时,不禁也要向那辆马车和车上的人看上去两眼。只是两眼看过了,心却收不回来了,那马车里的人会让人一见惊艳,再见痴迷,却又没有机会再多见一眼,那车就已经远去了!
宫门口,有侍卫远远的见了这辆车,便知道是谨王来了,忙拉开了宫门,将马车迎了进去。马车在宫门里的下马亭才停了下来,钟离域等着宫里的内侍掀开帘子,放好了黄金的踏板才慢慢的走了下来。
“谨王安好!是去静心筑,还是去凤秀宫?”那位内侍跪下磕头只后才站起身来,伸出一只右臂让钟离域扶着,尖声的问这主子的去向。
“明天才是正日子,今天不打扰母后了,我去静心筑。”钟离域说完,伸手推开了那个内侍的胳膊,径自往后面去了。
从宫门往北,有一条两边用高墙砌起来的通道,那条通道可以绕过后面的宫院,直接通往静心筑。而静心筑虽然仍在这皇宫之中,也还要从宫门进出,但实际上已经被这座皇宫隔离开来了。
推开前面的对开月牙门,钟离域在门口停下,转身看了一眼身后一直跟着的内侍,说道:“我自己进去。”那内侍马上停下了身子,恭敬的立在门边。
月牙门里,是一片灿烂的红叶,满地的奇花正开的浓艳,虽然已经入冬了,但天启国的气候终年温暖,最冷的几天才偶尔结冰而已。而且这静心筑被围在重重深宫之中,又被高墙阻隔,稍冷一点的风还吹不尽来,才能让这满园娇艳的奇花得以盛开不败。
钟离域迈步穿过花丛,那馥郁的香气让他微微蹙眉,加快了脚步。过了花园,面前又是一个拱门,推开拱门当面就是一扇玛瑙的屏风,那屏风有一人来高,红木做框,是一整块色彩艳丽的红玛瑙镶嵌的,玛瑙上天然形成的花纹由浅到深,形成了一片水波浪涛的图案,看上去就好像红海翻波,倒也壮阔。
“域,是你吗?”钟离域还没绕过屏风,里面就传来一个暗哑的男声。听声音本来是很年轻的,但其声无力,又好像是坏了嗓子,所以听着让人难受。
“哥,是我。”回答了一声,钟离域大步的绕过屏风,向里面的那间屋子走去。屋门是关着的,钟离域伸手推开,扑鼻就是一室的药香。
“哥,又疼了吗?”钟离域快步的进门,赶紧将门掩好,掀开和前厅相隔的珠帘,进到了内室。内室里除了满室的药香,还有着蒸蒸的白雾缭绕,地上中央正放着一只大木桶,桶里的药水都是黄褐色的,但桶中的男子那一身如雪的皮肤却分外的光滑细嫩。
钟离域放下了手里的白玉匣子,从桶边拿起了一块白布,挽上衣袖蹲在桶边,帮着桶里沐浴的男子轻轻擦拭着那白皙的后背,一下一下,动作极为认真。
“域,怎么突然来了?”男子转头,看着蹲在桶边的钟离域,黯然一笑。而在他转头的时候,露出的半边侧脸竟然同样的雪白细嫩,但却有着惊人的美艳。纵使是个男人,却长着一张美人脸。虽然与钟离域的绝美有几分相像,但毫无血色的脸颊和苍白几乎成淡粉的唇色,却给这个男人平添一股病态的美。
“找到了好东西,给哥拿来看看。”钟离域说完,把手里的白布放下,又去床畔铺开了一块雪白的丝绸,然后回身弯下腰,把一双有力的手臂都深入药液之中,将那名男子从桶里抱了出来,轻轻的放在了那块铺好的白绸之上。男子赶紧用白绸将身体裹好,却忍不住轻叹了一声:“唉,还是那么不中用。”
钟离域看着白绸下眼神黯然的二哥钟离桪,正要开口安慰什么,却又马上闭上了嘴巴。
或许是因为刚刚的水声惊动了后面的侍女,马上就有两个侍女和两个内侍掀开帘子走了进来,看到钟离域和已经用白绸裹着的钟离桪时,马上跪了下来,“是静王吩咐不要伺候的,奴婢(奴才)才敢离开。”
钟离域没出声,钟离桪轻轻的挥了挥手,那四个人才赶紧起来,抬着木桶下去了。
“域,你刚刚说的什么好东西?”钟离桪微微一笑,用身上的丝绸又擦拭了一下,才将丝绸解开,拿过了在床边放好的衣服。钟离域赶紧先他一步将衣服抖开,帮钟离桪往身上穿,一边说道:“三颗金珠。我琢磨着研成粉末,给哥当引子服下,可以压惊。”
钟离域帮钟离桪把身上的衣带系好,就走到桌边,将那只白玉匣子拿到了床边,打开匣子给钟离桪看。里面的三颗金色的珍珠都浑圆光彩一片,在白玉的匣子里滴溜溜的乱转,倒是显得调皮可爱。
钟离桪用雪白修长的指头拿起一颗珍珠仔细的看了看,又放回了匣子里,然后阖上了盖子,说道:“算了,这么好的东西研碎了是暴敛天物,会遭天谴的。难道域还嫌我遭的罪不够多吗?明天母后圣诞,我叫人送去,倒是显得我们的一片孝心了。”
“哥,你又这样,你的伤会好的,我已经查出些线索,相信不出半年就有结果了,找出那个凶手,就有机会拔出你体内的蚀骨钉。”钟离域说完,坐在了床上,再次打开盒子从里面拿出一颗金黄色的珍珠,握进手心,内力催动用力的把手一紧,再张开手时,那颗价值连城的珍珠就已经碎成了一堆粉末。
钟离域将手心的珍珠粉末倒在白玉盒子里,伸手又拿出了一颗,同样的握进了掌心,刚要发力,却被钟离桪拦住了。
“域,我只是晚上做几个恶梦而已,用普通的珍珠压惊也是一样的,犯不着用这样的好东西。既然这珍珠是送我的,就留下听我安排。剩下的这两颗正好凑成一对,叫人连夜打造出一对耳环来,明天给母后做贺礼。”说完,钟离桪费力的掰开了钟离域的手,把那颗劫后余生的珍珠从他的掌心挖了出去,重新放在了盒子里。
“哥……”钟离域的声音有些颤,喉咙里发堵几乎说不出话来。自从钟离桪十五年前中了十三枚蚀骨钉以后,不但腕、肘、肩,踝、膝、胯,几个大关节都不能发力,就连头顶也被钉入了一枚,虽然当时没有毙命,但从此日日要忍受剧痛,夜夜更有恶梦侵袭,十五年来受尽了苦楚不说,更是等同废人,无非就是多了一口气而已。
而且,十五年前的钟离桪不过才是个不足十二岁的少年,又有什么人会如此的狠心的伤害他呢。虽然这么多年来,钟离桪说已经习惯了,说好了许多,偶尔能走动一下,手也能吃饭、穿衣了,可钟离域知道,他每迈出一步就犹如钢钉刺骨,每做一个动作就好像锥刺入髓的疼啊。
“域,你不要再犯险了,你这么多年来的韬光养晦也未必就真是瞒的天衣无缝,也只是那个幕后之人无暇理会而已。可你若是真的有了大的行动,让他知道你羽翼丰满了,难保不会像是对我一样下毒手的。而且之前听说你居然一个月都没有下落,就连夜都找不到你,你知道我这个做哥哥的有多担心嘛。”钟离桪这时候才真正像是一个兄长般语重心长。
他们是这皇宫中唯一的一对一母所生的同胞兄弟,所以互相之间的默契和亲情更是难以言喻的;加上他们的母妃早逝,就更让这对兄弟同心了。但一个却早早的受人陷害,再难立事;另一个就要小心翼翼,把实力隐藏起来,在外人面前做一个闲散的王爷,一个不学无术的怪癖儿子。
“哥,放心吧,我只是被困在迷惘山林了。这一个月就好像是闭关修行一样,现在不是毫发无损的又回来了吗?”钟离域微微一笑,眼神里竟然有着无限的温柔和回味,让钟离桪看了一愣,不明白这个往日里眼底只有恨的弟弟究竟怎么了?
“域,那你为什么又会突然去迷惘山林?你知道那里每年都要封山的。外人进不去,里面的人也出不来;若是你真的有什么事情,谁去接应你呢。”
钟离域听到钟离桪焦急又担心的声音才回神,正色的说道:“其实,我是被人引过去的,那人用一枚蚀骨钉相诱,又用了种种的手段,把我引进了迷惘山林。她无非是要杀我的,可我早已识破,也不过就是想要从她身上知道那蚀骨钉的秘密而已。可她没有杀的了我,她却……”说到这里,钟离域停了一下,脑中百转千回的想着该怎么说呢!
“她没能杀的了我,怕回去逍遥阁无法复命,就自杀了。”钟离域本来不想隐瞒自己的亲哥哥,可最后还是这样说了。因为钟离域认为,那个杀手真的死了,现在活着的已经是另外一个女人而已,一个让他牵肠挂肚的女人。
“域……”钟离桪还要再说什么,却猛地一下停住,向门口看去。钟离域也听到了有脚步响向着钟离桪点了点头,说道:“既然哥这么说了,我就命人把这对珍珠拿去,找能工巧匠连夜赶制出一对耳环来。”
钟离域的话音刚落,门外就响起了内侍又尖又细的声音:“谨王,太子殿下有请。”
“嗯,来了。”钟离域应了一声,伸手扶着钟离桪躺下,又在帮他将被子盖好,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笑容之后,才转身出门。那个之前等候在外面的内侍已经来到了门口,那几个刚刚过来收拾的侍女和内侍也正在门口垂手站着。
“好好伺候着,入冬了,哥的伤又会疼。”向着那四个侍女和内侍吩咐一句,钟离域就走了出来,再次穿过那条高墙的通道来到宫门口,这次是向东走,东边边是太子的朝祥宫。
朝祥宫的气势和静心筑完全不同,宏伟中尽显霸气,就连廊角、屋檐上爬伏的兽头都是狰狞的,张牙舞爪的好似要吃人一般。而且宫门前是高高的二十几级台阶,未走进朝祥宫之前,来到这台阶之下就会有一种压迫感。
钟离域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一步步走上了台阶,门前一排十二名侍女左右排开,见到钟离域过来,都齐齐的跪了下去,最靠近门口的两个跪着打开了殿门,然后又爬伏到地上,柔声的向里面说了一声:“谨王到了。”
已经是见惯了这样的场面,钟离域眼睛都没有斜一下跪在地上的宫女,径直来到了殿门前,只是殿门开着,却没有马上进去,而是站在门口微微皱眉。
朝祥殿的大门开着,里面飘出了一股淫/靡的浓香,那香味与之前静心筑的花香不同,浓艳无比又带着魅惑,好像要将人都拉进那非非之地,凌乱一番似的。而从敞开的殿门向里,透过一层似有若无的纱帘,又能够看到里面的靡靡春色。所以钟离域只是站在门口,却没进去。
“五弟,进宫来就只想着老二,不记得我这个大哥吗?”里面一个洪钟似的声音传来,而伴着这响亮的声音的还有女子的呻吟和喘息之声,虽然极轻,却妖袅缠人,听了会让人心神一乱。
“域是怕大哥太忙了,所以不敢过来打扰。”钟离域脸上带笑,笑容极柔,美艳无方,眼角眉梢都是丝丝的风情妩媚之态,那些爬在地上的宫女有偷偷抬眼的,正好看到了钟离域这一笑,顿时都好像失了魂一般。
“哈哈,大哥现在也是忙,五弟不进来学习一下吗?”太子殿下刚说完,就有两名宫女起身过去,将正殿的帘子挑了起来,用黄金的帘钩挂好了。里面的满室春色顿时就宣泄出来。
那张几乎占了半个寝殿的大床上,几个蛇精般妖娆美艳的女子正在一个魁梧的男人身边围绕着,雪白的身体只有薄纱遮掩,却是似有若无更引入遐想,各个都扭动身姿,极尽魅惑之功。而男子则是仰躺在大床的中央,一身强健纠结的肌肉显示着无尽的力量和yu望,一双大手正将一个女子紧紧的按在身上,扶着腰肢上下的运动着。
这样引入血脉贲张的一幕,落在钟离域眼里却没有引他半点的动容,依旧是站在门口,连大气都没有喘一下。
“五弟啊,你还是那么无趣。”太子说完,大手用力的一挥,将身边的几个女子,连同坐在他腰胯间的女子都一并挥开了,也不穿衣、也没有遮掩的就起身向着钟离域走来。一直来到门口,站在钟离域面前,低头看着钟离域那张俊美绝伦的脸。
“大哥小心受凉。”钟离域抬起眼,看向了比自己还要高半个头的太子殿下,语气里倒是真正的关切着。
“不妨,大哥我身子壮,夜御五女,白天还是神清气爽的。不像是五弟,怎么也是二十有二了,却一个女人都不要呢?是没有心仪的女人,舍不得你那矜贵的种子,还是根本就洒不出种来?”太子殿下说完,竟然伸出熊掌般长满了黑毛的大手,钳住了钟离域尖尖的下巴,把他那张俊美的脸蛋更仔细的看着。那眼神,竟然赤/裸/裸的带着yu望,像是在看一个美人一样,更好像是要将这个美人剥/光了/衣/服,唐突一番。
“大哥的手劲儿太大了。”钟离域微微侧头,却躲不掉太子殿下的钳制,感觉下颌都要被捏碎一样的疼,勉强的忍着疼说了一句,竟然红了眼圈。
“哎呀呀,好一副美人落泪啊!五弟这身子骨看着倒是也精壮,怎么就不肯习武呢?若是修习些内功,大哥我这一下可抓不到你了。”太子殿下说完,又在钟离域的下巴上狠狠的掐了一下,才将手放开,而钟离域那细嫩雪白的皮肤上已经留下了两个青紫的指印。看着自己下手就在钟离域那张堪称完美的脸上留下这么个印记,太子殿下才满意的一笑,转身又走回到那张大床,再次躺了下来,伸手拉过了一名还跪在床上等候的女子……
“域,告退。”看着那剧烈晃动的床幔,钟离域低垂下眼,隐去了眼底的一抹冰寒,轻声的告退了。从那高高的台阶上下来,钟离域大步的直奔宫门,这次上了马车,则是让人将四面的车帘全部放了下来。
坐在马车之内的钟离域狠狠的咬着牙,伸手摸了摸还在隐隐作痛的下巴。他若是不让人放帘子下来,顶着这么个带着淤痕的下巴招摇过市吗!
第二日便是国母圣诞,家家户户都挂起了彩灯、彩绸,往来的百姓也都是一身簇新的衣服,更有店铺门前都摆出了盛开的万寿菊。而一早上开始就有宫乐齐鸣,那丝竹之音直从皇宫之中传出,把整个京城都渲染的如仙都神境一般。
午时刚过,皇城的大门缓缓打开,一对禁卫军分两排从里面跑了出来,前后都拉着一条明黄色的绸子,用包了红纸的长竹竿挑着,将拱门正面的路用黄绸围了起来。另有一队禁卫军手持着盾牌和长矛,挡住前后的街口,让行人避让,虽然气氛紧张,却秩序井然,不亏是训练有素的皇室禁卫。
随即,从宫门里由十二匹黄骠马拉着一辆凤辇出来。那凤辇有一人多高,全部由黄金铸成雕刻着凤耀天祥的图案;上面有红宝石镶嵌的华盖,坠着黄金丝绦并七彩流苏;华盖分八角,每一角都坠着一个黄金钟,白玉的钟芯,随车一动便是清脆的金玉之声;凤辇内更是用红色锦缎包面,金线团绣着富贵牡丹,显示着无比的尊贵。
虽然凤辇上有珍珠帘子挡着,看不真切里面人的容貌,但那一身明黄色的凤翔朝服却显示着车上人的身份,正是天启国的国母——瑞皇后。高坐在凤辇上,俯视着街上倒地跪拜的百姓们,瑞皇后的脸上浮现着慈祥高贵的笑容。素白的玉手从珍珠帘中伸出,轻轻一拂,那是皇后娘娘爱民体恤百姓,要百姓不必行此大礼了。
“国母千岁,万民之福!福寿安康,万民所愿。”人群中有人高声祝辞,马上有百姓齐声附和着,顿时祝福声响成一片,热闹而庄重非凡。
华贵的凤辇围着京城绕行一周之后,缓缓出城,照例是去圣祖陵祭天、祭祖,再回来时候已经是彩霞满天。前行的宫女从进城开始,一路将夹着铜钱的鲜花从花篮中分撒出来,直至从回宫门。宫门大开,禁卫军将宫门严守起来,凤辇停止宫门,有内侍将黄金踏板推至凤辇前,皇后娘娘才从凤辇上下来。
瑞皇后今日寿诞是整四十七岁,虽然已是半老,但容颜不老,仍然犹如三十岁左右一般,雍容华贵不说,长的也是绝美的:眉眼如画、双目含情,端庄温婉、仪态万千;从中间那条铺着红毯,撒满鲜花的路上走过去,一直走上中央正殿的台阶两边的红衣鞭炮才点燃起来“噼噼啪啪”的震天彻地的响起。
天启国的皇帝名讳乾启,国号瀛盛,时年五十有二了,虽然是盛世的皇帝,但也是戎马出身,所以长得高大魁梧,一脸的英气,虽然年长却不见老迈,而且眼神犀利如刀、精光如炬,一身明黄色的龙袍加身,更显出天子荣威。
见瑞皇后从台阶走上来,瀛盛帝从龙椅上起身,下了玉阶伸手相扶,向着皇后微微一笑,倒是颇有夫妻恩爱的势头。待皇上、皇后坐定,文武百官都穿着崭新的朝服一一上前,磕头祝贺并献上贺礼,瀛盛帝不语,全有皇后娘娘应承下来,并将礼物一一收下了。
“太子殿下驾到!”内侍高声的通禀后,太子钟离钏大步的从下面走了上来。
“儿臣见过父皇,问母后金安。祝母后福泽如海,千寿安康。”太子殿下说完,恭敬的跪下叩拜,瑞皇后满脸的笑意从凤椅上起身,满心欢喜的过去,双手将自己的儿子扶了起来。
“钏,你倒是有心,把母后的生辰操办的如此热闹,只是我和你父皇却怕百姓受累啊。”瑞皇后嘴上虽然有些怪罪,可那脸上的笑容就显出了不尽的喜悦。
“儿臣也不只是要母后开心,更是希望父皇开心。父皇终日操劳国事,内有叛臣余孽,外有蓝桐国虎视眈眈,正好可以借母后寿诞,开心一下。所以儿臣就自作主张,将这次寿诞操持了的热闹些。”太子殿下说完,又跪了下来,倒像是虚心的在等着皇上责罚似的。
“钏,你怎么好端端的却要说这个,你父皇不怪罪,母后倒是要怪罪了。”瑞皇后转头看了一眼虽然端坐却面无表情的瀛盛帝,瀛盛帝这才开口:“钏也是一番好意,一片孝心,今天虽然是过分的铺张了,但却也隆重。你是天启国的国母,当受此敬仰。现在就罚钏献上寿礼,若是真的用了心思的,讨的你母后满意,朕就不予怪罪了。要是你只图的金银富贵,无非就是用银子买来的东西,朕就要罚。”
“是,儿臣自然要费些心思的。”太子殿下说完,就有宫女从门外捧了一个红木螺钿的盒子进来,盒子有一尺见方,看看着却不重,因为那个宫女虽然双手捧着,却步子轻快,不见丝毫的怠慢,到了玉阶前,那宫女跪下叩首,将手里的盒子高举过头顶。
“母后请看。”太子殿下将那盒盖打开,顿时又柔和的宝光瑞彩从盒子里映射出来,太子双手伸入盒子,捧出了一件像是衣服的东西。只是那衣服轻如烟雾、薄如蝉翼,银白色中夹着点点的金色,虽不耀眼,却散发着柔和的荧光。
“这是?”瀛盛帝和瑞皇后对视了一眼,倒是不知道这是什么材料做成的了。
“回禀父皇、母后,这是一件蚕丝宝衣。是用玉蚕丝夹着雪山金莲的莲蕊织就的,贴身穿着可以有冬暖夏凉之功效,而且令肌肤生香,玉体不老,更可以祛毒辟邪,保母后福体安康。”太子殿下说完,不只是皇上和皇后点头笑了,就连两旁祝寿的百官都是频频点头。
那玉蚕丝听说就是奇宝,一根便已是难得,太子殿下却可以将玉蚕丝织就成一件衣服;而这雪山金莲更是只有耳闻,却不曾见的,如今居然把莲蕊拿来织在衣服里,可见这件衣服还真是世间罕见的宝中之宝了。
“好了,钏儿有心了。”皇上点头微笑,皇后更是欢喜,显然对这份寿礼是满意的。
“儿臣还有好东西送上呢,不过,这个要待会儿寿宴开始了才可以献上。”太子殿下也是得意的一笑,又卖了个关子出来。皇上一听,倒是也忍不住稀奇,看了皇后一眼,才说道:“既然如此,也不必拘于俗里客套,倒不如万民同乐,寿宴开始吧。”
“是。”有内侍忙去宣旨,让之前准备好的鼓乐齐鸣,更有宫人、内侍将下面的宴席送上,这寿宴是准备开始了。而那些品级低的官员则没有资格参加寿宴,陆续的叩头退了下去,只留下了正二品以上的官员落座,这也算是皇室的恩典,极大的殊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