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车吗?”看着面前的人久久没有说话,海愿微微皱起了眉头,在考虑着自己该怎么办?她本来以为自己的要求不过分,不过现在想想,对于一个阶下囚来说,似乎这个要求也是得不到满足的。那是跟着走吗?自己能走多远、能坚持多久才不至于死在路上!她实在是怕受到强硬的对待伤及宝宝,才这样全力配合的,那还有什么办法能让他们稍微退让一下呢?
“大张,把你的小板车卖给我吧,我家柜子里有银子,看多少合适你自己去取。李嫂子,麻烦你一起回去,帮我收拾两件衣服。”海愿开始自顾的安排起来。她怕自己的要求太多,惹恼了这些人,所以没有提出自己回去收拾。
看着面前只有几步之遥站着的瘦小的女人,夜的太阳穴跳了几下。他不是第一次看到这个女人了,但只有今天这样的看着她,才感觉这个女人很有目中无人的狂傲;因为她可以无视自己的主子和这里的三千铁骑兵,就自作主张的安排起来。转头向着主子瞄过去一眼,夜没看到主子脸上有什么表情,但主子的眼神里满是宠溺,好像除了不能亲自帮这个女人去收拾东西,让他等多久都行。
李嫂子和大张还跪着,听到海愿的话战战兢兢的抬起头来,看了看海愿,又向着马背上那个高大英俊的男人看了一眼。他们可没有海愿那么大的胆子,可以随便就爬起来,拍拍尘土走人。但,那个人好像没有拒绝的意思,更感觉不到他之前的那种怒气;相反的,李嫂子和大张都能感觉到比之前的紧张多出了一种莫名的舒心和祥和,好像突然就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儿了。
海愿看李嫂子和大张不动,也转头瞄了一眼那个头儿。知道海愿的眼神飘向了自己,钟离域故意将头转了半边,不去看她。这样一个小动作,李嫂子和大张都懂了,不制止就是默许,所以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李嫂子拉着小壮、大张抱着小丫,快步的离开了。
不多一会儿,大张先回来了,一只手还抱着小丫,另一只手拖来的是他的那辆小板车,车上还铺上了两床被子,看上去还算是舒服。把小板车一直推到海愿面前,大张看着海愿,等着她后面的指示。
只是看到了这辆小板车,海愿才再次纠结了。她就让大张一直推着走显然不合适,也是连累了大张;但让她还得找那个人要一匹马拉着走,显然更不合适吧。于是,海愿很聪明的看向了夜。她不捻虎须,所以不会向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开口,但是他的手下不一样,只要“领导”不开口拒绝就等于默许了,自己求他的事情他不做,就是渎职。呵呵,海愿知道自己邪恶了,但也只能如此。
发现海愿的眼神看向了自己,夜的额头就有黑线垂了下来,从主子一直不闻不见的态度来看,是打算由着这个女人折腾的。可是她的折腾要自己买单啊,这样就不好玩儿了,从炮灰的角度的来讲,这是个不好的预兆。
而海愿的眼神,偏偏就是那么清澈、无辜、柔和又带着无害的看着夜,没有离开的意思,更从眼底透出肯请的味道,很真诚的求助着,让夜的嘴角一抽,随即连心都跟着抽了一下,这个女人的眼神还真是……咳咳,难怪主子要视而不见了,还真是很有杀伤力的。江湖中的“媚魂子”果然名不虚传啊,一个眼神足以秒杀众人了。
夜大步向前,从背影看上去就是“视死如归”的味道,然后从大张的手里接过了那辆小板车,拖着向最近的一个骑兵走去。那个骑兵见到夜向自己走来,马上恭敬的下马,手牵着缰绳立在一边。夜则是亲自把自己手里的板车绑在了那匹战马的身后,同时交代一句:“你牵马跟着走,不能太快、要稳,这是要犯。”这话说的连夜自己都汗颜了,要犯不是关囚车,不是要挥着鞭子赶着走,反而要有人给牵马拉着走,还要稳妥一些,实在是高级别的“要犯”啊。
战马拉着一辆平板小推车,虽然有些不伦不类,但马没有异议,那个骑兵也不敢抗命,夜更是除了钟离域之外最有分量的一个人,所以这个安排就算是定了。而且让海愿感觉有了一点小满意,所以很乖顺的走到了马车旁边,还向着夜报以感激的一笑,然后由曦扶着爬上了马车,曦则是垂手立在了马车的旁边,寸步不离。
李嫂子也收拾了一个小包袱快步的走了回来,看到海愿已经上车了,忙跑到车边,把手里的包袱一递过去,眼泪就一起流了下来,拉着海愿的手哭着嘱咐着:“海愿,你……你要小心啊。”
“李嫂子放心吧,我会没事的,记得把你家小壮的长命锁给我的宝宝留着。”海愿温柔的一笑,那笑容里竟然没有苦涩,反而是满满的欣慰,让李嫂子看在眼里,泪水却更多了,哽咽着说不出话,却拼命的点着头。
海愿伸出白皙的小手,一边帮李嫂子擦去脸上的泪水,一边岔开了话题:“蘑菇、木耳都按时浇水,等收了就赶紧晾上,一定要晒到全干了再装袋,记得都要保存在通风的地方,不然就发霉了。”
“走吧。”看着李嫂子在车边呜呜咽咽的哭着,海愿又千叮咛、万嘱咐的,夜就感觉要是这样下去就没个头儿,而且主子又没有发言的意思,只能大声的吼了一句。他可不只是说给李嫂子听的,还想让他们主子能听见,别把有些事情表现的太明显了。
果然,夜这一声吼出来,钟离域的头才转了回来,看了已经坐在马车上的海愿一眼,大手一拉手里的缰绳,将马头调转,率先走出了圈子。但钟离域自己都不知道,在他拉转马头,背过众人视线的时候,竟然有一丝笑容爬上了嘴角。他的女人,总是这么出人意料,又无畏的骄傲;而且,现在总算可以跟着他走了。
那名还穿着铁骑盔甲却要步行的士兵听到夜的指示忙拉动了马,随着车轮的满满滚动,李嫂子拉着海愿的手也松开了,不敢继续跟着,却恋恋不舍的哭着。曦则是在马车边上亦步亦趋的跟着走。
海愿跟李嫂子和村里的人摆摆手,等到马车出了圈子,拉开了和村里人的距离,海愿才发现了一直跟在身边的曦,这才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喊了一声:“等等。”
这次,钟离域的身子晃了晃,险些从马背上栽下来。他就知道这个女人没有那么简单,不会老老实实的跟着自己走的,刚刚的乖顺都是表像吧。
海愿看了看已经停下来的队伍,这次是对着调转马头回来想问个究竟的夜报以感激的一笑,说了声“谢谢,就好了。”然后转向了曦,问她:“曦,你知不知道迷惘山林里有一种果子,叫离果?”
曦瞪着疑惑的眼神点了点头,海愿才继续说道:“那你去帮我折一根树枝回来吧。”
这次,不只是曦,就连夜也瞪大了眼睛,看着海愿,他也不明白海愿是什么意思。只有稍远处的钟离域,在听到海愿的话的时候挑了挑眉,他似乎能够明白海愿的意思了。
“去吧,快去。”海愿伸手推了曦一下,曦眨巴着眼睛,用余光扫了一眼夜,看到他微微的点头之后,才一闪身,快步的向迷惘山林的方向奔去。
而在曦的身影快速的跑开,很快就消失在树林间看不到的时候,海愿才微微松了口气,向着夜说了一声:“好了,我们走吧。”
“走?”夜更不明白海愿的意思了,她不是让曦去给她折树枝吗?怎么现在曦还没回来,又要走?
“她什么都不知道,而且,你们有我一个做人质就够了,就算要把阿丑引出来,也该有人去报信不是吗?所以,还是放她走吧。”海愿说完,平静的调整了一下在小板车的坐姿,让自己坐的更舒服一点,脸上也是一片的淡然。
这时候,夜才明白,原来海愿是故意让曦走的。
海愿也知道,如果曦是阿丑派来守着自己的人,不管阿丑是出于什么目的,也不管曦这些天和自己在一起有了多么深厚的感情,海愿都相信曦如果离开也绝不会出卖阿丑,把他引到险境的。而且,海愿希望曦能离开还有一个自私的目的,就是给自己一个后路,希望曦可以找到机会或是想到办法,能把自己救出去。
“走吧。”钟离域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随即车轮再次滚动,拉着海愿的马车从夜的马前走过,让夜可以居高临下的看清楚这个纤瘦的女子,她的背挺的很直,一张桃红色的檀口紧抿着,本来很漂亮的脸蛋和眉眼间的媚态因为她清亮的眼神变的很柔和,但在那温柔的眼眸深处,却隐藏着坚韧。
“唉……”夜看着拉开距离的马车和海愿的背影轻轻一声叹息,这个女人很聪明,可她聪明却不了解真相,陷在迷局中而不自知,所以即使她的算盘打的再好,也终究是要落空的。
“主子!”马车走了不多远,海愿就听到一个清脆的女声从身后传来,而且是渐近的,没有回头她就知道是谁了,同时也垂下了满头的黑线。
队伍虽然没有停下,但曦凭着轻功已经奔到了近前,手里还握着好大的一根树枝,上面虽然已经不见离果,但还带着好多半黄半绿的树叶,随着曦的脚步“哗哗”作响。
“曦,你怎么回来了!”海愿从车上接过了曦递到自己面前的树枝,心里开始懊恼着自己低估了曦的愚忠,应该等离开这小溪村很远了,再叫曦回来拿东西,还应该提前告诉她“走了就不要回来”才对的。
“曦是主子的影子,影子是无法和主人分开的。”曦看着海愿,随着车子一边走,一边说出了这句话,随即,曦竟然出乎意料的勾了勾嘴角,给了海愿一个安心的笑容来。
那是海愿第一次看到曦笑,和自己在一起生活了十多天,曦都是淡然的,偶尔所表现的情绪或许是茫然、或许是懵懂,也会有些惊诧和欣喜;但即使她开心,也是看不到笑容的。而现在,海愿发现曦笑起来很好看,即使那笑容很僵硬,但也让海愿莫名的安心起来。这种安心还是在阿丑之外,第一次从另一个人身上感觉到的。
可是,曦的安心又从哪里来呢?确切的说,她们现在是身陷囫囵,而且处境危险,曦就算是一心想要回来保护自己,又怎么会不着急想着脱身的办法,反而会有了这样安心的笑容?
海愿低头沉思着,偶尔看一下手里的那一根树枝,脑中会闪过很多种可能,却总是串联不上,无法完全都明白。
队伍一路前行,因为后面拖着一辆小板车,所以等于是步行的速度,所以到了桃花镇就近黄昏了。最前面的钟离域向着夜点了点头,夜带着几名骑兵便先一步向桃花镇奔去。看着有人去打前站了,海愿以为今晚可以住下的,却没有想到,马队加上这一辆小板车一路上招摇过市,把海愿从闹事拉着一直到又出了镇子,也没有停下来休息。
“曦,要不你上来坐会儿吧,我自己挺无聊的。”海愿从刚刚穿街过市之后,就感觉自己一个人坐在这马车上实在别扭,像是被游街一样的难受,而且看着曦一直都走路,她也真是有些心疼的。
可是曦听到海愿的话,看了她一眼,嘴角有些抽,然后低下头当作没听见,继续走她的路。要知道,她平时都是隐在暗处的,刚刚陪着主子在马车旁招摇一番,如果不是实在担心海愿孤单,她都有马上就隐于暗处的打算了,现在她是说什么都不会再上马车的。
“呃”海愿无聊的撇了下嘴,看了看手里的树枝,于是开始动手摘那根树枝上的叶子,一片一片扯的分外的用力,她实在无聊啊。
又走了不远,后面又传来了马蹄声,海愿好奇的回头就看到夜的马先奔了过来,由远及近,那马蹄飞奔下扬起的尘土都带着气势,夜那一身黑衣被风吹的飘荡起来,而那黑色猛的撞进海愿的眼底,好像有一丝灵光在海愿的脑海中闪过,再转过头,海愿的视线就落在了曦的身上。
夜的马直奔到了钟离域身边,向他点了点头,钟离域也点头,随即,夜把手一挥,示意马队停了下来。
海愿的视线在夜和曦的身上转了几个来回之后,随着马车的停下,嘴角也勾起一个似有若无的笑容来。而随后,海愿再次听到了马蹄声回头,就看到后面几个骑兵又牵着一辆马车过来,这次是真正的马车,而且看起来颇为华丽。
海愿没有等人吩咐,就自己下了马车,曦忙上前一步想要搀扶,却被海愿轻轻的拂开了。站在车边,等着那辆马车驶到近处停下,海愿仍旧是没有等人吩咐,就自己爬上了那辆华丽的马车。
马车里很宽敞,以海愿的身高,站着可以不用弯腰的,靠车棚两侧是座椅,座椅上用红绒布包裹着,里面塞着棉花算是软席了;中间的地上铺了厚厚的毡毯,而靠着里面还放着一床被褥和一个包袱。看来这辆马车不仅可以坐着,累了铺上被褥还可以休息、睡觉。海愿刚走到中间的座椅坐下,曦就掀开了帘子,把之前李嫂子给她收拾的小包袱递了进来。
“曦,你告诉他们,我渴了。”海愿知道,这样的一辆马车是准备日夜兼程赶路的,所以有什么要求就直接提了出来。曦点点头放下了帘子,不一会儿,夜的大手掀开了帘子,向海愿说了一句“那个包袱里有吃的和水”,就再次放下了帘子,而且海愿也感觉到马车再次行进起来。
海愿把那个放在被子旁边的包袱打开,里面不只有一只水囊和干粮,还有几个苹果和一包杨梅蜜饯。海愿没有直接去取水囊,她其实不是很渴,这样说也不过就是为了证明些什么而已,现在看到包袱里面的东西,海愿心中有了一丝清晰的分辨;她也明白,曦的那个安心的微笑从何而来了。
掀开一边的窗帘,海愿伸出头向前后看了看,她的马车在中间的位置,前后都是一大队骑兵,而前面不远只有几十名骑兵相隔的是两匹几乎并驾而行的马,只是那匹黑马驮着的那个紫红色的身影略向前一点,而那个黑衣人则是亦步亦趋的跟随。看着那个背影,海愿的眉毛皱了皱,放下了手里的帘子。
再换坐到另一边,海愿掀起帘子就看到曦骑在马上,跟着自己的车子走。当曦看到海愿从车窗往外看的时候,忙俯下身子,迎向海愿。海愿向她摆了摆手,证明自己没有什么事,就重新放好了帘子。
再次看着这辆宽敞的马车、舒适的座椅、干净的被褥和那个连杨梅蜜饯都准备好的包袱,海愿的嘴角也勾了勾,露出了一个安心的笑容来。
车子一直行进着,又走了一夜零一个白天。期间海愿要求下车步行了一段路,她怕总是窝在车里对宝宝不好,也被允许了。而且曦挽着海愿在地上走着的时候,那个黑衣的男子也放慢了速度,并不时的回头看看,然后向他的主子说着什么。
直到又天黑了,海愿把小脑袋伸出车窗,问曦:“走了这么久了,你们都不累吗?”据海愿自己算着,这支队伍起码就是不眠不休的走了近三十个小时了,海愿还好,累了就铺上被子在马车里睡。虽然马车会摇晃,但好在不颠簸,海愿就权当是做摇篮了。可其他的那些都是铁人吗?走了这么久不怕在马上睡着了摔下来吗。
听到海愿的话,曦忙催动马匹,到了前面那个黑衣男子身后,和他说着什么。而显然,曦的说话不只是那个黑衣男子听到了,那个紫红色锦袍的头儿也听到了,然后回头向海愿的马车看了过来。
海愿一直看着外面,直到那个紫红色锦袍的男子回头,向她这边看过来,虽然距离有些远,看不到他的眼神,但海愿可以感觉到他的视线并不是恼怒或是厌恶的,反而有点柔和的感觉。海愿就努力的凝神看过去,用她那双大而黑亮的眼睛盯着远处的那张绝美的俊脸,努力的在脑海中串联着。
“主子,还要三十里才有城镇,你先睡吧,等下到了我再叫你。”海愿的视线被曦奔回来的身影挡住了,然后恭敬的回禀着。
“哦,好,我先睡了,真是腰酸背疼腿抽筋啊。”海愿答应着,还不忘提高了声音,还作势把自己的小胳膊伸出来,用另一只手揉着。
“主子辛苦了,马就到了。”曦说完,帮海愿把那只手臂塞了回去,然后又盖上了帘子,确定海愿不会再伸头出来看的时候,才又向前面主上的身形看了过去。曦真的难忘,刚刚跟夜汇报海愿说累了的情况时候,主上那分外关心叫焦急的眼神回望着,如果不是夜轻声叫了一句“主子”拉回了主上的神,估计主上会亲自拉马过来询问的。一向清冷如寒冰的主上,一向沉稳内敛的主上,何时竟然有这样纷乱的眼神了!
海愿说睡就睡,把被褥在马车里铺好了,抱着枕头就钻进了被窝。而且伴随着马车的摇晃,很快就睡着了。她是孕妇,贪睡一点也是情有可原的,只是没有想到,她这一睡就过了三十里路,直到深夜进了一个城镇,找到了临时的驿馆停下了马车也没有醒来。
等到马车被拉到了后院,那些骑兵也都被安排去休息了,曦在马车外面轻轻招呼了一声,没有听到海愿的回答,忍不住又提高了一点声音叫着。之前和海愿相处的那段时间,曦知道海愿现在贪睡,而且睡的很沉,所以叫一声没有醒来也是正常的。只是曦的声音才提高一点,还没有把海愿叫醒,身前已经多了一个紫红色的身影。
“怎么了?”钟离域是问向曦的,但眼神却紧紧的盯着马车的帘子,伸出手直接将那片碍事的帘子扯了下来。这帘子确实碍事,一路上都挡着钟离域的视线,让他看不到她。
现在,帘子没有了,钟离域才可以真真切切的看清躺在马车里,抱着一只枕头睡的正香的小人儿。海愿的脸蛋有大半都埋在柔软的枕头里,露出来的半边脸庞红润的好像可爱的苹果,睡着了也发出微微的呼声,慵懒的像是只小猫。
钟离域一条腿迈上了马车,躬着身子,伸出手臂将海愿娇小的身子抱了起来,然后退出了马车,直接抱着她向房间里走去。
正文 057 到底哪个才是阿丑
钟离域抱着海愿向二楼的独立房间走去,听着怀里的她发出沉沉的呼吸嘴角就不自觉的勾了起来,到门口的时候,夜赶紧上前几步帮主子拉开了房门,就看到了钟离域那一张倾城绝美的脸上满是笑意,那多日以来的冰寒早已经烟消云散了,就只剩下那由眼睛里飘出来的层层柔情和宠溺。看得夜太阳穴一抽,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随即跟进房间去,摸出火石就要点灯。
“不用了。”钟离域忙止住了夜的动作,他是怕火光会惊动了海愿。
夜马上收起了火石,低头退了出去,同时也因为自己没有及时的看清主子的意图而有点惋惜。没错,很惋惜,如果早点揉揉眼睛或是打着灯笼过来,就能把主子那几乎是十几年不变的冷漠、而今突然转性而露出柔情的模样看个清楚了。
门外的楼梯上,曦垂手恭敬的站着,她是不知道自己应该继续做个影子隐到暗处去,还是就这样每天随在主子的身边,做个丫鬟兼护卫该做的事情。更不知道主上的意思,所以乖乖的等着主上的示下。
夜出门就看到了曦,回身轻轻的带上房门之后,轻着脚步来到了曦的身边,指了指楼下,两个人一前一后的下了楼。夜看了警觉的看了一眼四处,又向楼上看了看,从视线之内以及耳力可及的范围之内确定没有其他人之后,才向曦问道:“还有事?”
曦抬头茫然的看着夜,夜是主上的随身影卫,但与曦不同的是,夜是从小就跟着谨王的,也不是经常隐于暗处,所以算是主上身边最亲信的人。而曦却不同,多年来的残酷训练给她造就了冷血木讷的性格,除了服从就几乎没有自己的思想。也只是最近这十几天和海愿的相处,才让她有了一丝正常人的想法,而之前,她真的只是当自己是个影子。而现在,夜问她的话,让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有事吗?她只是在等着主上的交代而已,她难道可以有自己的想法或是想做的事情吗?
看着曦久久不答,夜挥了挥手:“下去休息吧,明天一早赶路,如果主子没有吩咐,你仍然像是现在这样跟着……跟着夫人。”夜犹豫了一下,用了夫人这个词来形容海愿。自从钟离域让夜把曦带来,守在海愿身边,夜就明白了那个女人的身份已经完全不同了,所以用这样的尊称他自认还是合适的。
曦点了点头,转身进了楼下靠近楼梯的那间小屋子,那是给她准备的,因为她现在的公然的身份还是海愿的表妹呢。
夜直等到曦进了房间,才转身重新上楼,他的房间在楼上,也是靠近楼梯的那一间。其实,整个后院就只有他们四个人,而整个二楼其实就只有主子、海愿和夜三个人;主子的房间在最里面,是这个小驿站里最好的一间;而主子现在还待在那个“阶下囚”的女子房间里,什么时候出来……
海愿的这个房间也很小,装饰也简陋,但按照海愿此时向外的身份,这已经是夜特别安排的了。钟离域把海愿轻轻的放在床上,手臂没有马上从海愿的头颈下撤出来,而是先拉过了枕头,轻轻的将她的头放上去、摆正,才小心翼翼的收回了手,又把被子拉了过来,盖在了海愿的身上。
“阿丑。”轻声的呢喃,让本来准备转身离开的钟离域再也移不开脚步,立在床边好像中了蛊一样,看着床上熟睡的女子。从她沉稳、绵长的呼吸中,钟离域知道海愿还是睡着的,屋里没有点灯,月色也不明亮,但钟离域可以凭着过人的目力看清她拥被乖巧而眠的样子。
略一犹豫,钟离域在床边坐了下来,伸出修长白皙的大手,轻柔的抚上了海愿发红的小脸,指尖触到的是细嫩的肌肤,可以感觉到她的温度,那是一种分外真实的感觉,就比多少次捧茶苦想和夜半梦回都来的真切,却又好像在钟离域心尖上扯了一根细丝,看她一眼,那根丝便扯动一下,酸、麻、痒、痛,说不出的那般窝心。
脸蛋被触摸的有些痒,海愿皱了皱小鼻子,翻了个身向里,把怀里的被子拥的又紧了几分,还缩了缩雪白纤细的脖子、晃晃肩膀,躲开了钟离域的大手。
看着眼前毛茸茸的一颗后脑勺,还有那瘦削的肩膀和背影,钟离域的眉头也皱了皱,把头探过去想要继续看看海愿那缩进被子里的可爱样子。
或许是因为这样近的距离,钟离域的呼吸暖暖的喷在了海愿的脖颈,他特有的气息也钻进了海愿的鼻息,朦胧中那种熟悉和眷恋涌上心头,海愿本来已经转过去的身子又转了回来,迷迷糊糊的就钻进了钟离域的怀里,小手抓上了他胸前的衣襟,小脑袋也自动的在他身前寻了个舒服的位置,既能够感受到他的温暖,又可以嗅到他特有的气息,睡的分外的安慰,脸上也满是贪恋和满足。
“呃”看着怀里多出来的这个小女人,钟离域整个人都好像要被融化了一般,心头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本来准备送她回来就离开的,这次却无论如何都无法离开了。干脆掀开被子和衣躺在了海愿的身边,将被她抛在一边的枕头拉到了自己的头下,又把海愿的小脑袋托到了自己的胳膊上,轻轻的拥着她,钟离域心满意足的闭上了眼睛。
睡不着,钟离域无论如何都睡不着。本来从京城赶到桃花镇再到了小溪村,钟离域几乎是不眠不休的赶了四天五夜的路;之后又是担心路上有意外所以都是能赶多久就赶多久,如果今天不是怕海愿太累,他也不会住进驿站的。
可即使那样的累、那样的困乏,钟离域却发现怀里拥着她,感受着她身上的馨香和体温,即使是紧紧的闭着眼睛都睡不着了。可以感觉到他自己一下下的心跳,也可以感觉到海愿的每一次呼吸;他的心跳和她的呼吸相融合,分外的和谐美好;也让钟离域觉得,自己这二十多年的人生里,终于知道什么才是美好和安心的感觉了。
实在无法入睡,钟离域再次睁开晶亮的双眸,在暗夜里犹如璀璨的星子一般。但他深情凝视着的,却是他心中的月亮。在钟离域的心里,此时的海愿就好像是那柔柔的月光,清亮如水、柔若软纱,带着她特有的光华直照进了他的心里……
一夜无眠,天蒙蒙亮起来的时候,钟离域才恋恋不舍的起身,坐在床畔打坐了一会儿,虽然身上还是有些困乏,但打坐运功调息一番之后,总算可以继续赶路了。调息好了,钟离域起身才来到门口,就听到了门口有夜的脚步声。
“主子。”多年的特训和在钟离域身边的近身跟随,让夜的警惕性很高,同时也可以根据钟离域的呼吸和步伐感觉到他起身了,所以才来到门口等着他的吩咐。
“准备动身。”钟离域推开门和夜吩咐好了,转身回到了床边,看着还睡着的海愿,伸手把被子在她的身上裹了一下,然后连人带被的抱了起来,走出了门口。
海愿一直坐着的马车已经被拉到了门口,没有夜的吩咐,任何人是不可以到这后院来的。所以当钟离域亲自抱着一床棉被和棉被里裹着的海愿出门的时候,就只有曦和夜两个有幸可以见到。最近被台风尾巴扫的多了,有点头脑的夜马上低头装着没看到,垂手站在马车边;而曦却因为过分的吃惊,瞪着眼睛根本想无视都不可能了。
“曦,把帘子缝上。”看着曦那吃惊的表情,钟离域的俊脸一沉,眼神瞄到了昨天晚上被他扯下来的帘子,冷冷的吩咐了一句,然后用轻的不能再轻的动作把海愿放回到了车上。
“是。”曦的头终于低了下来,她知道自己越矩了,但却很吃惊主上没有怪罪,也只是让自己把帘子缝好而已。
“夜,传消息给穆子羽,让他立刻过来,要易容。”钟离域说完,重新回到了屋子,简单的洗漱一番,换上了一件黑色打底用红色丝线在衣摆精绣大红芙蓉花的锦袍,就连领口和袖边都是用大红色锦缎滚边。黑色显得庄重沉稳,而那跳跃的红色又将钟离域的俊脸衬托的妖魅异常。那份冷意像是地域的修罗;那份红色又魅惑的好像是世间的媚妖。
收拾好了,钟离域便坐在屋里等着,他现在是天启国的瑾王爷,要等属下都准备好了、恭候在那里,才能大摇大摆的下楼才对。而刚刚那个抱着女人下楼的,不过是一个多情的男人。
“主子!”又过了一会儿,夜的声音才在门口响起,钟离域起身抖了一下衣袍,迈步下楼,脚步不是之前的稳健,而是有些轻飘;俊脸上也微微有了些倦容。而那倦容才正是钟离域想要的,因为众所周知,他这个瑾王爷是不习文、不练武的。
外面的三千骑兵已经整装待发,一身铁甲映着朝阳也有了红色的艳丽,少了一分冷硬,钟离域从马童的手里接过缰绳,利落的翻身上马,眼神却不自觉的向偏后的马车看了过去。
那碍事的帘子果然已经缝好了,只是重新遮住了钟离域可以看向她的视线。不知道她现在醒了没有,如果还在睡,钟离域真怕待会儿马车的行进会让她睡的不安稳。
“主子。”夜在心里轻叹了一声,他知道主子又失神了。看来主子把计划提前不是没有道理的,如果时间拖的久了,只怕主子自己就忍不住要暴露了;到时候不是奋不顾身的冲向那些幕后的黑手,倒是极有可能会先冲向这个小女人,向她表一番深情。
“驾”钟离域的双腿一夹马腹,先一步的冲了出去,他实在是怕自己的眼神再透出过多的情绪来。离京城越近,他的心就要越硬才行。
“缓慢前行,等我的命令再加速。”夜看到钟离域快马驰走了,看了一眼那辆马车和车夫,不忘细心的吩咐不能太快。现在要是不管不顾的催着整个队伍赶上去,只怕主子的脸色一定会由春风满面改为严冬冰寒,因为那个女人还在睡觉呢,颠坏了可不行。
队伍虽然行的不快,但不一会儿海愿就醒了,从马车里坐起身来,海愿揉着眼睛最先想到的就是掀开车帘向外看着,入目仍旧是一排排后退的树林,马车还在前行。那自己昨晚的梦境是怎么回事?她梦到阿丑了。
“主子。”曦也听到了马车里的动静,忙低头问着海愿的意思。
海愿眨着眼睛看着曦,曦之前连续赶路,身上的衣服都脏了,而且脸上也有倦容,就连之前被鞭子抽的血痕都没有顾的擦;现在的曦换了一件黑底蓝花的粗布衣服,脸也洗干净了,那就证明是投宿了的,可自己怎么睡的那么沉呢。
“没事,我只是想要下去走走。”海愿起身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身上盖着的被子也换了。
“好,我去说。”曦忙催马向前。虽然主上之前奔出去好远,不过没多久就慢了下来,等队伍赶上了就一直和夜走在前面,曦想都没想就直接奔了过去。
看着曦的马靠近了前面的两个身影,海愿深深的吸了口气,猛然就感觉之前在梦里嗅到的那股好闻的味道还在。海愿再吸吸鼻子,好像小狗狗一样四处嗅嗅,就闻到了自己刚刚盖过的被子,拉过被子闻了闻,没错,那上面有他的味道——阿丑的味道。小巧的粉嫩的唇瓣再次绽开了笑意,海愿将被子仔细的叠好,就坐在褥子上,斜身倚着那床被,这样就好象是靠在他的怀里一样舒服,而且还有他的味道围绕着。
“主子,这里路不好走,待会儿会有一个镇子,可以去用过午饭再赶路。”曦拉马回来,掀开帘子向海愿禀告着。
“哦,好。”海愿甜甜的一笑,从包裹里掏出一个苹果向着曦扔了过去,开心的说着:“吃吧。”
曦利落的伸手接住了苹果,看着那苹果红彤彤的颜色,再看看海愿脸上的笑容,曦感觉那个苹果好可爱。
曦说的那个镇子果然不是很远,大概半个多小时进了镇子,虽然镇子不大,而且突然又进来这么多的铁骑兵,那些百姓还是有些惶恐的都纷纷避让开来。海愿听到人声从马车里伸出头来,向曦又招了招手。
“主子?”不知道海愿还要赶什么,曦马上就来到了近处,很恭敬的问着。
“待会儿到了你就扶我去个茅厕吧,我尿急。”海愿用小手挡着嘴巴,说的很神秘的样子。
“哦,好。”曦马上就正色的点了点头,对于主子这样的要求,她是必须认真执行的。
队伍又走了一段,在一个类似于衙门的地方停了下来,但上面没有看到衙门的匾额,海愿也只是从外貌看着像电视里的衙门一样,其实那只是一个官府的驿站而已。那些骑兵没有得到休息的命令,所以一字排开,呈半圆形将整个驿站的门前都包围起来,不准有普通百姓经过,而夜则是亲自下马,给钟离域牵住马缰绳,让钟离域下马。
马车也被带到了门口,曦下马掀起了帘子,伸手扶着海愿下来。不知道是钟离域的动作慢了,还是海愿的动作快了,当海愿迈步进门的时候,钟离域也正好迈进门槛,两个人几乎是前后只差一步而已。
而当门口吹出来的过堂风从钟离域身上吹到海愿面上的时候,那股似有若无的清香飘了过来,海愿脚步一顿,抬起头看向了面前那个高大挺拔的背影。肩膀很宽,窄腰束带,身后的衣袍随着步伐飘动,那衣袍下摆的芙蓉花显出了别样的绚烂,但是一个背影,已经是天人如斯了。
“主子。”随后跟上来的曦也不禁叫了一声,吃惊于海愿的失神。曦知道,海愿是不常失神的,因为好像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入了她的眼、进了她的心,海愿永远都是一副平静温和的面容,却其实是永远都带着一份疏离。海愿会有愣愣出神的时候,那是她在思念,但这样失神忘情的时候,还是第一次。
“哦,走啦,去厕所。”海愿猛的回神,拉着曦匆匆的就往后院的方向去了。她不知道茅厕的具体位置,但她其实也根本就不是去找茅厕的。
本来打算搀扶着又孕在身的海愿,现在却变成了被海愿拉着走,曦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紧紧的跟着,同时高度的戒备着周围的情况,她不想因为自己的的茫然让主子有一点点的闪失。
“曦,看看那个是不是传说中的后门?”海愿拉着曦一直绕到了最后面,好在这个驿站并不大,穿过了前面的几间房屋,就是不大的一个后院,有个看上去像是杂物间的茅屋,再就是高高的一堆柴火堆,而柴堆的旁边就是一个小门,海愿就是指着那个门的。
“哦。”曦对于海愿的行动依然懵懂,但对于海愿的吩咐确实认真执行的,扶着海愿的胳膊让她站稳才放开手,几步奔到那扇小门边上,没有推门,而是直接用轻功跃上了墙头,向外面看了一眼又跳了回来,回到海愿身边回复着:“应该是后门。”
“呃,怎么忘了你会这招,早知道就不这么费力的去找后门了。”海愿看着曦轻飘飘跃上墙头的身法才想起古代的轻功可以用来逃跑的,所以也不管再管后门了,直接指了指墙头说道:“带我上去。”
“是。”曦本来眼神里有着疑惑的,但还是恭敬的应了一声之后,一只手托着海愿的腰,一只手扶着海愿的胳膊,足尖一点跃上了墙头。
“呕,没事,有点晕轻功。我们下去吧。”海愿感觉脚下一空,眼前的景物就飞快的闪动模糊起来,再回神的时候已经在墙头上了,感觉那轻功的速度还真是够快的,但还是轻呕了一下,然后指了指墙外。
这次,就算曦如何的愚忠,也知道海愿的意思了,而海愿一直都那么乖顺的在马车里,跟着主上回京城,曦实在没有想到海愿会突然来这么一招。
“别告诉我你现在也恐高了,让我自己跳吗?”海愿看着曦扶着自己蹲在墙头上,却没有要跳下去意思,把小肩膀一晃,很有气势的做了一个往下跳的动作。
“主子,你是要?”
“逃跑。我这一路上都是在迷惑他们的,现在总算有机会了,我们快逃。”海愿说完,又推了曦一下,其实她是不会自己跳下去的,如果曦再不跳,海愿就要考虑喊人来搭梯子的。
曦的嘴角明显的抽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前院,略一思索之后,揽着海愿的腰,从墙头跃了下来。她想通了,她是主子的影子,主子要去哪里,她只能跟着,无条件、无思想的跟着。
海愿四处看了一下,发现这里是一条窄巷,难怪刚刚她们两个蹲墙头都没有人看到呢,然后很自然的拉起了曦的手,说着:“走吧。”
“主子,要去哪里?”曦知道自己不该问的,可是她更知道海愿应该待在哪里才是最安全的,所以她不得不问。
“天下之大任我行啊。”海愿那双晶亮的双眸都带着自信的神采,语气也是分外欢快的说着。
“可是……”曦再次看了一眼她们跳出来的那堵墙,深吸了一口气,跟在海愿身边亦步亦趋的走了。曦要跟着主子,但那双更紧张主子的眼睛应该早就察觉了情况,看到了刚刚的那一幕吧,所以之所以等她们都跳出墙了还没有人追出来,那就应该是已经有了暗示的,曦只要跟着主子就好了。
海愿在曦回头看向墙头的时候,俏皮的一笑。她可不是傻子,一路上的种种迹象都表明了一个事实,让她可以笃定的猜到了那个呼之欲出的真相。可是,那个男人之所以弄了这么大的一个阵仗,又摆明了一副“素不相识”的样子出来,甚至还给外人一个“深仇旧恨”的假象就一定是有他的目的,那么自己不好好的配合一下,不把戏演的逼真一点,也实在太愧对这么多的群众演员了。
整整三千的铁骑兵啊,而且是一路不眠不休的往京城赶路,拿到现代来说,也算是大制作了。
不过,海愿其实很想和曦说说戏的,因为曦可真不是一个好演员。如果说最开始的“苦肉计”算是成功了,曦脸上的鞭痕还在;那么后来这几幕就暴露的太明显了。试问一下,如果她们真的是人质或是凶犯的家属,还能这么自由的行动,还可以有求必应吗?而且,海愿的每一个小要求,曦都可以直接通报给最前面的那个人,并且很快就可以得到满足,这一通下来,就算是真正的傻子,也该知道大概原因了。
只是……海愿会有点恍惚,因为那个骑着黑马的男人,那张美艳至极的脸蛋,让海愿总是无法和她印象中的那张脸串联在一起,除此之外,那个男人的一切,包括他远远看过来的眼神都带着熟悉的温柔。
“曦,你的身上有银子吗?”海愿揉了一下肚子,感觉还真是有点饿了,四下一扫,就看到了一个饭馆。
“有一点。”曦老实的点了点头,然后从怀里掏出了一个荷包,直接递给了海愿。随着海愿的视线,曦也看到了前面的饭馆,只是,主子和自己刚刚是跳墙逃出来的,现在又大模大样的去吃饭,就不怕被抓吗?主子到底是怎么想的。
“走吧,就是这里了,先填饱肚子才有机会逃啊!”海愿把那个“逃”字故意咬的很重。她知道,也就只有曦这样简单的思想才会以为她们这是在逃跑,其实根本就是在演戏而已。只不过之前是那个男人在做导演,而现在是海愿自编、自导、自演的。
因为海愿清楚的知道,只是在那个小溪村里,他是阿丑,她是海愿;而现在,她身不由己的离开了那里,他也不会再是她的阿丑了。那他究竟是谁?他之所以走了又突然的回来,还安排了如此大的一幕带自己走,究竟是什么目的?海愿想要清楚的知道将要发生的事情,而不是只做一颗棋子而已。
即使是没有恶意的爱护,海愿也不要不明不白的接受。海愿宁可陪着他在风雨中一起面对,也不想他因为曾经的自己而为难;更不希望他总是把自己护在羽翼之下,什么事情都一个人承担。海愿想要的是两个人的幸福,是风雨之后的彩虹;而不是一个人无私的给予和保护;如果是那样,即使把整片天空都送给海愿,也是毫无意义的。
“二位姑娘,要用饭吗?”热情的小伙计迎上来,招呼着海愿和曦,海愿点了点头,跟着进门,找了个肃静的地方做了下来,让小伙计给来两个小菜和两碗面条。海愿这两天大部分都是啃馒头了,所以很想要来点稀饭或是面条。
曦对吃的没有意见,坐下来也一直保持着警惕性,那一身的紧张感让海愿都感觉到了,轻轻的拍了拍曦的手,劝慰着:“放心,我们出来的很策略,不会有人发现的。”海愿嘴上虽然是这么说的,曦也一起点了点头,但此时海愿和曦的脑袋里同时都在想着:那样大白天的翻墙出来,算是策略才怪。
面条和小菜上桌,海愿吃的很香,一大碗面条连同汤都喝了个干净,曦也吃好了,海愿把一小块银子掏出来,招手叫来了小伙计要付账。
“姑娘,刚刚已经有位爷给过银子了,您二位可以走了。”小伙计说完,海愿一愣,她没有想到这么快就穿帮了,按照常理,那个人既然放自己出来了,应该也是有他的考量和目的的,所以不可能这么快就有人跟着上来才对。那如果不是那个人,又会是谁呢?会不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