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另一种可能,海愿也突然警惕了起来,她突然发现自己的行动是冒险了,相对于这个陌生的古代和自己之前身体的那些未知的凶险来说,海愿自己的想法过于简单了。
“曦,你和同伴有没有互通消息的暗号?”海愿想了一下之后,转向了曦。曦看着海愿,虽然没有立刻明白海愿的意思,但还是认真的点了点头。
“那就马上留下个记号……”海愿还没说完,桌前就出现了一个黑影,高大的身形将光线都遮住了,留下的阴影把海愿整个都包围了起来,那个影子有一种无形的压力,迫使海愿抬起头来看过去,却没有看到对方的长相,因为那人带着一个大斗笠,而斗笠下面用黑纱罩着,挡住了面容。
“姑娘,就是这位爷帮您二位付账了。”小伙计忙在一边解释着,而后那个带斗笠的男子一挥手,伙计便退了下去。
海愿打量着这个高大的灰衣男子,虽然有斗笠遮住脸,但却并没有让海愿有恐惧心理;相反的,这个身高、这个衣着,怎么看怎么熟悉!
“走吧,这里说话不方便。”斗笠男子沉声说着,随即竟然上前一步,伸手拉住了海愿的胳膊,将海愿从椅子上轻轻的托了起来,动作很敏捷但没有鲁莽,看得出是比较小心的。而那只还握着海愿胳膊的大手,隔着衣袖都可以让海愿感觉到从他掌心穿过来的热度。
曦见那男子伸手,本来起身上前一步,却在听到那个男子声音的时候停住了动作,一脸茫然的看向了海愿。
而那男子的声音,加上曦那样茫然的表情,让海愿的心里一沉,本来脑中清晰的思路也混乱了起来,怎么会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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驿站的前厅,小吏双手捧茶送到了钟离域面前,头都不敢抬起来,手也有些颤抖。对于他们这样的小镇子,别说来个带着三千铁骑的王爷,就是府台大人也够他看的了,加上现在王爷的脸色明显不是很好,所以战战兢兢的却难以克制心里的恐惧。有些人就是这样,即使不说、不动,那一身的贵气加上强大的气场也可以让人肝胆发颤。
钟离域没有伸手接茶,剑眉微蹙、薄唇紧抿,眼神里透着清冷和疏离,在等着夜的回报。在那个小吏手里的茶杯都抖的要溢出水来的时候,夜从后院的方向匆匆进来,向着闲杂人等挥了一下手,那个小吏就如同大赦一般的放下茶杯,一溜烟的退了出去。
“已经到了。”夜短短的四个字,钟离域微蹙的眉头才舒展了一些。
“主子,我们是现在去吗?”夜想着刚刚自己看到的情景,不由得滴出了一滴冷汗来。
“再等等。”钟离域眼角一扫,没有漏掉夜的表情,心里微微动容,但还是强自忍耐着,他要等局布好,虽然担心却不能操之过急,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了。
“主子……”夜的低下来,等了一下之后,忍不住再次开口:“我看羽公子未必能行,他是……他是抱着夫人出城的。”这就是夜为何暗自滴汗的原因了,因为他知道羽公子的性子,从穆子羽敢于拿钟离域调侃这件事情来看,就知道某些事情给他来做其实是冒险,甚至可能会连累所有人都做了炮灰的。
钟离域仍然坐着没动,刚刚舒展开的眉毛却跳了一下,本来柔和漂亮的下颌也刚性的硬朗起来,周身的冰寒让几步之外的夜都是一哆嗦,忍不住很想后退一步,躲开风暴的中心。
然而,出乎夜预料之外的,钟离域却没有马上就站起来往外走去,而是忽地就勾唇笑了起来,那笑容说是倾城绝美也不为过,实在是艳无方物,朗声的说道:“她比我们想象中聪明。”这看似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夜没有完全听懂,但钟离域自己懂了。他知道海愿的聪明、坚韧,外表看上去柔弱娇小的她,其实内心比任何人都要强大,而且可以在完全出乎她自己意料之外的险境,也让头脑能够清晰的分析一下问题;所以钟离域并不如如何的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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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愿是被那个带着斗笠的男子半拉半托的带出饭馆的,海愿的脚步迈的很大,但还是难以跟上那个男人的脚步。曦在海愿身边紧紧跟随着,曦的眉毛就一直是皱着的,没有一点松开的迹象,而且每向镇外的方向多走一步,曦心里的疑惑就又多了几分,不时的抬眼看看拉着海愿的那个高大的身影,心里疑云丛生却找不到答案。
快到要出了镇子的时候,海愿已经开始气喘了,被拉住的胳膊使劲的一甩,甩开了斗笠男子的大手,“累死了,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儿?”
“出了城,有人接应。”男子低沉的声音从黑纱后面传过来,分外的熟悉。而那男子的双眼也正透过黑纱,看着身前娇小玲珑的女人。几个月不见,这个女人的脸蛋还是那么漂亮,可眼神和气质却完全不同了。之前的是媚,而现在的是柔;柔似水、弱如柳、软似棉,怎么看都不像是那个逍遥阁的海刹了。真的不是了!
“问题是,我根本走不动了。”海愿又退后了一步,听着那斗笠后面传出来的熟悉的声音,心里同样疑惑着,之前的种种猜测,那呼之欲出的真相都因为这个突然出现的男子而打乱了。
灰衣斗笠的男子又上下打量了一下海愿,并且能够感觉到她现在已经气喘吁吁了,没有犹豫的迈上前一步,一弯腰将海愿横抱而起,大步的往镇外走去。曦被男子的举动弄的一愣,回神的时候,那个男子已经抱着海愿走出了很远,而海愿却意外的没有挣扎。
“到了。”出了镇子不远,海愿就看到了一片树林,那男子才将海愿放下来,重新拉起了海愿的胳膊,往树林里走去。
树林中央处有一小块空地,那里已经停了一辆马车,虽然没有之前海愿坐的那辆华丽,但看上去也很宽敞舒适。那斗笠男子直接将海愿带到了马车旁边,向马车指了指。
“不是说有人接应?”海愿看着马车也懂了这个男人的意思,却没有直接上去,而是用很天真懵懂的语气问着。
“在暗处。”男子说完,直接伸手将马车的车帘掀起来,示意海愿赶紧上去。
海愿还是站着没动,用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他,正确的说法是看着他头上的那个大斗笠,像是她的眼神可以将他斗笠下面的黑纱看穿一样,一直盯着。
灰衣男子看着海愿,两人隔着那层黑纱对视着,良久无语。终于,男子把车帘放下,伸手捏住了自己斗笠的边缘,把那个斗笠慢慢的向上掀起。他的真容也随着黑纱的除去,一点点露了出来。
先是一个尖尖的下巴,接着着一张菱角分明的嘴,唇瓣粉红却有些微微歪斜;再之后才是脸颊,而两边脸颊都有着深深的疤痕,也难怪那有着漂亮唇色的嘴巴要被扭曲了。这张脸是海愿所熟悉的,那些疤痕都好像是印在海愿的心里一样,不丑却异常深刻。
“阿丑!”刚刚那男子的第一次出声开始,海愿就听出那是阿丑的声音,可却一直不敢确定。而现在,当那个斗笠摘了下去,那张熟悉的脸摆在海愿的面前的时候,那种真实存在的感觉却冲击着海愿的大脑,那种混乱的状态第一次让海愿开始茫然起来。
面前的男子是阿丑?!熟悉的声音,一模一样的脸,却是完全陌生的感觉。而在此之前,另一个男人却给了海愿一种分外熟悉的感觉,但他的脸又是陌生的,而且声音也比阿丑的要清朗许多。海愿确定,这两个男人不是同一个人,却为什么都给了自己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曦看着面前的灰衣男子,也楞住了,眼神依然是之前的茫然和疑惑,这个样子的主上她也是见过的,但好像哪里却不一样了。
“现在走吧。”灰衣男子准备把斗笠重新带回头上,却被海愿伸手拉住了,上前一步,和“阿丑”面对面站着,用非常认真的眼神盯着他的脸看,那眼神里有疑惑、有探究,还有深深的柔情。看的“阿丑”的脸也暗自红了一下,这个女人的眼神还真是……咳咳,很有杀伤力的。
“阿丑……”海愿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哽咽,小手也慢慢的伸出去,抚摸上了“阿丑”的脸颊,指尖触到的感觉和她之前触摸阿丑脸颊的感觉一样,冷冷的有些粗糙。
“终于现身了吗?你逃不掉了。”低沉清冷的声音从树林外的不远处传来,随即两个黑色的身影骑马冲进了树林,随即又是一阵急急的马蹄声,听似混乱实则很有秩序的回旋着靠近。
海愿看清了最先来到前面的人,虽然都是一身黑衣,但其中一个是一件绣着艳红色芙蓉花的锦袍,随着马儿的奔跑,那朵芙蓉花就好像要飞起来一样的美丽耀眼。
“阿丑,你快走,他们就是来找你的。”海愿最先反应过来,一下子扑到了“阿丑”的怀里,嘴里的声音焦急中带着恐惧,虽然是叫他快走,一双小手却将“阿丑”抱了个死紧。
“呃”这个声音是“阿丑”发出来的,他没有想到这个女人这么的“勇敢”居然扑到自己身上,就是抱的紧了点,让自己想脱身有点难。
“呃”这个声音是夜发出来的,虽然骑在马上居高临下,但他现在倒是很想要扑倒在地,挖个坑把自己埋起来,如果这个女人接着抱下去,他敢确定自己这次一定是最后一次做炮灰,因为人死了以后想被炮轰都没有机会了。
钟离域的眼睛本眯起来,清冷的目光看向了脸上有疤的“阿丑”,那张绝美无双的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平静,但眼底却闪着骇人的光亮。
偷偷的瞄了一眼钟离域,“阿丑”的嘴角暗自一勾,长臂一伸,将身前的女子整个拥进了怀里,同样抱的紧紧的,激愤的说着:“愿,我不会丢下你的。”
“呃”这次是海愿无语了,本来搂着“阿丑”腰的小手也不自觉的松了松,但现在再想要挣扎开已经来不及了,随即就感觉身子一轻,已经被“阿丑”抱着飞上了树梢。
“呕,我,我晕轻功。”海愿的双脚一悬空,刚刚被曦托着飞上墙头的感觉又回来了,忍不住干呕了一声,但随即就用小手捂住了嘴巴,扭头对着“阿丑”很认真的说着:“你放我下来,之前没吃饱,现在吃饱了,真想吐。呕……”
“主子!”曦最先反应过来,运起轻功追了上去。随后,夜也从马背上直飞出去,双手呈爪向着“阿丑”的手臂爪了过来,嘴里还喊着:“别走。”
“想要蚀骨钉的除去之法?做梦。”一只手臂还把海愿抱的紧紧的,“阿丑”的另一只手拦住了夜功过来的招式,身形一闪又躲过了曦,再次向前冲了几步。而与此同时,树林外围也传来了打斗之声,海愿寻声望去,就看到有几个黑衣人被那些骑兵围住,马上和步下对阵打斗着。
海愿放眼看热闹的时候,抱着她的“阿丑”已经被曦和夜同时夹击,从树上又逼回到地上,钟离域看似安稳的坐在马背上,看着面前乱战的几个人,手里的缰绳却已经被他捏紧到变了形。
“啪”的一声响,钟离域手里的马鞭挥了出来,那条鞭子的力道不大,却是抽向海愿的,海愿本来就不会武功,别说躲开了,就连吓的闭眼睛的功夫都没有,眼睁睁的看着那条鞭子就挥到了眼前。
“阿丑”沉声一喝,抱着海愿转了半圈,险险的让海愿躲过了那一击,而此时曦也看准了机会,伸手拉住了海愿的胳膊,夜同时攻了上来,双手分别击向了“阿丑”的两只胳膊。迫不得已,“阿丑”放开了海愿,而海愿已经被曦拉到了怀里,揽着她的腰带她退开几步,跳出了站圈。
“卑鄙。”见怀里空了,“阿丑”怒斥了一声,又想要功过来,而夜也紧追不舍的招招紧逼让他不能脱身,曦也趁此时机,将海愿带到了更为安全的地方。
这边正是酣战,树林外的战团也是混乱的,“啊”的几声惨叫,海愿再看过去,之前的几个黑衣人已经有两、三个倒了下来,还有几个也像是勉强支撑的。
“看好我的女人,若是她有一丝一毫的闪失,我要静王陪葬。”“阿丑”说完,向着夜虚晃了两招,也快速的跳出了战圈,向着树林外奔去。“阿丑”似乎是头儿,那几个黑衣人见了暗号,也马上退了下去,几个人迅速的消失在树林深处。
“主子!”曦扶着海愿的胳膊,细心的问着,上下将海愿仔细的打量了一番。
“我没事,就是……呕。”海愿摇摇头表示没事,可头才一摇就感觉肚子里一阵翻江倒海的难受,忙推开了曦,转到一棵树后大吐特吐了起来。她刚刚被那个“阿丑”搂在怀里,山窜下跳、左躲右闪的好像坐了趟疯狂老鼠,现在可是把之前吃的那顿饭都倒了出来。
钟离域坐在马上,眼神紧紧的盯着那棵挡着海愿的树,恨不得将那棵树砍成两截,就不会挡着他的视线了。
海愿吐过总算好了许多,但两条腿也开始发抖,扶着树站了好一会儿才走了出来,一张小脸已经煞白。
“上车吧。”夜从马鞍上摘下了水囊递给了曦,示意曦扶着海愿上车,海愿接过水囊漱了漱口,才向马车走去。趁着上车的间隙,海愿偷眼的往那个黑马上的男子看了一眼,虽然只是匆匆的一眼,他的眼神已经尽数落在了海愿的眼底。
坐在马车里,海愿将这辆马车也仔细的打量了一番,虽然也是很宽敞,但明显不很华丽,而且没有准备好被褥和干粮之类的东西。相比之下,海愿之前坐的那辆马车就好太多了。而不华丽、不舒适还不是关键所在,关键是在于态度,海愿心里已经明白:两个不同的人,对自己有着不同的态度,表面上看着相差不多,但其实却天差地远。
但是,他又为什么要这样做呢?是要给自己一个假象,还是这样的安排,只是要给其他人布一个迷局?
接下来的三、四天里,一路上的平静超出了每个人的想象,直到了京城,那三千铁骑兵无皇命不可以进城,夜才在他们的官牒上盖了章,让他们都回去了。
海愿的马车也被一队瑾王府接应的人拉走了,并且曦也下马坐进了车里,还被嘱咐一路上不可以掀开帘子。直到了王府从后门进去,一直到进了后院才有两个嬷嬷过来掀开了帘子。而自从帘子被拉上,一直到王府,海愿都没有再看到那个她不知道该如何称呼的男人。
“夫人请下车。”两个嬷嬷拉过了一个红木脚踏,端正的摆在了马车下面,语气也分外的恭敬。
海愿被曦扶着出来,满眼就是一片葱郁,原来这是后花园,可这花园里却没有很多的花,只是在低处错落有致的点缀着一些不十分名贵却开的灿烂的小花。
“这里是?”海愿瞪着眼睛四处看着,她没要想过该不该问的问题,她只是随口就问了出来,而那两个恭敬的立在马车边的嬷嬷则是对视了一眼,没有回答,只是将头垂的更低了。
见人家不回答,海愿也安静了下来,她不是好奇宝宝,一向内敛的性子也不会想要多事。而海愿不再追问,也让两个嬷嬷暗自松了口气,躬身施礼之后,一前一后的引着海愿往前面的一个小院子走去。
那是一个独门的小院,在整个瑾王府的最后面,幽静之外别有一番田园风格,院门上空有一块木质的小匾额,但匾上却没有提字。嬷嬷推开院门,海愿就看到院子里那三间简单宽敞的小砖房,虽然不大但很别致,而且看上去很眼熟,像是……像是她小溪村的房子。
直到这里,海愿的心才豁然开朗起来,是他!如果不是他,有怎么会有那样的一番心思呢。
“主子!”曦也看到这里的时候微微的吃了一惊,以前的瑾王府曦也来过,是受训的时候必须要来的,因为她将来要做王妃的影卫,所以要把王府的一切都熟悉起来。但是,曦很清楚,在她去小溪村之前,这里不是这样的,这里应该只是后花园的一隅,应该只有一排排的树木。
“这里真好。”海愿自在的迈步进去,虽然这里的院墙比自己的小院要高,这里的篱笆也扎的比自己的小院结实,就连窗棂都是红木的,但可以看出那份刻意的简单确实是用了心的。在这样深宅大院里,那外世的风波已经被那一扇院门挡住了,这间院子就是他们的小窝。
“夫人先在这里安歇,待会儿会有人送饭过来,需要什么差人去前面找管家就好。”那两个嬷嬷说完,就关上院门退了出去,只留下了曦和海愿还站在院子里。
“曦,进屋看看,你还住在西边的小屋吧。”海愿难掩那种激动和兴奋,推了推曦,径自向着主屋走了进去。屋里的布局也和海愿的小家一样,床、柜、桌、椅的位置都没有改变,唯独不一样的是屋里的装饰还是空的。但抬起头来,海愿看到房梁正中挂着一盏彩灯。那彩灯的样子和自己家里的一样,但做工明显要精细很多,颜色也更亮丽了。
“阿丑……”海愿难掩那份酸涩却异常幸福的感觉,这里明明不是小溪村了,但他却还是她的阿丑。一滴晶莹的泪水不自觉的从海愿的眼角滑落,仅一滴,却带着她的全部幸福,好像是灿烂的水晶一般,美丽清澈。
屋里的一切都让海愿熟悉,甚至站在这里,还可以感觉到阿丑的存在,似乎床畔还能够嗅到他的气息,那他是不是这几个月来也常在这里?不同的地点却是同样的思念,是不是才有了这样一个相同的地方。
“曦,你知道管家在哪里吧?”海愿把脸上的泪痕轻轻的拭去,重新挂上了幸福的笑容,把曦叫了进来。曦刚刚在西边小屋看了一遍,再来到这里,发现两处果然和小溪村一模一样心中竟然也有了一丝叫做激动的东西。曦是第一次感觉到,主上那样石头般刚硬、冰魄般寒冷的男人,竟然会有这样的细腻的心思,又是这样的一番宠溺,自己的主子又是何等的幸福。
“你叫人别送饭了,送点米和菜过来就好,我们可以自己煮饭吃。”海愿拉着曦的手,兴奋的说着。她知道,在这里她也可以如同小溪村一般的自由、快乐。
“好。”曦转身走了出去,海愿继续打量着她的屋子,盘算着什么地方该摆放些什么,什么地方该如何的布置着。不多时候,曦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两个小厮模样的男子,手里抬着一个筐子,一直抬到厨房放下,躬身施礼之后才走了。
海愿过去将筐子上面的白布打开,里面是一袋子米、一袋子面,还有几样蔬菜和好大的一块瘦肉。再就是一个小篮子里,还放着几样水果。看着这些东西,海愿挑了挑眉,虽然不知道究竟是谁的安排,但显然够细心了。
钟离域和夜也是一同回到王府的,只不过现在的钟离域是谨王,所以他只是匆匆的换下了一路风尘仆仆的脏衣服,略微整理了一下就急急的上了那辆彰显着王爷身份的华丽马车,一路向皇宫驶去。
宫门的侍卫见到那辆马车便知道了来人的身份,而接应的内侍也马上就迎了上来,躬着腰、尖着嗓子请安:“谨王千福。”
“本王要求去凤秀宫见母后。”钟离域递上了腰间的玉牌,那名内侍则是捧着玉牌进去回复了。
如果要去静王钟离桪哪里,则不用通禀,钟离域是可以直接进去的。但是这凤秀宫不同,那是皇后的寝宫,虽然钟离域是皇后的养子,但每次来见,都要递上刻着皇子品级、名字的玉牌通禀。并由宫中专事的嬷嬷备案标明进宫的时间,收起玉牌;等出宫的时候再去取回来,也要将出宫时间记录清楚。
而且不止是去皇后那里如此,就是去拜见后宫的其他娘娘或是公主都要如此。宫中规定:凡是皇子长到十三岁,除了皇后亲生的太子之外,其余的都要搬出宫外的,那是以防那些长大了的皇子和秽乱宫廷,做出什么丑事来。
而唯一的特例是二皇子钟离桪,拿也是因为他的身体太差,又有重伤在身,皇上格外开恩要他留在宫中方便御医诊治,但二皇子的静心筑也是要和皇宫相隔的。
不多一会儿,那名内侍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块入宫的金牌,并还有专事嬷嬷写的一个签子。没有这两样东西,钟离域是不可以私自进入内宫的,而且每过一处宫门,都要有管事的嬷嬷在签子上记录时间,可见这宫中的规矩是十分森严的。
凤秀宫的富丽堂皇是远非普通宫殿可比的,比皇上的寝宫威严肃穆不同,处处都彰显着一股祥和的气息。彩雕鲜艳、金漆耀眼,七彩的宫灯下都坠着黄金风铃,“叮咚”声清脆入耳;宫内的帐幔都是明黄色的,用大红的丝线团绣了富贵艳丽的牡丹;寝宫的白玉香炉里燃着檀香,袅袅的青烟丝丝缕缕的升着,随风一吹,让闻到的人都是一阵的神清气爽。
钟离域来到宫门口,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垂手站在了门边,等着嬷嬷进去回报。
“域儿,快进来,母后之前听说你去给桪儿找药了?”宫里温柔的女声由远及近的传出来,钟离域由宫女引着迈步进门的时候,就已经看到一身凤袍的皇后娘娘由两个宫女扶着,迈着端庄的步态迎了出来。
“母后。”钟离域赶紧单膝跪了下来,恭敬的叫了一声。
“域儿,和母后竟然也这样见外吗?母后惦记桪儿也记挂着你。你大哥一直都忙里忙外的,真是不如你们兄弟两个贴心。”皇后娘娘快步的走到了钟离域的面前,伸手将钟离域扶了起来,慈爱的一笑,说的话却也十分贴心。
只是,在皇后娘娘看到了钟离域那一脸的倦容和一路的风尘之后,心疼的眼圈都红了起来,哑声道:“域儿,看你这脸色,怎么瘦了怎么多呢?”
“母后不必挂念,儿臣这次去,不只是给二哥找去除骨钉的疼痛的法子,竟然还有了意外的发现……”钟离域起身,看着皇后娘娘那张仪态万千的美丽容颜,清清楚楚的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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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58 风情楼楼主之谜
“域儿快说,找到了什么法子?”故意跳过了钟离域话里的暗示成分,瑞皇后一脸关切的说着:“若是可以将桪儿治好,就算不能再习武了,起码也能去了那一身的伤痛,不用每天蚀骨锥心的疼也好啊。”说到伤心处,瑞皇后刚刚就红了的眼圈又落下了泪来。两边相扶的宫女马上柔声的劝慰着。
“母后放心,二哥的伤一定可以除去的,而其关键就在于那个用蚀骨钉伤人之人。”钟离域的声音很平静,而且那张俊美的脸上也毫无波澜,只是用一双修长的凤目看着面前端庄的皇后。而且直接将问题摆了出来,不容皇后再装作不介意了。
“那知道是什么人用了蚀骨钉吗?”瑞皇后用手里的丝帕擦了一下眼角的泪水,才颤声的问着。
“相传是风情楼的楼主,但那位楼主之前久未现身,倒是最近出现的十分频繁。而且域这次出去,也找到了一个和风情楼楼主相关的人,这一路回来,已经引的他现身一次,只是他武功精绝,域带着三千铁骑也没能将他捉住。”钟离域的语气是无限惋惜的,凤目低垂下来,轻叹了一声:“域儿无用,早应该勤于修习武艺的。”
“桪儿和域儿自幼体弱,都是遗传自你母妃的,不善武艺也是正常,别为此懊恼了。既然有了消息,母后和你大哥去说,让他派人去找。堂堂天启国,竟然跑了一个伤了皇子的凶手这么多年,也实在是颜面无光了。现在终于有了消息,自然要严查到底。”瑞皇后说完,就吩咐身边的宫女去取她的披风来,瑞皇后又问钟离域:“域儿和母后一起去吗?”
“域儿要去静心筑。”钟离域忙单膝跪了下来,向皇后娘娘叩别,仍旧由之前的那个内侍拿着金牌和签子出来,一路签到最后又换回了玉牌,钟离域才往静心筑去了。
静心筑内的繁花依旧,香气四溢,钟离域才进门不远,居然看到里面的拱门的屏风后面,一个雪白的身影慢慢的走了出来。
钟离桪是感觉今天的天气不错,身上的疼痛减轻了许多,打算来花园里走走。那些花草都是他当年一株株精心挑选栽种的,未中蚀骨钉之前他便每天浇水、修剪;重伤之后虽然好多年都只能躺着,但依然会让人精心的侍弄;最近几年身体见好,只要不是关节的蚀骨钉刺的太过疼痛,都会亲自来这里看看的。
钟离域忙快步的穿过花园,到了近前伸手扶着钟离桪往花园里走。一边关切的问着:“哥,晚上还有做噩梦吗?”
“好多了,只是偶尔会惊醒,但大半时候都能睡着了。”钟离桪淡然一笑,那绝美的容颜让这满园的奇花都失了颜色一般,与钟离域的俊美不同,那股病态之美更犹如致命的罂粟,让人一看就深陷其中。
“今天阳光倒是好,就是冷了些,怕晚上有霜了。”钟离域抬头看了看太阳,没有感到暖意,却觉得有丝丝的寒凉透骨而来,毕竟已经是冬天了,再暖的天气也不比春夏。
“域,你这次匆匆走了十几天,都没有什么和我说吗?”越过了自己身体的话题,钟离桪直接问了起来。他这十几天夜半梦醒,想到也全都是这个弟弟,那份牵挂和揪心是难以言喻的。
“哥,我……我带了个人回来。”钟离域微微踌躇一下,照直说了。
“什么人?”钟离桪并没有钟离域想象中的惊讶,只是脸上的笑容更盛了,语气却分外的轻快,好像还长长的舒了口气。
“一个女人。她之前的身份域无法再说,但现在她却与之前完全不同了,留她在外面,域不放心。”钟离域扶着钟离桪的手紧了紧,声音虽然尽量保持着平静,但眼底却有了柔情和波澜,让钟离桪看在眼里,心中一凛,但又替这个弟弟高兴。
多少年来,从失去母妃,到父皇的不闻不问,再到了自己身受重伤,钟离域从一个稚嫩的孩童一点点转变成了沉稳内敛、深藏不露的男人;他也更懂得了身上的责任,因为洞悉了那一丝阴谋,不惜以身犯险,布下了重重的谜团,想要引真凶露面。但钟离桪也更替他担心,担心钟离域也受到伤害,更担心他失去了那么多之后、背负了那么多之后还能不能幸福。可现在,钟离桪倒是在钟离域的眼中看到了那种叫做期望的东西。也许这种期望,会在那仇恨之后给他一些幸福的补偿吧。
“可是,放她在你的王府里,难道就安全吗?”钟离桪也想到了这一点,自己当年在皇宫中尚且受了如此重伤,钟离域的瑾王府也不过就是一道门而已,若是有人想要窥探,就根本是没有什么秘密可言的。
“不安全,但也只有如此,才能将计划进行。”说到这里,钟离域的眼神更深沉下来,他知道带海愿回来是让她犯险,但如果仍旧把她留在小溪村则更险。先不说地刹是否已经找到了她,单是她背后的那个人,也足以让她死一千次了。
带海愿回来,把她摆在明处,虽然危险还是存在,但若是有人下手也可以看得清清楚楚,钟离域相信自己有能力保护自己的女人,所以才如此犯险。就如同他之前偷偷回小溪村看过海愿之后,没有走回京的那条捷径,而是一路露出很多踪迹,就是为了引地刹现身一样,现在也是要等着那个暗处的人自动跳出来,只要她的狐狸尾巴甩一甩,钟离域才有办法将她紧紧的揪住。
“域,你又可曾想过,为什么十五年前,就有人对还是少年的我下手?”这一点,也是钟离桪一直在想的。如果说自己对某些人有了威胁,被灭口也是正常,但他却没有被害死,而是现在这样生不如死的受苦。再换个角度去想,受害的也只有他一人,而一母同胞的钟离域以及其他几个皇子却安然无恙,这又是为了什么呢?
“……”钟离域凤目半眯起来,他也想过千百种理由,但随着冰山一角的渐渐揭开,他却发现种种的可能又都不太可能,好像真相可以呼之欲出,却总是还差那么最关键的一环,让一切都扑朔迷离起来。
“域,会不会是……”钟离桪深深的吸了口气,强自按捺着心中翻腾的感觉,哑声的说道:“会不会是你我兄弟的身份?”
“什么?”钟离域虽然之前想过种种的可能,但却独独没有想到过这样的理由。兄弟!是啊,他们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这或许是关乎天启国的大秘密,也曾经是整个皇室的灾难,这么多年来,他都不敢直接去想,现在被钟离桪提起,才让钟离域猛的吸了口冷气,眼神急切的看着二哥钟离桪,问道:“哥,会吗?我们虽然是一母所生,但却不是双生子啊。”
“也许不是吧,是我多心了。”钟离桪唇角勾了勾,想要笑出来,可那张绝美的脸上此刻没有显出半点笑意,满满的都是让人揪心的苦涩。
钟离桪这样的一个表情,让钟离域如坠冰窟一般的寒冷,冷意直达骨髓,好像整个人都被冰封了一般,唯独他的心脏还在跳动着,让他摆脱不开那份恐惧。多年来的隐忍、隐藏,为的就只是能够有一天可以将真相托出,更希望逼那个真凶现身,让钟离桪可以摆脱蚀骨钉的痛苦。可是现在想想,若真是钟离桪说的那样,则他们是在和命格抗争啊。
只因为天启国的祖皇那一代,除了皇后正宫育有一子之外,共有十二位妃嫔曾经受孕,产下了三位皇子和十位公主。十二人受孕,却有十三个子嗣,也就是其中有一对双生子降生。可偏偏就是这一对双生子之后对皇位的争斗,引发了天启国皇室的一场血雨腥风,整个天启国几乎颠覆,就连皇室宗亲也都被卷入其中,直到一切平复之后,天启国的皇室,正统的钟离一姓幸存的也没有几个了。这一场皇室之灾,向来是天启国的大秘密,所以除了皇室的亲近王爷之外,几乎知道的人不多。
也因此天启国才有了一条预言:说皇室钟离姓的双生子祸国。所以天启国之后的历代皇帝都不会纳很多的妃嫔,大概皇后之位,也就只有几位受宠的妃子而已;更不会让妃嫔随意有孕,产下皇子的;这也就导致了天启国皇室的血脉并不繁茂,向来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位亲王而已,倒是也少了许多的皇位纷争。
再之后,也就是到了瀛盛帝即位,也再没有双生子出生过,而就连一母同胞的兄弟也几乎没有,而钟离桪和钟离域却是这多年来的唯一一对一母同胞的兄弟了。难道,那样的预言才是导致了钟离桪真是受害的原因吗?
“父皇一共育有五子,我们的名字都是用金、木、水、火、土五形为偏旁的,可见父皇对于命格之说的在意。而你我又是亲兄弟,难保没有人多生想法。”钟离桪苦苦一笑,他一直在想,自己或许就是皇室纷争的牺牲品,而若是深究下去,只怕就连整个天启都要撼动了,挖出来的也绝对不只是秘密而已,而是一个个血淋淋的真相。
“哥……”钟离域的声音微微一哑,后面的话已经再说不出口。
“域,所以,哥劝你一句,若是找到了幸福的人,就不要再想其他了,不要让你也成为别人的棋子。”钟离桪终于绽放了一个绝美的笑容,只是那笑容里满是凄然,趁着满头的红艳的晚霞,白衣飘然,就好象这一片奇花中将要飞升的仙子一般。
“哥,我可以不求其他,但你的健康却是我不可以不顾的,只要有一线希望,我也要找到用蚀骨钉害你之人,让你可以摆脱这样的无尽的苦痛。”钟离域扶着钟离桪认真的说着,抓着钟离桪胳膊的手也一紧再紧。
“域,那就坚强一点吧,事情不一定就会如你我所愿,也不要太过自负了,别陷入了别人的陷阱,也别妄图能够保全所有的人。若是有取舍,别真的舍不得,反而害了你自己。”钟离桪认真的盯着钟离域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楚的说着。他是从钟离域的眼神中看出了浓浓的情意和不舍,但他更怕那份情意都是别人抛出来的鱼饵啊。
“取?舍?”这两个字像是巨钟敲进了钟离域的耳鼓,把整个人都击的一阵轰鸣,是啊,一切成败都有取舍,不舍的后果就是万劫不复。
“哥,我回去了。”钟离域放开了扶着钟离桪的手,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没有如往常一样细心的送他回去,就转身大步的离开了。这静心筑清净异常,而且平时没有召唤是不会有人过来的,所以他们兄弟才可以在这里放心的说话。但是现在,钟离域忽然连说话的心情都没有了,因为他感觉到了一丝不安,说不出原因的一种愤懑,堵在心里。
在这皇宫之中,唯一可以生存下去的就是无情,要把自己全部的隐藏起来;因为那些幕后之人就像是躲在暗自的猛兽,虽然瞪着晶亮的眼睛,却总是在挑选着最合适的时机,然后一击即中。所以一切都不容有丝毫的闪失,包括一丝一毫的情感和真心都不能表露出来。
坐上了自己的马车,钟离域低头沉思着。他猛然回悟,海刹的出现本身不就是一个意外吗?
几个月前,钟离域暗中收到了风情楼传来的消息,而那其实不是什么消息,而根本是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居然放着一枚细如绣针的蚀骨钉。自从钟离桪受伤之后,钟离域就对这蚀骨钉异常敏感,而这枚蚀骨钉也只是一个引子,引他出面的。
当钟离域以风情楼楼主的身份带着那枚蚀骨钉来到预先的地方,准备看一看究竟是何许人的时候,却意外的看到的一名千娇百媚的女子。那女人五官如画,眉眼风情,身形玲珑,从骨子里透着一股子媚惑,但那女子却不是钟离域要找的人,因为她不会那种特别的内功,不会那种内功的人,蚀骨钉在他的手里就好像是一枚普通的钢针相似,根本不会将人伤到那样严重的地步。
而那个女人唯一的要求就是要嫁给风情楼的楼主,才会说出她所知道的,关于蚀骨钉的秘密。钟离域当时自认是别无选择的,所以他答应娶,但他要知道一个理由,为什么这个女人偏偏要嫁给自己的理由。那个女人给他的理由看似很合理:她说她是逍遥阁的杀手,却早就厌烦了杀手的生活,但又无法摆脱,所以她才想到了风情楼,风情楼也是唯一可以和逍遥阁抗衡的,若是做了楼主夫人,她才可以真正的自由。
然后,钟离域知道那个女人叫海刹,而对于这个名字,不用多说钟离域也是如雷贯耳的。不只是因为她杀人的手段,更是因为她媚人的手段,所以才有了“媚魂子”的艳名。但钟离域可以全然不在意的,若是她只要一个楼主夫人的名头,来换一个自由之身倒也无可厚非;而若是海刹真的知道蚀骨钉的秘密,则对于钟离域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只可惜,这个女人在大婚的当天,说是带着钟离域去找蚀骨钉的秘密,则来到了那片迷惘山林。对于迷惘山林钟离域不陌生,因为他为了那眼灵泉、为了给钟离桪减轻一点骨痛曾经去过几次,而这次却偏偏就赶上迷惘山林闭关,他被困入其中。
也直到那时候,钟离域才知道,海刹根本不是想要嫁给他,不是要做什么楼主夫人而换得她自己的平安,根本就是想要杀他,杀他这个风情楼的楼主。他知道自己一时大意了,虽然这个女人手里那把薄如蝉翼的破魂刀没有伤到他分毫,但却被她的媚毒侵袭。
钟离域还记得,海刹在最后那一副狠绝的模样,海刹说:“我的春毒无药可解,但我宁死也不会成为你的解药。要么你就等着yu火焚身而死;要么,你只能和一个死人欢爱,那感觉保证你这个风情楼的楼主终身难忘。”之后海刹便咬食了预先藏在牙齿后面的毒丸。
钟离域曾经狠狠的恨着,但当他为了活着而把他自己的**冲进那个已经咽气的女人身体的时候,那是一种绝望之外的狠绝。但他没有想到他身下的女人还会醒来,而且醒来之后会是那样清澈眼神,对他说“我叫海愿”;再之后,还有那样温馨的一段回忆。
是梦吗?还是又一个陷阱?钟离域宁愿相信那段深情,也不敢想那会是一个阴谋。这个女人该有多么深的城府,多么精湛的演技,才能把自己那股恨意融化,才能让自己一再的为她涉险,甚至现在都不顾的暴露身份,将她接进了王府!
恍然转醒,钟离域才知道自己做了一件多么傻的事情。如果她仍旧是海刹,那她就无疑的知道了风情楼楼主和瑾王的关系,那再之后呢?七年来一切的精心布局都将毁于一旦,而钟离桪那么多年来的苦楚都将再次加深。是那个幕后之人更精密的算计,还是哪里出了意外,才让海刹变成了海愿吗?
“主子,到了。”夜的声音从马车外传来,其实,马车已经停下很久了,夜发现主子仍旧是一直坐在车里,才出声提醒的。
钟离域掀开帘子下车,看着自己的瑾王府,忽然感觉脚步都沉重了起来。如果说刚才回来的时候他不舍得离开,想要留下多看那个女人一眼;但现在他是不想要回来,他怕一切都变成了假象。
“夫人被安置在后院了。”夜也发现了钟离域的面色不对,而主子现在的脸色比之前的那几个月还要吓人,所以他故意说了“夫人”两个字,希望能让主子的脸色缓和一下。毕竟之前路上的这几天,夜可是见识到了另一个满面春风的瑾王。
“嗯”努力的隐忍着狠狠发疼的心,钟离域的声音都冷的让周围都降至了绝对零度,狠狠的扫了一眼夜,钟离域迈步向后面走去,只是穿过正厅,从花园直接向左,去了东边他自己的厢房,根本就没有到后院去的意思。
“主子,要用膳吗?”夜撞了一鼻子的灰之后,又抛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但夜这样问可绝对不是毫无目的的,他在暗示主子晚饭的时间到了,而之前的几天,主子在三餐的时间都会偷偷的往马车里瞄的。
“不用。”这次,钟离域不是用眼角扫着夜,而是根本就狠狠的瞪着他了。
“夜告退。”夜马上明白自己多嘴了,影子怎么又说话了呢,马上身形一闪,隐到了暗处,尽他影子的职责了。只是夜刚刚把身形稳住,就听到钟离域低沉冰冷的声音传来:“去重欢楼领赏吧,四十。”
“主子!”夜的身形再次出现,这次是单膝跪在了钟离域的面前,额头上的冷汗也滴了下来。
这“重欢楼”的名字听着挺好听的,可其实不是什么欢乐的地方,根本就是影卫受罚的地方。而主子后面说的那个四十,应该就是挨鞭子的数量了。重欢楼的那个鞭子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上面有倒刺不说,抽到了数目之后还要用盐水反复冲上几次,那种重复的疼痛,故名“重欢”。
“这是牌子,自己去吧。”钟离域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从里面掏出一块金牌“啪”的一声扔在了地上,那牌子翻滚了一下正好落在了夜的面前,明晃晃的很刺眼。但牌子都落地了,就无异于判官手里的生死牌,再无转还的道理,夜的太阳穴狠狠一跳,伸手捡起了牌子,说了声:“谢主子赏。”转身悲壮的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