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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07 危险在靠近
海愿在屋里努力调整了几次步调和姿势,终于可以把手里的桌子腿当成简易的拐杖,支撑着自己的身体不再摔倒了,而且可以一小步、一小步的向门口挪去,她才长长的舒出一口气。
从昨天到今天,应该至少过去二十个小时了,她还是第一次可以真正接触到这个陌生的异世,说不期待是不可能的。而心里的创伤还在,但海愿尽量选择了遗忘,她曾经努力的安慰过自己,自己只是承受了一个前人种下的恶因,而她会慢慢的改变那个可怕的结果。她也反复的告诉自己,她是海愿,那个叫做海刹的一切,都将慢慢过去。
屋外的阳光明亮的许多,海愿不得不用手暂时的遮挡一下,等眼睛适应了那明亮的晨光,才四处张望一下。这是一片茂密的树林中的一间小茅屋,周围除了风吹树叶的细响,就是阵阵清脆的鸟鸣;而随风飘来的,还有树林中特有的纯净空气,那空气中带着树叶的清香和野花的芬芳,让海愿的心肺间都好像被洗涤了一番。
肚子适时响了一声,海愿才想起是应该去找点吃的了,正如同他说的那样“如果不想饿死的话”。而比饥饿感更强烈的是口渴,海愿围着小茅屋的周围转了半圈,没有发现水井之类的东西,只是在茅屋后面背阴的地方,发现几根竹筒插在地上,上面还横放着一只削成斜口的竹筒,有水从那根横放的竹筒中滴落下来,正好滴在下面一个半截的小竹筒里。
海愿挪动步子过去,仔细看看那几根插在地上的竹筒,又摆弄了一下那根横放在上面的竹筒,感觉像是一个从地下汲水的装置,但却没有找到如何操作的办法,只好把地上的半截竹筒拿起来,试探的用舌头舔了舔里面的小半桶水。
水很甘甜,海愿喝下一小口之后等了一会儿,没有发现身体有什么异样,才将那剩下的水一饮而尽。清凉甘甜的水还带着点竹香,把海愿口中那一直还残留的血腥气味都冲走了,而且感觉喉咙也没有之前那么的干涩发疼了。
海愿抿了抿唇,有些意犹未尽,小心翼翼的又把那半截竹筒放回了原来的位置摆好,继续让水慢慢的滴进去。看着这样的滴速,海愿估计还要等上很久才有那么小半筒的水,便决定先去找点吃的东西。
脚下几乎没有路,海愿是踩着干枯的树枝和落叶艰难向前走的,她其实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或是该去哪里。但是因为一直没有看到那个男人,她的心情也不再那么紧张,而且是有了一种自由的感觉。
顺着眼前没有路的路,海愿尽量挑选平坦的地方向前走。对于野外生存,海愿算是比较茫然的,但抬眼看看这个美丽而生机盎然的树林,海愿知道大自然不会亏待她,只要自己努力寻找,就一定不会饿死。
只是,世间事与愿违的情况太多了,海愿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也不知道究竟走了多长时间,但她的脚明显支撑不住了,可还是没有看到一颗类似于野果之类的东西。
“不会迷路吧!”海愿这时候才想起回头看看来时的路,虽然已经看不到那间小茅屋了,但好在她的腿脚不好,加上一条拄在地上的桌子腿,这一路上也留下了一行比较明显而且形状奇怪的脚印,相信再走回去是没有问题的,只是……食物呢!
海愿记得,他还说过“我是不会给你找东西吃的”,那就要靠自己了。却完全没有注意到,只是这一路走来,自己就莫名其妙的两次想起了那个人。
两条腿都酸疼的要命,那条受伤的左腿更是又肿又疼,让海愿终于忍不住靠在了一棵树上,大口的喘着气,同时因为疼痛,冷汗顺着鬓角滑了下来,从腮边滑到下巴,在下巴上凝结成了一颗闪闪晶莹的汗珠,“滴答”一下落了下去。
如果不停下来,感觉还有那么点力气来支撑身体,可是这样一休息下来,海愿觉得整个身子都发沉、发酸,加上一天一夜没有进食,又是几乎整晚没睡,头突然有些发晕,身体也不由自主的顺着树干往下滑,最后滑坐到了树根上。
“呼”海愿揉了揉因为单脚过分用力而发酸的右腿,又检查了一下左小腿的绑带和夹板,确定还牢固之后,长长的出了口气。
“海愿,你要加油,你一定行的。”一只手抓着那只桌子腿,一只手握成小拳头,海愿大声的给自己加油鼓劲,然后扶着树干,又努力的站了起来。
只是,海愿太过专注的给自己加油,完全没有注意到,在她脚下不远的地方,有一处枯叶微微的动了一下,接着那堆枯叶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向着海愿这边蜿蜒前行过来。
海愿把注意力全放在头上树冠之间的位置,她感觉既然是树林,就应该会有野果之类的东西,却没有感到危险正在慢慢靠近,近到之差一步,就可以踩到那正慢慢前行的异类。
“嗖”的一声,好像有什么细小的东西飞了过来,擦着海愿的脸颊带着一股疾风猛的射到了她脚前一步的地方。海愿感觉到脸颊被那股劲风擦的有些刺痛,忙回头顺着刚刚那道怪风射过来的方向看去,却没有任何异状,看不到人、也看不到野兽。
再低头看看脚下,只看到地上插着一根小树枝,细小的树枝还在轻轻晃动着,和地上其他的树枝差不多,只是上面带着的两片树叶还是嫩绿的,应该是刚刚在树上折下来的。看着那根小树枝,海愿似乎明白了什么,忍不住把嘴角微微的向上翘了翘,又回头向着刚刚树枝飞射过来的地方,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意。
没有再靠近那根树枝插着的地方,海愿向右侧移开一小步,然后从那根树枝的旁边迈了过去,继续向前找着她认为可能会有的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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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08 好吃的果子
“哇,真的有果子哦!”又走了二、三十步,海愿欢叫一声,比树间鸣叫的小鸟的声音还要欢快,她终于发现前方有几棵树的枝头挂着红色的果子,不由得加快了脚步,来到了树下。
那果子虽然小小的,看上去也就是鸡蛋那么大,但那红的透亮的颜色在翠绿的树叶之间分外显眼,而且离的越近,还可以闻到阵阵甜甜的果香。海愿看不出那是什么果子,但感觉这个应该可以吃,只是……如何才能拿到呢?
在刚刚海愿绕过的地方,一个灰色的身影从树枝间纵掠过来,然后跳到地上,在刚才那根小树枝插着的地方用脚尖挑了一下,枯枝和落叶被扫开一旁,一条黑黄相间、颜色艳丽、头呈三角状的蛇露了出来。
蛇身的七寸处还被那根细小的树枝钉在地上,蛇身二尺左右,拇指粗细,虽然不是一条大蛇,但从颜色和蛇头的形状来看,这绝对是一条毒性极强的蛇。
刚刚如果不是自己这一根树枝,估计那个自称叫“海愿”的女人现在已经再次中毒倒地了,只是不知道,这次她还能不能在吐出几口污血之后再醒过来。
蹲身将那条死蛇捡起,钟离域抬头向海愿离开的方向看了看,又回头看看自己奔过来的方向。从这个位置,这个方向,她刚刚是不可能看到自己隐身的地方的,可她那了然的一笑,笑意中有释怀、也有感激又是什么意思?她是不知道有蛇?还是明知道有蛇,偏偏要引自己出手救她?
明明想到她或许是在试探,可钟离域到现在还想不明白,为什么在看到那条蛇蜿蜒逼近她的时候,自己的心会突然一缩,随即没有犹豫的就折下身边最近的一根树枝,掷了过去。难道只是为了留她一命,给自己解毒吗?还是……
钟离域还在想着,忽然听到前面不远处那清脆欢快的一声“真的有哦”,不知道她又是看到了什么,但钟离域的脚再次不听使唤的向她的方向奔了过去。
海愿一只手扶住不太粗壮的树干,一只手把那条当作拐杖的桌子腿举了起来,用力向上挥了一下,险险的打到了树冠的叶子,却离着那些看似不太高的果子还差那么一点点。本来海愿想要翘起脚或是跳一下的,但独立支撑身体的右脚刚踮起一点,身子就是向旁边猛的歪了一下,险些摔倒。
海愿知道自己是太累了,以至于体力透支,已经不能单脚支撑身体做那样艰难上跳的动作了,可是近在眼前的果子呢!不吃就会饿死,再冒险跳一下如果摔倒,那就意味着受伤的左腿可能会加重伤势,而且也不一定可以把果子顺利的摘到。
低头,靠着树干,海愿认真的想着,应该还有其他办法的。猛然,脑中灵光一闪,海愿看看自身身上过分宽大的衣服,伸手将衣服的下摆扯了下来。本来长过了大腿、快要到膝盖的衣服虽然短了一截,但还是可以盖住臀部。
海愿把那半截衣服的下摆又扯成布条,低头找了一块拳头般大小的石头用布条绑住;把桌子腿靠在树边,一只手紧紧的扶住树干,努力的支撑着身体,另一只手把布条的这端在手腕上缠了一圈,然后把手里绑着的石头像树冠处果子最多的地方扔了上去。
第一次,力道很大,但偏了一点,那块石头擦着红彤彤的果子打空了,又落了下来;海愿没有灰心,而且这样绑住石头不用再费力的去捡,只要收回布条石头就再次回到了她的手里。
第二次,力道和准头都刚刚好,有两枚果子从树枝被打落下来,在地上滚出老远。海愿抬头看看远处的果子,又抬头看了看树上,想了想,拿起了靠在树干上的拐杖,向那两只果子走去。
海愿把那只红彤彤的果子拿在手里,虽然红的鲜亮、果香诱人,但对于这样不知名的果子还是不敢冒然就咬下去。闭上眼睛努力的深呼吸两次之后,海愿才把那种野果凑到嘴边,很小心的咬了一口。
看着海愿艰难的从地上捡起了一个红果子,在衣襟上擦了又擦,小心翼翼的捧到了嘴边,钟离域想:她应该是很饿了。
“唔……真甜。”那是一种海愿从未尝过的甜美味道,像是苹果,却比苹果的汁液要多;像是梨子,但果肉远比梨子的果肉更细腻;比芒果更清香,比桃子更馥郁;真的是咬上一口唇齿留香,那浓浓的甜味从舌尖一直涌进了心田。
果子虽然是这样甜美的味道,海愿却只是咬了一小口之后就不再吃了,而是把两个果子都拿到了树下,放在一片刚从树上掉下还很干净的叶子上,然后靠着树干坐下来,闭上了眼睛。
钟离域在一棵高大茂密的树上隐住身形,却看到那个看上去应该是很饿的女人只吃了一口之后就再没了动静,而是在那棵果树下又坐了很久,而且是一直闭着眼睛,就好象是睡着了一样。
她在干什么?不是饿吗,怎么不继续吃?睡着了吗?没听说饿着肚子,有甜美的果子在一边,却能这样安心睡觉的。就在钟离域等了半天,已经要忍不住跳下去,揪起那个总是搞怪的女人,问问她到底要干什么的时候,海愿睁开了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长长的舒了口气之后,露出了一个安心又可爱的笑容。
“呼,是没毒的,真好。”说完,海愿才把那只咬了一口的果子又拿起来,凑到嘴边大口的吃了起来,刚刚没有确定果子无毒之前,她才不会费大力气打下很多不能吃的果子。所以在等待的时间里,也趁机休息了一下。
这种果子真甜,汁液饱满、果肉细滑,而且没有果核,海愿一边吃着,不自觉的露出了清甜而满足的笑容。两只果子都进了肚,海愿还有些意犹未尽的用小巧粉嫩的舌尖舔了舔残留在嘴角的果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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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09 突然而来的火气
而海愿那丁香小舌在她粉红的唇瓣间轻轻一扫而过,被一直蹲在树上的钟离域看到了,猛的感觉身子一震,丹田处一股无名火起直冲脑门,差点从树上一头栽下来。那个女人究竟要干什么?难道发现自己跟来了,在使什么诱惑的伎俩,要引自己过去吗?
钟离域的脸色沉了下来,咬牙瞪了一眼那个还坐在树下的女人,虽然她看不见自己,但感觉瞪过去总是心里舒服点。然后吸气运功压了压胸中那抹升腾而起的欲火,转身向来时的方向飞掠而走。他知道自己身上的春毒还没有解,只是他更知道,那毒不应该这么频繁的发作才对。
而现在自己的反常,起归根到底的原因应该就是那个处处反常,而且透着古怪的女人了。所以钟离域决定离开,离她远一点,自己的毒就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发作了。
那两只鸡蛋大小的果子并不能让海愿饿了那么久的肚子就饱起来,但是果糖的确是可以很快就补充一下体力的;而且刚刚闭目休息了一会儿,海愿感觉那种体力透支之后要虚脱的状态缓和了许多,所以她再次从树下站起来的时候,比刚刚有精神多了。
“好了,现在继续。”海愿给自己小小的鼓了一下劲,抓着那块绑好的石头又重新站了起来,这次再扔出去,准头、力道都恰到好处,而且绑着石头的布条还在树枝上缠了半圈,海愿向下拉动的时候,有好多的果子从树上落了下来。
“哇,这样真好哦。”海愿情不自禁开心的笑了,而且是笑的很大声,那清脆婉转如山中溪流一般的声音传的老远,甚至让一个在树梢间飞掠的身影都是一顿,脚下一个不稳,又是差点一头栽了下来。
冷硬而丑陋的面孔再次扭曲了一下,那双好看修长的大手紧紧的握成了拳,一紧在紧,而在他握拳之后,才发现自己手里还一直攥着那条已经死了的毒蛇。
海愿坐在树下吃果子,突然有了种“小隐于林”,悠然自在的感觉,那甜美多汁的果子,加上满眼青翠淡雅的绿色,透鼻的芬芳,都让海愿一直紧张而压抑的心情舒缓了不少。
等到吃饱了,海愿把那根用来帮石头的布条解下来,缠在了自己的临时拐杖上,这样就不用每次都扯衣服了;又看看地上被自己收拢成一小堆没有吃完的果子,把衣襟掀起一边,把那些果子包了进去,。
一只手兜着衣襟里的果子,一只手拄着拐杖,海愿一步步挪了回来。回去的方向没错,但是还没看到茅屋,海愿就看到一缕青烟升了上来。
那缕烟很轻,飘飘袅袅的不像是火灾,而且又是茅屋的方向传来的,海愿就想到,或许是那个男人在生火。再次想起那个人,海愿的脚步忍不住停了下来,踌躇着要不要回去。
如果不回去,自己拖着一条受伤的腿可以逃到哪里去?如果被他找到了,会不会又被气势汹汹的他打断另一条腿。可是回去,那他昨晚……
咬了咬唇,海愿低头看看还兜在衣襟上的果子,轻轻的叹了口气,挪动脚步向茅屋的方向走了回去。
茅屋前面的小空地上已经升起了一小堆火,钟离域坐在火堆边,上面一根树枝上串着那条已经被剥了皮的蛇。随着火烤,蛇肉里的油脂发出“滋滋”的声响,而空气中也飘着一股特别的肉香味儿。
“我……我带了野果回来。”看了一眼低头拨弄火的钟离域,海愿最终还是鼓起勇气向他走了几步,在距离他身前五步远的距离,开口说道。声音有点怯生生的,但已经没有明显的颤抖了。
钟离域又翻腾了一下串着蛇肉的树枝,听到海愿说话本来不想出声,只是眼睛微微一斜,就看到了她掀起的衣襟,衣襟上面显然是兜着果子的。但,那掀起的衣襟下,居然还露出了一截雪白平坦的小肚皮。
没有听到男人的答复,不知道他究竟要不要吃果子,海愿还站在那里,有些局促,却完全没有自己已经扯短的衣襟,和现在已经露出了不该露的地方。
“这个没毒,而且很甜的,你尝……啊!”
海愿本来想说“你尝尝”,可还没说完,就感到眼前黑影一闪,随即肩膀就被大力的推了一下,整个人因为忽然而来的惊慌和他大力的推搡摔倒了,衣襟里的果子也散了一地,受伤的腿更是一阵锥心的疼痛。、
“不吃,滚!”不知道自己突然的火气从哪里来,钟离域就是感觉这个女人露出来的小肚皮雪白嫩滑的分外刺眼,惹得他心烦不已;不想看到她,更不想看到她雪白的肌肤就想起在她身上驰骋时候的感觉,所以钟离域的动作再一次快过了大脑,出手就将那个碍眼的女人推倒了。
海愿疼的冷汗直流,其实骨折处重新接回去以后,虽然还有肿痛,但不过分的活动就不会再疼的钻心了,可现在再次摔倒,骨折处又传来那种硬生生折断的疼,疼到她想要奋力挣扎起来都不能。
但耳边传来的那一声大吼,吼的海愿一颤,下意识的感觉到了莫名的巨大恐惧,只能将纤细的身子翻转过来,手脚并用的向前爬去。那条受伤的左腿拖在地上,留下了一条好长的奇怪痕迹。
等到钟离域闻到一股焦糊的味道回神,那个摔倒在地上的女人已经爬出了很远,从她的背影看过去,纤细的身子还在不停的颤抖着,动作也很不协调,但她明显是用尽全身力气在爬着。
海愿的汗水将头发都打湿了,黏黏的贴在脸上;指尖和手掌都被地上的树枝刺破了,早就有血流了出来;粗糙的土地也将膝盖磨的皮破肉烂,火辣辣的疼。但海愿知道,她应该远远的爬,爬到那个男人看不到的地方,如果想活着,就最好不要再回来,不要被他看到。
又爬了一段距离,海愿面前突然出现了一双大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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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10 不听话的女人
又爬了一段距离,海愿面前突然出现了一双大脚,顺着那双穿着黑色鹿皮靴的大脚看过去,海愿看到了一双笔直修长的腿;再向上,却因为无法将头仰的再高了,只能看到他胸口的地方,而从他上下起伏的剧烈的胸口来看,他似乎仍然是怒不可遏。
海愿再次抖了一下,慢慢低下了头,也停止了向前爬的动作,爬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也是因为看不到他的脸,海愿露掉了钟离域脸上少有的复杂神色,从他深邃的瞳眸中闪过了一丝犹豫的挣扎,而瞳眸深处,似乎还有隐隐的不忍。
看着面前爬在自己脚下的纤细女人,她肩膀还在轻轻的颤抖着,而低垂下去的头看不到表情,但钟离域知道她此时脸上一定不是那抹纯真而清澈的笑容了。不得不承认,他曾经因为那笑容有过一时的恍惚,以至于现在再看时,竟然担心那个曾经眼神坚强的宣布自己叫“海愿”的女人,脸上不再有那样令人震撼的笑容。
“站起来,走回去。”钟离域冰冷的声音在海愿的头上远远的地方响起来,那是因为他的身形很高,而现在海愿是爬在地上的。
听到他的声音,海愿犹豫了一下,仍旧爬在地上却没有动。爬了这一段距离,除了再次消耗了大量的体力,也让她的手脚都再次受伤,更主要的是,那根充当拐杖的桌子腿还仍在她刚刚摔倒的地方,她怎么站起来。
“回去!”这次是命令一样的口味,已经带着了浓浓的怒气味道。钟离域以为这个倔强的女人是在闹别扭,忽然就在心里想着,如果她不肯回去,自己该怎么做?
海愿已经被树枝刺破,又被地面的沙粒磨的血肉模糊的小手握了握,咬牙想了想,最后动了动身子,转身向回爬去。现在,除了爬,她没别的法子,而且她知道自己根本爬不远,也逃不掉。
“你……”看到海愿如自己所愿的调转了头,钟离域本来心里一松,但看到她居然还是用爬的,心里就是莫名的一紧,这个女人是在阴奉阳违吗?自己要她回去,她回去了;可却还是要这样狼狈的爬回去吗?
她装出这样楚楚可怜的样子给谁看?偏偏自己看了心里就是那么的烦。
迈开长腿再次拦截到那个讨厌碍眼的女人面前,钟离域伸脚踢了踢她的肩膀,沉声说道:“起来,像个人似的给我走回去。”是的,在他眼里,他很想让她想个正常人似的,可以走回去。
肩膀被踢的很疼,海愿再次停了下来,这次抬起头虽然还是看不到那个高大的男人的脸,但她努力的瞪了回去,眼神里带着愤恨和怒火,直直的瞪着他,一字一顿用最坚强的口气说道:“我是人!但我爬不是向你妥协,而是想活着。”
海愿想过死,但现在她很珍惜这得来不易的重生机会,她以最高尚的生命来和他抗衡,她回去也不单单是为了听他的命令,迎合他的想法,只是为了可以有一个属于她海愿的新生而已。
钟离域要低下头才能够看到地上女人投射过来的目光,但那目光中除了愤恨竟然还带着希翼,如同他之前看到的一样,那是对生的渴望。可奇怪的是,即使疼痛,或是自己的暴戾,都没有让这个女人再流下一滴眼泪。
汗水顺着她白皙的脸颊滑落下来,取代了本来凝结泪水的地方,在她小巧的下巴上汇成水晶般灿灿的一滴;钟离域知道汗水和泪水都是咸的,但她此时的汗水却明显比泪水更让人惊叹。
下一刻,钟离域伸出一双修长的大手,插到了海愿的腋下,将她整个人从地上拖了起来,然后往自己的腋下一夹,大步的向茅屋的方向走去。
海愿的身子娇小纤瘦,被他这样夹着虽然不舒服,但受伤的腿总算没有拖拉到地上加重伤势。而其实她用尽力气其实也没有爬的很远,钟离域没一会儿就回到了茅屋前的空地上,把腋下的女人拎过来,本来想要要再次摔在地上,却在看到她脸上的汗水时,手下轻了一点,将她放在了地上。
“吃了这个。”依旧是那样冰寒的声音在海愿头上想起,海愿还没来得及抬头看他的表情,揣摩一下他的意思,面前就多了一片树叶裹着的什么东西,隐隐的从树叶里还传来一股腥味。
“是什么?”海愿没有伸手去接,只是闻着那股腥味就皱起了小眉头,把脸转向了一边。
“吃!”这次,钟离域的声音不庸置疑,那片树叶更向前递了一分,几乎就戳到了海愿的脸上,海愿不得不伸手接了过来。
将树叶打开,传来的腥味更重了,而那片叶子上有些血迹,还有半颗蚕豆大小墨绿色的一个椭圆形的东西,看上去很软,里面好像还是液体的,但海愿不知道那是什么,更不敢冒然的就吃进去。
“整颗吞进去。”钟离域看着面前女人皱的更紧的小眉头,感觉这女人怎么这么烦,做什么都是慢吞吞的,而且还总是闹别扭,为什么就不肯听话呢!但还是补充了一句:“不咬破就不会苦。”
苦!听到这个字海愿果断的将那片树叶又包了回去,根本看都不再看一眼,就递了回去,“我不吃。”
钟离域感觉要被这个女人气到爆炸了,虽然心烦的不行,但还是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解释:“这是蛇胆,解毒的。”这个女人昨天吞进去的毒不会因为吐几口血就清除干净,自己给她一个活命解毒的办法,她居然不要。
“那你吃吧,以后就不会……”
听到“解毒”两个字,海愿一下就想到了那个男人昨天说他也中毒了,而且还是那种羞人的毒,那他自己怎么不吃。只是想到他的毒,海愿的脸忽地就红了,红的火烧一样,后面的话也说不下去了,只是僵硬的举着手里的蛇胆,希望他赶紧吃了解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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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11 海愿的反抗
看到海愿那张小脸飞上的红霞,低下头娇羞的模样,钟离域的面部肌肉微微一抽,这个女人是在发春,还是逼着自己发春!心里又烦,大手一把将那片包着蛇胆的树叶抢了过来,另一只手快速的抓过了海愿小巧的下巴,手指微微一用力,海愿的小嘴就被迫张了开来。
意识到了钟离域的目的,海愿伸手掰住钟离域的大手想让他放开,想要抗拒他下一步的动作,却因为力气太小根本不构成威胁。
钟离域将那片树叶展开,在海愿的嘴边微微的一抖,那颗蛇胆整颗滚到了嘴里,口中是又凉又腥的味道,蛇胆虽然没破,但也感觉苦的舌头都发麻了。
“唔唔……”海愿怕蛇,她更不敢就这样生吃了蛇胆的。想要摇头摆脱钟离域大手的钳制,下巴却被他捏的生疼,只能用舌尖使劲的将那颗凉凉的蛇胆往外顶。
在那颗蛇胆滚出嘴边之前,钟离域扔掉了手里的树叶,大手扣在了海愿的嘴上,把蛇胆又推了回去;另一只捏着她下巴的手松了一下,随即猛的想上一拖。
“咕噜”钟离域大手合上海愿下巴的力道,让那颗滑溜溜的蛇胆顺着海愿的喉咙滑进了肚子,嘴里不再是又腥又苦了,但海愿现在却是又气又急,她讨厌这个男人的霸道,从昨天开始,总是一次次的这样强迫自己做各种自己不愿意的事情,她也有脾气,她开始愤怒了。
即使她知道自己的怒气对他来说根本不能构成威胁,但起码发泄一下她可以让自己的心里不那么窝火,也可以让他知道,自己不是予取予求、任他欺负的小绵羊。
趁着他的手还捂在自己的嘴上,海愿的一双小手都抓了上来,紧紧的把他的大手按在了嘴上,随即一口用力的咬了上去。
“放开!”感觉到了这个女人的目的,钟离域的手臂稍微用力就可以轻易将这个女人甩的远远的;只是手心里传来了她唇瓣的柔软,和张开的口中那温热的气息,那感觉麻麻的、痒痒的,从钟离域的手心顺着已经开始凝结功力的手臂,瞬间击中了他的心脏,让钟离域整个人都僵硬下来。
而海愿也终于如愿的报复了一下,在咬实了他掌心的肉之后,心里一阵说不出的舒服。只是,明明自己用了最大的力气,他却不躲也不动,连哼都没有哼一声!
海愿松了松牙齿,唇瓣微微动了动,下一刻竟然感觉他的手心有些咸,竟是他出汗了?!
猛地感觉有些恶心,感觉这个男人手心里的汗水很恶心,海愿忽地一下甩开了那只白皙修长的大手,用手背狠狠的擦了擦自己的唇。
这个……这个女人在咬了自己之后,居然在擦嘴!
钟离域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更是吃惊的抬手看看手心里一个小巧的圆圆的齿痕,虽然没有破皮,但已经淤血了。鲜红齿痕的印在掌心,竟然……竟然让钟离域感觉那个齿痕很好看!自己是疯了吗?
时时有微风吹过来,升到了中天的太阳将小茅屋的周围都照的通亮,而茅屋空地上狠狠对视的两个人眼里几乎都要冒出火来。
一个是因为自己的反常而震惊愤怒,一个是因为对方的霸道而坚持反抗;一个高高的站的笔直,却要低下头看着地上的小女人,另一个却可以把小脑袋仰的高高的;一副有趣而唯美的画面,在一种焦糊的味道再次传来的时候,才被破坏了。
那是一直烤在火堆上的蛇肉,因为太久没有被翻动而被烤的焦黑,除了味道越发的怪了,那本来就不多的蛇肉也变成了炭一般的硬。
钟离域转身到了火堆旁,抬脚将地上的沙土踢起一片,盖住了还在燃着的火,可是支架上的蛇肉显然也不可能再吃了。这是他一早上收获的唯一猎物,现在看来,只有饿着肚子了。
海愿也看到了被烤焦的蛇肉,她知道那条蛇从何而来,当时在树林里,看到插在地上的那根树枝的时候,海愿就预感那片枯叶下面会有什么东西,所以她才会绕开走。但,不管他是不是单单为了捕猎这条蛇而凑巧救了自己,自己没有被毒蛇咬到总是事实。
海愿弯下身子,伸长手臂抓过了被扔在地上的那只一直被自己当作拐杖的桌子腿,又就近捡起了两颗从树林踩来的野果,起身来到了钟离域身后,默默不出声,只是将手里的果子递了过去。
钟离域微微侧目,就看到一只雪白纤细如葱尖的小手里,托着两颗鲜红的果子,还在散发着清甜的香气;她却不出声,只是那样伸直着手臂,似乎在等着自己来拿。
又一股无名火气,这个女人什么意思?断了一条腿,武功尽失,还可以找到充饥的果子,还可以拿到自己面前彰显她的能耐吗?
“不要。”钟离域手臂一抖,再次挥了出去,只是才挥到一半又硬生生的停了下来,这次没有将海愿再推倒,只是忍着心中的恼怒走开的远远的,他发现自己实在很讨厌这个女人了。
海愿看着僵硬挺直的高大背影走到了茅屋边的树下,只是足尖一点就跃上了树冠,在树枝分岔处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才知道这就是所谓的玄妙轻功啊。但他有这样高绝的功夫,却总是和自己找着别扭,又这样孩子气的不肯接受自己的好意,还真是个怪人。
孩子气!忽然发现自己用了这样一个可爱的形容词来形容那个暴戾又丑陋的男人,海愿摇头苦笑了一下,把手里的果子放在空地的一块略微平坦的石头上,再把刚刚散落的果子都收拢好,向屋后走去。
小竹筒已经又聚了半筒的水,海愿拿起来喝了一半,忽地又想起了什么,向着前面的方向看了看,越过茅屋的屋顶,可以看到那颗高大的杨树的树冠,但却看不到那个灰色的身影。
海愿想到,也许这个小的蓄水装置是这附近唯一的水源,却要维持两个人的生存饮水问题,所以海愿又将小竹筒放了回去,琢磨着后面该如何生存。而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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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12 被浪费的水
海愿又将小竹筒放了回去,琢磨着后面该如何生存。而这里又是什么地方?这个树林为什么看似郁郁葱葱、生机盎然,却好像只有他们两个人?
那个男人不爱说话,而且面对自己的时候总是反复无常。海愿好像听他说过一个月的期限,那是他的意思是:只有这一个月的时间被他禁锢,还是……他只允许自己再活一个月!
但隐隐的,海愿感觉他并不坏,起码他给自己喂了蛇胆解毒,就是不想让自己死的。那他和这个身体原来的主人,那个叫海刹的女人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他带着那样愤恨的眼神,一次次的伤害着自己,但在自己受伤之后,他的眼底会有矛盾而复杂的纠结?
海愿摇头不解,很多事情或许可以叫做她的前世了,那么前世的因,真的可以影响今生的果吗?她是来自遥远二十一世纪的海愿,不再是海刹了,所以,她要争取自己的生活。即使是在一个陌生的异世,她也要有属于自己的自由和坚强。
海愿看看那个简易的小竹筒围成的蓄水装置,再抬头看看那边的杨树,那个男人可以狠心的连自己的肚子问题都不解决,宁愿抱着孩子气的骨气饿肚子,自己更别指望他可以找到更合适的生存条件吧!看来,还是要靠自己了。
只是,现在的腿!海愿找了块石头坐了下来,把腿上的裤脚挽起,检查了一下小腿上的夹板。夹板固定的很好,绑的也很结实,看来他的包扎水平还很专业,只是,膝盖处刚刚在地上爬的已经淤血破皮了,火辣辣的疼。
海愿又看了看自己两只手掌,本来是一双纤细嫩白的小手,此时除了指甲断了几个,就连指尖和手掌都有被树枝刺破的小口,有几处深的地方还在渗着血。
“或许会感染、发炎,哪里会有药呢?或是可以清洗一下也好啊。”海愿坐在那里自言自语,却没有注意到,隔着屋顶,那棵树上的人睁开一双晶亮的眸子,正使劲的往屋后望过来。
那个女人绕去后面好久了,怎么半天都没有动静,是去出恭(就是嘘嘘啦)了吗?那里可是“灵泉”的源头,她要是敢在在哪里出恭,自己保证一下就扭断她的脖子。
只是越等的心急,却越是看不到那个女人的影子,也不知道她到底窝在屋子后面干什么,钟离域终于忍不住跳下树,往茅屋后面找了过去。才转过屋角,就看到那个女人摆弄着一双满是泥土又在渗着血渍的手。
那些血渍此时看来竟然是那么刺眼,泥土还和伤口的血糊在了一起,这样下去会发炎的,这个女人不知道吗?却还傻呆呆的在那里看什么?
钟离域大步迈走到竹架旁,伸手从地上抄起了那剩下的小半筒水,来到海愿的面前,一只大手就将她的一双小手捞了过来来,手里的竹筒一斜,清澈的水便流在了她的手上,把手掌上的泥土和血迹都冲个干净了。
“你……你疯了!我还不想和你一起死在这儿。”海愿一边努力挣扎着往回收手,一边狠狠的心疼着那一上午才聚起来的小半筒水就这么被他倒在了自己的手上。
她何尝不知道应该用水冲洗伤口,可是只有这样半筒水了。按照这样的滴速,两个人一天只能喝到这样的一小筒水,天气虽然不是很热,但这点水却也无法满足正常人一天所需的水量啊。
“死?”钟离域愣了一下,随即看了看手里的小竹筒,又看看后面的竹筒支架。
这茅屋的地下有一眼清泉,叫做“灵泉”,有医病驱邪的功效。虽然不至于百病皆去、起死回生,但去腐消炎的功效还有,给她把手上的伤口冲洗干净了,很快就会长好,又怎么会死?
“你不吃果子我不管,可如果不喝水的话,人活不过七天。你这样浪费水源,想让我和你都渴死吗?”
趁着钟离域分神的功夫,海愿终于把手拉了回来,使劲的背到身后,不让他再用水来给自己冲手;眼神狠狠的瞪着面前一脸诧异的男人,恨不得把他倒掉的水都能收回来,喝进肚子里。早知道他要这样浪费,刚刚自己都喝了多好。
“喝?这水一天才能滴满一小竹筒,你喝还是我喝?”钟离域半眯起眼睛,问着海愿,眼底深处闪出点玩味而不自知。
“我们分着喝,再吃些果子,应该可以支撑下去的,可是这样倒掉太可惜了。”海愿的一双小手背在身后来回的搓着,感觉手上的伤口被清凉的水冲洗之后,不那么疼了。虽然心疼那些水,但其实也很感谢这个凶巴巴的男人,毕竟他是为了自己好吧,所以说到后来,声音也柔了下来。
“笨!”钟离域大手伸出来,又掀起了海愿的裤脚,看了看她膝盖处磨破的地方,就要将竹筒里剩的水倒下去,却被海愿一下抱住了他的胳膊。
海愿的手臂很软,用力抱过去对钟离域来说也没有多大的力气,但缠上自己手臂的那双小手就好像有了什么异样的魔力,让钟离域挣扎不脱,又甩不开,只能半僵着身子,任由海愿抱着,瞪着一双细长深邃的眼睛看着海愿,吼着她:“放手,喝的水不只是这里有,后面山坡有小溪。”
“小溪?”海愿半信半疑的松了松手,但还是缠着他的胳膊不放,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钟离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缓兵之计。
“往西走,绕过山坡就是溪水汇聚的小潭,别说够你喝的,洗澡都没问题。”
钟离域说完,在海愿的小手又松了一下之后,才微微用力甩开她,把手里竹筒里的水倒在了她受伤的膝盖上,又补充道:“这里的水叫灵泉,把水集的多了,你晚上泡脚,可以加速骨头的愈合。”
说完,钟离域把手里已经空了的小竹筒塞回到海愿的手里,大步向前院走去,重新跃上了高大的杨树,坐在那里暗自生着闷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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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13 别扭的孩子气
钟离域独自跃回树上,坐那里暗自生着闷气。自己本来不想去理会那个看一眼都心烦的女人,本来不是打算过去后面看看,顺便伸手一下扭断她脖子的吗?偏偏就好心的就去给她冲了伤口,还告诉她每晚用灵泉的水泡脚,骨折断处就好的快些。那每个对时才积满的一小筒水,给她用去了,自己呢!
怎奈做在这有风的高处,又是层层密密的树荫之间,钟离域的心却是越来越烦,总是不得安静。偏偏越是心烦,肚子又不争气的叫了一声,才想起那条蛇烤焦了,自己就一直空着肚子的。
只是眼角扫了一下还堆在空地石头上的那些个果子,钟离域的眼睛又转了回来,根本一股子火气,才不肯去吃她找来的东西,可越是不去想,肚子就越饿的难受,不一会儿竟然“咕噜噜”的叫个不停。
海愿挽好了裤脚,感觉手和膝盖被清凉的水冲过之后都不疼了,站起身把手里的竹筒又在原来的地方放好,也往前面走。她现在不渴也不饿了,但现在不用上班也没有什么事干,想着昨天那张塌了的床板,又扯了自己身上的衣服看看,就想进茅屋去找找再有没有什么日常可用的东西。
进屋前要经过那棵高大的杨树,海愿就听到头上树叶一直“沙沙”的响个不停,而现在根本不像是有那么大的风才将树叶吹成这样的,就抬起头来向上看。
正好就看到那个本来高大的身形蜷在一起,在树干之间翻腾着身子,好像是想找个宽敞的位置、摆个舒服的姿势,只是那本来就是一棵树而已,就算生的再如何粗大,三根树枝之间能有多大的地方,所以越是翻腾就越难受,看得海愿有些心惊,真怕他一个不小心,从那树枝中间掉下来。
“这间屋子我去收拾一下行吗?”海愿看他在那里翻腾,忍不住就想劝一句,又怕他突然发飙过来又吼又推的,所以就说了句不关紧要的话,希望他能回一句、分个神,就不注意那树枝舒不舒服了。
钟离域心烦的冒火,突然树下那个不知死活的女人又来搭讪,气的他那股心头的火一下就撞上了头,忽地一下就从树上跳了下来,正好跳在了海愿面前,和她一步的距离不到,一双眼睛狠狠瞪她,咬牙吼了一句:“活的好了难过是吧,干嘛非要来招惹我。”
本来突然落在面前的高大身影就让海愿一慌,这下又听到他发狠的声音,海愿就开始后悔,真的不该来招惹他,刚刚自己闷头进屋收拾多好呢,只是现在人都发飙的站在自己面前了,海愿的向后退又觉得腿脚不方便,怕再慌乱间摔倒了,就只好硬着头皮和面前的男人对视着。
他的样子真的不好看,脸上几条疤痕都纠结盘错在一起,或许又是因为那疤痕伤的时候太深,又年头多了,所以鼻子和嘴唇也被纠错的疤痕扯的有些扭曲变形,倒是唯独那双晶亮的双眸深邃悠远,闪着灿若星子的光芒,是很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