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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魔蓝 当前章节:15413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8:19

“域儿,母后都答应给你个决断,你还要怎样?难道母后能任凭你将一个不贞的女子留在府上,将来再养出一个孽种来让世人耻笑吗?”瑞皇后的手在椅子扶手上狠狠的一拍,一双眼睛瞪向了钟离域。此时皇后的意图再明显不过,她是在逼钟离域发作。

皇后这一招够狠毒了,说的冠冕堂皇,又摆出一副公平、大义的样子,但若是将海愿留下,定然没有好下场。可钟离域若是强行要将海愿带走,现在这还是皇宫,钟离域一人之力不要说能否办到,就是办到了,那只怕也要扣上许多谋反、忤逆的大帽子来。

钟离域站的笔直,一双大手握的骨节都泛白了,钢牙更是咬的紧紧的,狭长的凤目恨恨的瞪向了瑞皇后,第一次,钟离域用这样完全没有掩饰的眼神,愤愤的看向了上面那个他叫了二十年“母后”的女人。

“皇上驾到。”剑拔弩张的危机一刻,宫门外传来了内侍高声的通禀。皇后率先从凤椅上站了起来,一双眼睛转了一下,忙大步的向门口迎了出去。

瀛盛帝一身明黄色的龙袍从门口大步的走了进来,看到皇后来迎,温柔的一笑,然后才踏进了偏殿,眼神没有向左右看,直接走到了最前面的正位,坐了下来。

“钏、域,刚刚宫外为什么乱?”瀛盛帝坐定了身子,才向下面的钟离钏和钟离域问了一声。

“父皇,是儿臣遇到了一位旧识的女子,偏巧那名女子现在又迷惑了五弟,儿臣怕那女子混淆了皇室的血脉,所以请母后裁定。”太子钟离钏率先抢着开口,随即还回头看了一眼海愿,却没有和站在他身边不远,正紧咬钢牙的钟离域看过去。

“哦。”瀛盛帝这才看向了被两名宫女成夹击之势,“扶”着的那名孕妇。上下打量了一番之后,眼神落在了海愿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上。这女子看着容貌上佳,虽不算绝色的美人,却眼角眉梢都透着天生的媚态,但看向眼底,却可以见到一番清明、坦荡。对于自己的直视,竟然没有惊慌或是谄媚,甚至都看不出除了坦荡之外的一点点异色来。这个女人……有些不同。

“名字。”瀛盛帝是问向海愿的。

“海愿。”海愿的声音不大,也没有加上任何的前缀,不是自称“民女”、“奴婢”、“妾身”等任何的一个称呼,好像意在表明,她就她,没有除了名字之外的任何一个身份而已。

“有何话说吗?”瀛盛帝微微一笑,没有怪罪的意思,没有过分的威吓,声音也是平和。

“有,刚刚皇后娘娘问了太子殿下,问了瑾王,独独没有问我。试问,身为孩子的母亲,谁比我更有发言权呢。”海愿淡淡一笑,向着站在瀛盛帝身边的皇后看过去一眼,然后又低垂下眼,不再说话。

“好,你说。”瀛盛帝也顺着海愿的眼神,看了皇后一眼,那眼神倒是很平和,看不上出什么特别的情绪来,好像海愿所指责的根本不是自己皇后一样。

“海愿与瑾王两情相悦,绝不是苟同野和,即使瑾王身为皇子,若是论身份、地位我配不上他,但我腹中的孩子却是不容作假的。置于皇后娘娘要仔细查明,我也毫无意见,只是现在皇上在此,海愿也求皇上明裁,给海愿一个公平的决断。不要让我陷身在这皇宫之中,就不明不白的消失于人前,再无出去的一天了。”

海愿说完,才跪了下来,头依然是低垂着的,但和之前的那一身傲骨相比,却是敛气凝神、柔弱无依的架势。而再之前,皇后出现,皇上驾临,就连钟离域都跪过,她也不曾弯过膝盖的。

“海愿!”钟离域听到海愿的话就是一惊。听海愿这意思,她没有求皇上做主放了自己,实际上也没有辩解什么,倒是等于同意了皇后娘娘的做法,准备留在宫里了。她只是求了一个真相,和一个生机而已。只是她这样做,就等于把她自己抛进了虎口之中啊。

海愿抬头看了钟离域一眼,眼神很坚决,同时极轻的摇了摇头,露出了一个安心的微笑来。她知道钟离域会明白自己的意思:她答应留在宫里,不是就任人宰割了,而是在尽量保全了钟离域的情况之下,在给他争取着时间。海愿很清楚那个步步紧逼的人是谁了,也更明白现在钟离域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虽然不知道钟离域为了布局究竟隐忍了多久,但从哥哥的伤势来看,面对的敌人绝对够强大,也藏的够深,若是因为自己的突然介入而乱了钟离域多年来的计划,海愿会自责。同时,海愿也更想要为哥哥讨回一个公道来,而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的牵制。若是能求得皇上的保全,她在这皇宫中即使再艰难,只要留的一条命在,她就相信钟离域能成功,也能找到办法将自己再救出去。

忍一时、苦一时,总比满盘皆输要好的多。更何况,海愿不傻,她知道若是钟离域输了,那自己和宝宝才是真正陷入了绝境之中。就如同刚刚在小溪村出来的时候那样,那时候海愿还不知道面对的人就是她的“阿丑”,所以她要赌一局,哪怕只能赢得一点时间也好。结果,海愿赢了。现在,海愿也要赌一局,她必须要再赢一次。而且她也相信,自己能坚持到钟离域赢下全局的那一天。

“你的意思是,愿意留在宫中,等孩子降生之后,认清血缘再做裁决?”皇上一直都是平静的声音,即使现在也一点没有询问的意思,倒像是在重复海愿的话。

“不,不是。我腹中的孩子没有血缘不清,他(她)是我和瑾王的骨肉,但皇后娘娘要的应该是另一个结果,我只是等着娘娘满意而已。”海愿把这句话说的很坚定,她绝不会给任何人指责宝宝,怀疑宝宝的机会。她宁愿所以人将矛头都指向自己,也不会让宝宝受到一点点的牵连。

皇上听到海愿的话,不禁将视线再次落在瑞皇后的脸上,虽然没有直接的询问,但那眼神却让瑞皇后心里一悸,忙向皇上回复着:“回皇上,臣妾不是怀疑什么,只是听闻这名女子不贞、不洁,与很多男人都不清不楚,而刚刚又听钏儿说了一番话,怕域儿是受她迷惑而已。留她在宫里确实没有其他意思。一是要弄清楚她对域儿的真心,二是要查查江湖那些嚼舌根的人而已。”

皇后确实不亏为皇后,才一会儿的功夫,话里话外都被她说的圆满了。刚刚的话反正皇上没有听到,现在话锋一转,马上又有了要为海愿正名平反的意思,好像她这样做只是为了堵住江湖人的口舌一样。

“那就暂时留下来吧,皇室血脉确实不容混淆,但更不容流落在外,若是她有福,不妨母凭子贵。”皇上说完,就慢慢站起身来,如同刚刚进来的时候一样,目不斜视的大步走了出去。对于殿内其他人究竟是跪拜,还是恭送都毫不介意。

看着皇上的身影登上了龙辇,皇后娘娘的眼神暗了又暗,但最终还是咬牙隐忍下来,看着钟离域说道:“域儿,母后就留她在凤秀宫北面的晚栖阁中,那里环境也算清幽,你若是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地方,可以亲自去安排。她平日的东西经内务府的嬷嬷查验之后也可以送些进来,日常饮食、用度都按照夫人的品级由宫中发放了,你可满意?”

“回母后,域儿满意。但域儿还想要时时探望一下她们母子。”钟离域既然也明白了海愿的意思,也只能表示同意。而且钟离域知道,不要说皇后娘娘将海愿放在晚栖阁,就是随便塞进柴房,估计海愿也不会有异议的。现在自己能做的就是尽量快的行动起来,不要让海愿在这里苦的太久了。

“探望自然可以,但要按照宫中的规矩来,而且她毕竟身份特殊,你要来的时候再加上我的一个签子吧。”皇后娘娘说完,站起身来。马上有两个宫女过去扶住了瑞皇后,瑞皇后说了一句:“我也累了。”转身就径直去了后面,明显就是事情已经定了,钟离域或是海愿再想要有什么要求她也不会听了。

“想不到五弟倒是执念,怎么就偏偏认定这孩子是你的呢?”钟离钏冷冷一笑,又向海愿的肚子上看了一眼,不顾着钟离域已经再次紧咬的钢牙和怒视,转身大模大样的走了。

其实,钟离钏又怎么会想要做这么一个便宜的爹呢。他一个人洒不出种,育不出子嗣来,他就让你钟离域也后继无人,先把这个女人弄进宫来,还愁弄不掉一个孩子吗?到时候一尸两命的法子多了。

恨恨的看着钟离钏离开,钟离域才收回了愤然的眼神,心疼不已的看向了海愿,几步来到她身边,握住了她的一双小手,柔声的说着:“海愿,你好傻。”他什么都明白,也明白海愿的舍己,所以才心更疼。

“我才不傻,我是相信你。”海愿淡然的一笑。说不怕是假的,但海愿知道,今天皇上这一来一走,倒是也给了钟离域一个绝地反击的机会,更是等于救下了自己和宝宝一命。现在皇上知道宫里多了这么一个人,皇后和太子断然不敢明目张胆的就将她弄死吧。至于暗的,海愿不是不怕,而是知道怕也没有用。若是真的有人要她的命,她在皇宫中难以提防,在瑾王府也未必安全。不是不相信钟离域能保护自己,而是知道敌人太过强大了,或许连钟离域也会受到牵连。

“只是,你一个人在宫中要小心,曦仍然留下,但却不一定能够帮到你的,也权当个近身的丫鬟使吧。我只怕更是不能常来了。”钟离域说到这里,眼神再次多了一抹愤恨。皇后娘娘说的冠冕堂皇,说随时可以探望,但又说要加上她的一道签子。这一道签子就只是指钟离域要进后宫的签到,以前只要拿玉牌换了就好,现在只怕皇后娘娘不点头、签到,钟离域就没有机会再见到海愿了。

“瑾王,请吧。”钟离域还要再交代些什么,一边有内侍过来,虽然是恭敬的说着“请”字,其实却是让钟离域马上就离开的。

“放心吧,我和宝宝都会很好的。”海愿嫣然一笑,笑容里有从容,也有安心。仿佛那根本就不是一场离别,而仅仅是两人间的一个问候、一声嘱托。

钟离域还想要再说什么,那扶着海愿的两个宫女也挡了上来,将海愿和钟离域隔开了,两人的手还交握在一起,却已经是对面不见人了。而随即,那两名宫女一人拉住海愿的一只胳膊,将她的手臂往回收。钟离域怕再握着会扯疼了海愿,才放开了手。

“你们记得,她是本王的夫人,不容怠慢了。”钟离域声音一沉,层层的冷意涌了上来,周遭的人除了海愿之外都有一种背脊发寒的感觉,那两名拉着海愿的宫女竟然不自觉的应了声“是”。

看着海愿跟着几名内侍,由那两名宫女“扶”着走出了凤秀宫的偏殿,钟离域也快步的出来,一直往宫门走去,在宫门处一转,就往静心筑去了。他没有忘记本来是要到静心筑来的,而现在突生变故,他心里着急、忐忑,乱成了一团,也想要去看看哥哥、知会一声。

才转到那条高墙围起的过道,钟离域就看到哥哥由两个内侍抬着也走了过来,见了钟离域忙叫停下,急急的问着:“怎么样了?”

“哥,这里风大,回去再说。”钟离域回头看了一眼还立在宫门送自己过来的那名内侍,命内侍又将竹椅抬了回去。

“域,海愿是不是……”钟离桪心中焦急绝不亚于钟离域,见海愿没有跟着就急急的问了出来,只是声音压的很低,而且是在竹椅上俯身到钟离域近前问的。

“还好,只是被留在晚栖阁而已,短期应该不会有事的。”钟离域摇了摇头,虽然急,却也不想把一切都想的太坏了,更是不想让哥哥跟着自己一起着急。

到了静心筑门口,钟离桪就急忙要下来,然后让那两名内侍抬着竹椅退下去了,钟离桪就拉着钟离域在花园里问了起来:“父皇不是去了吗?你难道没有求父皇开恩放回海愿吗?”

“哥哥也知道父皇去了?”钟离域还以为哥哥是听到了宫门外闹了一通的消息,才急急的往外赶的,只是没有想到,就连父皇去过的消息哥哥也知道了。

“是我求父皇去的。本来从你进宫被母后的凤架挡住,我便知道了。而你和海愿随后被母后带走,我便去见了父皇。好在父皇刚下早朝,我向父皇报喜,说你的夫人有孕了,只是刚刚带进宫门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就冲撞了母后的銮驾,求父皇开恩,不要怪罪的。”

钟离桪说完,钟离域才明白,为什么父皇会到的那么及时了。原来竟然是哥哥去给父皇报信的,也幸亏了哥哥这一步棋用的得当,若是再晚半刻,只怕钟离域就难以抉择,放弃之前的全盘计划,也要保海愿安全脱身了。

“海愿没有求父皇放了她,而是甘愿留下,只是为了换取一些时间而已。现在有父皇的口谕,母后和太子应该还不会马上下手,只怕时日多了,父皇的脑病再发作起来,就把海愿的事情忘了。”

钟离域的眉头紧皱,想起了父皇多年的脑病来,也不知道是从何时起的,父皇的头痛时时发作,脑子也越发不好使了,经常忘些重要的事情,而且有时候就连脑筋也有些不清不楚。虽然外表看上去还如年轻时候一样龙精虎猛,却不知道其实皇上有时候连早饭吃了没有都想不起来了。

“域,现在急不得,海愿那么聪明,一时也不会有事,况且我还在宫中,有什么消息可以相你传报的。现在倒是你,千万不要太过心急,舍身犯险啊。”对于钟离域的屡次犯险,钟离桪也是略知一二的,再说现在身处险境的又是海愿,是除了自己之外,对钟离域来说最为亲密之人,钟离域又怎么能冷静如常呢。

“哥哥,放心,我回去找穆子羽商量,马上打探一些消息回来,有筹码在手,我自然有办法将海愿换回来。”钟离域思量一会儿之后,便有了计划,现在最不能乱、不能心急的就是自己了。而筹码越多,海愿就越安全。

“嗯,去吧,这里有我。”钟离桪点点头,脸上想要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来,只是粉色的薄唇勾了勾,却浮上了一抹苦笑来,忍不住自责着:“若不是我要出去,你也不会带海愿来这里犯险了,今日之事,全是哥哥我的拖累了。”

“哥,你怎么这样说。今日之事只怕是太子早就有了计划的,就算不在这宫门口遇到,难保不在寻安居遇上,或是干脆找个理由上我的瑾王府抓人也是有的,怎么就偏偏往自己身上揽呢。哥哥在这里我才放心,海愿的消息就麻烦哥哥留心了。只是皇后有了示下,没有她的签到是无法进去晚栖阁的。”

“嗯,我自然不会进去,只是找人探些消息而已,也不是难事,你回去吧。”钟离桪即使自责,却也没有别的法子,况且现在也只有自己离海愿算是最近的了,如果真的听到了什么风吹草动,自己也可以去求父皇,想必父皇既然去了一次,也是有了留下海愿和其腹中骨肉的意思,若是真的有人要害海愿,父皇也一定可以出面的。

钟离域点点头,知道留在这里也毫无办法,转身出了静心筑,到宫门的时候发现马车已经被扶了起来,虽然车上的帘子坏了,还有一处车辕裂了,但还是勉强能坐,也不在意车子的事了上车便招手将夜叫到了车里,低声说道:“传信给羽公子,速来。”

“是。”夜答应一声就从车里飞掠而走,背影都带着风似的一股焦急。从海愿被带进去,再之后是曦也被叫了进去,接着就只有主子一人出来了,夜就已经明白了大概,所以事情该有多么紧急,夜的心里也有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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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愿被带到这个叫“晚栖阁”的地方,本来还以为叫阁的就是一栋小楼,加上那么一个清幽的名字,应该是个不错的地方,可是到了才发现,所谓晚栖阁不过是比一间凉亭大不了多少的单薄房舍,而且就连说是房舍都不算了,因为只比凉亭多了几面墙壁而已,窗户上面没有窗纸,竟然只是镂空的一个窗棂;里面没有什么家具摆设,只有一张像是竹榻的物件,而且上面连被褥都没有,只是光溜溜的一排竹子板儿而已。

“这里倒是清幽。”海愿嘲讽的一笑,想起了之前皇后娘娘说的那句话来,现在看看真是“清”啊。清幽两个字在这里的解释应该就是:清凉透顶、幽怨无比吧。

“马上会有日常的东西送过来的,夫人稍候一下,还有饭菜每日也有人送来,只是整个凤秀宫皆是‘过午不食’的,所以晚上就只有茶而已,水果、点心也是没有的。”那两个宫女或许是听了钟离域离开之前说过的话,要好好待海愿的,而且钟离域那时候的气势分明就和要吃人相似,单单两个宫女哪有不怕的道理。

“过午不食?是不是过了午时就没有东西吃了?那早饭和午饭要几点呢?”海愿倒是听过这个词儿,只是没有想过现在自己就要认真贯彻执行了,就怕其实是皇后的一个诡计,把早饭和午饭都提前一些,再给自己找些什么过时不候的理由,没几天就将自己给活活饿死了吧。还真是歹毒!

“早饭和午饭都是如常的,两餐中间还可以加上茶点,夫人若是有什么特别的要求,现在就示下了,明天直接会有人做好了送过来的。”

“鸡蛋吧,两餐之间除了正常的水果,再给我加五个煮鸡蛋就行。”海愿想了一下,提了这么一个怪异的要求出来。至于她是不是特别爱吃鸡蛋,还是又有什么别的目的,就要再说了。

“是。”两个宫女互相对视了一眼,点头答应了。若是海愿要什么山珍海味,或是珍稀的果品她们不能做主,只是要几个鸡蛋应该没什么不行的吧。鸡蛋又不能当什么利器,不会伤人犯了宫中的规矩。

“主子。”曦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海愿心头一喜,没有想到曦真的可以进来和自己作伴了,而且曦会武功啊,就算不是一等一的高手,起码在海愿身边,也给海愿壮胆了。

“曦,快进来。”海愿本来往往外面跑,却被那两个宫女拦了下来,这才知道原来软禁已经开始了,这晚栖阁是许进不许出的,自己的活动范围就只限于这个凉亭大小的一块地方了。曦也是隔了一小会儿才进来的,看来门口也是有人挡着的,海愿不知道曦是不是进来也就出不去了。

“主子,这里……”曦在外面就看到了这间只有窗棂没窗纸、还四处透风地方,进来一看更是简陋,忍不住就是一阵心酸,替海愿担心起来。要知道,在小溪村和瑾王府,海愿虽然都是住在那么一间土坯房里,可那也是结结实实的一间房,而且床铺、被褥也一应俱全;可是再看看这里,别说家具了,单是这么一个竹榻,连床都不算,能住人吗!

“现在天气越来越暖了,再过些日子热了,这里还真算个好地方。刚刚我一路过来,还看到前面不是有个荷花池吗?等荷花开了,我们‘坐竹闻荷,亭下听蛙’,也是一番惬意的光景呢。”海愿所说的坐竹,就是坐在这竹榻上了;闻荷是因为出不去,就只能闻闻荷花的香气;而亭下就是指这间凉亭似的小屋了;到时候池塘里、荷叶下自然有青蛙,呱呱一叫,可不就能听蛙了。

“主子,你还打算……打算长住。”曦看了一眼已经退了出去的宫女,低头轻声的问着海愿,她知道海愿对生活水平的要求并不高,可这里不只是简陋,更是因为有一份无法预知的凶险啊,而且如果海愿有什么打算想要出去,曦已经打定主意,就算是拼了自己的姓名,也要救主子出去。但曦现在看海愿的样子,倒是好像可以随遇而安一样。

“不是我有什么打算,而是要看别人有什么打算了。现在,唯一可以高枕无忧的就是我了。我只要安心的住在这里,其他的事情都有别人去想,我岂不是舒坦、自在。”海愿拉着曦的手,轻轻拍着,想让她安心。

而且海愿现在的样子也不完全都是装出来的。她仔细想过:自己的穿越是个意外,就算钟离域都当自己是因为服毒之后忘了前事,性情大变,其他人就更对现在的自己不了解了;而越是不了解,自己的危险就越大,会有人想要将自己灭口;但反正,安全也是同样存在的,那些人也同样不知道自己手里掌握着什么、知道多少,还以为自己是在故布迷阵,所以也会有所忌惮。海愿赌的就是他们的忌惮,只要自己别自乱阵脚,让对手摸不着头脑,就暂时不会有危险的。

“夫人,东西送来了。”门口传来了内侍尖细的声音,曦忙走了出来,就看到两个内侍各提着一包东西,看着包袱不小,应该是行李、被褥之类。曦上前接过来拿进屋打开,里面果然是两套被褥,而且还是全新的,只是略微薄了些。还有一些日常的用具,烛台、水杯、茶壶、饭碗、筷子等物,还有一把木梳和一面小铜镜,其他的就再没有了。

曦再把包袱抖了抖,可就那么两个布包而已,再抖还能抖出什么来呢。倒是看的海愿一笑,向曦说道:“现在,就是你翻腾出两块金子来,也未必有用了。”

听了海愿的话,曦也是一脸的黯然,之前作为暗影的时候,曦很少会表露情绪的,只是最近跟在海愿身边久了,也人性化了许多,一张本来就很漂亮的小脸也知道撅嘴表示不满意了。

“好了,铺床吧,我们先住住看,也许没有我们想的那么糟糕。”海愿劝着,率先伸手将褥子往竹榻上铺,曦一看赶紧接了过来,将两床褥子都给海愿铺上,又把其中的一床被子折叠一下,也铺在了竹榻上,然后伸手按按,感觉还是有些硬。看着曦的做法,海愿也明白了一些意思,也没有马上就说什么,而是趴在窗棂边往外看着。

这晚栖阁周围的景色倒是不错,前面有池塘,后面有假山,左右都是绿树繁花。单独看这一间晚栖阁,虽然里面略微简陋了一些,但从外面看也是碧瓦白墙、拱门弯檐,倒也像是这花园中的一景了。想必用途也就是夏天热时避暑,临时休息一下的地方。

“夫人,饭菜送来了。”这次门口是宫女的声音,曦又出去,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两个食盒,打开里面是三样素菜,两个荤菜,还有几个馒头。海愿看了倒是挺满意,嘻嘻一笑说道:“哈哈,挺好,我还以为要啃窝窝头呢。”伸手一摸,虽然有些凉了,但菜的香味还在。

只是这屋里连张桌子都没有,只有竹榻下面的一个小板凳高矮的脚踏,海愿就将竹榻上的被褥卷起一边,把菜摆在了榻上,然后又拉过脚踏权当是个小板凳了,坐下试试高矮倒是正好。

海愿再到墙角边,拿过那里的一个小铜盆,让曦去打些水来和曦净了手,准备吃饭。曦看看饭菜,先拿起了筷子,夹起一口菜就放进了嘴里,海愿看了一笑,也拿起了筷子,却被曦伸手拦住了:“主子小心,以后的饭菜都由曦先尝过,主子再用。”

“哎呀,要想弄死咱们的法子多了,在饭菜里下毒却是最笨的,明显不说,还白搭了这么一顿饭呢。要是我说,想让咱们死,不如干脆连饭都不送,过几天就饿死了不是也省事。”海愿说完,把一个馒头往曦的手里一塞,大方的坐在脚踏上就吃了起来。一边吃,海愿还一边告诉曦:“多吃点哈,听说这里过午不食,现在这顿就是午饭,咱们要饿到明天早上了。”

“主子其实不必太在意了,如果晚上有什么要求,曦可以出去看看的。”曦说的意思海愿明白,她是可以借着轻功去给自己找吃的,但这里是皇宫,不是瑾王府。何况就连自己明着算是瑾王的夫人,都可以有曦这样的高手做影卫,试想那位皇后娘娘身边的影卫、暗哨又少的了吗?海愿摇了摇头,低声的和曦说着:“咱们毕竟是客,不能太招摇了,会给人落下机会,我们的日子就更难过了。”

曦看着海愿的坦荡和自在,点了点头,仍是低头吃饭,心中却不免对海愿多了一分赞许。之前在小溪村,曦就见识了海愿的淡定和聪明;现在一看,原来并不只是主子面对主上的时候才有那份淡定自若的,现在这样凶险的时候,海愿的一个笑容都可以让人安心下来。

饭后不久,就有宫女过来将食盒收走了,海愿向她们问问,可不可以找些窗纸、浆糊来,把窗户糊上,那两个宫女想了想没有马上应承,但过不多时候,就拿着两卷窗纱过来,还提着一小桶浆糊。而且没有放下东西就走,而是帮着曦将窗棂糊上了。

海愿一看这窗纱,如烟似雾、薄薄的一层,倒是比窗纸更透光,而且上面还有丝线刺绣的花纹,看起来挺好,感觉比刚刚来这里的时候又自在了不少。

“曦,你看这窗纱,还挺好看呢,如果多来一卷,咱们可以做个蚊帐了,保证不闷。”等窗纱糊好了,海愿仍是趴在窗棂边上往外看,朦朦胧胧的虽然没有刚才看的通透,倒是多了几分写意。

“呃,主子没留意吗?只有咱们的小院用的是窗纸,王府里其他房子都是用的窗纱啊。”看着海愿对窗纱都这么好奇,看的美滋滋的,曦的眉毛就是一跳。主子怎么好像真是个乡下的村姑呢,连窗纱都好奇吗?如果不是瑾王故意追求那种返璞归真,试问堂堂一个瑾王府,怎么可能连窗纱都用不起呢。

“我倒是没注意,我就去过域的卧房一次,而且也是晚上了,感觉不出外面光线的变化。”海愿认真的说着,又伸手在窗纱上捅了捅,就感觉电视里的古装戏有些假了。平时总是能看到有那么一个镜头,就是有坏人伸手捅破窗纸往屋里看;现在看来,原来古人是用床纱的,这个用手指头轻轻一下可捅不破了,而且古人也不傻,也知道用窗帘的,怎么就能看到里面呢,穿帮啊,穿帮。

“主子是个奇人。”曦轻声一叹,感觉也只有这样的形容,才能让自己更为理解眼前的这个女人。从自己到她身边开始,好像每一时、每一刻,她都是不同的,脑袋里更是会多出很多自己不懂的想法来。

时而看看窗外,时而回来在竹榻上坐一会儿,再或是摸着肚子和宝宝说说话,海愿倒是感觉时间过的很快,从日头西斜,到晚霞满天,再到夜幕降临,等到曦将纱灯点燃,海愿才感觉到有些冷意了,而且周围也静了下来,再从窗纱往外看去,大部分都是黑蒙蒙的一片,只有稍远的地方还有灯火点亮着,那应该是凤秀宫的位置,那位皇后娘娘当然不会像是自己这样的待遇,就只有一盏纱灯而已。

“曦,上来睡吧,再晚了我怕冷,就睡不着了。”虽然估计现在也就是晚上七点多钟,但海愿也没有其他事情做,就连平时闲着缝的小孩子衣服也没有了,就只能上床睡觉。而且海愿想趁着现在屋里还有些白天阳光的余温就把被窝捂热了。

“主子放心睡吧,曦就在身边随侍。”曦来到海愿身边,坐在了那个脚踏上,双手抱膝把头枕着臂弯,看着海愿和她说着话。

“域总说我是笨,我看你是傻,两床被褥都给了我,难道你就在这里坐一夜吗?就算坐上一夜没事,那明天、后天呢?往后的日子长了,你都这样?”海愿伸出小手来拉。刚刚曦将两床褥子加一床的被子都铺在竹榻上,海愿就知道曦是这样打算的了,当时没说,就是怕说了她也执意要那样做,打算只要晚上拉她一起睡就好了。

“主子轻看曦了,不要说这晚栖阁尚有一个脚踏让曦能坐下,就是主人让曦去门外守着,不管风霜雨雪,曦也能日夜不离,尽忠尽责的。”曦说的不假,她本来就是影子,要隐身于暗处的,就好象之前在小溪村,曦都是要么在树上栖身,要么趁晚上躲在屋后,吃的也是或有或无,或是干脆找些野果充饥的。而且这些都是作为影卫的必修课,比这更为严酷的磨练也都是一天天熬过来的。

“我早说了,我是你主子,我说的算。现在让你暖床都不干,还说什么尽忠尽责呢。”海愿把小嘴一撇,作势生气,小手却还是拉着曦的衣袖不放。

“呃”曦听到海愿说“暖床”两个字,嘴角就是一抽,主子的形容还真是特别啊。

“别想了,上来吧,两个人作伴儿,可以暖和点,也可以说说话,时间就过的快了。要是真的之后只有你我两个人,你又不理我,这么无趣我可怎么活啊。”海愿把身子往里面挪了挪,一张小脸满是期盼的看着曦,那双眼睛忽闪忽闪的,让曦看来真是无法拒绝。想了一下,终究是将身体倚上了床边,但也只是在最外面躺了下来。

海愿满意的一笑,将自己身上的被子给曦也盖住,两个人平躺着却一时无话,都愣楞的看了一会儿房梁。海愿才问曦:“你多大了?”

“应该是十八,到底多少我也不知道了。”曦平静的回答着,将手臂枕在头下,仍是看着房梁。

“那你也是孤儿吧,好像只有被捡到的孤儿,才会被送去那种地方的。”海愿点着头,感觉曦真是可怜的孩纸啊。

曦沉默了一会儿,似乎一直在回忆着什么,最后才开口说道:“其实,我有一个哥哥,只是不知道在哪里。”

“什么?你有家人啊!那为什么不去找?也许你哥哥也正在找你呢。”曦的话却让海愿一惊,几乎翻身从床上坐了起来,翻过身来很惊讶的看着曦。

“那时候我还很小,哥哥的样子都记不清了,但印象中是有的。”曦的表情仍然没有过多的变化,语气也是没有波澜和情绪的,就好象在说着一件别人的事情一样。

“那你就从来没有想过要找到哥哥吗?”

“想过,影卫如果可以平安的守护主子三十年,那就可以放回自由身。我只求主子日日平安,也是为了一己之私,所以主子不必为曦担心,曦是心甘情愿的。”曦说完,向着海愿淡淡一笑,心中却想着:若曦可以不老、不死,就一定终身不渝的守护着主子。

“三十年!”海愿看着曦那张年轻而漂亮的脸蛋,不敢想想,一个少女最美好的三十年时光,就要这样虚度在自己的身上了,而且她却还这样心甘情愿,还以为是她自己的福分吗!

“曦,其实,你本来就是自由的。你和我做个伴儿,将来若是有机会,我托穆子羽帮你去找哥哥,若是找到了你可以跟他团聚;若是找不到,我也给你找个好人家,找一个可以疼你,爱护你的好男人,绝不会让你这样大好的青春就这样虚耗了。”海愿说的激动,也不知道是不是就突然八卦又热心了起来,猛的推了曦一把说道:“话说,我感觉夜很不错啊,虽然冷了点,但是够酷,和你也相配。嘿嘿嘿,不如……”

“呃,主子,晚了,睡吧。”曦垂下了满头的黑线,感觉主子的热情有些突然了,实在是让曦有些接受不了的。怎么突然就从至亲的哥哥,跑到了夜的身上去了。

“难道夜不好吗?也是,你们两个身份太配了也不好,怎么都是服侍人不得自由的呢。要不干脆穆子羽好了,他比较随和,神经大条不会介意什么身份之别,更主要是看他也是好男银啊,将来会疼老婆的。”

海愿兴奋不已,却发现身边的曦没了动静,刚刚还知道吭气的,现在怎么连呼吸都浅了呢。海愿一回头,就看到曦已经闭上了眼睛,一动不动的似乎是睡着了。但从曦那一副尴尬无奈的表情来看,海愿就知道曦没有睡觉。

“哎呀!”海愿恍然大悟,把小巴掌一拍说道:“你该不会是喜欢哥哥吧!也难怪,我见识多了,中、日、韩美男都见过,可也是第一次看到哥哥那样如妖似仙的男人。美到妖孽,气质若仙,太难得了。”海愿似乎越说越来劲儿了,小巴掌也拍的“啪啪”作响。

------题外话------

今天是元宵节,魔蓝祝大家阖家欢乐、团团圆圆、和和美美。今天的更新赶早,蓝要带着宝宝去婆婆家过节,估计很晚回来才能回复留言了,大家别太想我了哈。

正文 066 钟离域用奇招

海愿自顾说的很来劲儿,再回头时就发现曦一脸的严肃,眼底也透着一股紧张,似乎是屏气凝神的在想着什么,还以为是自己一下就说中了曦的心事,才让曦这样不太会表露心思的少女到了如此忘我的境地。海愿伸手轻轻的推了推曦的肩膀,问道:“说中了吧,到底是哪一个?哥哥,还是穆子羽?”

“嗖”海愿话音未落,刚刚糊好的窗纱上就细微的响了一声,随即就是什么东西带着尾音呼啸而来,曦手疾眼快,修长的二指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一夹,再停住的时候,曦的食指和中指已经多了一枚细细的绣针。

海愿也感觉眼前似乎有银两的东西一闪,再看曦手上的那根钢针的时候心中就是一凛,那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暗器吗?绣花针?可仔细再看,又感觉不是绣花针,因为绣花针是针尾有孔可以穿丝线的,而这根却没有孔,而且针尾钝平,如果说想针,倒是不如说像是一根很小的钉子。钉子!

“主子?”曦看着指尖夹的那根细小的钢钉,眼神里除了严肃也有询问,她是早听到屋外树梢上有声音的,只是她的责任是守护海愿,而不是抓贼,只要和海愿这边没有关系的事情曦都可以充耳不闻,只是现在暗器都射进来了,曦在想是应该出去迎战,还是坚守在屋里。

出去,担心有人调虎离山,留下却是坐以待毙,所以曦用眼神询问着海愿的意见,如果海愿怕,她就留下陪她,再随即应变;反之,曦应该是出去查看一下的。

“别理,睡觉吧。”海愿又仔细的看了一眼曦指尖的那枚暗器,把被子往身上一盖,翻过身去再没动静了。

曦看着海愿的反应,再看看手里的那枚暗器,还是听从了海愿的话,将手里的暗器向上一抛,那暗器就插入了屋顶的房梁,深深没入连针尾都看不到了。

海愿的头脸一直向着里面,呼吸平稳而低沉;曦却仍是一脸戒备的竖起耳朵仔细的听着外面的动静。虽然那枚射出暗器的人再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但曦还是不敢大意,生怕不知什么时候再有暗器射进来,海愿会有什么闪失。

又过了良久,海愿忽地轻声的问了一句:“走了?”

“嗯。”曦应了一声,但随即用好奇的眼神看向了海愿,眼底的不解也更深了。凭着自己的耳力,确实是听到那细微的衣衫抖动之声和轻踏枝叶的声音远了,可是海愿又是怎么知道的?自己和她在一起几个月的时间了,她身上内功尽失,警觉性也几乎没有,可现在却怎么也听到了呢?

“我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感觉你一直紧绷的肌肉一下放松了,才想着是不是警报解除了。”海愿侧回身子,向曦解释着。曦点了点头,才明白原来海愿是如此判断的。海愿又问:“你知道刚刚那枚钢针是什么暗器?”

曦抬头看看自己射入屋梁,只剩下一个小小针尾的暗器,思索着摇了摇头,随即又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然后用惊诧的眼神看着海愿,海愿也知道曦明白了,点了点头,说道:“应该是蚀骨钉对吗?”不是疑问的口气,而是肯定。

海愿刚刚就猜想:那枚细小的刚钉一样的东西,应该就是那种叫人痛不欲生的暗器——蚀骨钉。所以,她才没有叫曦出去冒险,如果真的是那个恶魔,曦显然不是他(她)的对手,而且若是那人要闯进来或是要下杀手,应该也是易如反掌的,可那人却只是射出了一枚暗器,然后就没了动静,可见其意不在杀,而只是试探或警告。

“既然已经走了,我们就安心的睡觉吧。”海愿再次把身子转向里侧,将被子盖好,再没了动静。

“主子……”曦对海愿的镇定十分的不解,不明白刚刚杀手就在外面,海愿却为什么如此镇定,现在走了,也不需要自己出去探视一番呢?难道就这样躺在这里,坐以待毙吗?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而且我现在就是一个标靶,不管在明、在暗,任谁都有能力给我一箭,与其整天担惊受怕的过日子,不如就安安心心的静观其变吧。该来的逃不掉,命不该绝的也死不了。”对于最后这句话,海愿是深有体会的。自己的灵魂能够穿越到这里,那就是命不该绝了,海愿不信命,但知道或许一切冥冥中自有安排。

外面,一层层的树梢顶上,一个纤瘦的身影正运用着轻功,从一棵树飞掠到另一棵树,动作轻灵、敏捷,看得出其轻功的玄妙,就连下面一排排巡逻的侍卫和暗处各个宫院的高手都没有觉察。或许也有偶尔可查的,却又不愿多事罢了。

那个身形跳上宫墙之后,身形微微一停,向着晚栖阁的方向又看了一下,才轻身跳了出去,向着瑾王府的方向奔去了。

穆子羽正坐在钟离域的屋子里,一手平放在桌子上,一只手支撑着下巴,聚精会神的看着对面一言不发的钟离域的那张美人脸,就听到外面有衣衫飘动的声响,随即就是轻飘飘的脚步声落地,穆子羽一听那脚步声,忙起身拉开了门,向着已经走到门口的身影说道:“月痕,怎么回来了?”

钟离域刚刚也听到了有人到了近处的声音,但穆子羽却先一步去开了门,又听到他叫了一声“月痕”,心中就是一阵不安,忙起身抢步上前,推开了穆子羽挡在门口的身子,问道:“月痕,怎么了?是不是海愿……”

“她好的很,忙着给人做媒呢,一时半刻也死不了。以后这样的事情,这样的女人,不用叫我急巴巴的跑去看,我懒的看,也没功夫。”被叫做月痕的声音里透着不耐烦,说完还狠狠的瞪了穆子羽一眼,转身就要继续上墙头离开,却被钟离域一把就拉住了衣袖,急急的说道:“月痕,你说的是什么意思?海愿到底好不好?”

“放手!”月痕的声音明显由不耐烦变成了喝斥,一甩手就挥开了钟离域的大手,另一只手就势也挥了过去,正中了钟离域的肩膀,“砰”的一声打了个结实。

“你……”月痕没有想到钟离域没有回手,也不躲开,就硬生生的接了自己一掌,马上收了力道、站稳了身形,狠狠的骂着:“打你却不躲,傻的吗?”这次的声音,却是带着几分骄纵的。只是一双眼睛又狠狠的瞪了钟离域身后的穆子羽一眼。

穆子羽只是开个门,就无缘无故的被瞪了两眼,有些没趣的摸了摸挺直的鼻子,先一步退进了屋里。钟离域看看穆子羽,再看看面前的月痕,向她说道:“进来说吧,师兄是着急了。”

“嗯。”这次月痕没有动手,也没有动气,倒是很平静的跟着钟离域进了屋子。却在进屋之后,再一次的,瞪向了分外无辜的穆子羽。

“月痕,到底怎么了?”钟离域的眼神也往穆子羽方向看了一眼,暗暗的叹了口气,才继续的问着。

“没怎么啊,你的夫人好的很,躺在被窝里忙着给人说媒呢。”月痕说完,忍不住眼神又往穆子羽那里飘,这次穆子羽学乖了,直接往钟离域的身后挪,用钟离域高大的身形把自己给挡住了。

“你站二师兄的身后,以为我就看不到你了吗?那位夫人说媒的可不是别人,就是你羽公子。”月痕恨恨的说完,这次终于把怒斥的眼神瞪向了钟离域,感觉他的那个夫人自己的小命都要不保了,还好不好的做什么媒人!奇货,真的是和儿师兄一样的奇货,他们两个倒是对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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