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留下,我就放过她。”钟离钏的大手坚实有力的握着海愿的肩膀,一字一顿说的也是沉稳有力。
“我都被你带来了,还能跑到哪儿去?把曦放了,我只要她陪着我。”海愿扭动着身子,想要从钟离钏的大手中挣脱开来,却因为他的五指都如熊掌般有力,挣脱不开反而让肩胛骨都疼了起来,疼的海愿一皱眉。
钟离钏忙放松了手劲儿,虽然大手还搭在海愿的肩膀上,但却不敢再用力了,而且把视线落在了海愿的身上、肚子上,然后柔声的说道:“曦可以放出来,可以陪着你;你还要什么都可以,只要你今后都留下,留在我身边。”
看着海愿因为吃惊而瞪大的眼睛,钟离钏凄然一笑,一只大手从海愿的肩膀上拿开,慢慢的移向了海愿的小腹,海愿慌忙的要躲,却被钟离钏按住了,然后将大手轻轻的放在了海愿的肚子上,很柔声的说着:“这个孩子,是我的长子,可能也是我唯一的孩子,将来也是天启国的太子。”
“呃,你疯了。”海愿猛的一下打开了钟离钏的手,趁他分神的功夫从他的大手下脱身出来,飞快的向门口跑去。她就知道他是疯了,从之前在皇宫门口就说自己和他不清不楚的,现在认死了要做便宜爹嘛。
钟离钏没动,只是拍了一下手,马上就有暗卫从门口跳了出来,挡住了海愿的去路。
“把曦带回来。”钟离钏沉声的吩咐着。不一会儿,曦又被重新拉了回来,见到海愿就惊喜的叫着:“主子。”
“曦,你没事吧。”海愿什么没人拉扯着,忙跑到了曦的身边,看着她和刚刚没有什么区别,身上也不像是有伤的样子,才放下心来。
“剥了曦的衣服,今晚她侍寝。”钟离钏大声的一喝,那双熊掌般的大手竟然指向了曦。
“什么!为什么?”海愿一惊,忙回身瞪着钟离钏,她真的不知道这个疯子到底要做什么了。
“动手。”钟离钏根本就没有搭理海愿的意思,一句话吩咐下去,马上就有宫女上前拉开了海愿,而按着曦的侍卫则真的动起了手,“刺啦”一声响,曦肩头本来就破了的衣服又被扯下了一条袖子,雪白的如藕的手臂露了出来。
“……”曦明显一羞,但却咬着唇没有叫出声来。眼前的情况她也能明白几分,太子明显是在拿自己要挟海愿,如果自己叫、自己求饶了,那最后吃亏的还是海愿。所以,曦打算依从,只要海愿能够逃脱,她愿意舍弃一切来保全。
侍卫的大手又伸向了曦的衣襟,猛的一用力就扯掉了前襟的盘扣,修长的脖颈下露出了漂亮的锁骨,而一边胸衣的红绳也可以看的清清楚楚。曦只是闭上了眼睛,不叫也不动,只等着后面的摧残。
“曦!放开她,放开她。”海愿叫着,却被拉着蹦跶不起来,看着曦那一副决然的表情,海愿的心就好象有一只大手狠狠的揉搓着,疼的透不过气来。海愿狠狠的瞪向了钟离钏,而钟离钏却好像根本没有看到一样,眼睛一直留在曦的身上,像是在等着送到口中的美味,一脸的兴趣盎然。
“放开我,我留下,我留下来。”海愿急了,她可以迂回的,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曦牺牲自己。而且就算曦牺牲了,自己也未必就能逃的掉。不,自己根本就逃不掉的。所以不如让自己来承担好了,起码多保全一个人,自己也可以见机行事。
“哼,晚了,我现在只想要她。”钟离钏听到了海愿的话,但也只是扫了她一眼,冷笑一声,继续转过头看着眼前的好戏。而此时,曦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扯的七零八落,就连肚兜的一根带子也断了,粉红色的胸衣好像一片风中凌乱的花瓣,随时都有可能被狂风吹散,露出下面的那片春意来。
钟离钏大步上前,把带着浓密汗毛的大手伸向了曦脸蛋,钳住了曦的下巴,重重的吻了上去,不带着一点的情感,只是如同野兽的啃噬一样,在曦的唇瓣上撕咬着,另一只手也敷上了那不掩春色的肚兜,隔着薄薄的布料肆虐着。
“放开,我留下,一直留在这里。”海愿的声音都无力起来,本来奋力挣扎的身子也放松了,眼神都是柔和乖顺的,看向了钟离钏。
那样暴虐的男人她曾经见过,那就是几欲成魔的钟离域;看来他们真的是兄弟,不然怎么竟然有如此想象的一幕;他们都是在肆虐着别人,却是在蹂躏着他们自己的身心;痛在别人的身上,却如同利刃将他们自己的心都隔开一样,慢慢的,心就会碎成一片片的,最后连心都没有了。而没有了心的人,该是多么的可怕啊!
听到海愿有气无力的声音,钟离钏才停了下来,如同慢镜头一样的转回身,看着已经放弃了挣扎,连眼神都柔和下来的海愿。放开了曦,钟离钏一挥手,那些人都退了下去,大殿里再次只剩下了他和海愿两个人。
本来身边有两个宫女架着,海愿还不觉得如何脱力,现在突然间失去了两边的辅助的力量,海愿感觉双腿无力,回身的力气也好像被瞬间抽走了一样,整个人都瘫软下来,一直往地上滑去。
海愿并没有摔倒在地上,而是被一双结实有力的大手抱住了,把海愿那娇小的身子直接拥进了怀里,钟离钏才发现她竟然是那么柔弱娇小,纤细的好像是一根稚嫩的小花,又轻的就像是一片羽毛。
钟离钏俯下了身子,手臂微微用力就将海愿横抱了起来,托着她在臂弯,就好象是托着一件心仪的宝物一样,向着他内殿的那张大床走去。只是来到床边,钟离钏看看那张华丽却大的离谱的床,再看看怀里布娃娃一般精致的海愿,皱了皱眉,转身向着另一边的软榻走去。
他突然就觉得那张床很脏,脏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意再躺上去,而且更不愿意让她沾染一点。将海愿的身子轻轻的放在那张软榻上,钟离钏在海愿的身边坐了下来,用他那双不会表达情意的虎目定定的看着她。
海愿将视线移开,心也在颤着。她十分清楚接下来的会是什么,但她更知道自己连选择和逃避的机会都没有。所以她尽量的让自己平静下来,让自己放松,不至于害怕的发抖。
钟离钏的呼吸有些粗、沉,大手伸向了海愿的衣襟。他的手指很粗大,指头上都是厚厚的茧,落在海愿衣襟的盘扣上显得很笨拙,但却没有暴戾而心急的撕扯开来,而是小心又耐心的解开,虽然费了好大的劲儿才解开第一颗扣子,但钟离钏感觉那就像是一个仪式般神圣。
当海愿胸前的白色真丝肚兜露出来的时候,钟离钏的呼吸就是一滞,眼底有一抹暗色涌了出来,那是一份从未有过的悸动和期盼,他还从未如此的对一个女人渴望过。
慢慢的低下头,钟离钏把厚厚的唇瓣轻柔的落在了海愿的脸颊,浅浅的一触却感觉到了海愿浑身战栗的一颤。
海愿的唇动了动,感觉喉咙干涩而疼痛,心更是一阵阵的紧缩起来,想要说话,却努力了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可吐出来的字让海愿自己都是一惊,那声音暗哑如同撕开的绢帛,晦涩难听:“请你小心点,不要伤害了我的宝宝。”
说完,海愿闭上了眼睛,一滴泪水从眼角滑落下来。人本来有两只眼睛的,但海愿却偏偏是靠近里侧的那一只眼睛流泪了,在外面这一侧竟然还是如刚刚一样的平静。但那滴偷偷想要藏起来的泪水却反射了一点烛光,随即亮的耀眼,让钟离钏无法忽视的看到了那一滴清凉如冰凌、透澈如水晶的泪滴。
那一滴泪竟然好像是滴在了干涸的心田里,瞬间又一株幼苗破土而出了,那或是是尚未泯灭的人性,又或是人类本能的同情,而这感觉对于钟离钏来说都是陌生的,却让他心疼的难以附加。
“啪”的一声,钟离钏的大手狠狠的将身边的矮几打了个粉碎,大手再抬起来的时候是挥向海愿的,却在落下的时候偏离的目标,砸中了她头侧的软枕,“砰”的一声发出很大的声音,让海愿也吓了一跳,再次惊慌的睁开了眼睛。
海愿真的怕了,她的神经其实没有那么强大,在几次努力的隐忍,强迫自己冷静之后,钟离钏这突然爆发的怒火让海愿的神经在最后一刻崩断了,双手捂住耳朵,大声的尖叫起来“啊……”
“你为什么不挣扎,不反抗?你愿意吗?你的整颗心都在拒绝着,可你却为什么要那么的冷静!”在海愿的放声尖叫中,钟离钏大声的吼着。他痛恨海愿这样乖顺的隐忍,而其实她这样的迎合比强硬的拒绝更能撕开钟离钏的心,让他痛着,却满心的不忍。
海愿的小手还抱着头,她被自己的狂乱打垮了,根本就听不到钟离钏说的话,意识里就只剩下了恐惧和慌乱。她隐忍的太久了,那些甜蜜的日子又太少。从她穿越过来直到现在,她都在挣扎,在隐忍,在生与死的抉择间徘徊。知道的真相越多,她的前路就越难。
如果还是能够留在小溪村里,她或许还有一份宁静,她宁愿守着那份期盼过日子,也不要卷进这样的激流之中。当一切都不受控制的疯狂袭来,海愿就如同是海里怒涛中的一叶小舟,努力的要平衡着自己,去保全着别人,而现在,那只船终于倾翻了,海愿也把自己都沉入到了海底。
“海愿?”钟离钏吼过之后,却发现海愿的不对劲了,叫了她一声之后,海愿还在捂紧耳朵,虽然不再尖叫了,却闭着眼睛全身颤抖着。
“海愿!”钟离钏的大手紧紧的抓住了海愿的手腕,想要将她的手从耳朵上拉下来,想问问她的情况,向让她听自己说句话,可是……
海愿的手被强行拉开了耳朵,耳边似乎听到有人在叫着自己的名字,但那个声音并不熟悉,也不能够另海愿安心,而且忽远忽近太过朦胧,根本就无法拉回海愿已经飘忽的意识。睁开一双眼睛却是茫然无助、而且没有焦距的,看了看面前的钟离钏,海愿的眼神也飘忽了起来,向着这个陌生的宫殿看了一眼之后,海愿的眼睛一闭,身子也软了下来。
“海愿,海愿……”任凭钟离钏如何的摇晃着,叫喊着海愿的名字,但海愿都没有再睁开那双还带着一点泪痕的眼眸。静静的躺在那张软榻上,好像睡着了一样。
“来人,传御医。”钟离钏从未如此慌张过,他打断过很多人的退,也看着好几个如花似玉的美人转眼就被拉出去杖毙了,而且沙场之上,也不知道砍下过多少人的头颅,但现在他却慌了。一种恐惧紧紧揪扯着他的心,让他连呼吸都不敢了,生怕力道大一点,把眼前已经如风似烟般迷离、飘忽的女人吹散了。
朝祥宫直到过了三更还是灯火灿灿的,几名御医都被传唤过来,逐一给海愿诊治,而最后的结果却是:惊吓过度,神智不清,需静养。至于静养多久,却说不清楚;什么时候能醒来,也只是不好说。
钟离钏寝宫里的桌子碎了,那张大床上的帷帐和被褥也被丢在地上,后来连一面博古架都被钟离钏大力的掀翻了,整个朝祥宫如同被台风扫过一般,唯一完好的就应该是那一张软榻,和软榻上躺着的平静如熟睡的女子了。
“都没用,通通拉出去,杖毙。”钟离钏吼着,大手一挥,又砸碎了一把椅子。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但心中那种暴戾却是难忍的。而且刚刚有过的那一丝平静,从那个叫海愿的女人身上感受到的一丝丝的安心和期望,也顷刻间就被打碎了,比着满室的东西碎的还要厉害。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几个御医被拖到门口,有两个就抱着门框不肯放手,几乎是哭嚎着求饶着。
“殿下,小人突然想出一个方子,求太子殿下让小人一试。”焦急中,其中一个御医马上喊了起来,钟离钏这才好像回神一般,摆了下手,那几个侍卫才将御医又拖了回来。
“殿下,这位夫人是惊吓过度,若是要转醒还需用猛药,只是这位夫人身怀有孕,不知道能不能经受的起啊。”那名御医看了一眼海愿,暗自垂汗,随即一狠心、一咬牙,昧着良心说了一个药方出来。
“试试再说。”钟离钏看了一眼海愿,又看了看她隆起的小腹,把手里的药方扔在了地上。马上就有宫女拾起来跑到了后面按照药方抓药、煎熬起来。不过时候,就有宫女端上来一碗腥气极重的汤药来,那味道远远闻着是腥,凑近了却是苦的发麻,单单一闻就让人几乎要呕吐出来。
“若是她再不醒,你们全家人陪葬。”钟离钏说完,大步的来到软榻边,站在那里好像把守似的,看着那个宫女将漆黑的药汁一口口的往海愿的口中喂了进去。
“呕……”海愿在朦胧中才能够感觉到一点点的安心,好像没有了那么多的苦楚、隐忍和牵绊,所以她不愿意醒来,她宁愿就那样沉睡过去。只是不知道过了多久,猛的就听到了一个稚嫩的声音叫了一声:“娘亲。”
海愿被那个声音震惊了,那个声音听起来软软的,柔柔的,分明就是一个小小的孩子的声音,但却马上就消失了。
“啊?谁?”海愿激动的问着,想再听听那个声音,并且在四处的寻找着,黑暗中,在最前方有一个小小的亮点,海愿快步的往前走了几步,距离稍微近了些,让海愿能够看清那像是一个小小的人形,却看不到样貌,而且在海愿追过去的时候,又飘远了一点点,好像总是要保持着那样一份距离。
“你到底是谁?是……是宝宝吗?”海愿颤声的一问,随即又紧跑了几步,再看清一点,那果然是一个小小的孩子,小到海愿一只手掌就能够将他(她)托起似的,但却还是不能靠近。
“娘亲,要坚强啊。”那个小小的身影再次出声,仍然如同之前那样娇弱、软嫩,却让海愿听的很清楚。忍不住泪水,海愿哭着向那个小小的亮点追去,并嘶喊着:“宝宝,宝宝,娘亲在这里,你要去哪儿!”
可是,那个小小的人形却好像不再发光了,而且距离海愿也越来越远,任凭海愿再怎么跑着、追着,却根本都无法追上,直到最后,那最后的一点点亮光也消失了,海愿的眼前再次一片黑暗。
心,在狠狠的痛着,海愿在黑暗中疼的无法呼吸了。可是那个小小的、稚嫩的声音却在海愿的耳边一直在说着:“娘亲,要坚强啊!”
“宝宝,宝宝,娘亲会坚强的,你回来啊。”海愿扑倒在地上,在一片茫然无尽的黑暗中痛哭起来,那是一种撕心裂肺的疼痛。
猛然间,海愿感觉到嘴里发苦,接着喉咙和肚腹都好像被火烧一样的疼痛着,那苦味让海愿的唇舌发麻,但却有一种不安的感觉重重的袭来。
“咳咳……”海愿猛的呛咳了几下,努力的摇晃着头,想要甩开嘴里的苦味,但随即就感觉整个身子都被摇晃起来,一个如雷鸣般的声音在海愿的耳边吼着:“醒醒,你给我醒过来。”
海愿朦胧中睁开眼睛,一点点被口中的苦味,和那个男人的大吼声拉回了意识,也看清了面前的钟离钏,从他的眼睛里,竟然看到了焦急和心痛。
“我怎么啦?你,你刚刚给我喝了什么?”海愿彻底醒了,但口中的苦味也更大了,下意识的就伸手护住了小腹,摸到还隆起的肚子才微微放心下来,但还是焦急的问着。
“只是药剂,让你可以苏醒的药。”钟离钏沉声回答着,一张脸冷的能结冰。扫了一眼海愿用手紧紧护住的腹部,没有多说什么,而是转头又看着那几个还跪在地上,抖成一团的御医,大手一挥说道:“免你们不死,下去吧。”
“是。”那几个御医如临大赦一般,吓的磕了几个头就连滚带爬的退了出去,一溜烟就跑的没了影子。
“什么药,为什么这么苦?”海愿抿了抿唇,感觉嘴里的苦味还在,又马上想起了刚刚在梦境里遇到的那一幕,那个小小的身影,那个稚嫩的声音,都好像还留在海愿的心里,并在她的耳边一声声叫着。叫的海愿心颤,一种莫名的恐惧和不安爬上了心头。
“说了,只是让你可以醒来的药而已。我已经叫人把曦带来了,你再睡会儿。”钟离钏说完,转身大步的走了出去。
外面的天色朦胧的亮了起来,钟离钏抬头看着天边越来越明亮的颜色,又回头看了看自己的寝宫。那里有一个女人,一个可以牵动他的情绪和思想的女人。而且第一次,有一个女人在他的朝祥宫里,他却没有动她,反而因为她的乖顺而大发雷霆。
那样一个夜晚,那样一个女人,对于钟离钏来说是个奇怪而难解的迷,他可能永远都无法明白自己当时的心情,也不能懂那一刻的感觉究竟是什么,但他却知道,这个女人应该留下,留在他身边。不为别的,只因为他不懂她!而他认为,只要能都读懂她,他也明白他自己。
正文 069 意外的和谐相处
曦再被带进来的时候,就看到海愿双手环抱着肩膀,靠在软榻上缩成了一团,纤瘦的肩膀还在微微的颤抖着。而这间朝祥宫里目力所及的地方,床、桌、椅、几都碎了一地,满地都是瓷壶和茶杯的碎片几乎不能落脚。但却唯有海愿所在的那个软榻,以及那软榻周围的一圈算是干净且完好的。
“主子。”曦忙奔到了海愿的身边,坐在榻上伸手握住了海愿冰凉的小手。昨天被带下去,曦也没有被为难,还有人给她扔了一套衣服。曦担心了海愿一晚上,今天天还没亮就被两个嬷嬷拉出来好一番洗漱,又换了衣服带过来,却看到海愿还算好,也才松了口气。
“曦!”海愿抬头就看到了已经换好了衣服、梳理整齐的曦。她听到钟离钏说带曦过来,在海愿的意识里,以为他是要继续威胁、恐吓自己的。却没有想到面前的曦看上去比自己还要好一些,心放松了下来,却再也经受不住那一整晚的担心和恐慌,扑进了曦的怀里,孩子似的大声的哭了出来。
曦慌了一下,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海愿,在她眼里的海愿从来都是坚强的,即使再心痛的时候都会坚强的一笑,可现在这样的海愿真的像是个受伤的孩子。不知道该怎么劝,只能尽力的拥着海愿的身子,在她是背上轻轻的拍着,直到海愿的哭声渐渐的小了。
在朝祥宫外,映着晨光一个高大壮硕的身形听到了从殿里传来的一阵哭声,那哭声和昨晚那清脆幸福的笑声完全相反,满是哀怨和无助,凄然的令人心疼。
钟离钏的浓眉紧紧的拧在了一起,一张刚毅的脸庞显出冷硬的线条,他不明白,为什么在那个破烂如柴房的晚栖阁里,她可以那样欢快、幸福的笑着;可才一个晚上而已,在这个象征着太子无上权威的朝祥宫里,她却哭的那般伤心。即使在自己许诺她所有之后,竟然还会显出那样决然的一种悲切来。
迈开大步,钟离钏想越快离开这里越好,不再听到她那一声声哭泣,心里就会继续的硬下来。那样,才能让他自己不至于马上就放开手;他也不想放手,即使抓着她一起下地狱,他也愿意。
海愿哭的畅快了,爬伏在曦的怀里喘着气,她感觉虚脱无力,却不敢睡着,她怕那黑暗里再看到让自己揪心的一幕,再听到那个稚嫩的声音对自己说话。她可以坚强,但是没有了宝宝,她会怎样连她自己都不敢去想。
有宫女和内侍进来,把宫里地上的碎片打扫干净,接着又来了十几个侍卫,将朝祥宫里的那张大床抬了出去。期间,那张床因为比两扇对开的大门还要宽,那些侍卫竟然抽出腰刀,将床边砍了一块下去。这样的动作令海愿有些吃惊,这是太子的东西,他们竟然如此的大胆?还是代表着一些其他的意思?
接着又有宫女提着几个食盒进来,后面是几个内侍抬着一张长桌,看来是临时的,因为并不十分的华丽。那内侍将长桌摆在了软榻前面,宫女们就陆续的上前,将手里的食盒打开,把里面的食物依次的摆上了桌。
虽然不是满满的一桌子山珍海味,但各式精致的点心和小菜各有十几样之多,而且后面还端上了四只海碗,每个碗里都是不同的粥,红豆粥、香芋糯米粥、瘦肉粥和白粥,最后还端上了一只玲珑剔透的碧玉盅,打开就是甜香扑鼻,是一碗金丝燕窝粥。
“夫人,请用。若是不合心意,厨子马上就做,只需稍等就好。”宫女们说着,还上前用小勺子将每样菜都往一只白瓷碗里盛了一勺,然后递给了后面的两个内侍,那两个内侍就逐一的尝了起来。
这样的待遇,海愿就是在瑾王府的时候,见钟离域也没有这样的,现在不知道怎么就用在了自己的身上。所以,当那些宫女再将银鎏金的筷子递上来的时候,海愿愣愣的看着,没有伸手去接。
“夫人开恩啊,若是奴婢们服侍不周,任凭夫人打的、骂的,可夫人这样奴婢们就是死罪了。”见海愿像是不肯吃,那几个宫女都吓坏了,齐齐的跪下身来,就连后面的内侍也都跪了下来,几十个人爬伏了一地。
“曦?”海愿看看眼前的筷子,再看看曦,更加的摸不着头脑了。这屋里刚刚的破烂情况足可以显示那位太子殿下的暴怒了,可却和现在的这样周到服侍完全不搭对啊。曦也明显摸不着头脑,对着海愿摇了摇头。
“你们起来,我问你,这是早饭吗?”海愿定了定神,指着桌上的饭菜向就近的一个宫女问着。
“回夫人,是的。而且殿下吩咐,让您捡喜欢的多吃点,若是不合心意就让厨子再做,若是夫人还不满意,就……就将我们一干人连同厨子都杖毙,再选让您合意的人来。”那宫女说道最后,又磕起头来,声音里都是带着哭音的。
“好吧,合意了,你们下去吧。”海愿叹了口气,似乎明白了什么,伸手拿过了桌上的筷子和碗,伸手去盛瘦肉粥。那个刚刚被问话的宫女一看,马上就站起身来,接过了海愿手里的碗,帮她盛了一碗粥双手捧着送回到海愿的手里。
海愿看这架势,知道自己说的不算,不吃了饭她们不会下去的,索性也不再说话,随手又拿了一块点心塞到了曦的手里,说了声“一起吃”,就着小菜就吃了起来。粥和小菜都很可口,比之前送到晚栖阁的饭菜不知道好吃了多少,海愿也没客气的意思,吃了碗瘦肉粥又吃了块点心,感觉饱了。
海愿才停下不吃了,马上就有宫女捧过来一个银盆,盆里装的居然是温热的香茶汤,而这茶却用盆子装的,显然不是喝的。海愿也明白了些,伸出手在盆子里净了净手,又有宫女把雪白的布巾也捧了过来。
海愿洗过了手,那只盆子却没有马上就撤下去,又有个宫女捧了一杯茶来,那茶也香,随着热气清香的气味飘了过来。海愿看看茶杯,又看看面前还捧着的那只银盆,指着茶杯问那宫女:“这个是漱口的吧。”
那宫女被海愿问的明显一愣,不知道这么简单的问题这位夫人怎么还问,但还是点了点头,掀开杯盖将茶捧了上去。海愿明白了,原来书里看到的是真的,感情宫里的规矩还真是讲究,吃过了饭要用这么香的茶漱口啊!
“咳咳,好了,以后能不能别这样折腾?我累的慌。”海愿漱口之后,那银盆也撤了,海愿才叹口气要求着。
“回夫人,这个奴婢们说的不算。”宫女说完,重新将碗盘收拾了,那些内侍将长桌抬了下去,又抬了一个紫檀木嵌碧玉屏的屏风上来,将海愿一直坐着的软榻用屏风遮了起来。有宫女恭敬的向海愿说道:“请夫人稍事休息,不要出去。”
然后就听到这间殿里又有了脚步声,而且听起来人数还挺多,似乎都抬着重物,再然后就“乒乒乓乓”的一阵响动。海愿叫曦过去看看,曦看了回来说:是有工匠过来安装桌椅、床铺。海愿才明白,自己被软禁的地方从那个晚栖阁被搬到这里了,就连外面要干活,自己也得在这里待着。
所谓人多好办事,估计忙了一大上午的功夫,那些人撤了,屏风再次被抬了下去,海愿才看清这殿里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但也只是大部分复原了,唯一的不同,也是最大的不同就是之前那张大的吓人的大床的位置上,放了一张普通大小的床。
虽然仍旧是紫檀木雕刻,上面螺钿镶嵌又有黄金包角,也是异常的华丽,但同之前的那张床比起来,可谓正常多了;而且上面的被褥也不用说,自然都是全新的,是光滑柔软的蚕丝被褥,不是大红大绿的颜色,只是素白的被子上面绣了彩蝶寻花的图案,看着倒是清新;并且不知道是用什么薰香熏过的,远远的就能够闻到一股淡雅的香气。
“夫人,用午膳吧,厨子已经备下了菜谱,请夫人自行挑选喜欢的吧。”宫女说完,将一个红绸装裱的菜牌捧了上来,海愿就笑了,敢情这里的午饭和饭馆差不多,还兴点菜的。
“不要点很多行不?”看了一眼那个菜牌,海愿的嘴角就有点抽,虽然没有鲍、翅、龙虾,但天上飞的、地上走的,几乎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这里面做不出的,也亏的这个写菜牌的人,密密麻麻的写这么多字,都要赶上满汉全席了,不累嘛。
“随夫人心意。”宫女点了点头。海愿才出了口气,随口来了四菜一汤,又说来一屉水晶虾饺,感觉她和曦两个人也算是挺丰盛了。
宫女微微的诧异了一下,但还是按照海愿的吩咐下去准备了,过不一会儿,又是一排人走了进来,手里提着食盒,看这次来的人竟然比早上的人还多,一次排开各自把食盒打开,又满满的摆了一大桌子。
“呃,我点的真不是这些。”海愿看着貌似满汉全席的一桌,额头垂下了满头黑线,她就知道自己说的不算,这分明也不是自己说的算的,人家要摆阔气,要浪费,自己就得当饭桶。
“是的,夫人您点的只是主菜,但还要有些配菜才行的,搭配上您点的菜肴,既可以使口味更好,而且荤素营养都更全面。”一个宫女解释着,又继续盛菜,然后给一旁的内侍尝过才将筷子递了上来。
“你们懂的真多哈,还讲究营养!”海愿的嘴角一抽,感觉自己真是点的多了,要是就简单来一屉虾饺,估计上来的配菜自己和曦都吃不完了。
“夫人请吧。”宫女完全不敢回嘴,凭海愿说什么就是什么了,却仍然是站在一边候着,显然是等着海愿吃呢。
“我说了,别这么折腾吧,真累。”海愿真有些受不了了,更受不了的是不明白这位太子殿下闹得到底是哪样呢?如果说他就是昨晚那个疯子似的变态大色魔样子,海愿还可以明白一点,可现在这软刀子,扎的海愿心里没底啊。
“累?”洪钟似的一个声音响起,那些宫女和内侍就是一抖,随即齐齐的都跪了下来。
海愿抬头往门口看过去,就看到钟离钏那高壮的身子从门口走了进来。头上金冠束发,显出一脸的刚毅,眉宇间英气勃发,脸上五官也颇为俊朗;一身的明黄蟒袍,腰间白玉腰带坠着五彩丝绦;脚下是一双黑色的高帮鹿皮靴子,靴子上面还绣着一条金蟒;身姿、模样倒是有那么几分的气势。
“怎么就累了?没有人伺候的好吗?”钟离钏看到海愿就是莫名的一阵安心,本来下朝的时候心里还在烦闷,不知道自己宫里那个女人是在哭闹还是在寻死觅活,只是一直没有听到有人来报说如何的难办,要请示个做法,钟离钏的心里就更是没底。
现在见到的海愿居然又是那么一番平静的模样,昨晚看到的那失魂落魄的模样、早上听到的那声声哭嚎的样子都没有半点了,不仅在心中琢磨着:这个女人究竟有多少个样子?她脆弱过,却又变的如此坚毅;这个女人的心里究竟有多么深沉,才能够包容下那么多的愤然和悲怆呢。
听到太子殿下的说“没有人伺候好吗?”那些宫女和内侍就都吓的慌了神,本来就跪着的身子恨不能马上就挖个洞钻到地下去,一个个都体如筛糠,抖的好像是风中的孤叶一般。
“都伺候的很好,你要是有气尽管冲着我来,别拿无辜的人当炮灰。”海愿忽地从软榻上站了起来,虽然身高不足、体态纤弱,但那份无畏的气势却是不输给眼前这位高大威武的太子殿下的。
“哈哈,你倒是大胆。只是你有多少只手,能把这些人都护的住吗?”面对着海愿怒瞪过来的目光,钟离钏忍不住大笑了起来。这个女人太有趣了,如果说昨天为了曦,她愤然的挺身而出,把一切都扛到了自己的肩上,钟离钏还或许能够理解一点。
可是现在,她在尽力维护的这些奴才,分明就是自己宫里的人。只要自己的一个眼神、一个手势,他们下一刻就可能会扑向她,把她撕个粉碎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的。她的生与死、她的容宠与肆虐也都是取决于自己的,可这个女人居然站在这里大胆的挑战自己的权威,却在维护着那些随时可能会翻脸咬她一口的人。
“我只有两只手,可能连我自己都维护不了。但我却绝不会迁怒于人,更不想连累无辜。我愿意承担我应该承担的,所以你的话可以明说,给我的暗示我不懂。”海愿说着,看了一眼曦,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那些宫人们,抬起头直视着钟离钏问道:“你到底是什么意思,直说吧,我不善于察言观色,更不会揣摩人心,我喜欢直来直去。”
“哈哈哈,好,我喜欢这样的直来直去,吃饭吧,本太子连早饭都没有用过呢。”钟离钏大声的笑了起来,笑过之后,他才发现自己刚刚的笑竟然是发自真心的,那么的开怀与爽朗,不带着丝毫的做作和敷衍。
“只是吃饭?”海愿更呆了,她遇到过最难懂的男人就是钟离域,因为他不善言辞,冷着脸不爱说话,上一刻还要掐死自己,下一刻就会小心翼翼的帮自己裹伤口。可是眼前的这一个,不应该说是难懂,因为海愿根本就不想懂他,只能说是善变,太情绪化了,让海愿完全摸不着头脑。
“对,吃饭而已。”钟离钏来到了桌边坐下,马上就有宫女起身上前,去后面端来了净手的香茶汤,然后又递上布巾,再将筷子放在了钟离钏的手边,一切步骤都是有条不紊的进行着,钟离钏就大模大样的坐着,等着众人的服侍。
一切都准备好了,钟离钏指了身边的椅子,向海愿努了努嘴,示意让她坐下。海愿从来就不是矫情的人,也不太在意古代的尊卑礼仪,所以就大方的坐了下来;她选择相信钟离钏的话,就只是吃个饭而已;而她却不知道,这一坐意味着什么。海愿才一坐下来,那些刚刚忙活了一通的宫女又冲了上来,照着样子又重新来了一遍,送茶汤、递布巾、摆筷子……
海愿由着她们折腾着,她知道那是宫里的规矩,倒不是钟离钏矫情了。等那些宫女退下去了,海愿看了钟离钏一眼,见他拿起了筷子,默默的吃着,她也才拿起了筷子。
只是才吃了几口,海愿就吃不下去了。先是身边的一群人盯着她看不说;海愿如果吃鱼,马上就有一只拿着雪白丝帕的手伸过来,等着她吐鱼刺;如果她吃排骨,另一个人又换了另一块帕子过来接住了骨头;如果这道菜里面有蒜蓉,海愿吃过之后还马上就有一杯漱口的香茶捧过来,你不喝也端着,估计是怕她有口气吧!
可这样不是吃饭啊,纯粹的受罪。而且才一顿饭下来,用来接骨头、鱼刺的丝帕就不知道要换多少块了,如此的浪费,海愿还真是第一次见识。
“殿下,这样子你不累吗?”海愿咽了下口水,看着面前的饭菜真的很没有胃口了。但她也对钟离钏深表同情,因为他们两个一起吃饭,海愿遭受的他也一样遭受了,只不过看情况钟离钏比海愿淡定一点,似乎这样子习惯了。
“原来你说的是这个累,不习惯吗?”钟离钏放下了手里的筷子,转头认真的看向了海愿。他从在门口就听到海愿说“累”,却是直到这一刻才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意思。原来不是伺候的不好,而是她不习惯。
“是,我不习惯。不习惯吃饭的时候这么多人盯着,不习惯有人在我嘴边等着我吐骨头,不喜欢吃一口蒜蓉就要漱口。”海愿不是邋遢、不拘小节的人,但是这样的规矩,她确实有些受不了。
“域的府里你不这样?”钟离钏眉毛拧了一下,据他所知,钟离域有些轻微的洁癖,对于府里的讲究实在是比自己还要多的。而这个女人在他的府里也住了不少的时候了,难道不知道吗?
如果她不知道,那就有两种可能了。一是钟离域根本就不在乎她,所以她连在他身边吃饭的机会都没有;想到这种可能,钟离钏感觉心里微微的松了一下。可还有第二种可能,就是钟离域太过在乎她了,为了她甚至可以改变那怪癖的性格,可以放弃那洁癖的嗜好,可以给她完全的自由,一切都只要她舒心就好;想到这种可能,钟离钏的眉头再次拧紧了。
“别人的私事,你管那么多呢。”海愿没有漏掉钟离钏的表情,他从微微舒出一口气,到再次拧紧了眉头,海愿就猜到了他的不爽或许是和钟离域有关,所以她避开了这个话题。
“撤下去,一切从简。”钟离钏向着身边的宫女、内侍挥了下手,然后就补充了一句:“以后做事问问夫人的意思。”钟离钏直接称海愿为夫人,却没有强调是谁的夫人,这一句话的意义颇深,就如同刚刚他让海愿坐在他身边的位子一样,其意义再明显不过了。
“是。”在宫里混惯了的人怎么不明白这其中的意思呢,偷眼看了海愿一眼,把这个女人的模样牢牢的记在心里,以防那一天突然遇到,应该是大礼参拜,不敢有丝毫怠慢才是。
“太子殿下,谢谢您的盛情款待,我吃饱了,要回去了。”海愿看看鱼贯而出的宫人们,又看看皱眉冷脸的钟离钏,有丝不好的预感爬上了心头,忙站起身来福了福,就往门口走去。
“海愿,你忘了昨晚说过的话了吗?”钟离钏的声音比平时任何时候都小,却不是疑问的口气,而是很肯定的在提醒着海愿。
海愿停下脚步,慢慢的转回身子,看着钟离钏,很认真的看着他那双虎目,从他的眼底看不到波澜的怒气,只是简单的询问吗?那自己的意思重要吗?那他又是想听到什么样的答案呢。
“昨晚的话,记得吗?”见海愿久久不答,钟离钏又重复了一遍。
“没有。但我想知道为什么?给我一个留下来的理由,但如果你想说是要对付域,那就不用费心了,为了他,我宁死。”海愿说的很肯定,眼神比她的语气更坚定。
忽地一下,钟离钏从他一直坐着的椅子上站了起来,一双大手都紧握成拳,迈大步快步的来到了海愿的面前,居高临下的和她对视着。把海愿又从上到下的打量了一遍,然后将视线又停留在她的腹部,沉声问道:“那他(她)呢?你的孩子,你都不在乎了吗?你宁死?”
海愿猛的颤了一下,随即将视线向下,也看向了自己的肚子,之前在昏迷的梦境里的那个稚嫩的声音又再次在耳边响起,即使现在还是正午,外面的太阳照进来都是一阵暖意,但海愿却觉得冷,冷的彻骨。
但海愿的眼神却异常的柔和起来,伸手轻轻的抚摸着肚子,然后再抬起头的时候,对着钟离钏微微一笑,轻声的说道:“不,我舍不得,但我别无选择。生死早已不由我想,所以我宁愿带着宝宝去另一个世界,也不要在死的时候再多牵连一个人。尤其那个人,还是我所心爱的。”
那个笑容算不上绝美,但却决然,让钟离钏在看到那个笑容的时候,心里竟然被狠狠的撞了一下,闷痛的难受。忍不住伸出大手,钟离钏一下便钳住了海愿纤细的脖颈,狠狠的说着:“那我便成全你。”
“主子!”一直在一边不曾作声的曦冲了过来,明知道不能对抗太子,但曦此时眼中就只有一个海愿了。而曦根本就没有靠近钟离钏的机会,就同时有两个黑影从暗处冲了出来,那是太子殿下专属的两名影卫,一个拦住了曦,一个挡在了太子的身前。
钟离钏的大手微微用力,海愿就感觉喉咙处火烧般的疼,而且胸肺间的空气也稀薄了起来,虽然还能勉强呼吸,但吸进去的空气显然不能够维持正常的供氧,开始头晕、耳鸣起来。
“你说过要留下的。”钟离钏看着费力呼吸着的海愿,看着她开始发白的一张小脸,心口开始疼起来,他的大手要轻易掐断她那么纤细的脖颈简直易如反掌,可为什么现在钟离钏的心却比海愿更难受呢,怎么掐住她脖子的手明明想用力,却总是力不从心,最后连心都狠不下来了。
“我是为了活着才答应留下来,但是我现在求死。”海愿没有一丝的挣扎,费力的从齿缝里挤出这句话,胸膛里最后的一点空气好像都要用完了,意识有些飘忽,但海愿还是努力的迎上了钟离钏的眼睛,从他的眼底看到了一种像是困兽般的挣扎。
“那你究竟要怎样?”钟离钏大声的一吼之后,猛的放开了手,随着海愿身子的倒下,伸手一捞将她拥进了怀里,紧紧的箍着,不肯放开半点。钟离钏的腰因为海愿的身高而弯了下来,头就埋在了海愿颈间,深深的吸着她身上那种使人安心的馨香,钟离钏才感到了片刻的平静。
“我许你一生容宠,只要你终身相随。”钟离钏把唇移到了海愿的耳畔,轻轻的说着,大手也越拥越紧,紧到海愿感觉自己的骨头和五脏六腑都要被揉碎了一样,甚至比刚刚被掐住脖子的时候更难以呼吸。
“我的一生早已给了另一个人,与你……连来生都不会有。”海愿咬了咬牙,硬硬的说出了这句话。她心里已有一个人,再放不进其他,所以她无法相许,更不能答应他什么。
即使一个人给你最真的一颗心,可你无法用同等的心来交换的时候,你便不能自私的去要。所以海愿拒绝的毫无余地,她不能给他一个错觉,更不敢轻易的把自己的心当作筹码,去换取本来就不属于她的东西。
海愿能够感觉到钟离钏的手臂一僵,接着他整个人都硬硬的好像变成了一块石头,他本来结实的肌肉硌的海愿浑身都疼,让海愿不自觉的挣扎了一下。
“再留一个晚上吧,明天我送你回去。”钟离钏终于放开了手,让海愿得以呼吸的时候,轻声说了这一番话。
海愿再次惊呆了,眼前的男人高大的铁塔一般,但他刚刚在自己耳边却说了两句最柔情的话。原来身坚似铁、心硬如石的男人也有柔软的一面。可海愿却偏偏就击中了钟离钏心头最柔软的地方,击的他硬生生的疼着。
海愿默不作声,却微微的点了点头,然后抬头看向了还在和影卫对打的曦,再看了看钟离钏。钟离钏马上一挥手,那两名影卫就退了下去,曦也跑了过来却在要接近海愿的时候,被钟离钏高大的身子隔开了。
“你退下,在本太子面前,还容不得你猖狂。”钟离钏的声音冰冷僵硬,但却带着无尽的威严,曦的脚步停了一下,忙向海愿看过去,没有海愿的吩咐,她不会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