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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魔蓝 当前章节:15375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8:19

“呃,对啊,右相说的极是,看来这皇陵应该也修缮一番了,不然先祖住的不舒服,只怕就要上来找那些旧时伺候的人来说话了。”钟离域后面这句话说完,那司徒贡就是浑身一颤,更是吓的不轻了。

“先将那个窟窿堵住,也许只是日久失修,地面下沉而留下的洞穴而已,上面用木板盖严,钉死,今天的时候也不早了,暂且回去,明天再多运些沙石过来,将那个洞口填死就是了。”钟离域一挥手,大声的向着那些工匠们吩咐着。

那些工匠本来有几分害怕,但也有胆大的向下看看,只见到黑黑的洞口和一股寒气,倒是再无其他异状了,加上瑾王也有了命令,当然就赶紧把洞口先封上,能躲一时就算一时了。

刚刚挖开的时候很快,现在封上的时候更快。而且木板什么都是现成的,二十工匠一齐动手,那个不足两尺的洞口几乎没有半刻就被钉了个严实。

“收工。”钟离域走开的时候,看了一眼那高而威严的宗祠,挑了挑眉毛,说的其实十分畅快。

而当天晚上……

“域,穆子羽好些了吗?”看到钟离域换了衣服又要出门,海愿关心的问着。她只知道穆子羽受了重伤,却不知道究竟伤到什么程度,想想那样一个玩味逗趣的穆子羽,现在不知道伤成了什么样子,心里自然担心不已。

“嗯,可以自己起来走动了。”钟离域把腕扣扣好,回头抱了抱海愿浑圆的腰身,低头在她粉嫩的唇瓣上轻轻一啄,说道:“明天我带你过去看看,但今晚不行。等我回来吧。”说完,又用大手在海愿的的肚子上摸了摸,安心、幸福的一笑,才随夜走出门去。

“走吧,但愿还不太晚。”钟离域回头向夜说了一声,足尖一点,先一步跃上了屋脊。然而却没有向之前每天一样往城外的方向奔去,而是去了皇宫的方向。

“主子?”夜也是显然一愣,不明白为什么主子竟然是夜闯皇宫的架势了。

“我们要赶快才行,不知道那个洞被封住了,里面能支撑多久。”钟离域说完,竟然妖孽的一笑,那笑容中满是些玩味和算计的味道,比之前穆子羽搞怪的时候真是有过之无不及了。

“主子说的是宗祠的那个洞穴?”这次夜似乎明白了一些,可却想不明白,主子大费周章的要将那个洞穴挖出来、再封死,现在又要亲自去挖开是什么意思了。难道真的如主子白天说的那样,有先祖的圣灵出入?呃,想到此节,不信神鬼的夜也有些发颤了。主子这是要弄哪样呢?

“呵呵……”钟离域轻声又是一笑,脚下的步子更快了,从侧面跳进皇宫,几个起落就避开了巡逻的侍卫,踩着树梢和房脊,直奔后面偏僻的宗祠而去。

钟离域到了宗祠门前,这里的门口还堆着那些沙石、砖头,钟离域亲自从地上抄起一个铁锨,迈步走了进去。而夜则是还守在门口,不敢擅入。

“夜,一起来。”钟离域向着地上的工具努了努嘴,示意夜也捡拾一样趁手的工具,一起进来帮忙。夜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也从地下捡起一直铁镐,但是进门之前,却在心里不住的默念着“阿弥陀佛”。

地面上的窟窿看上去确实被钉的很牢固,钟离域似乎也没有马上就动手的意思,而是试探性的用铁锨在那个临时用木板钉成的盖子上面敲击了几下,然后才有气无力的晃动铁锨,把那盖子敲的“叮当”响,却实在没有什么大的效果。

“主子?!”夜太了解钟离域的武功和实力了,就算他中毒很深,而且是刚刚恢复,这样的力道也显然是太过游戏了。所以不明白主子的意思,夜手里的铁镐就一直戳着,没有动手的意思。

“嗯,一起敲。”钟离域点点头,表示对夜的不参与比较赞赏,但还是需要做点样子而已。夜会意了,用铁镐开始有一下、没一下的一起敲击起来。

只是夜才动手没有两下,就听到下面传来一声响动,那声音很沉闷,有点像是劲风回旋刮过的声音,又有点像是什么野兽的低吼,夜忙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看着钟离域。

而钟离域本来不十分卖力的动作这次却一下利落了起来,用铁锨快速的铲掉了木板上面主要位置钉的几根钉子,在那怪声越来越近之前飞快的跳离开那个洞口。夜也马上跟着一起向后跳,但还是不忘自己的身份,在钟离域身前一步的位置站定,把钟离域挡在了身后,以防那洞口里真的有什么怪异的东西窜出来,伤到了主子。

“哗啦”一声巨响,那洞口的木板就被什么东西大力的撞碎了,木屑纷飞着向夜和他身后的钟离域打了过来,打在身上、脸上也很疼,可见里面的“东西”力道之大了。

接着,那个怪异的声音就在洞口下面响起,没有木板相隔听的更加真切,好像已经到了洞口,马上就要出来似的。听到这里,夜也微微紧张起来,手里的铁镐没有放开,反而抓的更紧了,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洞口。

“吼……咳咳,臭小子,下来。”本来野兽嘶吼一般的怪声突然停止了,接着竟然传来了两声咳嗽,然后就是一个苍老但浑厚的声音传来。

夜瞪着那个洞口,然后又看看身后的钟离域,虽然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明显那洞里面不是什么怪物,而应该是一个人的。

钟离域此时脸上的笑容比刚刚更大了,然后轻轻拍了拍身上掉落的木屑,又仔细的整理了一下衣服、头冠,掸了掸衣袖和靴子,总之是好一番修整之后,还是没有向那个洞口走过去的意思。

“臭小子,再不下来放狗咬你。”里面那个苍老浑厚的声音再次传了出来,接着又有一束微弱的光亮从洞口发出,但却没有夜想的狗叫声传来,就连刚刚那骇人的嘶吼声也没有了。

“嗯,太祖请便吧。域只是来帮太祖打开这钉死的洞口,让您老人家透透气的。不过这气儿您还得赶紧喘,到了明天天一亮,估计还会有人来钉死的。”钟离域说着,作势抬腿欲走。

“你敢!”一声暴喝之后,夜就看到洞口处黑影一闪,而且那黑影分外的高大,尤其宗祠黑暗,唯一的一点亮光从洞口照出来,照的那黑影就越发的壮硕,甚至还有些恐怖狰狞,忙一闪身,下意识的挡在了钟离域身前。

“小狗让开。”那黑影看了一眼夜,语气轻蔑的叫着“小狗”,夜虽然是钟离域的影子,又算是唯一的近身侍卫,多年来都寸步不离的跟着钟离域,但被这样不客气的叫做“小狗”还是第一次,不禁心中一抽,却不敢发作。

夜不是傻子,这个壮硕的黑影都可以叫钟离域“臭小子”,而且钟离域刚刚叫了那一声“太祖”,那这个人的身份就可见一斑了,叫自己一声“小狗”估计还算是给自己一分面子吧。

钟离域看到那个洞口里跃出来的人,则是不紧不慢的从夜的身后绕了出来,笑眯眯的来到了那个高大的男人身前。那男人的身形比钟离域还高一点,加上很魁梧,就显得钟离域有些弱势。

而钟离域抬头和那个男人对视了一下之后,才伸手掀起了衣袍的下摆,慢动作似的跪了下来,动作和身形都很优雅,能看出其中的恭敬来。而钟离域这一跪,夜也马上就跟着跪了下来。

“孙儿钟离域给太祖请安了。”钟离域这次才把头低了下去,跪伏在地上,语气虽慢,但也是很恭敬的。

“嗯,下来。”那黑影见钟离域乖顺的施礼,声音才平和了一些,然后转身就要往那洞里跳,却被钟离域一下就拉住了衣袖,似乎是很紧张的说道:“若是孙儿跟着太祖一起下去了,这上面再被钉死了,谁又来给自己通气呢。”

“爱下不下,又不是没有来过,怕吗?”那男子狠狠的一甩衣袖,几乎将钟离域掀了个趔趄,然后就从那个洞口跳了下去。

“夜,来吧。”钟离域刚刚明显是装的很弱势,以他的功力又怎么可能随便就被一下掀倒呢。现在更是感觉自己的戏份做的够足了,才叫了一声夜,两人先后从那个洞口跳了进去。

那洞口很深,最前面近两丈高都是直上直下的,钟离域和夜一跳下去就感觉到了一股寒气透骨而来,身形急速往下落着,直到脚底踩上了坚实的地面,那寒气就更盛了。如果不是钟离域和夜的内功都算是深厚,只怕一落到洞底就会被冻的浑身打颤了。

夜站稳了身形,向着这个洞仔细的看着,才发现这洞竟然是一间冰洞。洞壁上厚厚的一层冰霜,只是微弱的一个油灯的亮光,却可以将这整个洞都照的清亮起来,因为那冰可以反射光亮,而且发出七色的彩晕,乍看之下竟然有种置身水晶洞府的迷幻感觉。

那高壮的男子,也就是钟离域口中的太祖没有管后面的钟离域,就径直的往里面的一条狭窄的通道走去,钟离域跟着,夜紧随其后。走了大约十几步远,就可以感觉寒气比刚刚稍缓,但还是冷的使人打颤。

再走一段,眼前豁然开朗,竟然是一间水晶宫般华丽的冰砌的殿堂。虽然面积比正常的宫殿要小许多,但里面的桌椅、床铺和格式用具几乎都是冰做成的,当然也不尽然,比如一些水具却是水晶雕刻的,估计是怕使用时候会融化掉。整间宫殿看着都是华丽无比,比之前外间的水晶洞府虽然多了一份雕琢,却也多了一份精致与奢华,美轮美奂的如入仙境。

而中间的一张冰床上,雪白的床纱遮掩着,里面似乎有个人形,而且其身形娇小玲珑,看上去应该是个女子,但却朦朦胧胧的总是看不真切。

“臭小子,身上的毒都清了吗?不是事情都和你说清楚了,为什么还要钉上洞口,逼你爷爷现身。”那个黑影停下来,坐在靠近冰床的一张椅子上,看着床里朦胧的女子身形,轻声的说着,似乎怕自己那浑厚的声音吓到里面熟睡的女人。

“孙儿这次前来,还是要求太祖爷爷,给孙儿一道令牌,去修葺祖陵的。”钟离域在那男子身后恭敬的垂手而立,声音也是尽量放轻了的。

“要修就修,和我有什么关系呢?别管我来要什么东西,牌子什么的早就毁了。我原是不打算再让人进去的,若不是他太过分,唉……”那男人长叹一声,转回脸来看着钟离域。

这时候,夜才看清了这个男人的样貌,虽然看面上的年纪已经有六十左右,但其五官样貌还是及其俊朗的,可见他年轻的时候也必定是个英俊非常的男子。而且其身形高大、健硕,声音也是浑厚有力的,就更不像是有六十岁的人了。身上虽然是浅灰色的一件长袍,上面连简单的花纹和刺绣都没有,但却难掩一身的威严和气势,更可见其当年的风采。

但从钟离域称呼这名男子为太祖爷爷,其年龄起码要在七十往上了,若是再根据太祖皇帝即位时候的年寿推算,应该也是近八旬的老翁了。只是,太祖皇帝四十年前就已经离世了,才由现在的瀛盛帝继位,这个被钟离域称为太祖爷爷的究竟是哪位?不是鬼魂,难道是诈死?

“太祖若是不给孙儿一个令牌,让孙儿可以名正言顺的带人进去,只怕里面的机关几下子就将孙儿射成刺猬了。而且那个人武功高强远在孙儿之上,若是没有正式的缉杀令,孙儿没有胜算,就是死路一条,不去。”

钟离域说完,竟然在那太祖的身边跪下,向着那冰床之上叩头,还一边念念有词的道:“太祖母怜爱,孙儿日前中毒,太祖都不肯解救,还派下了天大的重任让孙儿背负。现在看来,根本就是太祖不疼孙儿,请太祖母……”

“好了,令牌而已,给你。别和你太祖母说这样烦心的事情。为了这件事,她烦了五十多年,还不够嘛。”说完,那本来应该已经离世的太祖皇帝站起身来,到一旁一个冰做的小匣子里拿了一块水晶小牌子出来。

那块牌子只有二指并拢大小的一块,上面没有字,只有精心雕刻的一只老虎。而那只虎也与其他虎不同,是一只肋生双翼的战虎,这也证明了,这位精神矍铄,身体健朗的老人就是天启国的上一代皇帝,因为这位皇帝的名讳就是虎翼——钟离虎翼。

“谢太祖爷爷了。”钟离域忙又叩头,钟离虎翼却将牌子放在了钟离域的手里,不再说话,已经看着那张冰床,然后慢慢的掀起了床纱。

这时候,夜才看清,那床帐里面躺着的果然是一个女子,只不过那名女子全身被包裹在一块巨大的冰块之内,虽然面貌绝美,栩栩如生,但显然是已经过世多年的。而这间冰砌的宫殿,显然也应该是为了保存这名女子的尸身而建的。

但太祖皇帝为什么要诈死退位,又为什么要陪着这么已经死去多时的女人,独自隐居般的住在这冰殿之中,却不得而知了。

“走吧,冰儿也不想被吵。尤其这件事情还关系到那个人,冰儿的心里不是更难受吗?”钟离虎翼再次叹了口气,坐在了床边,伸手轻轻的抚摸着那个巨大的冰块,隔着透明的冰看着里面美丽的女子,眼神里满是情伤之苦。

“我们走吧。”钟离域起身,又看了一眼那块冰,以及已经深深陷在回忆和自责中的钟离虎翼,眼中原本的敬畏也变成了同情。

钟离域当日在宗祠总确实是中了毒的。那墙壁上的机关里面装的是天蝎的尾针毒,只不过是把毒汁化成了一股毒气而已,就是为了提防有人到这宗祠中是别有用心的。

而钟离域触动机关,整栋楼虽然没有反应,但住在这宗祠之下的钟离虎翼知道了。当然也不是他马上就知道,而是因为他一直独居在这宗祠下面的冰宫之中。钟离域进来的当晚,跪在蒲团上也感觉腿下生风,好像有冷气从地面透出来,其实就是这地下的冰宫殿里面的寒气在夜晚的时候上涌所致。而钟离域跪在这里,钟离虎翼自然不会上来,所以就一直在下面观察着钟离域的动静。

虽然天蝎之毒不会使人丧命,但却会使人疼痛难忍,加上钟离域已经是第二次中毒了,所以内力大大消耗,中毒之后只是瞬间眼前一黑,昏迷过去,随即就被那巨大的痛楚疼醒了。而虎翼也是习武之人,对于钟离域中毒后的气息不稳也有所察觉,等了许久之后怕这个孙子真的有事,才从地洞里出来,帮了他一把。

当时钟离域并不知道虎翼的身份,当虎翼表明身份之后,钟离域也大大的吃惊了一番。而虎翼虽然隐居在次多年,却也毕竟曾经是天启的皇帝,现在做皇帝的是他儿子,眼前这个又是他孙子,不好奇询问几句是不可能的。当询问的到钟离域为何要进宗祠的时候,钟离域就没有隐瞒,直接说是来找令牌的,并希望虎翼能将那块令牌给自己。

虎翼才明白,原来皇陵中的那个人已经有了行动,而且已经猖獗到了如此的程度。面对钟离域,虎翼才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而钟离域在次之前,万万没有想到皇陵中的人居然是这样的来头,而天启国如此大的秘密,居然竟是如此。

天启国一直流传的一个预言就是双生子祸国。可偏偏虎翼为帝之时,最心爱的妃子冰儿有了身孕,并诞下了一对双生子。而当时,虎翼对冰儿的宠爱程度到了如珠如宝,珍爱如命的地步。如果是别的妃子诞下双生子,虎翼定然想都不想就将母子一并处理了。因为身在帝王家,当然还是要以国为重,一个妃子和两个孩子根本就算不上什么。

可这名妃子是冰儿,她和自己的孩子自然就另当别论了,所以虎翼左右为难。一边是朝中听到风声,大臣们都乱了起来,怕预言应验,更怕天启国因这对双生子再蒙难,一致进谏要虎翼将母子三人处决。

而冰儿倒也是深明事理,知道自己这一胎诞出的根本就是天启国的祸根,所以也不哭闹,更不像虎翼求情,这样一来,反而让虎翼更加心疼。

最后,虎翼决定,对外就说诞下双生子不假,但一出世的时候就有一个因为体弱而死了。这样一来,另一个就可以保全下来,冰儿也不必为次受到严刑责罚了;而这个得以在皇宫中存活下来的孩子,就是后来的瀛盛帝。

其实,虎翼暗中将这一子送出了宫外,养在了皇陵之中。而且严守秘密,让那个在皇陵中偷养着皇子的人也不得出皇陵一步;并且将皇陵封闭,没有令牌不准任何人靠近。

本来以为事情就此翻过了,可冰儿却因为思念儿子,不几年就郁郁而终。虎翼难以接受冰儿离世的现实,将冰儿的尸体偷偷的保持起来,等到瀛盛帝稍长,就将皇位传给了他,然后自己诈死,就隐身于此,终日陪着冰儿,直到现在。

而不去别处隐蔽,偏偏就选了这宗祠下面,也是因为这宗祠建的时候就选了一处阴寒之地,地下两丈左右即可见冰。所以才把冰儿的尸体保存在这宗祠之下,之后又秘密的建了这座冰宫殿。

这次钟离域意外进来,虎翼才明白原来皇陵中的那个已经长大成人,并且已经开始应验了祸国的预言了。而穆子羽和月痕见到的那个,就是双生子中的一个,也就是瀛盛帝的双胞兄弟了。

这样的亲生手足相残,对于虎翼来说就等于应验了当初双生子祸国的语言。虽然虎翼也并不知道那另一个孩子究竟与何人勾结,又是如何在皇陵中发迹作乱的,但心中有痛恨也有愧疚,所以就将事情讲给钟离域,让他知道全部,也希望他能有机会将那个做错事的叔父劝导一番,不要真的应了那个预言了。

知道了内情的钟离域从宗祠出来,马上让夜去通知羽不可妄动,一边是担心羽会有危险,另一边也是碍于那素未谋面的一点血亲。但看到了受伤后的穆子羽,钟离域才明白,那另一边可是没有顾念半点亲情的,所以才有了之后的这一幕。

钟离域故意以修缮宗祠为借口,其实就是要找个名正言顺入皇陵的机会。如果暗中不行,他带兵闯进去总能好一些吧。起码那些人还是叛逆的名头,钟离域大举剿灭也是师出有名了。

手里拿着那块水晶的令牌,钟离域和夜跃上洞口,看了一眼只有点点光亮的地洞,忽地就感觉这情爱之事太过伤人了。想当年虎翼诈死退位之时也还是壮年,却甘心在此地洞里隐居了四十年,可见其用情之深了。

“唉……”钟离域叹了口气,看看手里的令牌,心中知道,明日之后,就是一场钟离氏之间的厮杀了。自己知道的事情是钟离氏的秘密,应该是连父皇都不知道的。而那个叛逆究竟有多大的本事,究竟和宫中的何人勾结,又是一个迷了。

再细细想来,就算抓到了那个叛逆,可哥哥的伤呢?又是何人下手,下手之人又有何目的?要知道,哥哥受伤是在十五年前。而双生子诞生是在五十二年前,那场叛乱却是在二十五年前,一层层的推算下来,其中的迷又是难以解开的。究竟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够抽丝剥茧般的将一切的真相都解开呢。

“夜,我们去城外。”钟离域和夜从皇城出来,没有直接回瑾王府,而是向城外的风情楼而去,他要和穆子羽再商议一番,看看其中有什么联系。更想从中找到一丝的破绽,可以从中找到当年伤害哥哥的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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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沉沉,周围都是寂静无声了,唯有朝祥宫的偏殿里还有灯火光亮。钟离钏独自坐在一张大大的书桌前,托着手里的一枚琥珀看的出神。

那块琥珀是傍晚的时候薛倾漠送来的,在珠光下显出美丽的金黄色,而最奇的则是琥珀的中心,竟然包裹着一枚漂亮的红豆。红豆又名相思豆,偏偏就有那么艳红浑圆的一颗,被松香包裹了,日久天长就形成了这么一块特别的琥珀。

钟离钏让薛倾漠去找一支“世间独有,浑然天成”的发簪,而薛倾漠再来的时候,就说自己实在无能找到那样的一只发簪,却只是寻到了这么一块“世间独有,浑然天成”的琥珀。而且其中又是一枚红豆,请太子殿下自己定夺吧。

而钟离钏也打算用这样特别的一块琥珀做成一支发簪的,至于要做成什么样的?什么样的发簪可以没有那种雕琢的痕迹,又可以表现出她独有的神韵?

抬起头,钟离钏看着墙上的画,微微一笑,笑容里有苦涩、黯然,却也有一丝的宠溺和期盼。那些画是钟离钏画的,画上无他,只有一个女子静静的睡颜,不是绝美,却使人安心、平和。看着那画中的女子,钟离钏将那枚琥珀握在手里,一紧再紧。

终于,又思量了许久之后,在天边都有些泛出了淡淡的蓝色,钟离钏在又一夜的无眠中,想到了该送一支什么样的发簪。

提起笔来,钟离钏一只手还紧紧的握着琥珀,另一只手在纸上仔细的勾画着。他要亲自画出一个图样来,然后再命人做出一支可以匹配上她的发簪来。画了一次又一次,地上的废纸团都扔了一地,钟离钏才停下手来,看着面前宣纸上的图样,长长的松了口气。

三天之后,有一只红木锦盒被送到了瑾王府,有太子殿下的拜帖,指明要将这只锦盒交给瑾王的夫人的,而瑾王目前也只有那么一位夫人而已。

海愿看着面前精致的小锦盒,又看看身边正在品茗的钟离域,疑惑的接了过来,打开的时候,也不禁吃惊的轻轻叫了一声。

正文 073 瑞皇后下毒手

听到海愿的轻呼声,钟离域也好奇的探头过来看看,只见海愿从那只精巧的红木锦盒里拿出了一只发簪。那发簪乍一看上去别无特别之处,只是犀角为骨,琥珀嵌头的一只簪子。但仔细看去,钟离域也不禁在心中惊叹了一番。

那犀牛角的簪子成青绿色,质地紧密,透着温润的宝光,算是绝好的一块犀角材料了。而更奇的要数簪子的头上用一只琥珀镶嵌着,那琥珀被雕琢成四方形,每一面都有不同的点数,六面是从一到六的点数,分明就是一只骰子;而这颗琥珀骰子偏偏就在里面包裹着一枚艳丽鲜红的红豆!

把簪子用琥珀镶嵌本来很多,但把琥珀雕琢成骰子做头饰的可是没见过了,而骰子里面还有克红豆……顿时,钟离域的心头一紧,向海愿看了过去。

海愿愣愣的把那只发簪拿在手里,眨了两下眼睛才转过头来,对着钟离域一笑莞尔:“这发簪做的还真是特别哈!居然安了一颗骰子,是约我赌钱吗?”

“不是。”钟离域没有想到海愿会这么说,也是淡然的一笑,心中却潮水一般翻腾了一下。他知道海愿聪明,她如此聪明却又怎能不懂这其中的意思?而若是她懂了,却要故意这样一说,是怕自己多心吗?

想到这里,钟离域起身上前,把那只发簪从海愿的手里拿了过来,看了一下之后,将那只发簪亲手给海愿插在了发间。琥珀犀角发簪,和原本的那只桃木桃花发簪上下一起,看着都极为质朴,但却各有各的深意。

就算海愿不懂,钟离域也是懂了的。他知道海愿的好,会将她像是珍宝一样的护在手中;但他也知道,这样的珍宝不是只有他自己欣赏的,多了一个人,不会让钟离域有醋意,反而会加倍的珍视她;因为钟离域知道,自己不能有点点的不经意了,否则会有人替自己来爱她的。

看到钟离域的动作,海愿安心的一笑,笑容里有温柔,也有着感悟;她感谢钟离域的宽宏,更珍惜钟离钏的真诚。其实,她又怎么能不懂钟离钏的意思呢!海愿记得有句诗: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现在这是一颗包裹了红豆的琥珀,又做给故意做成了骰子的形状,虽然不是入骨的相思,但是不是可以理解成:玲珑骰子裹红豆,相思入心知不知?

那一点相思,若是进了钟离钏的心里,海愿只盼他就藏在心里吧。她不是不懂,是知道自己不能去碰。

“海愿,我把宗祠修好了,明天就向去早朝禀告父皇了。而后还有一件大事情要做,我想……让太子与我一起去,你觉得呢?”

钟离域本来拿了那块水晶令牌,就一直想找机会向皇上禀明,要带兵去皇陵的。只是还差一个引子,不知道该怎么把皇后娘娘的原型给逼出来,也好趁此机会看看皇后究竟和这件事情有多大的牵连。

而太子殿下钟离钏显然是最好的一个联系,若是可以让太子一同前去,不管太子究竟有没有真正参与这件事,起码皇后娘娘是知情的,那就一定会想法子阻止自己,就可以逼她现行了。但现在看来,钟离钏仍是良心未泯,而且对海愿又如此情意,若是自己再暗中把他牵扯进来,倒是怕海愿心中不安了,所以才试探性的问了一下海愿的意思。

“域,你知道我为难?”海愿反问着。她心中对钟离域的情意至深,可钟离钏和自己也没有仇啊,虽然按照情理她绝对应该站在钟离域这一边;可是让海愿点头,同意钟离域将现在有了人性一面的太子拉进来,往坑里推,她真是做不到。

“若叛乱之事和大哥无关,我自然会尽力保全。”这是钟离域私下里第一次叫钟离钏大哥。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自然盼着丈夫安好;而且你们本就是兄弟,我盼着你们兄弟和顺才好。”海愿感激的点了点头,她知道钟离域问自己这一次,也算是对自己的交代了。

“嗯。”钟离域点点头,握住了海愿的手。若不是这样的皇族帝王之家,有太多的尔虞我诈和权势纷争,钟离域又何尝不想要兄弟和顺,父母恩爱呢。

第二天,钟离域再次上了早朝,而且还是亲自捧了一个红木托盘上来的,托盘上用红布蒙着,看不到里面是什么东西,这倒是引起了众人、包括瀛盛帝在内的好奇。

“域儿,你捧上来的是什么?”

“启禀父皇,儿臣这次修缮宗祠,在宗祠地下发现一个洞穴,在洞穴深处发现这样一块令牌,儿臣特意呈上来给父皇看看。而且,这令牌还大有一番玄机呢。”钟离域说完,伸手将那托盘上的红布掀开,整个大殿顿时“唏嘘”一片。

“这,这不是先皇的令牌吗?”瀛盛帝命人将那块水晶令牌捧到近前,拿在手里仔细的看着。他当然认识这块令牌,因为历代先皇都有自己的一个图腾,而这块水晶令牌上画着一只带翅膀的战虎,就是钟离虎翼无疑了。

“是,儿臣最初看到这块令牌的时候也吃惊不小,所以就打算呈上来给父皇看的。只是儿臣万万没有想到,昨日才寻得的令牌,本打算今日早朝就呈给父皇的,却在昨夜就得太祖托梦,说明了这块令牌的作用。”

钟离域才说到这里,大殿上的百官连“唏嘘”声也没有了,都屏气凝神的仔细听着。这神鬼之事个人看法不同,有人信的、有人不信;可现在听钟离域说的有模有样,而且这令牌确实是真的,都是大气也不敢出了。

“那先皇怎么说?”瀛盛帝此时手里拿着水晶令牌,就感觉那水晶令牌冰凉的有股子寒意,虽然他本来也不信什么神鬼的,但现在这令牌突现,心里也难免有些琢磨了。

“太祖爷爷说皇陵也多年未动土修缮了,住的分外不安稳,孙儿这次把宗祠修缮的很好,不如也顺道将皇陵一并修了。天启国的历代先皇住的安稳了,也保着世世的明君江山稳固。”钟离域说的好听,也是话中有话的。

瀛盛帝虽然最近脑袋又不怎么灵光,可没有哪个皇帝不想要自己的江山稳固的,所以听钟离域这样一说,自然也就动心了。再加上现在有这么一块突然出现的令牌在手,想不信也难啊。

而且,自从太皇虎翼离世至今,起码已经有四十年没有人入过皇陵了,就连虎翼在世的时候去维护的人也不多。试想着,哪个皇亲国戚没事闲了要去皇陵玩儿的呢,所以说有些破败也再所难免了。

“好吧,既然先皇都有了示下,域儿就去吧。这次……”瀛盛帝想着该派谁和钟离域一起去,可以周全一点,那位右相司徒贡就忙跪了下来,恭敬的往上磕头,可却不是讨令的,“皇上圣明,老臣腐朽,对先帝敬畏却不敢妄自托大,所以这样慎重又须仔细恭敬的事情老臣怕难以担当,不如让其他哪位大臣去吧。”

司徒贡是纯粹被钟离域的几次折腾给吓着了,突然地上冒出个窟窿就够害怕了,现在又弄出个先皇令牌来,若是真如钟离域说过的,先皇对自己不忘,找自己下去作陪就惨了。

“是啊,右相这次宗祠修缮的时候已经劳心费力,只怕身体也难以支撑了,儿臣倒是有个更佳的人选,不知道父皇的意思?”钟离域才不要这个老头子去呢,他之前那模样尽是帮倒忙了。

“域儿说说吧。”瀛盛帝点头表示同意,看看司徒贡那个哆哆嗦嗦的样子就知道,这个老臣确实是老了,做事真的不中用了,是不是该考虑让他回家颐养天年?

“儿臣想请太子同去。一来太子殿下为皇长孙,同去已示恭敬;二来,太子殿下做事周全,朝中上下也是有目共睹的。”钟离域微微一笑,眼神向殿上看来一圈,却没有看到钟离钏,而且上次来好像也没有看到他。这位太子殿下突然不专心朝政了,看来还真是因为什么事情拖延了。

“是啊,钏儿呢?怎么几日也不见他上朝呢。域儿说的有理,钏儿应该与你同去。传朕旨意,命太子与瑾王一同前往皇陵,悉心修复,需要什么只管找御办处买办。”瀛盛帝说完,又将之前钟离域送回来的对牌发了下来,还将之前的那面水晶战虎令也交给了钟离域,并说道:“太子为兄,你当恭敬;但战虎令在你手中,其大小事宜皆由域儿定夺吧。”

“谢父皇。”钟离域把两样东西都接在了手里,微微一笑,今天这件事情也算是成了大半,后面的只要见机行事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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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祥宫里,太子钟离钏才刚刚接到皇上的圣旨,说要他和钟离域一起去修皇陵,皇后娘娘传唤的内侍也到了,让钟离钏马上过去凤秀宫。钟离钏忙放下了手里的笔,又把拟了一半的折子收好,才跟着内侍去了凤秀宫。

瑞皇后端坐在凤椅上,看着钟离钏进来心里就是有气,尤其是听说他近几日都没有去上朝,整天把自己弄在偏殿里就更是火上加火。

“儿臣给母后请安。”钟离钏近前几步,恭敬的跪在了地上。上一次挨过皇后娘娘的一个耳光之后,钟离钏进来请安的时候就直接跪在这里,不再上前一步了。

“钏儿,你最近在偏殿里都忙些什么?母后听说你几日不上朝了,就连今天皇上的圣旨也是直接送到朝祥宫的?”瑞皇后本来一副和善、慈爱的面容,此刻也不免有些狰狞变形,口气更是从未有过的尖酸严厉。

“回母后,儿臣只是想独自静静,很多东西之前都错过了,来不及细想,现在想要想清楚而已。”钟离钏没有起身,仍旧笔直的跪着,但头却一直很低,不去和皇后的眼神相对视。

“独自静静?怎么不喜好那些个美人了吗?若是你流连花丛,母后倒是还能够理解,比较男人嘛,又是年轻气盛的,喜好女色没有什么不对,而且之前也没有听说你将朝事都荒废了。可现在又是怎么啦?为什么宫中的女人不见了,独自一人想的又是些什么呢?”

“儿臣谢母后关心,儿臣只是以为,父皇身体尚好,儿臣又是年轻,很想趁此机会好好的为天启做一番大事业,不想一直在宫中了。那些朝事没有儿臣处理,父皇亦能更为妥善的安排。”钟离钏说的是真心话。他突然就感觉自己虽然日日上朝,却好像根本没有做过什么。

深刻的想过之后,倒是感觉边关的三皇子和出使蓝桐的四皇子更为辛苦,对天启的功绩也更大一些。国若封太平,男儿无处征战沙场,却也不能就一直恪守宫中,甘愿一生都被这皇宫困住吧。

“钏儿,你这意思……”皇后娘娘也一下就猜出了钟离钏的几分想法,心中大骇,她倒是没有想到钟离钏居然会有了这样颓废、脱逃的心思。忽地一下从凤椅上起身,几步就来到了钟离钏面前,伸手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母后为了扶持你坐稳太子之位,多少年来,又费了多少的心思,你现在倒是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吗?要去哪里?学那些江湖浪子独自逍遥吗?你别忘了,你是天启国的皇太子,将来的江山是你的。”

钟离钏被瑞皇后这一巴掌打的不轻,腮里的软肉都是一疼,随即一股血腥味在口中泛开。但钟离钏也只是用舌头舔了一下,咽下了那口血水,微微一笑说着:“儿臣是天启的太子,母后是天启的皇后;可母后不要忘了,是先有皇后,后才有我这个太子的,所以,母后只要担心自己的后位就行了。”

钟离钏的意思很明显:我做不做太子都是任你摆布的,其原因就是因为你是皇后而已;如果有朝一日,她这个皇后之位坐不稳,看她还能摆布得了谁呢。

“啪”又一记重重的耳光,将钟离钏的头打的都偏向了一侧,这次口中的血水都不必咽下了,直接顺着嘴角流了出来。

钟离钏却不介意,仍是淡淡的一笑道:“父皇下旨让儿臣去修皇陵,儿臣倒是满心的愿意的。儿臣必定将此事办好,之后也算为先皇尽了孝心;母后这边也请保重,赎儿臣不孝,不能身前相侍了。”

说完,钟离钏才站起身来,也不理会瑞皇后,大步的往门口走去。

“钏儿,你想的是不是过于简单了?和你一起去皇陵的是钟离域,他安的什么心思你会不知道吗?之前已经有消息传来,那个不知道是真是假的风情楼楼主在皇陵现身,受重伤而回,我们也曾一直猜测钟离域和风情楼楼主关心大不一般,你现在又和钟离域去皇陵,是想找死吗?”瑞皇后一个闪身就挡住了钟离钏的去路,愤愤却又焦急的说着。

而见到母后这飞快的身法,钟离钏显然一愣,随即却又不去在意,只是淡淡的说道:“我与钟离域本来没有什么仇怨,也只是因为同为皇子,怕他对我有威胁而已。现在我连太子之位都无心了,还在乎他用什么手段吗?不过,希望他不是那种阴险、狡诈、卑微的小人,否则……”

否则,钟离钏是怕海愿受苦,怕海愿心伤,若钟离域真是如海愿期望的那么好,钟离钏才不在乎他究竟处心积虑是为了什么呢。再说,钟离钏也曾经深刻的想过,钟离域那个亲生的哥哥被害到如此地步,想要报仇自然也是应该的。自己又不是他的仇家,又何必偏要与他为敌呢。

“否则你也要走吗?难道只留母后一人在宫中,为了你铺路、排险,帮你把这天启的江山夺过来?”瑞皇后仍旧挡着不动,一双眼睛瞪着钟离钏,声音里都是些许的狠戾和愤愤。

“这天启的江山现在有父皇坐镇,母后应该尽心辅佐父皇才对,又怎么说这一个夺字?父皇百年之后,这江山应该也是依照他的心意,选一个可使天启昌隆、百姓安居的继承,若是那时候儿臣有此担当,儿臣自然当仁不让;若是还有更合适的太子人选,儿臣也不会异议。”钟离钏说完,径自绕过了瑞皇后身侧,迈出了门去。

“钏儿,你可知那皇陵中……”瑞皇后在后面还想要说些什么,钟离钏却只顾着自己大步离去,没有心思再听了。

钟离钏第二天主动派人去找钟离域,似乎是有意商榷修缮皇陵之事,钟离域接到了帖子看了看,马上答应前往了。

再次来到这朝祥宫门口,钟离域忽然就感怀一个人的变化之大、而且变的如此之快了。那一殿的淫/靡之气已经当然无存,黄金兽首的香炉里燃着袅袅的檀香,其味雅而不腻,清幽深远。

而钟离钏也抛却了往日的暴戾与强势,虽然仍是坐在桌边,看钟离域进来也没有起身,但却微微颌首,好像也有了那么点点的兄弟之情了。

“域,给大哥请安,大哥几日都未上殿,是身体不适吗?”钟离域上前几步,向钟离钏施礼,然后就有内侍搬了椅子过来,钟离域也不客气,椅子坐了,茶也接了,然后笑眯眯的看着钟离钏,等他说话。

可钟离域却不知道,钟离钏此时心中一抽一抽的难受着。之前看这个五弟,心里除了蔑视就是鄙夷,总是以为他懦弱无用,但有时又怕他深藏不露,小小年纪城府颇深、怕他算计自己,所以就总是想要将他踩在脚下。

而现在看来,这个弟弟却是够城府,也够眼光。没有想到一个之前在自己身边为奴的女子,居然是块璞玉,而就偏偏被钟离域发掘出来了;如今已经打磨成了一件稀世珍宝,却总是不会再属于自己了。

明明看到钟离域看着自己,是在等自己说话,可钟离钏的嘴动了动,却感觉喉咙堵的难受,根本发不出声音。更怕自己一开口,就会抢先问一句:“海愿好吗?”难道摆明中意弟弟的那位夫人吗?万万不可啊。

“大哥看来真是身体不适了,那修缮皇陵的事情不如就由域一人来办吧。”钟离域见钟离钏总不开口,可却又是他请自己过来的,实在找不出话题,就干脆把事情都揽到了自己身上。

因为此次再看钟离钏,完全已经没有了之前的那股阴暗,如此再无野心、不精于算计的一个人,又已经有了一片真心,自己又何苦拖他下水呢。

“是,谢五弟体谅了。大哥最近身体确实不适,而且已经拟好了请辞的奏章。本来打算与五弟一同为先祖尽孝之后再辞的,却发现实在……实在难以胜任了。”钟离钏苦苦一笑,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

而且他现在看钟离域的时候也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法和他一起去修什么皇陵,只怕看着钟离域就总是想起另一个人;然后就会想那个女人如何在他身畔依偎、撒娇,两人如何恩爱,自己心里的那种滋味又该有多难受呢。

“请辞?大哥,自古都只有大臣告老还乡,请辞还家的,却没有听说有太子请辞之说啊。”听了钟离钏的话,钟离域也是一愣。他真的没有想到才短短半月时间,太子钟离钏竟然有了如此大的变化,甚至竟然有了去意!

“大哥从出生到现在都是一个太子身份,却不知道太子之外还应该有许多的事情可以做。现在也只是求父皇给我一个机会,让我体会一下皇子的滋味。再一步说,也是想要体恤民情,为天启百姓做些好事而已。”钟离钏说完,站起身来,背着手来到了窗边,向外面的蓝天望着。

钟离域虽然看不清他此时的表情和眼神,但却可以感觉到他对那片天空的期盼。同为男人,也能够感觉到情爱之外的那份豪情。不可为情颓废,倒是还有大好的河山任他逍遥。

“大哥……”钟离域也站起身来,对着钟离钏的背影宽慰的一笑,朗声的说道:“域将要做的也是天启的一件大事,是为先皇、先祖尽孝,也是为父皇分忧的。域此番也是替大哥去的,大哥为了天启的这一份功绩,父皇定不会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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