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海愿炯炯的对视,钟离域咬牙再咬牙,拳头也是握紧了再紧,想伸手推开她,却发现这个矮到自己肩膀的女人太过纤瘦,估计自己才一用力就给她挥的远了,估计有是伤了胳膊腿的,惹人心烦,所以才迟迟没有动手。
只是……本来剑拔弩张的对视之间,钟离域威武傲慢、又气势汹汹的神情,忽然就因为肚腹的“咕噜”一声给打破了。
海愿瞪着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扑哧”一声就笑出来。这个男人的样子有些狰狞恐怖,看年纪也有二十二三了,可性子居然这样执拗的有些孩子气,肚子都饿的咕咕叫了,居然还有心情在这里瞪眼睛。
笑过之后也不再怕他了,也不再计较他之前是推了自己还是吼过了,只是收起了和他对视的目光,转身向那堆果子走去。
就在海愿低头转身的一瞬,钟离域竟然从她的眼神中看到了一抹温柔。那柔的如同水光的眼眸低垂下去,掩住了她之前的那股子倔强,也早没了再之前的那抹狠厉,好似轻轻荡漾起的层层水波,让人的心湖都随之泛起了涟漪。
这女人怎么会有如此多的眼神和不同的表情!她愤时,怒瞪你的眼神带着坚韧;她哀时,祈求的眼神万般怜柔;她喜时,眼角带笑、眉梢传情;她柔时,水波涟漪、层层入心!
“给你,吃吧,别使性子了。”海愿一只小手拿着两个果子再次送到了钟离域面前,声音中有些无奈。其实海愿也奇怪,自己怎么就不恨他,不讨厌他,不远远的躲开他,偏偏又要帮他。要知道,他单是可以跃上树的那身功夫,摘几个果子真是易如反掌了。
“不吃?那我吃。”海愿手里的果子托着又半刻的时候,却发现钟离域的眼睛还紧紧盯着自己,没有看那两个果子一眼。
海愿的小脾气也有,也没心情一直就哄着他了,把一只果子干脆的就凑在嘴里,一口咬下去甜美无比,那饱满细腻的汁液在唇齿间萦绕,真是说不出的好味道。
看着眼前女人居然开始撒泼耍赖一样的在自己面前大模大样的啃着甜美的果子,钟离域心中一时竟然说不出是气闷还是想发笑。自己到底怎么了,还怕她不成了?
下一刻,海愿第二口果子还没咬下去,手里通红的果子就被一只修长的大手挖走了,那只完好的果子,连同她刚刚咬了一口,还带着一小块缺口的两个果子都被钟离域拿走,想都没想,就着她刚刚咬过的地方,也是一口咬了下去。
那一口狠狠的样子,竟然好像咬的不是果子,而是海愿那张巴掌大的白皙小脸,其实钟离域心里也巴望着借着这个果子出出心里的闷气。
“是不是很甜?只是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看着钟离域将两只果子都吃了,海愿笑盈盈的问着,但这果子的名字,她却真的不知道了。二十一世纪没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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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14 我是你丈夫
“离果。”钟离域答了一声,迈步走到那块石头旁,两只大手将石头上堆起的果子都拿在手里,坐在石头上吃了起来。
“梨?”海愿挠了挠头,这个不是梨子吧,根本连颜色形状都不是一样的。
“离!分离的意思,吃此果的人,必注定要分离的。所以这果子只有这迷惘山林里才有,其他地方都不肯种,即使味道再好,也无人肯吃的。”
钟离域解释了一番,再吃起了果子,心中竟突然没那么闷了。自己和她同吃有什么要紧,吃了离果这女人能早早离开最好;早想到此节,自己早就吃了,何苦要饿到现在。
“离果!这样甜美可爱的果子,居然叫这样的名字。”海愿习惯性的低头咬了咬唇瓣,撑着拐杖向茅屋里走去了。
是啊,分离!自己以前从来没有吃过这离果,却又和那个他分离了。可见离不离不在果子本身,只是命运与机缘不合。
看着海愿孤单落寞的纤瘦背影消失在门口,钟离域忽地就感觉自己手里捧着的离果有股子酸涩的味道,酸的心尖都颤颤的难受,再看看手里还剩下的两个果子,越看那红色越刺眼,哪有什么她说的甜美可爱,再一甩手,把剩下的果子都抛的远远的。
海愿进了茅屋,屋里的光线比外面黯淡许多,更衬得她现在心酸落寞的难受;又看看地上掀翻倒塌的床板和砸碎的桌子,本来想要收拾一下的,突然就感觉身子一阵的疲乏无力,整个人都眩晕起来。
拄着拐杖勉强支撑着身子坐到了破败将倒的椅子上,海愿闭了闭眼睛,深呼吸几下,总算没有马上就晕过去,只是头还疼的发胀,胸口、肚腹间也好像有火烧一般的疼痛袭来,海愿才想起那个男人说过,自己好像也种了毒。种种对于这具身体之前的猜测都不得解,但海愿知道现在这种眩晕的状况除了因为太累又比较困乏之外,也是有些中毒的原因。
那么就是说,即使外面的那个男人不对自己痛下杀手,那自己的命也活不了多久?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海愿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拖着已经沉重不堪的脚步又走了出来。
钟离域刚刚抛了果子,就听到背后又有木头杵地的“哒哒”声,就知道是那个叫海愿的女人出来了。
“告诉我,你是谁?”海愿的声音在钟离域背后响起,她不想莫名的穿越过来,做了别人的替身再莫名其妙的死去,所以她才出来想要问清楚的。而最根本的意思,她是想要告诉他,自己不再是那个和他原本有纠葛的女人,她想在最后的日子里,做回海愿。
“我?”再次听到海愿问自己这个问题,钟离域皱了皱眉,在心里思量着该如何回答。她会不知道自己名字,还是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她这样问的目的是想要自己给她什么样的答案呢?
慢慢的转回身,钟离域依旧寻着海愿的眼睛,和她对视过去。
不知道从何时开始,钟离域似乎感觉和她对视是一种习惯,在两人默默相视间,似乎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钟离域心中盘旋不去。有时是烦躁,有时是恼怒,有时是探究;而在对她的反复琢磨与好奇的探究中,钟离域在心中打定了一个主意,忽地勾唇笑了起来。
那笑容自他被疤痕扯的发斜的嘴角绽开,从细长晶亮的瞳眸深处发出,是由心而生的一抹笑容,但其中深意,却连钟离域自己都不知道。
又过了良久之后,才慢慢的开口,回答了海愿的问题:“我是……你的丈夫。”
“咣当”那句听起来云淡风轻又再简单不过的一句话,却好像是一把大锤在海愿的头上重重的敲了一记。
海愿想过他与她的种种关系,或是相识,或是仇人,或是陌路,或只是因为一个巧合偶然才凑在一起;又或是因为古代的什么利益关系,成了敌对的双方;却完全没有想过居然是——夫妻!
看着海愿震惊无语,却又将信将疑的表情,钟离域唇角的笑容更大,感觉到事情越发的有趣了。如果她果断否认或是继续追问,才证明她不信;可是现在她那样的表情,分明已经信了七、八分了。
“那……那我为什么中毒,你又为什么,为什么要强暴我?你还说,你的毒是我下的?”
胡乱的理顺了好久,海愿只感觉事情奇怪,却总是找不到真正的出口来理清头绪,只能抓住一些矛盾的片段,来找到反驳的依据,她从骨子里是害怕这样的关系的。更不解为什么“夫妻”这样本来应该相亲相爱的一个词,却像是被魔鬼纠缠住一样的成了一对怨偶。
“那就是因为你了。你难道忘了曾经是逍遥阁的第一杀手?你受命接近我,想方设法的迷惑我、色诱我,最后也不过是为了要杀我而已。只是我娶了你,也自然有我的目的,我们一对各怀鬼胎的夫妻,又有什么恩爱幸福可言?”
钟离域的话不是假的,他说的时候一直盯着海愿的眼睛,看着她越发苍白的脸色,继续说道:“只是你武功不精,一把破魂刀也没奈我何。所以你对我下毒,想让我春毒发作,欲火焚身而死。而且你也够狠,宁愿自杀,不想成为我解毒的工具,所以你服毒了。”
“我说了,我不叫海刹,我叫海愿。那个海刹死了,真的死了。我只是异世的一缕孤魂,所以我和你之间的恩怨根本就不存在。”
海愿拼命摇着头,拒绝着那个叫做海刹的女人留下的恶果。那个叫海刹的女人都已经死了,难道还要追究吗?自己穿越过来,就莫名的要承受这一切,莫名的被打断了腿,还被他施暴,难道还不足以抵消他的恨意吗?
“海愿是吗?”钟离域大步的奔到海愿身边,问着她的名字,在看到海愿点头之后,伸出大手紧紧的钳住了她纤细的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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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15 依赖悄然而生
“海愿是吗?”钟离域大步的奔到海愿身边,问着她的名字,在看到海愿点头之后,伸出大手紧紧的钳住了她纤细的下巴,重重的说着:“你以为换个名字,就能抹杀掉之前的一切?还是说,可以摆脱你我已经是夫妻的事实?你身上有我的印记、我的味道,你这辈子都摆脱不掉了。”
在海愿还因为吃疼而努力想要掰开他钳住自己下巴的大手时,钟离域温热的唇狠狠的贴了上来,但却不是吻,而是疯狂的啃噬。在海愿稚嫩柔软的唇瓣上反复撕咬着,犹如野兽见了血腥一般的狂烈炙热。
“唔,疼……”海愿一双小手都用尽全力的推拒着他的头,却力量小的没有撼动他分毫,唇瓣上的疼痛让海愿感觉到了这个男人如魔兽般的暴戾和血腥,好像下一刻会把自己整个人都撕碎一样。最后只能把手指插进他的发间,狠狠的扯着他的头发,才让他的头微微偏开了一点距离。
而此时钟离域的眼底,那种叫做“欲”的神情显露无遗,但他唇上沾着海愿唇瓣流出的甜香的血,又带着“狂”;整个人周身都是戾气,却又仿佛在那风暴的中心才是最平静的地方。
“若不能平安相处,难道就只能毁掉吗?你可曾想过,这样会逼自己成魔?”
海愿的眼神忽然柔了下来,那唇瓣上的血迹在说话的时候沾染了整张的檀口,在那原本苍白的脸色上增了一抹媚色。本来插在他发际间的手也放松下来,变成轻轻的梳理抚摸。不知道为什么,海愿竟然从他的“欲”与“狂”中看到了一种叫做“悲”的东西。
看他年纪不过二十二、三岁,却如此满面创痍、疤痕交错,那该是受了多少苦楚?那双深邃如星灿的眼睛总是闪着狠厉与冷绝,那又是多少磨难,才将那双本来可以温柔平静的眼眸更改?
或许自己经历了生死,经历了穿越,才有这次重生的机会;他却连逃离的机会都没有。悲哀到连他身边最亲密的人——他的妻子,都在谋划着他的命,这又是一种怎么样的心魔,才逼的他如此绝境。
“海愿?”似乎不敢相信、又像是中了蛊毒一般的淡淡的叫出了面前女人的名字,钟离域感觉心头处猛的一疼,像是被一只利剑刺穿了一般,整个人都颤了一下。
“是,记住我的名字,我叫海愿。”海愿伸出手,把一双纤细柔软的手臂缠在钟离域的颈上,将他的头拉进了自己的怀里。
若自己中毒将死,那就把另一个人拖离那叫做“恨”的泥沼吧。若是只能困在这只有两人的迷惘山林中,她宁愿给他一分一刻的平静。毕竟自己得重生不易,希望他也能在生的时候就体会到那份释放,别给他自己画地为牢了。
“我叫……”钟离域的唇动了动,最后却把名字咽进了心里,他的名字意味着太多太多,说出来,只怕连片刻的安宁都不会有。
“那就叫阿丑。”海愿长长呼出一口气,她本也没有想问他名字的意思,就好象她刚刚冲出来也只是问他是谁,而不是问他的名字一样。
“阿丑?”听到这两个字从海愿的嘴里说出来,钟离域下意识的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在修长的指尖触到脸上那纠结交错的几条疤痕的时候,不自觉的笑了。
“唔……”海愿本来是盯着他的,但胸口间猛然传来的一阵剧痛让她紧紧抓住了胸前的衣襟,在意识消失之前,她似乎看到阿丑的唇边绽出了一个微笑。
“海……愿!”略带些犹豫的叫着她的名字,当看到海愿的身子软软的向后倒下去的时候,一双有力的大手稳稳的环过了她的纤腰,没有让她再摔在地上。抬头看了看太阳挂在天空的位置,钟离域知道她是毒发了。两条英气的眉拧在一起,将她的身子横抱起来,向茅屋走去。
屋里的遍布的木屑和床板几乎无处下脚,钟离域的眉毛又拧紧了几分,然后将海愿放在了那张破旧的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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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咳咳。”海愿再次有了一丝意识,就感觉胃里一阵翻腾绞痛,喉咙到嘴里就涌起一股腥咸的味道,一张口将嘴里的血污吐出来,睁开了眼睛。
看窗口透进来的光线已经发暗,海愿知道自己又是昏迷了好久,努力的撑起身子,海愿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虽然还是只有一张床板,连简单的被褥都没有,四条床腿已经支撑起来,还用粗树枝一样的东西绑好加固了,而地上的桌子碎片也收拾干净了。
四下看看屋里只有自己,海愿轻轻的叫了一声:“阿丑!”
没有听到回答,海愿坐起来就看到床边放着一只简易的拐杖。那只拐杖也是用树枝做的,只是比原来的那根桌子腿长了些,而且把手的位置也削的很光滑,海愿拿过来试了一下,样子虽然简单,但明显比桌子腿要好用多了。
海愿用手抹了抹唇角的血污,拄着新的拐杖往门外走去。才推开门,就看到茅屋前面的空地上点着一堆火,仍旧是那个简易的树枝支架,上面横着的一根树枝上,串着两条鱼,鱼身已经有了些金黄的颜色,而火堆旁却没人!
“阿丑?”海愿又向着那棵高大的杨树上叫了一声,同时抬头向那树杈的地方看过去,却还是没有他的影子。
忽然的,海愿的心有一丝的慌乱,眼神无措的向四周找寻过去,这里如果只有她和他两个人,可现在他突然失踪了,那自己该怎么办?
似乎才一天的相处,他对自己也多半都是暴戾和凶狠的对待,可在看不见他的时候,心头为什么会有失落和慌乱的感觉?海愿忽然就想起他射杀的那条蛇;他强行喂进自己嘴里的蛇胆;想起他那一笑;还有现在握在自己手里的新拐杖。似乎恨并不如自己想象中的多,但依赖却悄然而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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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16 坏阿丑的酸苹果
“醒了?”低沉的声音在身后稍远的地方响起,海愿一直慌乱的心猛的一颤,快速转身回头的时候,最先看到了阿丑那双和徐英杰很像、很像的眼睛。不得不说,那双眼睛深如潭水、冷若冰霜,却灿若繁星;而在瞳眸的深处,竟然还有隐隐的暖意流动。
“你……去哪里了?”海愿犹豫的问出口之后,咬了咬唇瓣,却因为之前被他咬伤的唇上的伤口刚刚结痂愈合,这样咬下去疼的钻心,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钟离域从海愿的眼神中看到了一抹欣喜,那是在她转身看到自己之后,猛然闪现在她眼里的喜色,好像她的整个人都因为那欢喜的感觉亮了一下,钟离域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有人因为看到自己而露出那样发自心底的欢喜。心,像是被一片羽毛轻轻扫过。
而海愿随后皱起的眉头,又让钟离域有些闷,其实很像知道:她看到自己究竟是欢喜还是讨厌?
钟离域把手里的东西举了举,问了一声:“吃果子吗?”
这时候海愿才注意到他手里用一片芭蕉叶包着的果子,那是几个还带着点青绿色的小苹果,原来他不在,是去摘果子了。
“吃。”海愿点点头走了过去,伸手从叶子上拿起了一个苹果,在衣襟上擦了擦就一口咬了下去,“唔,好酸,还有点涩。”海愿几乎想把已经咬在嘴里的苹果吐出来,却在看到阿丑瞪着自己的眼睛时,硬生生的给咽了下去。
“鱼还要等一会儿。”看到海愿被小苹果酸的嘴角直抽,但又硬生生咽下肚,噎的差点捶胸的样子,钟离域的心情忽地大好,嘴角忍不住往上勾了勾,但脸上还是尽量保持着平静的向火堆走去。
海愿手里捏着那个咬了一口的苹果,没有勇气再咬下去了,但却跟在钟离域身后,也来到了火堆旁,找了块石头坐了下来,问放下苹果、开始拨弄火的钟离域:“这里真的出不去吗?”
“迷惘山林每年的这个时候都会闭关一个月,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也出不去。”钟离域把鱼翻了一下,从地上拿起了一个苹果,大手用力的一捏,苹果的汁水就滴到了鱼身上,遇到那还热的鱼皮,发出了“滋滋”的响声,随即一股果香加鱼香味就飘了出来。
“那是因为迷阵、迷烟、还是迷雾?”海愿猜想或许古代真的会有奇门遁甲,古怪迷阵。
“都不是,只是一种自然现象而已。正是因为迷惘山林有这样奇怪的特点,这里聚集了许多珍稀鸟兽,在每年闭关的这段时间繁衍后代,等到山林再开的时候,幼崽、雏鸟也可以有一定自我保护的能力了,它们才可以不至于毁灭殆尽。”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海愿被那只苹果酸到的样子让钟离域心情大好,竟然有问有答又心平气和的给她讲起了迷惘山林。
“这个……”看着阿丑又拿过一个苹果,把汁水挤出来淋在烤鱼上面,海愿才想到这苹果这么酸涩,原来不是吃的,而是他弄来做调味料的。虽然知道刚才被他戏弄了,但海愿还是小心翼翼的说道:“可不可以不吃了。”
“我是问你吃不吃,没说要你一定得吃。”钟离域把手里挤干了汁水的苹果扔到一旁,侧头挑眉看着海愿,感觉这个女人真蠢!
“你……”明显从阿丑的眼底看到了得意的笑意,还有他带着鄙视的眼神,海愿有些气,刚刚还小心翼翼的表情一下被小脾气取代了,手里咬了一口的苹果也向阿丑扔了过去。
“啪”苹果果然被钟离一挥之下就打飞了,海愿在扔出去之前就知道打不到他,但看他头都没有抬。就随便那么一挥手的潇洒姿势,海愿暗自吐了吐粉嫩的小舌头。而她那不经意的小动作,却尽数落在了钟离域的眼底,干净喉咙有些干痒发涩。
“给你。”一条烤的金黄色的鱼递到了海愿面前,海愿盯着那条鱼看了一下,马上伸手接了过来,低头咬了一小口。鱼肉很嫩滑,也很鲜美,虽然没有盐来调味,但苹果的酸正好盖住了鱼的腥味,而且果香很浓郁,是一种特别的美妙滋味。
钟离域拿起了另外一条鱼吃着,眼睛却忍不住看向了低头吃鱼的海愿,心里竟然有些意外的平静祥和。
“呃,咳咳……”海愿忽然脖子一梗,接着就是大声的咳嗽起来,小手还不停的捶着胸口,看样子就很是痛苦。
“给鱼刺卡住了?”钟离域看着海愿那已经咳的通红的小脸,一下就扔了手里吃了一半的鱼,大步过来在海愿的背上拍着,见她还是咳,大手高抬起来,在她的背上猛的击了一掌。
“噗!”海愿感觉喉咙一咸,一口鲜血喷了出来,随即感觉喉咙也是一松,那根哽在喉咙里的鱼刺也顺着那口血一起吐了出来。
“你下手太狠了吧。”海愿擦了下还带着血的嘴角,抬头狠狠的瞪了一眼钟离域,但却没有怪他的意思,那眼神与其说是埋怨,倒不如说像是撒泼。
而钟离域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看地上的那一口鲜血,心竟然暗暗沉了下来。自己明明只是用了一点点的力道,这个女人的内功尽失之后,居然脆弱到这样的程度了吗?还是她体内的毒还残留着,让她这么轻易的就被自己伤到了?
“不会吃鱼就饿着。”钟离域闷闷的出声,伸手抢过了海愿还拿在手里的鱼,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哦,那我去摘果子吃。”海愿其实真的不太会吃鱼,不然也不会被鱼刺卡住了,现在就是再让她吃她也不敢了,谁想要吃顿鱼就被打倒吐血呢。
“树林里有蛇,晚上还有野兽。”看着海愿起身往树林走去,又看看已经黑下来的天色,钟离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要好心的提醒她。其实也有些吓唬的成分,因为他不想让她走动,就想让她坐在这里休息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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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17 阿丑其实不错
“哦,其实我不饿了。”海愿听到有野兽,又坐了回去,一双小手托着下巴看着火堆,又看看刚刚钟离域匆忙扔在地上的那半条鱼,开始琢磨着,明天是不是自己要去找点其他能吃的东西。
“拿好,在这里等着。”钟离域把手里的鱼塞到海愿手里,站起身来。
“我真的不饿。”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海愿赶紧站了起来,伸手去拉钟离域的衣袖。
“我饿,半条鱼根本吃不饱。”钟离域的眼神垂下来,盯着海愿抓着自己的小手,他本可以一下就甩开的,却没有。
“那……你小心点。”海愿收回了手,重新坐了回去,低下头不再看站得笔直的钟离域,而低垂下的头,掩住了她眼底的一丝笑意。她不禁的在想:阿丑其实不错,他是面冷心热的;又忍不住要想,为什么之前的海刹居然会要杀他呢?既然已经做了夫妻,如果两人肯好好相处、用心换心,是会有幸福的。
钟离域虽然看不到海愿的眼神,但可以从她的身上感觉出一股淡淡的温柔来,而且那份温柔竟然还带着点幸福的味道!心里好像因为她的那句“你小心点”,慢慢的正被什么东西填满,钟离域茫然的想要拒绝那种改变,他不想再看下去,只是足尖一点,向着已经黑下来的树林略去。
可钟离域才奔了几步,就猛的顿住身形,后头看了一眼身后隐约的火光,又奔了回来,对着火堆旁的海愿嘱咐了一句:“看好了火,别熄灭了。”
“哦……”海愿抬头正好对上了阿丑的目光。他深邃的黑瞳深处,带着温暖的关切;他去而又回的行动,也代表着真实的关心;莫名的,海愿的心头就是微微的揪紧了,直到他的身影再次消失在黑夜里,才愣愣的又看向了那堆火,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钟离域走的时间有些长,海愿看着面前的火将要燃尽了,才添上些树枝,直到添了三次,前面树林里才再次露出他修长的身影。
“给。”把手里的东西递到了海愿面前,钟离域故意别开眼不去和她的眼神对视。而久久没有等到她来拿的时候,钟离域将手里的用芭蕉叶包着的东西塞进了海愿的手里,又转身的大步走了。
“你还干什么去?”感觉自己一个人已经等了够久了,海愿赶紧叫住了又要走进黑夜中的人。
“找点干树枝。”闷闷的回答一声,钟离域大步的走了。
海愿把手里的树叶打开,里面抱着的是几个洗干净的红薯。海愿看看面前的火堆,正准备把手里的红薯扔进去,烤熟了吃,钟离域抱着一根干枯的树枝已经回来了,看到海愿的动作,低声说了句:“笨。”
海愿今天是第二次听他说自己笨了,心里一犹豫,手里的红薯就没有扔进火堆,而是再次抬头看着已经放下枯树枝走过来的阿丑。看着他把自己手里的那几个红薯连同芭蕉叶又挖走了。
“挖坑会吗?”钟离域没好气的吼着一脸痴呆的海愿。
“哦,会的。”海愿眨巴了两下大眼睛,虽然没有明白钟离域的意思,但还是马下就行动起来,在身边捡了一处看起来土质比较松软的地方,随手拿过一根粗树枝当工具,用力的在地上挖了起来。
看着眼前女人突然又听话起来,钟离域的眼睛半眯着,打量着这个低头努力挖坑的女人,突然开口问道:“你就不怕,我让你挖坑是要把你活埋了?”
听到钟离域的话,海愿挖坑的手僵了一下,心里有一瞬间是慌乱的,但抬起头就看到他眼底的促狭,勾起唇瓣笑了一下,摇了摇头说:“不怕。”然后又认真的挖了起来。
等到坑有一个小脸盆的大小,海愿听到钟离域“哼”了一声,才停下了手,抬起袖子擦拭了一下额头细密的汗珠,然后就看钟离域将那几个红薯重新又用芭蕉叶包好,放在了坑里。
“填土。”钟离域命令的口气,果然看到海愿很话的把刚刚挖出来的土又填了回去。
等到土填的差不多一寸厚,钟离域拾起地上的一根树枝,把火堆里的火引到了埋了红薯的坑上面,然后添柴,这时候海愿才知道,他是这样烤红薯的。
“直接扔进去都烧焦了,还有多少可以吃的。”钟离域用眼神白了海愿一眼,又拿起刚刚已经凉了的鱼,放在火上重新热了一下,坐在一边慢慢的吃起来。
“其实,我吃果子就好了,那个离果很甜的,也不远,不难找。”海愿坐在新点起来的这堆火边,一边说着一边往里面加柴,照看着火。
她知道阿丑为什么走了这么长时间了,因为要在晚上去找到野生的红薯,再从地里挖出来的确需要时间,而且拿回来已经是洗干净的了,他——很细心。
但海愿却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舍近求远,不去摘白天吃过的离果呢!
“那个……不能多吃,对骨头恢复不利。”钟离域回答的时候微微的顿了一下,他也说不出为什么自己就是不想再去碰离果,宁愿跑远一些到处找其他能吃的东西。
“哦。”海愿点了点头,似乎明白了,然后就笑了。映照着那堆火,海愿笑的很明艳,又股子说不出的娇俏味道来。
“哼!”看到海愿的笑,钟离域闷哼了一声扭过头去,继续吃他的鱼,其实他早就忘了,自己早上还说过“别指望我给你找吃的”。
又过了好大一会儿,钟离域看着海愿还在不停的往那堆火里添柴,忍不住暗暗的叹了一口气,才说道:“别填了,等火熄了就挖出来。”
然后就忍不住的想:这个女人真是笨,她都不知道红薯烤多久会熟吗?
海愿再次乖巧的点了点头,等到树枝烧尽了、火自然熄灭了,用树枝把那上面的余炭拨开,把那个包着红薯的芭蕉叶挖了出来。芭蕉叶已经烤干了,用树枝一痛就脆脆的裂开,最先透出一股甜香。
闻到那味道,海愿才感觉到肚子“咕噜”一声叫,忍不住就把手向其中的一个红薯伸过去,却听到好久没有出声的钟离域吼了一声:“别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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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18 这女人真笨
海愿肚子“咕噜”一声叫,忍不住就把手向其中的一个红薯伸过去。却听到好久没有出声的钟离域吼了一声:“别动!”吓的海愿连忙收回了手,却还是晚了一点,纤细的指尖被芭蕉叶里的冲出的热气烫了一下,有些火辣辣的疼。
看到海愿把指头伸进嘴里吸了一下,就知道她是烫到了,钟离域的眼神变的深不见底。这还是那个逍遥阁的第一杀手海刹吗?笨,真的笨!除了脑子笨,就连手脚都变的如此的不协调了。如果是原来的海刹,她那机敏的动作和多疑的个性,怎么会在自己出声之后还被烫到呢!
但在潜意识里,钟离域竟然微微的松了口气,感觉那股平和的感觉又充斥上心头。
烤红薯的香甜味道伴着篝火的温暖,在海愿和阿丑之间萦绕着。海愿吃了一只红薯之后就感觉饱了,看看芭蕉叶里剩下的三个,又看看一直坐着没动的阿丑,抿了抿唇,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开口问他:“你不是没吃饱?要不要吃?”
“饱了,不吃。”钟离域看了一眼那三个红薯,把头转向了一边,但还是继续说了一句:“我不爱吃甜的。”
中午如果不是饿了加上和海愿赌气,他才不会去吃那么甜的离果,现在吃过了鱼,自然也不要吃红薯。
“哦。”海愿应了一声,把红薯重新包好埋进了土坑里,打算明天做早饭,起码有些余温不会太凉了,然后便静静的坐在那里,看着火堆,也不出声。
钟离域自己就不是多话的人,加上海愿的安静,这整个迷惘山林里,几乎除了偶尔一声猫头鹰的叫声,就是小兽的轻嘶,静的和谐。
过了很久,钟离域站起了身,这个叫海愿的女人有时候太安静了,以至于她不动不出声,自己都忽视了她的存在,只是忽视了并不代表她不存在,钟离域发现,每每在自己回神的时候,她那纤细的身影就率先跳入了自己的眼帘,让他的心会莫名的一颤。
因为不喜欢自己的心对这个女人的存在做出反应,钟离域一声不吭的走到树下,纵身跃了上去。
海愿看到钟离域再次上了那棵高大的杨树,才站起来,拄着拐杖往茅屋里走。其实她坐的很累了,只是有些尴尬的不好说出她想去睡了,更不知道该如何和这个带点孩子气又喜怒无常的男人相处,所以才一直坐到了现在。
现在既然他不说话就回了他自己的地盘,海愿自然也打算回茅屋去,只是才到茅屋门口,就听到头上再次传来阿丑的声音:“去屋后拿水。”
“水?”微微一愣,海愿才想起白天的时候阿丑告诉自己,那竹筒里滴出来的水有帮助骨头愈合的作用,而自己忘了,原来他还记得。
“谢谢。”海愿很真诚的谢了一声,进屋去找了一只小铁盆出来。海愿发现这间茅屋虽然简陋,但简单的生活用品还是有的,好像之前是有人在这里住过。只是没有找到蜡烛之类的东西,到了晚上,估计就只能靠月光来照明了。
拿着小铁盆到了屋后,海愿将那好不容易汲了一小竹筒的水喝了一口,漱了漱口。然后才将水倒进盆里,先是洗了脸和手,然后才坐下来,将一双雪白纤细的脚泡进了盆里。水很清凉,脚上传来的水温并不冷,只是凉爽。
柔柔的银色月光,给海愿的周身都镀上了一层朦胧的色彩,静静如融入月光的仙子。那份安静与恬适,淡淡的宣泄流淌出来,将那树上暗影中的人都感染了,从树叶的间隙一直看过去,钟离域从未发现这个自己应该很熟悉的女人,居然会有那种圣洁的光华萦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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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醒来,海愿试探着伸展了一下身体,竟然没有感到腿上骨折处有剧痛的感觉,再看看自己的手,昨天在地上爬行而磨破的伤口居然已经愈合了,几个细小的伤口居然连血痂都脱落了,露出了淡粉色新长出来的皮肤。这时候海愿才知道,原来那灵泉这么的神奇!
下地走了几步,海愿感觉受伤的左腿也轻松了很多,甚至试探着把脚踩在地上,都没有那么疼了。推开门走到外面,海愿就看到了那袅袅升起的一缕青烟,那是阿丑在原来的地方生火烤着什么东西。
听到身后的门响,钟离域没有回头,就说了一声:“那石头上的东西吃了。”
海愿向石头上看过去,那是一个树叶包裹的东西,再看了看阿丑烤在火上的东西,海愿已经知道那树叶里是什么了。装作没有听到他的声音,海愿拄着拐杖走了过去,坐到昨天晚上坐的地方,打算把昨天埋进去的红薯挖出来吃。
“吃了。”看到那个女人再次把自己的话当作耳边风,钟离域的眉微微一拧,把手里拨弄着火的树枝扔进了火里,然后抓过了那石头上的树叶,一步就迈到了海愿的身前,大手一伸就去掐海愿的下巴。
“不,我不吃那个。”海愿从阿丑抓过树叶包着的东西开始,就已经知道了他的目的,一双小手一下就捂住了自己的嘴巴,顺便连下巴都捂的紧紧的,从指头缝里呼出声音拒绝着。
看着这个倔强的可笑的女人,钟离域连想都没想,一只手轻松的就将海愿的两只手拉开了,用力向她的身后一拧,然后用胳膊将她的上半身圈住,空出手来就捏上了她的下巴。
海愿想要挣扎,却被他胳膊大力的一紧,几乎要喘不上气了,而他的大手再一用力,海愿就感觉两腮都要被捏碎了一般的疼,被迫张开了口,那片树叶里的蛇胆就被阿丑抖进了嘴里,接着就感觉下巴上猛力的被他一托,闭上了嘴巴,那带着腥味又凉又滑的蛇胆再次滑进了海愿的肚子。
“如果就喜欢这样,那就每天都不要吃。”钟离域放开了箍住海愿的胳膊,看着用手捂住嘴巴想要恶心呕吐的海愿,沉声的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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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19 钟离域现杀机
“你去死啦。”海愿又气又急,咬着牙吼了一声,抓起身边的拐杖就向阿丑砸了过去,她知道阿丑会功夫的,自己是打不到他的,所以没有收力就狠狠的砸了下去。
“喀嚓”一声,那只拐杖砸在阿丑的抬起挡住面门的胳膊上,断成两截,而阿丑的眼神忽地一寒,大手已经在拐杖断开的瞬间钳住了海愿的纤细的脖颈,手上只要微微一用力,就可以将那条雪白的脖子掐断。
“唔,咳咳,放……放手。”海愿喉咙处传来火辣辣的一疼,随即感觉周围都形成了真空的状态,胸口也闷胀的好像要炸开一样,她不得不用手抓住钳住自己脖子的手,使劲的想要掰开,却无奈力量太小,那只手越收越紧,让海愿耳朵嗡嗡作响,随即眼前都模糊起来。
看着面前脸色已经开始发青,就连眼神都开始涣散的女人,钟离域眼神冰冷,浑身都散发着强烈的杀气。这个女人终于又露出本性了,居然偷袭自己,还让自己去死!
手上的力量突然一重,钟离域看到海愿的身子如同没有生命的布娃娃一般软了下去。而当钟离域习惯性的去搜寻那双清澈的双眸的时候,居然看到那已经涣散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的柔和与释然。
心就在那一刻漏掉了一拍,钟离域突然将手松开,看到海愿的身子向后倒去,下意识的向前一步,托住了她将倒在地上的身子。
“海愿……”大手托着海愿娇小而瘫软的身子,钟离域发现自己叫出她名字的声音竟然有些嘶哑酸涩,随即把一根手指向她的鼻孔伸了过去,又一刻,钟离域的手竟然抖了一下,在距离海愿鼻子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半响没有再伸过去。
就那样保持着有些僵硬的姿势,钟离域的手也没有去探她的鼻息,他不知道她是不是还有呼吸,只是那样看着她已经闭上的眼睛,和由青色转为苍白的脸。
“嗯……咳咳。”从海愿口中轻轻的溢出一丝呻吟,随即是大声的咳嗽起来,钟离域才好像从魔咒中解脱出来,伸手抓住了海愿的肩膀,大力的摇晃起来,同时叫着她的名字:“海愿!”这次叫她,没有一丝的犹豫,叫的很清晰。
海愿感觉头都要被晃晕了,喉咙处还是疼如火烧,但意识已经慢慢被拉了回来,睁开眼睛,就看到面前那一张带着疤痕的脸。
“咳咳,我……我不是要杀,杀你的。”海愿一边努力呼吸,一边解释着。她在意识消失前感觉到了死亡,但却没有一点的恨意,她竟然很平和的知道,阿丑一定是误会了;是自己之前的身份太过敏感,他是本能的反应而已,所以,她不怪他。
“如果还想活着,以后就别做这样的傻事。”钟离域在听到她解释的时候,心就一阵抽疼,随即松开了还扶住海愿的手。
后背的依托感一下消失了,海愿的身子猛的摇晃了一下,好在没有摔倒,就看到阿丑已经转身大步的走进了树林。海愿张了张口,想说什么,但又没有话题,随即就看到了还烤在火上的蛇肉,忍不住还是叫了他一声:“你烤的东西。”
“嗯。”阿丑的这声回答,海愿不明白他的意思,看看他大步消失在树林的身影,又看看已经被烤的“滋滋”冒油的蛇肉,海愿上前将火里的树枝往外挑开一些,让火小了下来,这样短时间就不会将蛇肉烤焦了。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就在火都要熄灭了,海愿正考虑要不要加火还是让火先熄灭的时候,阿丑的身影从树林里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什么东西,细长的一根,走近了,海愿才看清,那是一根已经削好的拐杖。
原来,他是去找这个了。海愿的心里暖了起来,她感觉这个男人很容易懂,只要凭着自己的直觉,就可以知道他的心思和想法,就好象刚刚他的手钳住自己的脖子,自己虽然可以感觉到死亡,却没有一丝的恐惧一样。他并不可怕,可怕的应该是他们之间的误会。
“谢谢,给你,趁热吃吧。”没有等阿丑走近,海愿就把一直温烤的蛇肉递了过去,好像交换一样的,同时伸出了一只空空的小手,等着阿丑将那只新的拐杖递给自己。
“再断了,就爬着走。”钟离域把手里的拐杖交到了海愿的手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压的很低,而且透出层层的寒意。但他却不是恼这个女人打过自己,而是恼怒这个女人自不量力的出手,险些送了她自己的命。
“嗯,我不敢了。”海愿答应乖巧的答应了一声,接过新的拐杖试了试,高度正好,比刚刚断掉的那支略粗一些,但把手处磨的更光滑。
这个女人再次显出的乖巧听话,让钟离域的眉头紧紧的皱在了一起。这个女人为什么这样反复无常?刚刚狠狠的叫着“你去死”,还用力的将她手里的拐杖都打断了,自己也以为她是露出杀机的。但现在看来,难道……她只是在开玩笑!
几乎不敢接受这样的想法,钟离域的脸抽了抽,摇头甩掉了自己都觉得可笑的想法,看了看烤的金黄冒油的蛇肉,咬了一口。蛇肉还是温的,有些腥,但火候还算好,没有烤焦,抬头看了一眼海愿,钟离域知道她应该是一直仔细的看着火的,不然不会这么久了还烤的这么嫩,没有变焦、变干。
一口口咬着蛇肉,钟离域看到海愿没有再去挖她的红薯吃,而是拄着拐杖站起来要走,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你干什么去?”
“去找水喝,喉咙还疼呢。”海愿咽了下口水,喉咙处还是火辣辣的疼,忍不住向钟离域狠狠的一眼瞪了过去,然后一瘸一拐的向茅屋后走去。
看着海愿那纤细但挺直的背影,钟离域嘴里的蛇肉半天才吞了下去,因为刚刚海愿瞪他的那一眼,让他有种如遭雷击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