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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魔蓝 当前章节:15363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8:19

海愿四处左右看看,周围都是树枝,地下的草丛也有快到膝盖那么高了,根本没法坐下来休息。又向前看看,发现前面不远处有个小土丘,上面的树倒是不多,应该可以坐一会儿,便走过去,向土丘上面爬。海愿在小土丘上找了一处平整又有树荫的地方坐了下来,把背后的小包袱解下来打开,找出之前准备的干粮吃了起来。

也幸好之前有了些准备,不然这样的山林里到哪儿去找吃的?况且那荷包一丢,有店铺都没有银子买吃的了;而往后的路也不知道要怎么走,估计雇车还要赊账是不行了,难道要靠着自己的两条腿走回京城去!

海愿一边吃着,一边想着,忽然就感觉身下的山丘似乎颤抖了起来。那种颤抖海愿并不陌生,应该是大队的马匹奔跑而过所产生的震颤,只是这里明明是树林和山坳,却还是能感觉到地都颤动了起来,可见这一队人马该有多么浩大了。

海愿将手里的干粮重新收好,现在要省吃俭用了。然后看看自己坐的这个小土丘似乎和山坳的山脊连着,想了一下就顺着土丘向上爬去。虽然爬山很累,但好在是缓坡,海愿爬了一会儿就可以从山侧面看到了另一边的情况。

就在那条宽阔的管道上,现在已经是尘土飞扬、旌旗招展,一大队的骑兵正飞奔着向前冲着。前面的都过了山头,后面的却还绵延出老远,前后加在一起起码上万人,比之前海愿在小溪村见到的那三千铁骑军队可要多的多了,也难怪这地都要被撼动了。

海愿只是看了一下,就马上重新下来,下了土丘,回到了之前很难走的那条几乎找不到路的路上。现在海愿相信那个男人的话了,如果不是他告诉自己往这边走,估计这会儿自己要么就是被这队人马发现,当作奸细再抓起来;要么就干脆会被那上万的铁骑踩成烂泥了。

而路即使再难走,也总是还有尽头的,一直在山坳里转到太阳都躲到山后面去了,海愿才终于看到了前面的出口,而且脚下的路也更加好走了。海愿加快了脚步,从山坳里一出来,就看到了前面居然有一缕炊烟,再仔细看去,就知道前面不远应该是个小村子了;可见自己不但绕过了那些边界驻守的军队,还直接找到了人家。

海愿努力的迈开步子向那个村里走去,琢磨着起码可以先问问路,再借宿一晚,现在身上真是又困又乏,而且好像浑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一般。

这个村子不大,一进去就能从村东头望到村西头,而且从家家户户的茅草屋和篱笆院子来看,显然都是不富裕、甚至可以说是有些贫穷的人家。但也许越是这样的人家,就越有着热情真诚的心。

海愿进村里走了走,大部分人家都关着门的,只有一家的女人出来拿什么东西,看到海愿似乎楞了一下。海愿也看到了那个妇人,忙隔着篱笆过去打了声招呼:“大姐,我是路过的,想讨口水喝行吗?”

“哦,行。”那女人答应一声,就过来拉开了门,将海愿让了进来,然后上下打量了海愿一番之后才问道:“你是蓝桐国的?”

“是啊。”海愿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又看看这妇人身上的衣服,没有发现他们两人在衣着上有什么不同啊!那这妇人又是怎么一下就看出自己不是天启国的人?

发现海愿也用好奇的眼神把她自己上下打量一遍,然后还是一脸的懵懂,那妇人才指着海愿的左耳朵说道:“你不是带着这个。”

海愿忙伸手去摸,最先摸到的是耳垂儿,但是耳垂上空空的并没有耳坠、耳环之类的东西,两边都没有;再向上摸,却摸到了一只耳骨环,在左耳上方,小小的一个。

这个耳骨环很小巧,可以说是紧贴着耳朵的一小枚,所以海愿之前照镜子没有发现,洗澡的时候也含糊了。而现在仔细的回想一下,海愿才隐约觉得,似乎之前在蓝桐国见过的人都在耳朵上方有这么一个耳骨环的,只是各人的形状、大小不同而已。

只是……海愿摸着左耳的那个小巧的耳骨环,忽然就感觉什么地方不对劲儿,再仔细的回忆着,才猛然顿悟:蓝桐国的男人将耳骨环穿在左耳;女人则是穿在右耳的。那自己明明是个少女,为什么要将耳骨环穿在左边呢!

而且也似乎明白了,为什么自己明明很拙劣的一副男装,稍加留意就可以找到许多不是男人的破绽,但却一直没有被怀疑过了,也只有最初给自己包扎、擦脸的那个老婆婆,那么近距离的接触过自己,才吃惊自己居然是个女娃;因为这穿在左边的耳骨环就是最好的证明,相信极少、甚至没有哪家的父母会把女儿错认的男孩,穿错了方向的。看来,这具身体真是好奇怪啊!

“大姐,我虽然是蓝桐国的,可现在要去京城寻亲的,而且我保证不是坏人,你能别声张吗?”海愿马上一副很可怜的模样,看着那个妇人。

“唉……也是个可怜的孩子啊。其实,如果不是现在边关不太平,我也不会这么紧张了。进来吧。”那妇人看海愿也就是少年而已,再看看那一脸的汗渍和头上的已经变了颜色的白布条,有些不忍,将海愿让进屋里来。

“你等会儿,我给你找水去。”那妇人说了一声之后,就出去了,海愿坐在屋里等着的时候,就把那只左耳上的耳骨环取了下来拿在手里仔细的看着。

那是一只黄金打造的耳骨环,很小的一只,拿在手里轻飘飘的估计都没有一克的金子;但仔细看去,却发现做工很精巧,上面有一个椭圆形的图腾或是标志一类的东西,但因为那个标记也不过就是米粒大小,海愿仔细看了半天也没有看清楚究竟那是个字呢,还是一朵花儿!

“水来了,喝吧。”海愿正看着,那妇人就小心翼翼的端着一个碗进来,每走一步都非常的小心,好像手里捧着的是一杯圣水。可海愿将那只碗接过来一看,居然是半碗有些发黄,而且很浑浊的水,还隐约带着一股子的土腥味。

海愿忙把那个耳骨环塞到了怀里,打算以后都不带着了。因为这里已经是天启国了,没有必要顶着个蓝桐国的标签在路上招人耳目。

“这……”看着这样的一碗水,海愿虽然很渴,但却是喝不下去,接过碗来定定的看了一会儿,再看看那妇人,感觉不喝吧,怕人家认为是嫌弃了,可要是喝……

“我们这里穷,地质又硬,全村也只打出这么一口井来,而且这井水又总是这样浑黄的,这还是沉淀了一个晚上的。”那妇人看出了海愿的为难,叹了口气解释着。

“其他地方没有水源吗?”海愿好奇的问着。因为从她走过来的一路上看,树木都是很葱郁的,证明地下水应该充足,不应该没有水才对啊。

“有是有,不过不能喝的,因为那水喝了会哑。再远就要走出二十里才有村子,可谁家都不能天天跑那么远的路去挑水啊。”

“哑?”海愿皱眉想了想,随即又问道:“那村里的这口井的水不够吃吗?我看这村子不大呀,应该可以够用吧。”

“井水是够用,可总是这样的浑法,谁家打上一桶水,下一个打水的就要等上半天,啥时候沉淀好了,再打上来吃,要不就和那黄泥水没啥分别了。”那妇人摇摇头,也是一副无奈的样子。

海愿看看手里的碗,勉强的喝了一小口,除了土腥味之外,味道还行,并没有过分的苦涩,看来也就是那水里的杂质多了些而已。

“大姐,我想和你商量点事。”看看只喝了一口的水,海愿心里就有了个主意。

“啊?啥事?”听说海愿有事,那妇人就是心里一慌。她是老实本分的女人,又窝在这偏僻的村子没有见过什么大世面,真怕这个看着那双眼睛就透着聪明、机灵的小子把自己给骗了。

“大姐,我只是想要借宿一晚,不过作为答谢,我想个帮你把井水澄清的法子怎么样?”海愿赶紧说出了想法,她怕自己卖关子再吓到这个胆小老实的妇人。

“借宿啊。”那妇人这才松了口气,释然的一笑,说道:“这也没啥不行的,你直接说就好了,大姐也不要你啥答谢的。”那妇人认为,海愿是怕自己不留她,才胡诌了一个法子出来,想他这么一个半大小子,能有啥法子把水变干净。这水就算不干净,可他们这村里也吃了好几辈人了,那么多有经验的老人都没法子,他会有啥法子。

“大姐,我说的是真的,你们这里有村长吗?我找他说说,如果你们人多一起动手,说不定可以建个大水池,每天的过滤出来的清水足可以供给你们全村人的吃、喝了。”

海愿看到那妇人一脸的狐疑,微微一笑,也知道她不会轻易就信了,所以打算找个明白有懂事理的人来说说。

“村长家在西头,我带你过去吧。”那妇人眨巴下眼睛,倒是没有不高兴,好像更乐于将海愿这个烫手山芋给抛到村长家似的。海愿跟着那个妇人出门,走了没几步就到了西头,可见这个村子真是太小了。

海愿跟着那个妇人到了院门口,门虚掩着,那妇人推开就直接走了进去,里面的人似乎也听到了声音,一个五十多岁的老伯迎了出来,看到那妇人就问了声:“顺子媳妇,你咋来了?”

“我家来个过路的,说是要借宿。本来打算留在我家的,可是他又说有法子把咱们那口井的水变清了,就让我带着找您来了,您看看咋办?”顺子媳妇说完,就闪开身,把后面的海愿露了出来。

海愿现在还是一脸的汗渍没擦呢,头上的白布条也有些松散了,看着确实有些狼狈,但一双大大的眼睛却分外清澈,让人看了就有种自然的信任和宁静之感。

“那你说说,你会什么法术?”那村长显然听岔了,把法子听成了法术。

海愿也是一抽,忙开口解释道:“村长伯伯,我说的不是法术,而是一个把井水过滤的法子。其实道理很简单:就是在高处建一个蓄水池,在里面铺上一层层可以过滤水质的东西,然后将水从上面倒进去,在下面出口的水就可以澄清了。”

其实,海愿打算着如果技术支持,可以做一个自动给水装置,蓄水池自动抽水上去,等过滤好了再流到下面的水管里,最好再装个水泵,给各家送去自来水的。

但是啊!海愿不是那种神仙似的穿越女,她真的不是无所不能的,所以她不会做发电机,也弄不出自动给水泵,就只能希望能建个简单的过滤槽,由人工蓄水再过滤,起码能解决这个村里的喝水问题,让他们喝上干净、放心的水就好了。

“蓄水池?你是说,把水统一打上来,放在一起过滤吗?”那村长似乎明白了一点,也有些开窍了。是啊,一村的人守着一口井,一个人打了水另一个人就要等着水自然沉淀下去,不如放在一起统一沉淀呢。

“可以这样想,但是还有一些辅助过滤的措施。最下面是几层细棉布,之后是一层碎木炭,再之后是细沙和粗沙,最上面可以用几层粗棉布盖住,把水先往粗棉布上倒,这样水一层层的过滤下来,那些大的杂质就被粗沙和细沙拦住了,下面的木炭可以把小的杂质吸附住,而最后的细棉布之后就完全是清水了。”

海愿一边说着,一边拿起一个茶杯做样子,手一层层的比划着,告诉村长怎么样的步骤和原理,村长开始还点着头,后来就完全的晕菜了。

“呃,是不是没懂?”海愿看着村长和顺子媳妇那头上一串串的问号,就知道自己说的太过深奥了。

“这样吧,我先做个简易的,给你们示范个样子,之后你们懂了原理,想要做多大的蓄水池都随便吧。有空花盆吗?还要准备细棉布和粗棉布,再就是沙子和木炭。”

海愿说完,那村长看看顺子媳妇,再看看海愿,就摇了摇头。海愿也明白了,他们是不想看着自己折腾。只好挠了挠头,向村长说道:“那当我问你借个花盆好吧,那些东西当是我买的,这个做抵押。”

海愿说完,就把那只黄金的耳骨环拿了出来,放在了桌子上。这个虽然小了点,但总是金子的吧,买个花盆、棉布啥的足够了。

“不用,不用,我就信你一次了。”那村长见海愿急了,而且眼神十分的坚定,忙摇摇手。其实细细想来,这个小子确实和他们村子没有半点关系,如果借宿一晚就走也说的过去了,可现在他也是替这个村里的人着想,没有必要就那样不信任人家。

村长发话了,那些东西很快就摆了上来,村长老婆也凑到一边来看热闹,都想看看海愿这是什么法子。海愿也不再说话,直接把按照自己说过的步骤把那些东西一层层的铺好。因为木炭是大块的,海愿还特意砸碎了,弄的两只小手都是黑黑的。

“现在好了,看到花盆下面的孔没有?”海愿问着顺子媳妇。顺子媳妇忙点了点头。海愿就从桌上拿了一个空杯子过来,塞到她的手里说:“待会你就拿这个杯子,在那个孔下面接着哈。”

然后又把那只已经装满了大半的沙子的花盆交给了村长,让他竖直的抱着,然后让村长老婆去拎半桶水来。拎来的半桶水显然是没有沉淀过的,远比之前顺子媳妇给自己喝的那碗水要浑的多。

海愿也没有在意,舀出一瓢就慢慢的往花盆最顶上的那层粗棉布倒了下去。眼看着一瓢的水都倒进去了,可顺子媳妇在那里举着杯子接了半天,也没见有一滴水出来。

“这……”那抱着花盆的村长先是有些急了,但也没好意思马上就发作,心里想着也只当是给这个小孩子玩耍一次了。

海愿却没急,微微一笑,又舀了一瓢水慢慢的往里倒,并解释着:“这样一层层过滤下来总要有个时间,而且棉布也是吸水的,再等一下就好了。”

海愿说完了,手里的那瓢水也倒下去了,屋里寂静无声,几双眼睛都瞪大了盯着那个花盆底下的小孔看着;顺子媳妇也心急,盯着自己手里的杯子一动不动;而村长更是抱着花盆感觉手都有点酸了。

“滴答!”一声轻响之后,顺子媳妇看到有一滴清水从花盆底下的小孔流了出来,随即那滴答声不断,就流成了细细的一小流,那只杯子很快就被接满了。

“水,真的是清水啊!好干净!”顺子媳妇叫了一声,那村长老婆也忙从桌上抓起了一只杯子,接着继续流下来的水,生怕这清水给浪费了一点半点。

海愿笑了,从顺子媳妇的手里接过了那只杯子,看了一眼之后,仰头将那杯水喝了进去。虽然不是清冽甘甜,却没有了土腥味,而且刚刚看着那水确实很清澈,够得上引用标准了。

“好喝,老头子,你也尝一口。”看着海愿毫不顾虑的将那杯水喝了进去,村长老婆也尝了一口,然后又欣喜的把杯子凑到了村长嘴边,村长手里还抱着那只花盆,喝了这杯子里的水之后就好像怀里抱着的是个宝贝了,也不觉的沉了,脸上更是笑开了花。

“我也尝尝嘛。”顺子媳妇也急了,从海愿的手里拿过杯子,就着那花盆底又接水,却“滴滴答答”才接了半杯出来,喝进去还有些意犹未尽。

“呼……算是成功了。”海愿这才松了口气。其实她不过就是借着现代的饮水机过滤原理,木炭代替了有机活性炭,做了一个最原始的过滤装置而已。

“小哥儿,谢谢你了,你这法子真是管用啊,这样一来,我们吃水就不愁了。”村长小心翼翼的将怀里的宝贝花盆放下,又向他老婆说道:“去,把村里人的都召集过来,告诉他们准备花盆去。”

“呃……”海愿感觉大大的无语了,感情自己的一个创意,花盆热销了。忙拉拉村长的衣袖说道:“其实我的意思是用这样的原理,建一个大的蓄水池,这样流出来的水就多了,大家吃水也方便啊。”

“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啊。”村长也眨巴了一下眼睛,随即明白了海愿的意思,笑着说道:“可是在蓄水池没有建成之前,村里的人总要吃水啊,先这样一家做上一个,起码这几天都能吃到干净的水了。”

“哈哈,原来村长伯伯还是这样心细的好男人啊!”海愿也才明白了村长的意思。是啊,现在有了好方法,当然大家一起分享,而且蓄水池怎么说也是一项工程,不可能一天、两天就建好的,这样起码可以解决眼下的吃水问题了。

村长的一句话,村里的人马上就召集起来,当村长当着大家的面将那个宝贝花盆的作用演示一遍之后,这个小村子几乎就要沸腾了,而他们看着海愿的眼神,竟然也都带着崇拜和敬仰了。

所以当晚,海愿不但可以借宿,还受到了上至村长、下至小朋友的热情欢迎和招待,几乎家家户户都想要请海愿过去坐坐,或是都想请她亲自做一些指导。直到深夜,海愿才得以在村长家的厢房躺了下来。

------题外话------

不好意思,今天更新的太晚,让大家久等了。蓝蓝重感冒,吃了感康之后总是犯困,头晕晕的,所以这一万字写了整整一天,希望明天能好转吧,会尽量早更新的。谢谢大家的理解和支持。

正文 088 海愿莫名被抓,牢里挨打

第二天,海愿上路的时候是坐着村长家的牛车的,而且身边多了一个大大的包袱,里面塞的满满的都是烙饼、熏肉和馒头。舒骺豞匫手里还拿着两只青青的小苹果,那是一早上,一个小朋友很热情的在他家树上摘了送给海愿路上吃的,虽然看着太青涩,但海愿知道那是一份沉甸甸的情意。

本来,村长伯伯是想要多留海愿几天的,希望她能住到村里的蓄水池建好,说白了,就是想等海愿给剪彩之后再走。但是海愿真的归心似箭,无论如何也是留不住的,村长就特派了村里最会赶车的一个,套上他家那只很会耕地的老黄牛,送海愿到前面的镇子上去。当然,如果这个贫瘠的小村子有马的话,他们一定会用马车去送的。

海愿也打听好了,这里离着京城也就是七、八天的路程。当然,这七、八天指的是坐车了。海愿没有计算着如果走着去要多少天,但身上现在没有了那些个金子和珠宝,只剩下自己摘下来的那只黄金的耳骨环,显然后面的路不会太快,也不会太顺利了。

但海愿却有一个坚持,她知道自己多走一步,离宝宝和域就更近一步,总有一天她会顺利到达京城的,而且那一天应该也不是很远了。只是海愿现在还不知道,她其实不用太悲观。

牛车走了小半天,才总算是到了一个看着挺大的镇子,那辆牛车其实比海愿走的也快不了很多,但好在走的虽然慢,还算很稳当,没有把海愿颠的好像是散架一样的骨头疼,也就等于是保存体力了。

到了镇子,那个赶车的说要尽快回去,就把海愿直接放下了。海愿也知道,他们那样的小村子,现在所能够给予自己的已经是最大的帮助了,所以很真诚的谢了又谢之后,才独自踱进了镇子。

现在海愿身上有吃的东西,但也仅限于那些烙饼、馒头和熏肉,当然,也不是满满的一包袱的熏肉大饼,只是村民们表示一下感谢,从各家挤出来的几块肉而已。在这样的村里,成吃上肉就算是过年了。

可海愿根本不可能靠着吃这个一步步走回京城去,所以她再次就想到了那只黄金的耳骨换。虽然不大,但是很精巧的一只,如果按照工艺卖的话,应该还是值些钱的。只是她不确定,这样明显应该是蓝桐国的东西,这里可不可以典当出去。

但海愿最后还是打算试试了,因为这里和蓝桐国最近,之前没有要打仗的时候,两国的居民也有来往的,所以谁手里有这么个东西应该不稀奇,而且就算这里多出几个蓝桐国的人,应该也没有什么太稀奇的。

海愿背上是自己的小包袱,手里抱着满满的一包吃食,感觉走的有些吃力,所以看到前面有个旗幡,上面就是一个“當”字,也没有多想就走了进去。

进去了,海愿才发现这里家典当行的规模不小,一楼大厅很宽敞,而且不像是电视上看到的那样,有一个大铁栅栏将客人和掌柜的隔开。里面有几张桌椅,但都是有屏风围起来的,应该也是保护客人之间的隐私。偶尔有一、两张桌子前面坐着人,仔细听应该是在讨论典当物品的价格和成色。

见到海愿,马上就有个伙计模样的过来招呼着,把海愿让到了其中的一个屏风隔间里,还倒上一杯茶,让她稍等一下,而丝毫没有因为海愿身上的衣服破旧有了怠慢的地方,这一点倒是让海愿心里很佩服,可见这家典当行的老板也是童叟无欺的,和这里做生意该放心了。

过一会儿,就有个三十来岁的长袍男子走了进来,看来应该就是这里的大柜,也就是接待货主,给要典当的货物出价的。

而那个大柜打量了一下海愿,又看了看她手里抱着的那个包袱,脸上露出了一个很和蔼、但明显公式化的笑容来:“小公子要典当什么宝贝呢?”

海愿也是平和的一笑,微微欠身算是有理了,然后伸手在怀里把那只黄金的耳骨环掏了出来,放在了面前铺着红色丝绒台布的桌子上。那只黄金耳骨环虽小,但往那大红的丝绒上一放,竟然微微闪了一下,而且似乎有种自然的祥和宝光耀了出来,一下就将那个大柜的视线吸引过去了。

所谓东西好坏,懂行的人一看便知,这名大柜紧走了几步,将那只耳骨环轻轻的拿起,动作都是小心翼翼的。因为东西很小,那男子反复看了两次之后才说道:“这个当真要当吗?”

海愿从刚开始就很注意这个人的表情和动作,现在再听到他的口气,心里已经有了几分的底,点点头说:“是,看能出价多少,尽量给多些吧,我不赎了。”

那男子看看这只耳骨环,又看看海愿,明显这次看海愿比之前更仔细一些,然后竟然把东西又放下了,对海愿说道:“还得请小公子稍等一下,这个东西我没见过,拿不准价钱,我找掌柜的商量一下可好?”

“行,那就麻烦了。”海愿一笑,点了点头。其实从刚刚那男子的动作来看,她就知道自己回京城的路费有了,现在居然又要请掌柜的出来,可见这东西比自己想象中要好的多了。

那男子出去不多时,又转回来,对海愿的说道:“我们掌柜的有请小公子上楼去谈。”

“好。”海愿点头同意,然后跟着那名男子往二楼走去。二楼也是一个个小隔间,只不过不是用屏风隔着,而是像小包房一样,比起一楼的隔断显然又隐秘了许多,显然这里是为一些出色大买卖的客人准备的。

而海愿却没有被安排在其中的任何一间,而是直接走到最里头的一扇门前,那男子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了一声:“进来。”

海愿微微一踌躇,转头看看门口的男子,最后还是走了进去。她不是没有顾虑,但现在如果真是遇到坏人,跑也来不及了吧。不过出乎海愿的意料之外,这间屋子看着很通透,屋里两面都是大窗格子。四处放着几个博古架,上面的摆件可谓各式各样的,但一看就知道不是俗品。

而中间靠窗户摆着一张紫檀木的大桌子,桌上很干净,除了一个算盘和一副文房四宝之外其他的摆件都没有了。桌子后面坐着一个老人,干瘦的身子,却一团的精气神,从那双矍铄的眼睛里就能够看出精明,但也可以看眼底的真诚。当海愿看到这样一个老人,就明白这家当铺怎么就能做的那么大了。

“小公子的宝贝能拿出来给老夫看看吗?”那老人说的很和蔼,脸上的笑容也比之前的小伙计或是那个大柜要真诚的多了。

海愿忙把那个耳骨环递了上去。那老人拿起来看了看,脸上没有什么特殊的表情;继而又从身边的一个抽屉里,拿出了一块用水晶磨制而成的凸透镜来,仔细的看着。这时候海愿才明白,古人没有玻璃的放大镜,却可以用上这么奢侈的一个水晶凸透镜,其智慧和财力真是可想而知的。

看了一会儿,那老人放下水晶凸透镜,对海愿说道:“东西是好东西,如果要死当价钱也没问题,四百八十两怎么样?”

“呃,那为什么不是个整数,五百两呢?”海愿感觉上应该自己抬一下价钱的,但又不知道该抬多少,但总体感觉上这个数字有点怪异了。

“哈哈,小公子真是爽快,那就五百两吧。”那老人哈哈哈一笑,露出一个满意的表情来。

而这时候,海愿才明白,为什么老人出价这么怪异了:估计这个东西的底价在他心里是五百两,但是怕说的少了自己不卖了;但如果直接说出五百两的价格,自己肯定还要抬一抬的,他就亏了;四百八十两既不会感觉少很多,也是最容易让人抬到五百两的价格;而极少有人就直接抬到五百五十两或是六百两。海愿也知道了,看来这做生意报价,还真是有个大学问啊。

“那老夫就开银票给你吧,我们家的银票在天启国任何一家钱庄都是通兑的,就算在蓝桐国或是海国,也有几家指定的银庄可以兑换出银子来,所以小公子不必担心方不方便了。”

那老人说完,就直接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来,那个之前带海愿上来的男子则是到老人的身边研磨,等老人写好了数量,又打开了一边的一个朱砂印盒,那老人将一个名章盖了上去。

“小公子看看,上面写的是四百五十两纹银,还有五十两我直接叫人拿现银给你,这样小公子也不用再去银庄兑散银子了。”那老人说着,那个大柜就将银票递了过来。

海愿接过来一看果然是四百五十两,倒是也感谢这个老人想的周到。毕竟现在她身无分文了,拿了这大额的银票真的要去换了散票出来,还更费事了。现在海愿也更加佩服起这个老人看人之准,料事周全了。

这样手续似乎就全了,海愿又由之前的那个男子领着下了楼,叫人送上来五十两银子交给海愿。直到看着海愿把银子收好,走出了当铺,那男子才再次返回了楼上,轻轻的敲门而入。

“走了吗?”老人还在拿着海愿留下的那只耳骨环看着,而且看的更加的仔细,见到那男子回来才放下手里的水晶放大镜问着。

“是。”

“那有没有叫人跟着?”老人一句话,那男子就是一愣,茫然的摇了摇头。

“就知道你没有。好在我刚刚已经吩咐人跟着去了,你啊,还是少了些经验。”那老人说完,从抽屉里又拿出一方白色的蚕丝手帕,把那只小巧精致的耳骨环放在上面,一边仔细的包起来,一边又问道:“你怎么就知道这东西不是那个小子捡来的,或是偷来的?怎么没有去报官,反而要来问我呢?”

“爷爷在考孙儿吗?孙儿一见这东西就知道是蓝桐国人才会佩戴的耳骨环,所以就先看过了那小子的耳朵,发现果然在他左耳上有穿过耳骨环的痕迹。而且这枚耳骨环形状特殊,雕刻精致,又是黄金打造的,其形状和他耳朵上留下的那个痕迹几乎可以吻合,所以才能断定东西就是他的。”

听男子说完,那老人微微点了点头,亲自起身到那博古架上,一排一排仔细的看过去,最后将视线落在一个精致小巧的红木小盒上,打开来,里面是一颗龙眼大小的夜明珠,而那老人竟然看都不看那颗夜明珠,直接将珠子挖出来放在一边,而是把那个抱着黄金耳骨环的白色丝帕小心翼翼的放了进去。

才说道:“你说的没错,蓝桐国人自出生就要穿戴这样的耳骨环,所以即使皮肤再细嫩白皙,和出生时候的还是有所不同,她耳朵上留下的痕迹也很细微,可见你观察的也很仔细了。不过……”

那老人看看手里的盒子,又看看自己孙子吃惊自己怎么就将那么宝贝的夜明珠随意的丢在了一边,放上了这个东西,继续说道:“不过,你虽然知道这个东西或是非凡,却没有把握的准啊。好在你来问我了,那五百两银子就当是我帮他渡过难时的一个周济吧,这个东西我可不敢收了,就是五千两黄金也难换来啊。”

听到老人这么一说,男子更为惊讶了,盯着老人手里的盒子使劲的看着,要知道,这一屋子的宝贝中,真正能值五千两黄金的也就那么一两件而已,这么小小的一个却能吗?

“唉……有些东西总是无价之宝啊。这个盒子你亲自送到府尹那里去,面呈给府尹大人,请大人做主吧,我们这样的人家可是万万留不得的。”那老人叹了一声,却比谁都明白,这样用五百两银子换五千两黄金的买卖,真不是可以做的来的,弄不好,你丢的可不是五百两银子了,而是整个一大家人的性命。

“是。”那男子也显然明白了其中的厉害,双手将那只精巧的盒子接了过来,现在也明白,这里面装着的似乎就是他们一大家子人的性命了。

海愿出了这家当铺,忍不住又回头看看,这才看到上面有个古色古香的匾额,上面就是简单的黑底绿字——诸當,那个“诸”字想来应该是这家店主人的姓氏吧。不过能把这一家当铺做的这样大的,想必也是很有实力,估计在其他地方也有连锁。

海愿又问了一处车马店,找了过去,可这里的车马行竟然没有蓝桐国“平安车马行”那样的大,居然都不走长途,只到相邻的几个城镇,海愿好说歹说也是不行,就只好向雇上一辆车,往前面最大的城去了。

距离这里最近的城比较小,所以海愿选择再走远一点,到最大的,但是稍远一点,要走整整一天的“秀城”去。所以和车行老板说好,明天一早出发,晚上天黑前就能到,但是要多给一些银子,因为一般晚上没法拉到客人,若是不想空跑回来,就要多住一个晚上,这银子该海愿拿出来的。算算一共是七两银子。海愿觉得按照路程来说价钱还算公道,也就同意了。

当晚海愿就在一家看着很干净,而且也不很嘈杂的客栈里住了下来。因为这一天几乎没有赶什么路,所以不是很累,到了深夜才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只是刚一睡下,就听到床板都“啪啪”的震动起来,那声音依然熟悉,应该是快马奔驰而过的马蹄声。

算起来,这已经是海愿第二次遇到这样大队的铁骑人马了,虽然这次是在屋里的,但那马蹄踏动地面所产生的巨大震撼丝毫不亚于之前在山坡上看到那队旌旗招展的人马。看来最近是不太平了,不然怎么半夜里还要行军呢。

那马蹄声再急,走过的人再多,也总有个结束的时候,所以当那阵声响过后,海愿就沉沉的睡去了,梦里她倒是很快就回到了京城,那里有两个人正热切的等着她回去,是域和她的宝宝。

“宝宝,叫声妈妈。不对,应该是叫娘亲才对,叫娘亲。”梦里,海愿见到了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娃娃,眉眼很像钟离域,漂亮、可爱的就像是海报中的明星宝宝,正蹒跚的向自己跑过来,张开小手扑进自己的怀里,奶声奶气的叫着“娘亲”。

“宝宝真乖!娘亲亲。”海愿将那娇小又柔软的小宝贝拥进怀里,那别样的心酸和幸福涌上心头,眼泪之外更有甜蜜的笑容挂在脸上,让海愿哭了又笑,笑过了还是哭,几乎就不知道该怎么才能表达自己的心情。

“娘亲,要坚强啊!”忽地,那个倒在海愿怀里的小宝贝这样说着,那声音清脆、稚嫩,却带着坚韧;传到海愿的耳朵里就让海愿猛的一惊。

忽然,海愿竟然感觉怀里的小宝贝越来越轻,身体也变的透明起来,好像怎么都抓不住似的,而已还从她的怀里飘出来,越飘越远,远到好像是天边的星星般闪烁着,却渴望而不可及。

“宝宝,娘亲会坚强的,但你不要走啊,要在娘亲的身边。娘亲也不走了,再也不走了,就留在宝宝的身边,一直陪着宝宝,看着宝宝长大。”海愿说着,眼泪却止不住的流了下来,而且怎么擦都擦不完。

明明想要给宝宝一个坚强的笑容,却发现连心都是苦涩的,那眼泪就顺着脸颊向下滑,留下凉凉的一道泪痕,却凝结在唇边,把自己本来的笑容都冰冷了。

“宝宝……”海愿几乎泣不成声,忽地感觉胸口一疼从梦中惊醒过来,长长的吸了口气才发现这是一个梦。而自己一直拥在怀里的竟然是那一方绣枕,现在却已经被泪水都打湿了。

“域,如果你真的幸福了,可不可以把宝宝留给我?”海愿继续把那方绣枕抱紧,喃喃的说着。如果域真的可以幸福,她宁愿一辈子都不再说出“我叫海愿”这四个字,可宝宝却是她的唯一了,她要怎么才能够跟宝宝在一起!

再无心睡眠,海愿就那样胡思乱想的一直坐到了天亮,才起身把东西收拾了一下,向客栈掌柜的付清了房钱,来到了那家车马行。不知道是不是海愿来的早了,这里的车夫才开始套车,之后又准备了一些东西,直到天色大亮了,海愿才顺利的坐上车出了镇子。

“别担心,梦都是反的,也许这就是个好兆头,证明我马上就要和宝宝团聚了。”虽然一直都在这样安慰着自己,但海愿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能够和宝宝在一起,永远不分开了。至于域,海愿承认,那会是自己今生的最爱,也是前世、再前世的最爱,可那份爱现在她还不敢奢望,因为太爱了,所以总是怕去碰触,更怕难以接受终究要失去的痛苦。

这辆车走的很快,海愿也知道他在尽量的赶路,只是走的快了就难免颠簸,才过了中午,海愿就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好像要散架了一般,从骨子里往外疼着,尤其是那一身过分稚嫩的肌肤,更是好像被火烧一样的疼着,真不知道这身子原来的主人是怎么忍到这么大的,稍微一活动就疼成这样,该是怎么娇生惯养的一个少女呢。

“大哥,麻烦你将车子停一下,我下去走走吧,身上实在颠簸的难受。”又咬牙支撑了不到一个时辰,海愿终于停不住了,把袖子挽起来看到手肘处都磨的通红,刚刚扶着车座防止摔倒,现在两只手掌心都好像要破皮一样的红肿起来,火辣辣的疼着。这样也只是看到的地方知道红肿了,海愿真是不知道看不到的地方会怎么样呢!不如小PP和股间呢!

“好吧,走走活动一下,我在后面跟着。”那车夫看看海愿那娇小的身子,又看看那细白的一张脸,觉得这小子长得还真是不赖,细皮嫩肉的不像是穷人家的,估计是哪家的小公子偷偷跑出来玩儿的吧。

可海愿一下车才知道,原来坐的太久了,要活动一下会更难受。不但浑身酸痛,就两身上的皮肤和衣服相摩擦,再一碰到都是火烧般的一阵灼痛,就是下个车都用了好半天的时间。

那车夫后来看着不忍心,上前扶了海愿一把,说道:“小哥儿这样皮娇肉贵的没吃过苦,何必要出来折腾自己呢,真的要是有个闪失,心疼的可是父母啊!”

一句话,竟然说到了海愿的心坎里,忽地就感觉心尖上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是啊,自己只是想着宝宝,那这句身体的父母呢?前世的海刹是个杀手,也和自己一样是孤儿,自己没有过分的在意这个;可现在看来应该不同的,也许这具身体真的只是一个冒失又叛逆的少女,独自离家的时候遇到了不测呢!

海愿忽地就有了一个打算,如果自己能找到宝宝,能够把一切都平静下来,那下一步应该做的就是去找找这句身体的父母,也该替她尽一些孝道。只是……海愿有些担心,丢了那些珠宝、卖了那只耳骨环之后,自己还能凭着什么线索找回去呢。

“前面的什么人?”海愿正想着入神,忽地就听到前面有人高声的问话,继而海愿回过神来,才发现前面已经有一小队人马奔了过来,马蹄扬起阵阵沙尘,呛得海愿不自觉的捂住了口鼻。

“那个瘦小的,把手拿下来。”那队人到了近前,那车夫见到是官兵,马上就规矩的垂手而立。倒是海愿一直用手捂着嘴咳嗽,显得比较扎眼了。

海愿听到这明显是在问自己的,又看看高头大马上的那队人,也知道自己得罪不起,才把手从脸上拿开,但是没有直接就抬起头来,只是垂着眼半侧着头站着。因为海愿自从知道这具身体本来长的一张漂亮脸蛋之后,这脸就不怎么洗了。虽然也脏的难受,但总比不安全来的好吧。

“头上有伤,左耳……”那为首的头目正念叨着,海愿就不自觉的向自己的左耳摸过去,这是人的一种本能行为,当海愿警觉的时候,已经摸上了之前穿耳骨环的地方,而只是这样一个细小的动作,已经引起了那个人的注意,把手一挥喊喝道:“是他,带走。”

“啊?!官爷,我不认识你们,为什么要带我走?”海愿一惊,着急的退了几步。她确实不认识这队人马,怎么就要被抓呢。如果之前是闯了边界,可也只是蓝桐国的士兵要抓自己啊,没有理由两边联合抓人吧!又不是国际刑警。

“少罗嗦,快走,不然有你好受的。”那为首的头目一说话,马上就有下面的小兵过来狗仗人势,上前推搡着海愿。

海愿本来颠簸了这一路,刚刚停下来歇歇,筋骨还是软的呢,加上本来身子就娇弱,这一下竟然就将海愿推倒了,手撑在地上的时候擦破了不说,就连膝盖都是火辣辣的疼;倒下的时候腰侧还在车辕上撞了一下,差点直接将海愿撞没了气儿。

“哎呀,这小子居然装死。”看到海愿一下倒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又有一个士兵上来,抬脚就往海愿的背上踹了过去。

海愿爬在地上没看到他的脚过来,这一下正好踢中了后心,海愿就感觉两边的肋骨都是一疼,眼前一黑就真的晕了过去。

“啪”为首的那个头目手里的马鞭一挥,就将踢了海愿的的那个士兵打了个趔趄,然后又向旁边的一个士兵吼道:“还站着看什么,重要人犯,要是在这里给你们打死了,回去怎么交差啊。赶紧,弄回去看看,还有气没有。”

“是,是。”这一下其他的那些士兵也都慌了,七手八脚的将海愿又抬上了车,然后冲着那个已经被吓的呆呆的车夫吼道:“回去和老板说吧,马车被府尹大人征用了,要是还要就带二百两银子到府台大人那里去领吧。”

那车夫连声的应承着,看着那些凶恶的官兵赶着车,拉着已经昏迷、不知道会怎么样的海愿走了,心里却不住的在想:一辆新车加上一匹马也用不上二百两银子啊,我还是劝我家掌柜的别要这车了。

海愿确实昏迷了,甚至自己都不知道昏迷了多久。迷迷糊糊中感觉浑身上下都疼,也不知道稚嫩的皮肤究竟被擦破了几处,直到最后都被疼醒了过来。这才发现,原来已经不是在地上了,不过也不是在车上,而是在一处破草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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