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让念儿自己选吧,明天我去请礼部左侍郎过来看看念儿。然后带念儿去寻安居,看看他对小德和雀儿的印象如何。如果念儿不喜欢,就算了。”钟离域是怕找来的伴读念儿不喜欢,怕念儿会更加封闭自己。
“主子,其实今天,夜是去见了曦。”夜试探性的说完,看着钟离域的脸色,发现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才继续说道:“曦其实想要回来,留在小世子的身边。”
“……”钟离域不语,其实他也知道曦没有走远,还会经常回来到后面的小院去收拾整理,但他更想要完成海愿的心愿,给曦自由。
而夜其实想到却是,如果曦可以回来,那或许就有更多的机会将海愿带过来,这样或许是个一举两得的办法。
“下去休息吧,明天看看念儿的意思。”钟离域叹了口气,把刚刚一直在看的那个布娃娃拿起来,走到柜子前拉开柜门,将那个娃娃放在了最下面的抽屉里,然后又在将一些散碎的东西将那个娃娃盖住。
而夜也看清楚了,钟离域刚刚看的那个布娃娃是个未完成的,并不是白天念儿找到的那个。但从样子上来看,除了两个娃娃的衣服颜色不同之外,其他的都十分相像,定然是出自一人之手,想必这个就是钟离域之前说的那个海愿没有做完的娃娃了。
夜看到钟离域又回到床边,才躬身施礼,退了下去。但是心里的另一个打算已经成形了。
第二天早上,钟离域去上朝,仍然如以前一样,将念儿放在了静心筑,夜这个时候基本是没事情可做的,因为所有王爷、世子的影卫都不可以靠近朝堂,更不可以离皇上太近。
所以,夜就偷偷的开了小差,飞快的绕去了曦的住处。小院子了,海愿正蹲在院子墙边的那几个花盆前浇水,看到夜进门就是温柔的一笑。虽然海愿还是穿着那件破旧的男装,但那笑容瞬间就将这个平凡的小院照亮了,就连那些看着还是光秃秃的花盆都好像充满了生机。
“夫人。”夜低声招呼着,本来看着海愿的那张脸有些别扭和不习惯,但他发现这声夫人叫着却很顺口。
“叫我海愿就好,其实我现在不是什么夫人,以后也不一定是的。”海愿嘴角的笑容还在,只是说话的口气有些神伤,她不是贪图什么权位,一个夫人的头衔对她没有丝毫的意义。但却代表着她曾经的幸福,至于今后,她还能再回到从前吗。
“哥,有事?”曦听到海愿的声音从屋里出来,手里还抱着一堆衣服,似乎准备拿出来洗的。曦就是这样,洗衣服、收拾屋子都不及时,没有一点女子应该有的样子。
“主子昨晚说要请礼部左侍郎来给小世子上课。我建议主子找个伴读的,所以……”夜的视线在海愿的身上转了一圈之后,又转而对曦说道:“我说你准备回去,守在小世子身边。”
“那你刚刚的意思是不是我可以去做伴读?”海愿没有等曦回答,就马上急急的问着。想到如果有这种可能,今后就可以天天和念儿在一起了,还可以看着他读书、识字,那该是多么幸福的感觉啊。幸福的海愿都有些不敢去想了,生怕夜接下来的否定给自己太大的打击。
“我也是这样希望的,但是主子怕小世子不适应,所以还是想看小世子自己的意思。但如果小世子不要伴读,如果曦能够守在小世子身边,夫人今后的机会也就会多了很多的。”夜的意思海愿马上就懂了,默默的点了点头。
随即又马上充满的希望的说着:“我想去试试,也许念儿会喜欢我的,留下我在身边也说不定呢。”海愿这样的想法不是没有原因的,从第一次看到念儿开始,念儿的那声“娘亲”就好象是对着她叫的。而前几天,念儿的小手从树丛外面伸进来,显然是看到了自己,而想要靠近的。
至于后来,海愿想过,或许是念儿太聪明,他懂得了一些事情,所以才突然收手,将钟离域引开了。不然,海愿在那样的时候被钟离域发现,一定不会像现在这样好的形式。
“我今天来也是此意,如果主子带着小世子去了寻安居,或许夫人能够混在那些少年当中,让小世子自己来选。”夜仔细的打量了一下海愿,感觉她现在混在少年的堆儿里虽然漂亮的有些明显,但身材和年纪都还算合适,但愿能入了小世子的眼吧。
至于王爷!夜忽地就有些心虚起来,他不确定王爷对这样的小身板有没有兴趣。要知道,之前的夫人怎么说也算是个真正的女人,而且还是江湖中有名的美人“媚魂子”,身材玲珑、凹凸有致,眉眼间都是淡淡的风情。
可现在的夫人……美是很美的,不过就是稚嫩了点,说是女子尚且勉强,最多就是个不谙世事的少女。
“那个……要不给夫人装扮一下试试吧,或许给主子也有些好印象。”夜感觉人要衣装,或许换上女装,这个少女的灵动美丽就凸显出来了,也许主子就有些在意了呢?
“我有套衣裳的。”海愿说完,就跑进屋去,把她小包袱里的那套女装翻腾了出来,虽然过于华丽了,但确实够美,所以打算着穿上试试。
虽然不是第一次穿女装了,但海愿把那套衣服完全展开才发现,衣服本身虽然并不如何繁琐,但其布料、花色都非常讲究,腰间的带子都是用几道工艺镶绣而成的,淡雅的花色搭配着美玉和流苏,穿在身上也是轻柔舒适,又华丽中不失清雅。
海愿穿好了对着镜子照了照,虽然铜镜看的不是很真切,但衣服很合身,可以勾勒出姣好的身段来,脸上没有脂粉倒是更显自然清新,把一头秀发散开,随便在发间绑上一根丝带,海愿就提着裙摆走了出来。
“呃!”
“啊!”
夜和曦都吃惊的呼喊了一声,随即,夜的表情有些怪,好像嘴角和额头都在抽搐,曦却是双眼都带着惊喜和赞叹,扑过来拉住了海愿,不停的前后看着,嘴里“啧啧”的赞叹不已。
“主子,你这样子好像仙女啊。”曦实在找不出更合适的形容词了,但感觉仙女似乎也不太合适,又改口道:“是仙子,更像精灵,好像会跳跃的精灵,抓不住你就要跑开了一般。”
眼前的海愿确实美,但美的不似真人了,比之前那个漂亮的少年模样多了些娇俏,更添了几分的绝艳,好像褪去了那一身男装之后,女子的气质将她本身的温柔凸显出来,柔中带着俏、美中带着娇,不是丝丝的妩媚,却是灵动的惹人心怜。
夜的额角却是一抽再抽,最后终于狠狠的摇了摇头,说道:“夫人还是换回去吧,这样子王爷不会准夫人进门的。”是啊,向来钟离域的王府连个年轻的丫鬟都没有,突然弄个人间仙子一般的娇美少女站在面前,钟离域肯定都不会多看一眼。
海愿男装的时候倒是可以给人一种亲和的感觉,会让人想要亲近、探究,慢慢的让人发现她本身的温柔和坚韧;可现在的这个样子,绝美中透着一股子高贵,好像天生就是立于人上的,哪里合适做什么伴读,说白了是别有用心,想要靠美色爬上王妃的宝座都有人信的。
“哦,那好,我换回去,做个书童也好,能在念儿身边就好。”海愿提着裙子又进了门。
看到海愿关门时候差点夹住了身后拖长的裙摆,夜似乎感觉哪里不太对劲儿了,忍不住就问着曦:“夫人这套衣服从哪里弄来的?”
“是啊,真好看呢。”曦先是陶醉的赞了一声,她三年前都从来没有见过海愿盛装的样子,而现在的这套衣服显然把海愿现在全身的优点和美丽都衬托出来了,美的不只是惊艳,还让人忍不住想要膜拜。
“可是,感觉这衣服不是天启国的服饰样子。”夜狠狠的瞪了曦一眼,随即看看天色说道:“我先回去了。你将夫人送去寻安居等着,然后来王府吧,主子若是准你待在小世子身边那是最好不过了。”
虽然现在海愿一个人有些危险,但毕竟她和之前的身份不同了,又扮个少年的模样,暂时留在寻安居应该还不会有什么危险的。而且曦也能进王府去,和夜商量的机会就更多了,随便找个名头弄个人进去也不是没有希望的。
曦忙答应着,夜没有等到海愿再出来就急忙的赶了回去,算算时间,钟离域应该也快要下朝了,他要赶回去才行。只是夜不敢想,现在很有父爱的主子在知道自己这两天开始算计他,会不会恢复到从前那样清冷的样子,然后再送自己回重欢楼。
“夜走了吗?”海愿在里面换衣服的时候就听到夜说回去了,还听到要将自己送会寻安居去,所以就顺便把自己的衣服收拾了一个小包袱,抱着出来了。
“主子的衣服从哪里来的?”曦看看海愿现在身上穿着的男装衣服,虽然和天启国的衣服没有什么大的区别,但仔细辨认,还是能从衣领或袖口看到一些不属于天启国一贯式样的花纹,不过因为衣服旧了,不仔细看不明显,所以海愿一直穿着,曦都没有注意过。
而刚刚的那件女装更是,从样式到刺绣,再看看那衣服上缀着的宝石,除了感觉华丽之外,更能够看出他国的味道来。
“是蓝桐国,我这身子原来应该也是蓝桐国的人,只是我用了之后,就不记得之前的事情了。”海愿说完抚了抚额,她也不想说的这么直白吓人的,只是事实如此,她实在也找不到更合适的解释。
“呃,主子好福气,现在的这副皮囊比原来的还美。”曦倒是不十分害怕,而且感觉海愿是不是真的有仙骨,可以死而复生,还可以借尸还魂?这些都是很玄妙的仙法,想不到她的主子居然就会呢。而原来的身子虽然也好,只是树敌太多,“媚魂子”的名声也确实不怎么好的,难怪主子要舍弃了,换了现在的这一个。
看着曦越来越崇拜的眼神,海愿感觉似乎有哪里不太对了,却又不知道曦现在那已经是天马行空的想法,只能拉拉她的衣袖,让曦回神,然后说道:“走吧,去寻安居,若是我可以留在念儿身边最好,若是不行,你在王府要好好照顾念儿,找机会就让我可以看看他最好。”
海愿最低的要求就是如此了,只要曦和夜都给了自己一个正面的肯定,那就算域一直都不能认出自己,只要自己能时时的看看他们就好。
“主子放心,一切都会好的,主上这三年来对主子的心意丝毫没有改变。”
“唉……是啊,没有变。”钟离域的心思是让海愿最纠结的,喜欢他的执着,又怕他因为执着都不看自己一眼,更会在他的心里就排斥自己以现在的样子接近。那要到什么时候,自己才能够真真正正的立在他面前,告诉他:我就是海愿,爱着你和宝宝的海愿,我又回来了。可当自己真正说出来的时候,他又会有几分的相信呢。
“主子?”曦看出了海愿淡淡的神伤,想劝慰,但却还是和三年前一样词穷,只能接过海愿手里的小包袱,跟着她出门一起向寻安居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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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儿,这位是礼部侍郎吴先生,今后就是你的教习,念儿要好好的读书哦。”今天这位左侍郎正好上朝,所以在散朝之后,钟离域就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恳请,并且将那位吴侍郎带带到了静心筑,给念儿介绍着。
“……”念儿依然不出声,头也不抬一下的摆弄着手里的锁具,小脸上也没有丝毫的表情,看不出究竟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王爷,小世子的事情下官已经听说过,虽然小世子不爱说话,但看着就十分的聪明伶俐,请王爷放心,下官虽然无大用,身子又不康健无法为皇上分忧,但总能做些后续,将小世子教导成人,将来为我天启栋梁吧。”
吴侍郎是个淡薄的人,所以身体不好是一个原因,不想要在朝堂上争名夺利又是一个原因。加上本来礼部的事情就不是很多,所以也就落个清闲。但钟离域真情实意的一番,说是希望他来教导念儿读书,倒是让这位侍郎大人很是感动。毕竟皇子们的教习都是有太傅或是其他书院的学士教习的,而瑾王居然能把世子交给自己,分明就是高看了自己的。
“那就麻烦先生了。念儿的年纪还小、身子又弱,所以请先生隔日上午开一次课就好。如果念儿进步快,可以适应了,再考虑延长些时间。当然,也还要看先生的身体了。”
“下官自当尽心、竭力,只要小世子需要,课业都不会落下的。”
等到送走了这位吴侍郎,钟离桪将小念儿抱在腿上,轻声的问着:“念儿刚刚怎么不说话?怎么不叫先生?今后念儿要认真读书了,长大了像你父王一样优秀才行。”
“咳咳,哥哥怎么这么说?”钟离域咳嗽了一声,其实是感觉哥哥话里有话,自己哪里优秀了,怎么听着有些挖苦的意思呢。
“域,难道你没有发现,其实父皇最近对你用心颇深的。难道你没有考虑过……”
“没有。”钟离域果断的打断了哥哥的话,他从三年前就说过,自己无心皇位,对天启国的江山也没有丝毫的野心,如果海愿在的话,他倒是更愿意带着她和念儿,回到小溪村去过那样逍遥快乐的日子。
“你不想,不证明父皇不想。现在太子位空悬多年,能胜任之人少之又少,父皇一再的暗示你又都充耳不闻,是想要忤逆父皇的意思呢,还是就打算一直这样的闲散下去。”
“父皇年纪尚轻,身体康健,我天启国福泽深厚,得父皇圣统定然可以百年昌盛不衰。”钟离域把念儿从哥哥的身上接过来,抱着怀里仔细的看着。念儿的那张小脸真是漂亮,就好象粉雕玉镯的一样,让钟离域真想天天什么都不做,只是陪着念儿就好。他如果不是想要让繁忙冲淡一些什么,他才会拿什么为国分忧的大帽子来扣在头上。
“唉……我不是父皇,你不用在我面前说的这么恭维。其实父皇只要一道圣旨,你就是天启国的太子了,重任在肩,不由得你不抗起来。”钟离桪一笑,感觉有时候这个弟弟还真是执拗。
“还有三哥和四哥更为合适,他们也可以做太子的。再不济,大哥回来也好啊。”钟离域摇头,反正他不做。怕哥哥又提这样无趣的话题,钟离域干脆抱着念儿起身说道:“明天开始念儿要上课了,我还想给他找个伴读。但是其他官宦子弟又怕给宠坏了,和念儿和不来,所以打算去寻安居给念儿找个伴儿,那儿的孩子会更懂事一些。”
“现在就要去吗?那我和你同去。”钟离桪听出钟离域要走,但知道他要去寻安居,便想要同去。他现在身体大好了,也总是喜欢去那里看看。
“现在就去,还是看看念儿的意思,要他喜欢的才行。”钟离域说完,马上吩咐外面等候的侍从备上车马,抱着念儿,跟着钟离桪一起上了车。
而一起随行的夜倒是给曦和海愿暗自捏了把汗,不知道她们现在到了没有,不要进门的时候就直接给王爷撞上了才好,到时候只怕主子一定会疑心,不明白曦身边怎么突然就多出一个这样的少年来。
“窦管事,我又回来了。”海愿一回到寻安居,就满怀希望的找到了窦青山。她要进王府,而且知道这两天钟离域就会带着念儿过来挑选伴读,所以要和窦青山知会一声,到时候最好能让自己站在前面一点,让念儿有机会挑中自己啊。
“不是刚刚找到了表姐?”窦青山好奇的往海愿身后看看,其实曦把海愿送过来却没有进门,而是直接去瑾王府了。
“我想这里的孩子们啊,而且你答应我可以常回来的。还有件事,就是……”
“窦管事,王爷来了。”海愿的话才说了一半,就有小厮进来把窦青山拉走了。
“呃,窦……”海愿也一下慌了,不知道钟离域怎么就来的这么快。自己想要和窦青山商量的事情还没说啊,现在怎么办?难道要硬着头皮混在那些孩子中间,或是毛遂自荐吗?
海愿听到外面人声热闹了起来,忙着走出来,就看到前院已经有好多人出来请安了。海愿现在过去也不是,留下也不是。而且不知道钟离域什么时候开口说要选人,自己毕竟看着比念儿大了好多,就是选伴读也要选年纪差不多的,怕连混进去的机会也不多啊。
海愿还在琢磨着,就看到钟离域将窦青山叫到了身边,虽然离的远了还听不到他们在说着什么,但海愿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了。果然,不一会儿,窦青山就转身往那些孩子的屋里逐一的进去了。
这时候海愿才发现自己真的笨了,如果刚刚想不到法子,随便找个孩子的屋里一待,等窦青山进来叫人的时候再和他说也好啊,现在自己站在这边,要跑过去往哪间屋子钻呢。
更糟糕的是,估计钟离域对伴读的孩子年龄有要求,因为海愿看到窦青山从屋里叫出来的都是六岁到十岁左右的孩子,雀儿和小德也在其中,而且站在前面,但是那些稍微大一些的少年就没有了,这个时候,海愿就是想要混进去也不行了,那等于鹤立鸡群、羊群里站着只骆驼一样的怪异了。
“怎么办,怎么办?海愿,你真是笨啊。”海愿此时急得就好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感觉这样的好机会可以天天陪着念儿,却轮不到自己头上,就连现在站到念儿身边的机会都没有了,这可如何是好。
“念儿,父王找个伴儿陪你读书,你喜欢谁陪着你,看一眼就好。”钟离域在念儿的身边蹲下身来,对念儿柔声的说着,然后伸手指了指已经在面前站了一排的十几个孩子。
“……”念儿低头摆弄着手里的七窍玲珑锁,就好象没有听到钟离域问话一样,头都没有抬一下的意思。
“念儿?”钟离域就知道念儿大概会是这样的反应,又叫了一句,见念儿还是不回答,便轻轻的拉起了念儿的小手,带着他来到了那些孩子的前面,逐一的从那些孩子身边走过去。
念儿被拉着,走的倒是很乖巧,只是仍旧没有什么表情和反应,把手边逐一而过的孩子都当成了空气。
“念儿,那就小德和雀儿好不好?”钟离域挥手,将小德和雀儿叫到了念儿面前,此时的雀儿已经六岁了,虽然聋哑,但一双机灵的大眼就好像会说话一般,见到人也很大方,来到念儿身边更是甜甜的一笑,一副乖巧可爱的模样。
念儿微微抬了抬眼,那双眼里平静无波,却意外的看到了稍远的地方,一个娇小的身子正从一个墙角到另一个墙角的迂回过来,似乎想要靠近,但却左顾右盼的不知道在躲闪着什么,四肢行动不怎么协调,但速度却挺快的。
海愿是想要靠近些,再靠近些的看看念儿。就算自己现在没有机会给念儿当伴读,但能多看他一眼也好啊。只是她又怕被钟离域发现,所以一步步走的很小心,自认为也很隐蔽。
但是,当海愿看到念儿那一双漂亮的眼睛向自己这边看过来的时候,心口忽地被大石头压住了一般,更有一种窒息的无力感袭来,头脑一片空白之后,眼里就只剩下了念儿的影子,脚也不由自主的迈动开来,向着念儿的方向靠近着。
发现念儿对自己的话还是没有反应,但眼神却看向了别处,钟离域也好奇的向着那个方向看过去,就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小身影从墙角里磨蹭出来,竟然中了邪一般眼神痴呆的往前走着。而且越走越近,竟然是向着自己这边来了。
对于寻安居里多了个傻子,钟离域并不怎么介意,但这个傻子一步三摇的往这边来了,他就很介意了。因为他怕那个看着还挺干净的傻子吓到念儿,所以眉头微微一皱,准备抱起念儿走开。他并不是歧视智障人士,只是单纯的怕念儿受惊而已。
“骨碌碌”念儿一直拿在手里的七窍玲珑锁突然从小手里滚了出去,一直的向前滚着,就滚到了海愿的脚边。海愿分明看到那个东西是念儿手里的,见那金黄色的一团滚到了脚边,想都没想的就弯腰捡了起来。
忍不住激动的都要哽咽出声,海愿用双手抱着那只七窍玲珑锁几乎要哭出声来。这是念儿刚刚拿过的啊,上面还带着念儿小手的温度!
而这一幕在钟离域看来,脸色明显一变,嘴角都忍不住抽搐了一下,这个傻子什么意思?想要这个吗?为什么一副要哭的表情?可这个是父皇专门赏赐给念儿的,给了这个傻子岂不是可惜。
而夜此时也在为海愿狠狠的捏了一把汗,不明白夫人这是怎么了,但从主子的眼神里,夜看到了厌恶的神情。心中不禁替海愿惋惜着:夫人啊,你完了,还了一副样子就半点都抓不住主子的心了。
“这个是念儿的心爱之物,你将它送过去吧。”海愿的身边突然传来了一个温柔磁性的男声,听着很平和,但却如和煦的春风一般,可以让听了的人心中有丝丝的萦绕和涟漪,不是想要亵渎,而是真心的被那种温暖所感染的声音。
而这个声音海愿熟悉,只是奇怪他的声音怎么不再沙哑了,还这般的好听?转过头去,海愿果然就看到了哥哥那张绝美如天人的脸蛋,还有他脸上那温柔似仙的清朗笑容。
“哦,好。”海愿心中好激动,没有想到哥哥也来了,茫然但很听话的对着哥哥点了点头,然后依然用双手抓着那个七窍玲珑锁,一步步的向着钟离域和念儿走去。
一步步的,近了,更近了,海愿不是第一次这样近距离的看念儿,上次在树丛里比这个还要近的。但这次却是光明正大的向着钟离域也走过去,心中狂喜,心脏激烈的好像要跳出胸膛一般,让海愿的泪眼更迷离,眼神更婆娑,脚步也更加的踉跄起来。
“呃,夜,接过来,我们回去。”钟离域看着一个明显呆愣到连表情都如此怪异的傻子向自己越走越近,心中的厌恶实在难以掩饰,又不好当着众人发作,就只好将夜唤了出来。那个七窍玲珑锁如果不是念儿喜欢的,钟离域真想不要了,不过现在给傻子摸过的他也不能让念儿直接拿回来,让夜带回去,好好的洗上几遍才行。
“是。”夜满头黑线的从暗处跳出来,直接来到海愿的面前,挡住了她一直呆呆的视线,而且当着众人和哥哥的面儿,夜也没法说话或是向海愿做什么暗示,就只能把那只七窍玲珑锁从海愿的手里拿了回来。
看到夜站在自己面前,也听到了钟离域满是厌恶的语气,海愿才微微回神。只是手里那只七窍玲珑锁实在舍不得放开,以至于夜伸手来拿的时候,海愿有种想藏到身后去的想法。只是海愿的小手还没有背到身后,夜就飞快的出手,将那只锁“抢”了回去。
狠狠的瞪了夜一眼,海愿咬了咬唇瓣,低下头去。但很快又马上抬起来,向着念儿看过去。她知道自己把事情弄砸了,今后要这样靠近念儿只怕很不容易了,那就让她再抓住机会,多看念儿一眼吧。
也正好念儿的眼神从钟离域的肩膀向后看过来,和海愿的那一双泪眼向对视,深深的望进了海愿的眼眸深处。
“嘘嘘……”念儿转回头去,对着钟离域的脖颈、耳根吹了口气,轻轻的做了这么一个“嘘嘘”的口型出来,虽然没有出声,但钟离域却明白了念儿的意思,忙弯腰将念儿放了下来,拉着他的小手准备带他去僻静处小解一下。
念儿的小脚才一落在地上,并没有马上就跟着钟离域走去,而是突然快速的就甩开了钟离域拉着他的大手,向着后面的方向跑去,而且一双小手还是张开的。
钟离域感觉手里一空,下意识的就马上回身去追,但却看到了令他吃惊的一幕……
海愿在钟离域抱着念儿转身的瞬间就有一种绝望的感觉,她好像感觉念儿和域真的就要从此走出她的生命了,那是一种用剪刀将心一片片都剪碎的痛感,痛到无法呼吸。
但在下一刻,她看到念儿对着钟离域努了努小嘴,接着钟离域就将念儿放了下来。
而当念儿突然张开小手向着海愿飞扑过来的时候,海愿的大脑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身子就已经迅速的做出了反应,同样的张开双臂快跑过去,将念儿那柔软娇小的身子拥进了怀里。
当那带着奶香的稚嫩的孩童身体撞进海愿怀里的时候,好像一下把海愿的心都填满了,那温热的体温又好像将海愿的心都点燃了一团火,炙热而澎湃的母性热情燃烧起来。
那是海愿在梦里都在盼望的一个场景,那是和念儿最真实的拥抱,那是一个母亲终于可以把自己的宝宝抱在怀里的激动,让海愿瞬间就泪流满面,点点的泪珠都滴在了念儿瘦弱的小肩膀上,留下了一点点深色的泪痕。
“念儿!”钟离域没有想到念儿挣脱了自己的手,居然是向着一个傻子扑了过去,以至于脚下慢了一步,没有将念儿拉住。而现在他竟然看到念儿被那个长的还算不错的傻子抱着,而那个傻子为什么突然就哭的这样伤心呢?
对了!一个熟悉的情景出现在了钟离域的脑海中,同样的一张满是泪痕的脸,那也是这个傻子在几天前摔坏了茶壶,然后低头一直检着碎瓷片,手都割破了满是鲜血都不知道疼的样子。
“念儿,回来,父王带你去嘘嘘。”钟离域上前一步,一只大手拉开了海愿,另一只手抱起了念儿,转身大步的就要离开,他心里很烦闷,因为这个傻子哭的满脸泪痕的样子虽然讨厌,但却让自己的心里有那么点酸楚。自己竟然会因为一个傻子的眼泪酸楚,自己不是疯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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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啥也不说了,换了新键盘,好累!
正文 095 念儿的选择
念儿被拉开抱走了,“哇”的一声大哭起来,漂亮的小脸上,那双大大的眼睛里竟然满是泪光,一双小手虽然改成了搂住钟离域的脖子,但眼神还是从钟离域的颈窝里飘出来,直直的落在了海愿的身上。
“域,或许念儿喜欢他呢,不如就带他回去吧。”听到念儿的哭声,钟离桪心中难受,上前一步将钟离域疾步快走的身形挡住了。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念儿会扑进什么人都怀里,就连钟离域这个父王也没有这样的优待啊。再看看另一边同样满脸泪痕的少年,似乎除了衣服旧了些之外,样貌也不错,就是刚刚的表现确实傻了点,但是不是证明他憨厚耿直,会对念儿好的呢。
“不行,难道哥哥认为,念儿也有问题,真的要和这样的孩子在一起吗?”钟离域有些愤愤然了。
如果说念儿选中的是雀儿,因为雀儿也同样不会说话,他还可以接受,甚至是乐见的。但刚刚那个不行,分明是个脑子有问题的傻子,这样的人怎么能和念儿在一起呢。念儿只是不爱说话而已,又不是脑子有问题。
“域……”听到钟离域愤然大吼的声音,钟离桪忙瞪了他一眼,他是感觉钟离域太过分了,毕竟那样的残障也是该有尊严的,被这样的呼喝真是不应该。
“念儿要休息了,我们回去。”钟离域心里更烦,被哥哥说过之后本来有些自责,但是偷眼看一下身后那个扑倒在地上正哭的可怜的瘦小身形,心里就有说不出的厌恶和烦闷。
明明是个男人,长得白皙漂亮一些也就算了,毕竟男人漂亮了不是什么稀罕事,可他怎么还总是这样哭哭啼啼的,而且是自己每次见他都这样哭的期期艾艾的,哭的人心烦,看一眼都烦。
看着因为气愤、暴怒而越走越远的钟离域,海愿整个身子都扑倒在地上,跪伏着爬在那里大声的哭了起来。刚刚念儿被从自己怀里生生扯走的感觉就好象将她的心都掏出来一样的疼,而念儿越来越远、越来越弱的哭声更是让海愿难以自控了,泪水和心酸都一起涌了上来。
她不怪钟离域狠心,毕竟他没有认出自己;她是怪自己太笨,居然把这次相见弄的如此糟糕。如果自己能再睿智一点、再冷静一点,哪怕将之前的表现拿出万一来,让钟离域有点好印象也行啊。结果呢,自己该是多么的失败啊,居然被认为是傻子了。而且海愿能理解,没有哪个父母会乐得找一个残障人士来哄自己的孩子的吧。虽然不是歧视,但肯定会有一些小小的私心的。
“起来吧,这样趴着也不是办法。”耳边一个轻柔儒雅的声音传来,海愿吸了吸鼻子,从地上抬起头来,入眼的就是哥哥那张美如仙人的俊脸。
“哥哥……”海愿不自觉的叫了出来,她还记得三年前的年夜饭,哥哥逗趣着将那串失而复得的红珊瑚佛珠戴在自己的手上,说着打趣的话,那时候的哥哥对自己满是兄长的慈爱。而现在,哥哥的眼底也带着同情和怜惜,那种犹如久违的亲人般的感情让海愿脸上的泪水流的更凶了。
看着面前泪眼婆娑的少年,尤其是他唇瓣轻启叫出的那声“哥哥”,让钟离桪的心头就是一软。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指,用指腹轻轻的帮海愿拭去了一边的泪痕,柔声的劝慰着:“听话,起来吧。”
“哥哥,能不能……能不能让我去陪着念儿?”海愿猛的一下拉住了哥哥雪白的衣袖,哥哥的衣服布料都是最细的最软的蚕丝精制而成的,被海愿还沾着泪水和灰尘的小手一抓,竟然留下了几个皱褶和深色的指印。
“我……我不是故意的。”意识到自己更加失态了,海愿才慌忙的放开了哥哥的衣袖,一只小手不住的在哥哥的衣服上拍打着,动作很慌乱,也带着一丝的惶恐。
“你知道他叫念儿?”钟离桪没有在意衣服,反而给了海愿一个安心的微笑。
“知道,他是……”海愿用力的咽下口水,平复了一下自己焦急的心情,才继续说道:“他是瑾王的世子,常来这里的。”
“那好,夜,带他回去吧,先安排个小地方待着,回头我亲自安排。如果域问起来,就说是我让的。”钟离桪拍了拍海愿纤瘦的肩膀,站起身来,向着一边还有些发楞的夜吩咐着。钟离桪感觉这个少年虽然做事有些傻,但说起念儿时候眼底的那份真诚和热切却是真的。
虽然他刚刚的表现确实好像是脑子不太灵光的,但越是这样的人心思就越直,对念儿也一定会一心一意的好,加上念儿又喜欢他,所以钟离桪才想要留下他,就算给念儿做个伴儿也好。而钟离桪说的亲自安排,就是想要看看这个少年到底是不是可塑之才,如果太过呆傻了当然还是不合适待在念儿身边的。
“啊?!”钟离桪的一句话,让海愿整个人都呆愣的不知道如何是好了,这是不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还是天上掉下来的仙人哥哥啊,可给自己帮了大忙了。
“还不快起来谢过静王。”夜赶紧上前,把海愿从地上拉了起来,也有些不敢置信。不过,静王的心思一向比瑾王还要睿智、高深,能够猜透的人不多。
“谢谢静王。”海愿站起来又低下头去,认真的行礼谢着。看起来有点傻样,但却又不失天真可爱,倒是更像一个老实憨直的少年了。
“嗯。”钟离桪微笑着点了点头,又忍不住仔细的想海愿看了一眼,感觉她那张小脸很好看,眼神也是干净又清澈的,不是那种不谙世事的纯净,而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温柔与恬适,让看到的人会不自觉的想要从心底怜惜,但又能够感觉到他那种坚韧。
只是……这眼神为何越看越熟悉?为何忽略掉那张娇嫩如水仙的小脸,好像这双会说话的眼睛会让自己有种身边人的感觉?并不陌生,更不排斥,甚至会让自己毫无戒心的想要宠溺一翻?
“走吧,我明天再去。”忽地就发现自己的眼神过于专注了,哥哥才把视线从海愿的脸上移开,向她淡然一笑,让夜将她先带回去。而明天是念儿的第一堂课,钟离桪本来就是要去的,也正好找机会将这个少年安排一下。
“谢谢,谢谢静王。”海愿开心的跟在夜的身后,还不忘一步三回头的向钟离桪挥着小手。
“窦管事,他是什么时候来的?”钟离桪看了一眼海愿消失的方向,叫来了窦青山。如果是要留在念儿身边的人,底细不问清楚可是不行的。
“前几天来的,之前也是在京城的,只是不知道如何就变成了这幅模样,不过这几天找到了她表姐,今天本来是回来看看孩子们的。”窦青山认真的回复着。而且他认为海愿三年前就曾经帮过自己,应该也是京城的人没有错。
“叫什么名字?”
“叫小海。不过,他说来这里也是为了找瑾王报恩的,您二位王爷帮了那么多人,有人时时念着你们的好呢。”
钟离桪听了窦青山的话,微微的点了点头。其实这寻安居本来就是收留人的地方,来来去去的他和钟离域也没有想让什么人记着他们的恩情。但会有这样知恩、报恩想法的人,会有那样一双清澈眼眸的人,钟离桪就相信他绝对不是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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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桐国
这是一间奢华到堪称唯美的浴室,里面的每一根柱子都是用小块的羊脂白玉顺序排列包裹的,其间偶尔用一两块碧玉混淆镶嵌,形成了白中闪翠效果;浴室上方有一盏二尺多长的水晶吊灯,上面一颗颗晶莹的水晶被里面的烛火映照着,反射出七色迷离的幻彩。
而那中间的一丈方圆的水池完全是用剔透的粉晶铺砌的,将那一池净水又染成了淡淡的水粉色,只有中间翻腾的水花是雪白的,带着一串串浑圆晶莹的气泡,将水中那具修长的白皙的身躯一层层的包裹起来。
修长的手时而将水掬起,再轻轻的洒在瘦而有形的身体上,时而抓一下水中那顽皮的气泡,将那些水花拨散又聚拢,似乎玩儿的不亦乐乎。
“二皇子……”汉白玉雕花的对开大门传来几声轻击,那男子才停下了拨打水花的手,看向了门口。
“嗯?说。”简单的一个问句,一个果断的示下,从那粉嫩而带着水光的唇瓣间吐了出来,那声音也是极为清亮悦耳的,只是带着浓浓的寒意和冷傲,瞬间就好像连这温热的水汽都凝结了。
汉白玉的大门微微一动,却没有人进来,只是刚刚的那个声音继续回复道:“长公主还是没有消息。”
“嗯。”这次的回复带着几分的慵懒,随即竟然有一声的轻叹传来,然后,一只修长的手臂从水中伸出来,手臂虽然细瘦,但从上面肌肉的轮廓和张力来看,那绝对不是一条无力的手臂。
抓过了池边搭着的一条白色薄绸,“哗啦”一声响,那具修长挺拔的身形从池水中站了起来,那些浑圆晶莹的水珠从那比丝缎更细滑的肌肤上滚滚而下,一声声“滴滴答答”清脆入耳的落进了池中。
把身体随意的用白绸一裹,挺拔的男子迈开长腿从池中踏了出来,赤着脚走到了门口,不顾身后那一长条的水渍,也不在乎那一头墨色的长发被水打湿后还紧紧的缠在身上,男子用手一下将门拉开,瞪着外面跪伏在地的男子,猛的一脚将他踢飞出老远。
“找了半月,就只有这一句毫无下落吗?”男子的薄唇突出的字就好像一把冰剑,将那个被踢飞才落下的男子刺的浑身一颤,顾不得五脏六腑翻腾的难受,忙摆好了姿势重新跪好,狠狠的磕起头来,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哀声求饶着。
“长公主是人,不是神,还能上天入地不成?”修长的眼型里闪过一丝邪肆的光来,扫了一眼地上跪伏磕头不止的男子,从鼻息里轻轻的“哼”了一声之后,再才转身向那间浴室走了回去。
这次没有再重新迈入水中,而是用一只脚站着,把另一只刚刚将人踢飞的脚在那一池粉色的水来回的荡了当,好像要将脚上那原本就不存在的灰尘洗干净似的。
当他把脚洗好了,转身来到了靠墙边的那面一人多高的铜镜前面,对着镜中一个绝美的映像嫣然一笑,随即手一松,那包裹着完美身躯的白绸便落在了地上,那一副充满了张力却异常白皙嫩滑的身躯完全呈现在铜镜之中。
视线通过镜子,落在自己的脸上,但那张脸太过美艳,披散下来的长发还滴着水珠,那水珠在发稍形成了晶亮闪烁的一滴,耀着那水晶灯洒下的幻彩,好像这一具完美的身体周围都有水晶、珍珠包围着一样。
抬起修长的手,指尖异常的纤细白皙,每根手指都嫩的好像可以看到皮下的血管。用指尖触上镜中人绝美的面容,男子轻声的问着镜中人:“皇姐,你在哪里?是要逃离我,还是要彻底的忘了我?”镜中人自然不会回答,但那眼神里却带着浓浓的深情,久久的对视着。
“滴答”一声,是发梢上的水滴落在了雪白的玉石地面上,弹出的极轻微的一响,那个从镜中看着自己的绝美男子才恍然回神一般。
视线在自己的左边耳部紧盯了一会儿,不是在看耳朵,而是看着镜中自己带着的那只小巧精致的金色耳鼓环,顺着镜中自己的脸慢慢下移,先是修长柔美的颈部,再是瘦如刀削的双肩,然后是平坦结实的胸膛和腹肌分明的腹部,再向下……
看到自己男人的标志的时候,那本来美如玉雕的一只大手紧握成拳,狠狠的砸向了那面铜镜。“砰”的一声巨响,那面铜镜被巨大的力道砸出了一个深坑,而上面还有拳骨留下的四个凹陷。
俯身从地上拾起刚刚裹身的那块雪白的薄绸,撕下一条将已经开始流血的手一层层裹住,那绝美的男子才再次转身向门口走来,看到那个还跪伏在地上磕头的男子冷冷吩咐道:“再去找,找不到长公主,你们都可以安息了。”
“是。”坚定的回应里有着视死如归的决绝,那男子知道自己该什么时候死了,所以快速的起身退了下去。
绝美的男子把自己裹好却仍在流血的右拳拿到面前仔细的看了看,那鲜红的血已经透过了雪白的绸,在那只完美的手上绽放出一朵朵血色的小花儿来,分外的妖娆艳丽。
“皇姐,你真的舍得我吗?要知道,这世上除了我,还哪有人能配得上你如此高贵、完美的你呢。”伸出粉嫩的舌/尖,在自己的染血的指尖添了一下,让唇瓣都被那血染红成了无比妖娆的红色,男子的笑容里却好像带着丝苦涩。
丞相府
蓝桐国的丞相严景然坐在书桌后面已经有近一个时辰之久了,却没有看书或是写什么奏折,粗旷但不失帅气的脸上满是疑惑,只是一直盯着桌上的那一小堆的东西出神。
那串珍珠他反复的数过几遍,一共是九十八颗,这虽然和他本来想象的数字差了那么一颗,但却无碍乎意外失落的可能。而那只已经被翻过来底部朝外的那个荷包上,精绣的那个“婠”字清晰的摆在眼前,却更让他想不明白,这些东西怎么就突然出现在边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