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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魔蓝 当前章节:15436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8:19

其余的小东西严景然也都逐一的仔细看过了,在不明显的地方有有着长公主的图腾暗记,但送东西的人却说:“这些东西是一名少年的,少年逃去了天启国的方向;另外还有一个奸细,和那名少年一起逃走的,应该是一伙儿的。”

严景然仔细的也问了那个奸细的具体长相、身高,他知道那个奸细是谁了,但他怎么又回来了?那名“少年”又为何偏偏要跟着他,还是都逃去了天启国?

“胡来。”严景然气愤的敲了一下桌子,把那些珍珠都敲的蹦跶了几下,随即又叹了口气,把那只荷包重新翻过来,将那些珍珠和小玩意都装了进去,然后拉动身边的铜铃,马上有一名家臣跑了进来。

严景然向家臣吩咐道:“昭王府的家奴还在吗?找一个过来,我有话要问。”

“是。”家臣应声走了出去,严景然这才起身,在屋里来回的踱步,几乎等待的也很心急。明明过了没有多久,但严景然却已经焦躁起来,又找了一名家臣去外面守着,说是之前去昭王府的回来了马上将人带进来。

这次应该过了没有多久,外面就传来了急急的脚步声,听着起码两、三个人,严景然才重新坐回到书桌后面,但是眼神已经急切的看向了门口。门外来的果然是三个人,两个是严府的家臣,一个就应该是昭王府的家奴了,因为那个家奴还穿着天启国的服饰。

那家奴一见到严景然就跪了下来,很恭敬的磕头叫了一声:“严丞相。”

“我只是问你,你家主子回来过吗?”严景然面上很平静,但语气却有些焦急。

“回丞相大人,我家主子是被皇上亲自下旨逐出蓝桐国的,哪里还会回来呢。而且现在府里的下人也都走的差不多了,估计没有几日这昭王府都要给封了吧。”那家奴如果不是当年跟着钟离烨一起从天启过来的,只怕也早就跑了,只是现在边界吃紧,要回天启恐怕也难,所以才在这里挨一天算一天的。

“嗯,下去吧。好好替你主子守着王府,你主子就算不回来,昭王府也不会被封的。事情总有明了的一天。”严景然从最开始就不相信长公主会和钟离烨有私情的说法,但皇上说是亲眼所见,下臣也自然都随着说钟离烨的不是了。

但严景然想不明白的是,明明这样的事情发生了皇上应该彻查、严办的,怎么就只是逐出这样简单呢?

等那家奴走了,严景然又叹了口气,从桌上拿过一张空白的折子来,打开铺好,提笔略一思索,就写下了一道奏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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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夫人……”夜将海愿带到了瑾王府侧门,但那声夫人叫的又轻又小声,生怕给别人听到了。

“夜,你叫我小海就行,现在我只能叫这个名字了。”海愿也明白夜的为难,按道理应该是恭敬自己的,可现在他的主子把自己当成了傻子,一百个厌恶,要不是哥哥的话,自己只怕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再接近念儿了。

“好,那就先委屈夫人了。”夜点了点头,看了眼前面几步远的侧门说道:“我暂时将您安排在前院的一个小间里,如果主子不问起最好,明天静王爷应该就会来亲自安排,劝主子将您留在小世子的身边,到时候……到时候您可千万别再犯糊涂了,要是王爷真的再怒了,只怕事情就更难办了。”

夜很诚心的劝着,海愿也默默的点着头。如果说自己真的想要和念儿待在一起,扮个傻子倒是没问题,但真的不能再惹钟离域生气了,而且钟离域现在都不肯多看一眼,显然是万分厌恶的,自己也要把那份眼泪和悲情都收起来,做的像样一点,起码也能缓和一下域的态度。

海愿现在真的不敢奢求太多了,不奢望域还能像以前那样对自己如何的深爱、娇宠,只要他能让自己陪着念儿就好。而且在这王府里,自己能时时的看到他们父子也就安心了。

“那就随我来吧。”夜先一步推开了后门,然后让海愿先走了进去。虽然现在她说自己是“小海”,可她曾经的本事夜也是见识过的,能让那般清冷、执念的主子对她如此上心,也真是了不得的一个能耐了。若是再加以时日,说不定主子又是回心转意,接受了她呢,所以现在的恭敬还是必要的。

这瑾王府虽大,但是里面的家丁、下人倒是不多,平时各司其职把活都做好了就回去各自的房中等候差遣,几乎不会有闲杂的人随意溜达的。所以夜这一路将海愿带进来,几乎没有遇到人,只有一个园丁模样的提着水桶经过,但是见到是夜带进来的,忙让开了路,头也是低低的。

因为夜虽然没有明确的身份,但他毕竟是瑾王的随身近侍,是在这王府中显然是个比管家还好使的人物,所以上下的人都知道他做事就是代表王爷,根本无人管问,只有低头避让行礼的份儿。

“这间吧,现在王府还是原来的规矩,入夜后不可乱走,夫……小海你要切记。”夜一边说着,见海愿很乖顺的一直点着头,突然就有种很怪异的感觉,好像这个夫人小白兔一样的面容,却是在谋划着他们王府的那只大老虎。而他们几个,现在甚至包括了静王在内,似乎都是帮凶了。

“晚上会有人送饭过来,您不必说话,也不用客气,只管吃就好,不会有人多嘴询问的。”夜又看看海愿身上的衣服,也注意到了她衣领和袖口几乎磨的辨认不清的独特花纹,又说道:“我只能找人送一套小厮的衣服过来了,您现在身上穿的不行。”

“没事,尽管按你的意思安排,真的只要将我当成小海就行了。”海愿从夜的口气里也听出了为难,所以淡然的一笑,希望夜夜能够更轻松一些。自己回来时希望给域和念儿幸福的,如果让他们周围的人都感觉到了不自在,那域和念儿只怕就更没有什么幸福可言了,这样说来,自己还不如就干脆消失来的干脆。

“我要回主子那边了,如果没事只怕就无法过来了,曦应该也到了,能不能留下就要看主子的意思了。”夜知道自己不能久待,也想不到再有什么可以叮嘱的事情,便向海愿点头施礼,退了出去。

“夜,等下。”海愿好像突然想起来什么,跑到门口极小声的叫着。

“您说。”夜马上停下身子,转头看着海愿。

“如果……我是说如果域有什么对我不满的地方,就算是要出手打我,你们也只当作没看到好了,现在我是小海,主子责骂下人没有什么道理可讲的,你们不要为难了。”

海愿是微笑着说的,她想到或许会有这样那样的麻烦,而唯一知道真相、也不肯轻易接受真相的就是钟离域了,他或许会有排斥,或许会有暴躁,那曦和夜看在眼里,管也不是、不管又不是,海愿是怕他们左右为难。

“那就委屈夫人了,但夜会尽力保全夫人的安全的。”夜能做到的也只有这些了。如果在不危及海愿生命的情况下,他真的没法忤逆钟离域的意思,毕竟他还是钟离域的影卫。就如同曦曾经是海愿的影卫一样,曾经曦也可以为了海愿,而不顾钟离域的命令的。

“谢谢你们了。”海愿真诚的感谢着,然后径自转回屋去,关上了房门。她知道瑾王府的规矩,从前就知道,这里不允许下人随意走动的,所以她现在要做个下人,就必须先守规矩。

夜走了没有多久,就有一个小厮敲门进来,在屋里放下了两套衣服,就走了出去。瑾王府的规矩果然把下人都教育的很好,那小厮从进来到出去都没有多一句话,也没有看海愿一眼,就好象海愿是空气一样。

海愿拿起衣服看看,都是瑾王府小厮衣服的颜色和样式,但是很新。海愿把衣服换上,虽然有些大,但把腰带紧一紧,还是不影响行动的。

而且这间小屋显然是单独的小间,海愿在里面等到天黑有人送饭过来之后,就再没有人过来打扰了。想到了明天如果顺利的话,以后就可以天天都陪着念儿了,海愿躺在床上却怎么都睡不着了,一直迷迷糊糊的到了天都要亮了,海愿才闭了一会儿眼睛,但应该也没有一个时辰就马上醒来了。

海愿知道自己起来的很早,所以把头、脸都洗干净之后,又找了一块抹布将自己的这间小屋擦拭了一遍,地上的又洒了水扫了两遍,因为她知道,域喜欢干净、哥哥更是净如不食人间烟火一般,所以有万一的可能他们会来这里,海愿都希望他们看到这里是纤尘不染的。

等一切都整理好了,昨天那个小厮才提着一个食盒过来送早饭。似乎是讶异这间小室的变化,让他忍不住就多看了海愿几眼。

“你好,我叫小海,是新来的。”海愿对着那个小厮和气的一笑,认真的介绍这自己。

“我叫小顺,王府的二等杂役。”那小厮倒是也很懂礼貌,马上躬身算是回礼了,并且报上了名字。

“我还没有等级,谢谢你来送饭。”海愿不知道自己算是几级,但是从自己身上的衣服样式来看,好像还没有这个小顺的高级呢,估计是最末等的。

“不谢。”小顺把食盒放下就走了,显然也是话不多的。

过了才一会儿,海愿刚刚吃过了饭,小顺就又来了。海愿以为他是来收拾碗的,忙将刚刚洗好的碗盘整齐的放进了食盒,交给了小顺。

小顺看看海愿利落的动作,没有接食盒,而是说道:“这个先放着,我回头来收,静王让我带你过去的。”

“哦,好好。”海愿一听说是哥哥来了,有些慌又很开心,忙把食盒放在桌上,跟着小顺走了。

钟离桪是趁着钟离域还没下朝的时候就来到进王府的,他估摸着昨天夜办事还算顺利,没有听到钟离域暴跳着赶人的消息,所以打算一早点先过来,试探一下那个小海的情况,再考虑如何跟钟离域说把他留下的事情。

看到跟在小厮身后,低头很乖巧的走进来的海愿,钟离桪的眼神就柔和了一下,感觉现在的海愿一身小厮的衣着,倒是低头顺目的很老实,而且没有了昨天乍一看之下的那番莽撞和呆傻,顺眼了不少。

“你识字吗?”钟离桪向着海愿招了招手,示意她站到自己近前来回话。

“识字。”海愿低头回答着,声音有些发柔,但也不是很嗲很尖细,倒是比较像是少年还未变声时候的童音。

“会写吗?”

海愿一愣,不知道该说会,还是不会。她不会书法,没有写过毛笔字,甚至拿起毛笔要写名字都是歪歪扭扭的;想到这里,海愿摇了摇头。

“不妨,只要你忠心守着念儿就好。读书、识字都陪着念儿,今后慢慢的也就会了。”钟离桪看到海愿摇头的时候有丝犹豫,还以为他为自己不会写字的事情而尴尬呢。其实要读书的是念儿,面前这个是伴读也好,小厮也罢,会照顾念儿就行了,若是机灵些最好,不够机灵的有一颗忠心也就足够了。

“那……静王的意思是?”海愿有些激动,忍不住就抬起头来看着哥哥那双修长的双眸,很恳切的想要知道哥哥的意思。

“我好奇你为什么一定要跟着念儿,留在寻安居不是更自在吗?”这点也是钟离桪不明白的。他甚至想不出来,为什么念儿就会突然扑到他的怀里,好像还很亲密的样子。而这个少年竟然也如此执着的要跟着念儿。

“感觉。”海愿又低下头,咬了咬唇,她想不出什么更好的理由来,也没有什么冠冕堂皇的说辞告诉哥哥,她如何的忠心可鉴日月,她就是出自一片真心和母爱,但这都不能直接说啊。

“哈哈哈,估计念儿也是凭着感觉吧。”钟离桪竟然轻声的笑了起来,那笑容犹如此时天边的朝阳般绚丽温暖。

海愿的回答虽然不是最好的,但却是最合乎钟离桪心思的。他倒是很相信人和人之间的感觉。因为他曾经被噬骨钉之痛折磨多年,那时候的他完全被当成了一个废人,有人看不起,有人笑里藏刀,也全凭着他还有个皇子的身份和一个静王的头衔,才不至于被欺负到什么程度。但那些人过分虚假的用心却可以让钟离桪一下就分辨出来,凭的也是一种感觉。

所以当看到海愿和念儿抱在一起的时候,他就感觉这个少年和念儿投缘;当海愿只说要跟着念儿单凭一种感觉的时候,钟离桪就信了,信这个少年会拿真心相对。

“你的事情我和瑾王去说,你先留下,本分老实的待着,需要的时候会有人去叫你的,不要忤逆瑾王的意思。”钟离桪挥了挥手,示意让海愿先下去,没有说马上就让她给念儿伴读的事情。

因为从昨天钟离域对小海的表现来看,那样的厌恶至极,想要说服他也不是容易的事情,所以先让小海留下吧,找机会让钟离域看看他对念儿的忠心,说不定就有了转还的余地。

而且钟离桪坚信,主子和下人之间是靠着缘分的,就好象夜这么多年来随着钟离域一样,若是想要给念儿这样的孩子找一个能够忠心相伴的人确实很难。

“哥哥,你来啦。”钟离桪没有独自坐多久,钟离域就带念儿下朝回来了。钟离域是一早打算将念儿送去静心筑的,去了才知道钟离桪竟然去了自己的王府,所以散朝之后就带着念儿马上回来了。

“是啊,不是说念儿今天要上课,所以我过来看看。”钟离桪向一边抬了抬手,马上又跟着过来的一个内侍递上了一只红木的长条匣子。钟离桪接过来亲自拿到了念儿面前,蹲下身把盒子打开给念儿看着,并说道:“这是二叔送给念儿的礼物,让念儿好好读书的。”

那匣子里放着一对镇纸,是一翡、一翠的一对;红翡鲜艳如云霞,绿翠油绿如新柳,虽然没有繁复的雕刻上花纹,但翡翠上那自然而成的纹理好像是云雾缭绕的仙境一般,颇有意境。

“小孩子初学写字,哪里用得到这个呢。”钟离域一看就知道是哥哥又将母妃当年都压箱子底的宝贝拿出来了,倒是真看出哥哥对念儿的那一番心思了。

“总是要用的嘛,念儿认真写字读书就好。”钟离桪说完,见念儿仍是没有反应,又把身子凑上前一点,低头附耳对念儿说道:“昨天那个寻安居的少年已经被二叔带来了,今后念儿认真写字,他便陪着你可好?”

钟离桪的声音低低的,虽然是附在念儿耳边轻声的说着,但钟离域的内功高深,自然也是听的一清二楚,眼前马上就出现了那个趴伏在地上,哭的乱七八糟的一个少年的面孔来。

莫名的,一股无名火撞着钟离域的心,好像那少年哭泣的模样不只是讨厌,那一双含泪望着自己的眼睛更是酸楚,惹的自己心烦。想到这里,念儿还未答话,钟离域先吼了一声:“不行,那个傻子怎么可以陪着念儿呢。”

“域,你莽撞什么,怎么就不问问念儿的心思?我看那少年很好,况且哪个忠心随着主子的不是傻子呢?你且问问夜,为什么就拼了命都可以不要,宁愿几十年都一门心思的只是守着你?还不是傻嘛。”

钟离桪一句话,堵的钟离域词穷,是啊,夜在自己身边也有二十年了,若是没有什么特别的变化,就算是到了三十年,按道理影卫就可以自由了,想来夜也不会离开自己身边的,那难道就真是傻吗?

见到钟离域明显的在犹豫,钟离桪忙又拉了拉念儿的小袖口,轻声的问道:“念儿自己说,要不要他陪着你?”

念儿本来毫无表情的小脸似乎有了些动容,但却看不明显,粉嫩的一张小嘴动了动,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看看钟离桪,又看看身边的父王,然后又看向了钟离桪。就在钟离桪和钟离域都认为念儿会如以前一样低下头没有反应的时候,念儿那稚嫩娇软的声音响起:“要!”

正文 096 海愿和钟离域杠上了

“要!”钟离域那双狭长上翘的凤目几乎是瞪大溜圆,他没有想到念儿除了会叫“娘亲”之外说的另一个字居然不是“爹”,而是“要”!念儿要什么?要那个傻子来做侍从和伴读吗?念儿要,他才不要。

钟离域那久违的孩子气突然就冒了出来,甚至别扭的比才三岁的念儿还要厉害,下一刻他竟然蹲下身狠狠的瞪着念儿,一边摇头,一边很严肃的警告着:“不行,念儿不能要他,他很笨、很傻,会把念儿带坏的。父王可以亲自陪着念儿读书,教念儿写字,不要他,念儿要父王。”

“……”念儿的一双大眼睛眨了眨,在他的心里,父王从来没有逆过他的心思,但这次看来父王是很认真的。于是念儿的眼神又看向了钟离桪,他不明白父王这是怎么了。

“念儿,看着父王就好,父王说了就算,念儿待会儿和吴先生读书,父王亲自给念儿伴读。”钟离域的大手轻轻捧起念儿那种漂亮的小脸,让念儿不得已直视着他,口气也是非常大的霸道。

“扑哧”哥哥忍不住在一边笑出声来,他也不知道钟离域这是怎么了,犯得着和一个小厮闹别扭吗?而且念儿居然肯为了那个少年开口,证明他对念儿的意义也很重要,这点难道钟离域都没有看出来吗?也许有这样一个人陪着念儿,念儿会越来越向好的方向发展的。

“域,你不是小孩子了,不应该说出这样冲动、幼稚的话吧。父皇显然如何的器重你,天启国又有多少的事情需要你来办,怎么可能每天都只陪念儿读书这一件事呢?而且只是一个心智弱了些的孩子而已,你那份仁慈和宽容哪里去了?”

“哥哥,我是为了念儿着想。而且,曦也回来了,昨天曦回来说要留下守着念儿,我同意了的。”钟离域还蹲在地上,皱起眉头抬头看着哥哥,实在不明白,一个呆傻的小厮,怎么得到了念儿的喜欢,还拉来了哥哥助阵。

“既然是念儿选定的人,你总要给念儿一个机会,不如先让他在念儿身边待些日子,如果真的愚钝不堪就送他回寻安居去吧。至于曦,那是一个影子,可以先做念儿的影子,却不合适做念儿的伴读。”钟离桪刚说完,钟离域的眼睛就瞪大更圆了,薄唇动了动没有说话,最后把唇抿的紧紧的。

看到钟离域这个样子,哥哥知道这个弟弟是真生气了,但仍坚持己见的说道:“没错,人我昨天已经送进来了,我也是为了念儿着想。所以我希望你给他和念儿一个机会。毕竟主仆之间也是要讲究缘分的,他能得念儿青睐,就是和念儿有缘。”

“好,那就给他个机会,我倒是要看看他有什么能耐。”这句话钟离域分明就是赌气说出来的,因为他真的想看看,一个呆傻的少年是怎么拉拢住哥哥和念儿的心思的。如果他有什么过人的手段,也把自己的心降伏了看看吧。

那时候钟离域还不知道,海愿真的就是为了他而来的(起码有一半是为钟离域而来的)。也不知道,他自己的心究竟是什么时候又被那样一个少年收去的;只是后来,每每的想到此节,钟离域有些懊悔,悔不当初啊……

“念儿,你父王同意了,快去谢谢父王。”钟离桪看到弟弟这个样子更想笑,但心中也有些宽慰,虽然钟离域现在看上去是别扭的,但这样真性情的他却是三年未见了。这三年来,钟离域的脸上有淡然、有父爱,也有笑容,但那笑容还不如现在他脸上的怒气来的真实,也许给他一个改变的机会也很好。

念儿出乎意料的乖巧,竟然上前伸手拉了拉钟离域的衣角,从来都是过于平静小脸上竟然有了一个浅浅的笑容。虽然只是那两片菱角般的唇瓣往上勾了勾,但那样天真可爱的笑容,任何人都能看得懂。

只是钟离域替念儿高兴的同时,又有些隐隐的叫做嫉妒的东西在心里作怪:凭什么念儿连父王都不会叫,却为了一个小厮就开口了呢!嫉妒,满满的都是嫉妒。

“人在哪儿?还不叫过来,难道一会儿吴先生来了,再去请他吗?”钟离域沉下脸,向着左右问着,他不用想都知道,是谁听了哥哥的话,把人带回来的。所以,夜的这笔帐,他会一起算的。

“是,马上就去。”夜在暗处应了一声,额头滴下了冷汗,却只能硬着头皮扛下来,转身往海愿那边跑去。

“夫……小海,主子让您过去。”夜过来的时候,看到海愿正蹲在她那间小屋外墙边的地上掘土,而且身边已经有了一小堆土,不知道海愿要做什么,但来不及细问,说了一声就拉她往外走。

“啊,真的?是域叫我过去的!”海愿一下开心的忘乎所以了,声音虽然不大,但竟然把瑾王的名讳脱口而出,让夜的身形猛的一顿,停下来仔细的看着海愿,脸上的表情有点苦,声音也有些哀,低声的求着:“夫人,待会儿见了主子,您换个称谓吧。”

夜很清楚,如果是之前的海愿,叫什么都没关系,可刚刚见识了主子的那一张冷脸之后,要是海愿再这么一开口,只怕下一刻就会被钟离域一掌拍死了干净。

“哦,主子回来啦!”海愿缩了缩小脑袋,用相对还干净一些的手背在脸上蹭了蹭,把鬓间的汗珠子擦了下去,表情很狗腿的把称呼改成了主子。

“呃,这么叫也行。那小世子呢?”夜不放心的继续提醒一句,要是海愿直接开口叫念儿,估计下场也好不到哪里去。

“叫少主?”海愿试探的问着。

“嗯,就这样吧。”夜这才松了口气,但是偷眼再看看海愿那一副神游太虚的模样,八成现在她心中就只有小世子和主子了,到时候不要再什么都忘了,把事情办砸了就好。

“主子,小海来了。”到了门口,夜故意把声音放大了一些,不但是通禀,其实也是在提醒着身边的海愿,告诫她该回神了,要去见主子了。

“哦,好,好。”海愿倒是听懂了,但却忙不迭的回答出声来,以至于钟离域抬头看的时候,就看到海愿一边傻兮兮的迈门槛,一边点头说着“好好”。这个傻子说什么好呢?难道连门槛都没有注意看吗?就那样直直的伸腿进来,不摔跤才怪。

钟离域的眼神很不屑,但眼睛却一直就盯着海愿的脚。而且完全没有辜负钟离域的期望啊,海愿一直脚迈进来了,后脚明显抬到不够高,脚尖就在门槛上绊了一下,身子一晃,借着冲力就摔进门来。

“小心!”钟离桪和念儿离门口最近,所以当海愿踉跄的扑进门来的时候,还没有摔倒之前就被哥哥伸手拉住了手臂,虽然摇晃了一下但好在没有摔倒。

“谢谢哥哥。”海愿站稳了身形,嘴里谢着,眼神却自然而然的就飘到了念儿的身上。念儿此时一身紫色的袍子,领口、袖边和衣摆都是大红色的滚边,看身材虽小却有一种高贵的气势,一张粉雕玉镯的小脸更是让海愿移不开视线,所以根本都没有注意自己用了什么不应该的称谓。

“啪”的一声,钟离域竟然拍案而起,狠狠的瞪着海愿吼了一声:“不懂规矩的下人,痴傻的没有分寸了吗?哥哥这两个字可以是你叫的吗?”

“呃……”听到钟离域的吼声,海愿才回过神来,马上就明白自己刚刚溜嘴了。心里一慌,眼神就飘向了夜,意思分明是说:你刚刚有提醒我的,可偏偏怎么就没有提醒我哥哥也在啊!

夜被海愿看的也是一惊,赶紧摇了摇头,意思是:夫人你聪明点好吧,明明你之前来过,也看到静王在的,怎么马上就变失忆的吗?

而在钟离域的眼里,海愿没有马上就认错,反而和夜眉来眼去的互换心思,这分明连他这个瑾王也没放在眼里了。心中好像被一股无名火烧灼着一般,也不再出声吼他,干脆上前一步,伸手抓向了海愿的肩膀。钟离域是想将海愿直接扔出去算了,和她吼了费口舌。

但海愿身边突然就多了这么一个人,还要动手的样子,自然的反应就是伸手去拦,结果那刚刚还挖过了土、现在又被汗水和成了泥巴的小手正好拍在了钟离域那只白皙修长的大手,并且在他的手背上留下了很清晰、很小巧的几个圆溜溜的指头印儿。

钟离域明显感觉到手背上麻酥酥的一种针刺般的感觉,而且那感觉还“嗖”的一下直刺到了心尖儿上,瞪圆的眼睛看着自己手上的那个脏兮兮的指头印,脑子里“嗡嗡”直响,没做他想,直觉上就是这个傻子真脏。手下没停,直接就抓了个结实,然后手臂用力就将海愿半拖拉的扯到了门口,伸手就想要扔出去……

“给瑾王请安,给静王……”钟离域才把海愿推出去,门口就多了一个男人的声音,随即海愿那单薄小巧的身子就撞进了那个来人的怀里,好在海愿身子轻,来人只是脚步踉跄了一下没有被撞倒,险险的扶住了门框才看到身边已经多了一个人,请安的话也咽了回去。

“吴侍郎,请书房授课吧。”钟离桪此时已经拉着念儿站了起来,看了一眼今天表现分外反常的钟离域,又看看还站在门边的小海和吴侍郎,直接说完就带着人向书房走去,一边走还不忘向吴侍郎介绍着:“他叫小海,是给世子伴读的,吴侍郎不用特别费心,只要正常授课即可。”

“是,是。”吴侍郎这也才得以上下的打量了一下刚刚撞了自己的海愿,见他模样倒是很不错,眉眼间带着一股子灵秀,眼眸中柔中带钢,虽然身子娇小不十分起眼,但隐约的有着一股不俗的贵气,心里倒是琢磨着,给小世子选的这个伴读倒是不错。

“哥哥……”钟离域用自己的袍袖将手背上黑溜溜的小“爪子”印蹭了有蹭,在后面叫了一声却不见钟离桪回头,在那里站着咬了咬牙,最后还是不放心念儿,又想看看念儿第一次上课的情景,只好也跟在后面,悻悻的去了,只是一双凤目还不时的瞪一下低头走着的海愿,感觉真是碍眼。

海愿能走在念儿身后就已经感觉无比的幸福了,只是走着走着,就感觉到另一种目光留在自己身上,那视线不用海愿去看也知道是厌恶的,但心里却为了能有域的目光停留而多了几分甜蜜。似乎又有了回到从前的感觉,三年多以前,域最开始对自己的时候,当自己在他看来还是海刹的时候,他又何尝不是用这样厌恶、甚至是憎恨的眼神看着自己呢。

想到这里,海愿竟然笑了。她感觉一切真的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着。念儿就在自己的身边,域虽然还咬着牙狠狠的瞪着自己,但总比一眼都不看得好吧。

而钟离域此时正好走过海愿的身边,他身为王爷是没有理由走在一个小厮身后的,只是当他走过时不经意的一侧目,就看到了海愿低头浅笑的模样。那个笑容很温柔,其中带着满满的幸福和期盼,好像所有的甜蜜滋味都被那样一个笑容渲染的淋漓尽致。

可是,这个傻子他笑什么呢?是笑自己没有把他扔出去,还是笑他终于得逞了,可以留下了?好吧,第一回合你个傻子胜了,我堂堂瑾王也不会让你就这么得意下去。

于是,于是……钟离域忽然就做了个很幼稚,很孩子气的动作来对付海愿,他竟然快步的走到了海愿身前,然后又猛的一个急刹车站住了脚步。就在海愿还满脸笑意的走着,而眼前就突然多出了一堵肉墙,慌忙间来不及收脚的时候就撞上了钟离域结实硬朗的脊背。

从前,海愿都是可以直接扑进钟离域怀里的,而且就算她走路不稳,钟离域也会细心又体贴的扶住海愿的腰肢。而现在,海愿第一次知道男人的脊背是什么感觉,硬硬撞的她鼻子,而且不只是鼻子,简直是整张小脸都硬生生的疼。

“哼!”钟离域站在前面,感觉到背后那一撞之后就冷哼了一声,随即又迈开大步,赶上了钟离桪和念儿。牵起了念儿的另一只小手,钟离域的心情忽然开朗了许多。那种报复了讨厌的人的快感实在很舒服,所以钟离域一直紧抿的唇也向上勾了勾,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来。

“域!”钟离桪虽然走在前面,但身后才几步之内发生的事情让他也都看在了眼里,没有想到钟离域突然之间竟然会和一个少年计较到如此程度,钟离桪诧异之外,也忍不住再次看了一眼后面呆立着的海愿。

海愿正捂着酸麻、胀痛的鼻子,揉着两边的颧骨,疼的有泪花在眼圈里打转。其实海愿可不是那么没用,撞一下就要哭的,只是鼻子酸、流眼泪是一种自然的条件反射而已。

于是乎,哥哥回头看的时候,就看到了一个满脸委屈,红着眼圈和鼻子的海愿,那一副楚楚可怜又隐忍着不肯掉下眼泪的模样在哥哥心里狠狠的一撞,似乎一种叫做“保护欲”的感觉就冲了出来,于是也在心里就打定了主意:要帮他。

钟离域的书房很宽敞,很有气派,只是现在的气氛有些许的怪异。两位王爷端坐在主位的两张椅子上,书房中间摆了一张黄花梨的书桌和椅子,那是给念儿准备的;而先生的书桌在前面,书桌后面是一张软塌,显示着“师为尊”,在老师的面前,即使是皇子或是太子都是一样的要尊敬的。

而这怪异的气氛就来源于海愿,她本来被安排在念儿身边的一个张桌子的,只是钟离域坚持她不能和念儿平起平坐,所以她的桌子还算正常,但凳子却更小了。海愿本就娇小的身子往那矮小的凳子一坐上去,几乎就要够不到桌面了。

钟离域是故意的,海愿知道,心里多少有些气。所以海愿坐下来的时候,终于忍不住转头向着钟离域瞪了一眼。她从来没有发现钟离域是这样霸道到不近人情的,之前的他会有孩子气、会发脾气,可不会这样整人吧。

而钟离域本来有些得意自己的做法,但看到海愿鼓着腮帮子瞪过来的时候,心里就是莫名的一堵,他这样一个娘娘腔又爱哭鼻子的小厮,难道是故意装傻充愣的吗?怎么瞪人的眼神这么倔犟呢!尤其是海愿那双黑白分明、清澈干净大眼,让钟离域感觉不到她的气,却能看出她心里的愤愤。

“咳咳,念儿,跟着我读……”吴先生坐在最前面,微微感觉有些压抑,而那压力倒不是因为王爷要看自己教课,而是感觉自己根本就是个配角,那焦点全在那张不起眼的桌子后面的那个只露了半个脑袋的少年身上。

而念儿依然没有什么反应,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他被钟离域告知,上课的时候不可以玩儿锁具的,所以现在两只小手空空的,多少有些不自在。耳边其实根本就没有在乎上面那个叫做“吴先生”的说了什么,静静的坐着倒是老实。

“念儿,在听吗?”发现念儿根本就是在神游太虚,海愿有些心急了,轻轻的叫了念儿一声。她没有想过念儿会这样严重的自闭,但是现在看来,念儿好像只有他自己的世界和想法,对于外界的反应和刺激几乎是没有丝毫反应的。

念儿的头还是低垂的,听到海愿的声音微微动了动,没有抬起头来,但送了一个眼神过去。眼神里其实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只是单纯的想要看看海愿而已。而念儿的目光却把海愿震撼了,因为她感觉到念儿眼神的空洞,这样小小年纪的宝宝不是应该撒娇或是淘气的吗?怎么念儿就可以这样的平静,对任何人或事都不作出回应呢?

这样不行,即使念儿真的是自闭症儿童,海愿也希望念儿能够好起来,过上正常孩子的生活,会说、会笑、会淘气撒娇,也可以叫着“爸爸、妈妈”。海愿忍不住又轻轻的叫了一声:“念儿,要好好听讲哦。”

“你,站起来,把吴先生刚刚说的话背诵一遍。”海愿的声音刚落下,身侧就传来了钟离域的吼声。而且就连前面坐着的吴先生都被钟离域吼的一毛。他听到海愿叫念儿了,但是他感觉海愿是好心的在提醒念儿,这根本没有错啊,怎么王爷就发怒了?!

“域……”钟离桪也没有想到钟离域突然就发作了,而且还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对小海发作。心里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就只能皱眉劝慰着。

“背诵一遍,看看他刚刚有没有认真在听。我看到念儿在听,他却没有,如果他会影响念儿读书,就不能留他。”钟离域是对着哥哥说的,但是明显吼声是给海愿听的。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海愿没有等钟离域的后话说完,就“噌”的一下从桌子后面站了起来,朗声的背诵起来。不就是个“三字经”嘛,她也是三岁就会了的,钟离域你真拿我当傻子呢。

海愿的声音很清脆,轻柔软糯的带着点稚嫩,不是很尖细的嗲,但绝对是甜甜的纯,加上那认真的朗读,让钟离桪和吴先生都忍不住微微的点了点头,认为海愿背诵的挺好,只是钟离域听来却又是另外的一番滋味了。

“哼,娘娘腔。”钟离域的脸色很阴沉,一双凤目几乎要扬到头顶上去了,根本不屑再看海愿一眼。在他听来,这个小子口齿算是清楚,背的还算流利,就是那声音听着太过呱噪了,不好,一点都不好。

“呃”夜在暗处偷偷的摸了把汗,感觉海愿真的好难哦,这扮相也就算不错了,怎么主子还要挑三拣四呢。难不成要夫人变身成杀猪似的彪形魁梧的女人,主子才满意吗?

“小海,你很好了,留下吧,今天的课业好好复习,多和念儿说几遍,念儿也可以记住的。”钟离桪轻轻的叹了口气,只好让自己无视钟离域的无理取闹,亲自做了决定。而且他感觉这个小海真的挺好的,而且横看竖看其实都没有钟离域说的那么夸张。不是傻子不说,其实人也是机灵、有理的。

而且最主要的,他可以让念儿喜欢,还可以……还可以挑起域那三年来不变的一波心湖。其实让一个人心死的人生气,比让他平静下来更难。

“谢谢静王。”海愿很开心,乖顺的弯腰行礼,但抬起头来的时候就又对上了钟离域那不屑的目光。但也只是微微一思索之下,海愿再次俯身行礼,恭敬的说了一声:“谢谢瑾王。”

海愿这一招也算高明了,她明知道钟离域发火,既没有畏缩的躲风头,也没有谄媚的迎合说好话,直接就一个“谢谢”过去,你同意不同意反正我都已经谢过了,难道你还能不顾王爷的架子,和我一个小厮为难吗。

钟离域又是何等聪明的人物,对于海愿突然而来的反击虽然让他一愣,没有想到傻子居然会堵人家话头,但随即把视线从高处下移,落在了海愿的脸上,随意的看了一眼之后说道:“看你这年纪也不小了,背诵的也是不错,就是身体好像差了点,明天念儿没有课,但是要开始习武,你也要一起来。”

海愿一下就明白了钟离域的意思,不是有句话叫做“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嘛,她真没想到,钟离域这三年来倒是长进了,样子依然那么俊美绝伦吧,怎么脾气突然就坏了,居然还一再的和自己作对呢?

海愿咬了咬唇,把那张粉嫩的小嘴咬的变成了艳红色,唇瓣动了动才坚定的回应了一声:“是。”倔犟如她,此时真的仿佛回到了从前,但又好像比钟离域掐着她脖子的时候要好上许多。

他执拗,她倔犟,两个人距离不远却暗流涌动。海愿突然就觉得证明自己是谁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先要让钟离域明白,自己可不是那么软弱好欺的;不然他根本就不会正眼看自己,更不会给自己说出实情的机会。海愿知道,现在就算自己扑到他怀里,期期艾艾的说上一万遍“我是海愿”,给他的感觉也不过就是一个骗子而已。

“还有,今天先生讲的课要写一百遍出来,念儿没听懂的你来继续教,念儿写不出的,你帮他帮他写。”钟离域挑了挑眉,声音里很是少有的玩味。

“好,念儿下午跟着我,我教他。”海愿挺直了自己并不如何结实的小胸膛,也没有那么傲人的曲线了,但是她感觉自己有伟大的母爱和不屈的精神,钟离域你别不知道我是谁了,就可以随便的欺负我,等你知道的时候,看我再如何的收拾你。

海愿从来不是矫情的人,但她偶尔的小脾气也不是惯着人的,她宁可钟离域活埋了她,也不想要委屈着。

“……”念儿第一次听到父王和人吵架,似乎很好奇的抬起头来,把一双眼睛从海愿的身上移到了钟离域的身上,反复几次之后,裂开小嘴笑了一下,随即从椅子上起身,没有走向海愿或是钟离域,而是径直的来到了钟离桪的身上,伸出小手牵住了哥哥的大手,向门外走去。

“……”看看身边的钟离域,再看看挺着一副小身板却一身倔强不屈的小海,再看看身边拉着自己走的念儿,钟离桪有种不厚道的感觉,似乎这是一出好戏吧,他们慢慢演,我不发表意见。

“……”吴先生其实很尴尬,他是先生,但是惩罚学生的活儿有瑾王大人亲自做了,布置课业的活儿瑾王大人也做了,现在连学生都走了,他还留在这里干嘛呢。只能恭敬的说了声:“微臣告退。”

“……”夜硬着头皮留下也不是,在这里看热闹显然也不合适,主子瞪着眼睛的样子其实更有气势,一张算是倾城绝艳的俊脸也很耐看,可看多了,夜怕做炮灰,被主子的无名火牵连。任谁都能看出来,主子和夫人,呃不,现在是小海杠上了。

“……”海愿看到屋里的人一个个都走了,其实有点替钟离域无趣,都是成年人了,玩这样大眼瞪小眼的游戏幼稚了点吧,还伺机报复不是更幼稚。自己还是回去写一百遍三字经吧。不是,加上念儿的是。

“回来!”屋里其他人什么时候一个个走了钟离域不在意,可是那个娘娘腔的傻子要溜可不行,不要明天直接再装傻充愣,说他什么都没记住。

“主子安好,小海饿了。”海愿停了一下,转头看看钟离域,轻轻的叹了口气,准备多少迎合一些他的想法,先装个傻子吧,不然他真的不会善罢甘休吧。

“好,留在瑾王府,三餐全包。”钟离域说完,迈开大步先海愿一步出了书房,心里还不住的想着:我是王爷,没有理由走在你后面的。

海愿摇摇头,“扑哧”一声笑出声来。她忽然就感觉事情变的很有趣,她开始不断的在想,如果有一天域真的弄清楚了她就是海愿的时候,再想起现在的种种,会做何感想?

吃过午饭,海愿照着之前的话来到了书房,念儿根本不在,海愿就知道钟离域根本不会轻易将念儿交给自己的,也没有到处去找,又回到了她那间小屋子,乖乖的在屋里等着。

海愿知道,如果钟离域要找茬会叫自己过去的,她现在找去只能送上门给他欺负。而且哥哥和他都亲口说了自己可以留下的,那今后和念儿相处的机会会很多,对付他的机会更多!

坐了近半个时辰,海愿无聊又无聊之后又出了门,到墙边继续挖她的土。她早上是看到这里的土质还不错,看看光秃秃的一片墙有些落寞,加上很闲就想要翻弄一下,然后找些花种子来种。现在重新再翻腾一遍,直到感觉腿蹲的有些酸了,才站起身来,坐在墙边愣愣的出神。不只是想着念儿,更是想着今后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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