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花丛中,一袭白衣若仙的定然就是哥哥;哥哥身边还有个小小的花中仙童,不是念儿还有谁呢。虽然那不是父子的一对,却有着一种分外的和谐,远远看去就好像是一幅五色粉彩的画卷般美轮美奂。
海愿呆了半刻,如果不是身边的内侍轻咳一声,来提醒她,只怕海愿就为了眼前的美景而如痴如醉了,恍然回神,忙躬身施礼,“静王,小世子。”
“小海,进来吧。”钟离桪看看有些呆愣的海愿,温柔的一笑,没有怪罪也没有王爷的架子。
海愿对哥哥从来都是没有恐惧和矛盾的心理,即使现在换了一幅样子,还是可以感觉到哥哥的友好和宽容的,所以没有过分的拘束,就向着哥哥和念儿走了过去。到了近前才看到,原来哥哥和念儿正在看着一株茶花。
那株茶花起码有一米高,加上一个直接近两尺的白瓷花盆,简直比念儿还要高出许多。而念儿正仰着小脸,盯着茶花上的一个花苞看着。虽然不说话,但是小脸上能够看出些期许的神情来。
“念儿,已经第三年了,你说它今年会开吗?”海愿听到哥哥轻声的叹了一声,不知道哥哥在叹什么,随即也向着那株茶花的花苞看了过去。那花苞很大,现在还只能看到用一层绿萼包着,就有鸡蛋大小了。如果真的全部开放起来,只怕就有碗口大小了。
只是那绿色的花萼微微有些发白,海愿一看那白色就知道,再过不久,那白色的地方就会转成黄色,然后这一整个花苞就会从花茎上直接掉落下来,根本就不会等到开放的时候。
听到了哥哥的问话,念儿的眼神闪了闪,没有出声,但侧过头看了海愿一眼,随即又专注的盯着那个花苞看着。
“这株白茶是海国进贡过来的,当初一共是两株,当年就死了一株,只剩下这一株,好容易养活了,却只是结苞从不开花的。”哥哥也看到念儿看了海愿一眼,知道念儿对这个叫做小海的小厮有着不寻常的感情,所以哥哥便向小海解释着。
“瑾王都是只浇清水吧。”海愿又上前一步,看看那株白茶,树干起码有指头粗细,枝杈都很壮实、叶子的颜色正、形状也好,但唯独那花茎初已经开始发白了。
“茶花是必须用清水浇灌的,所以自这茶花送来就只用清水来浇,而且都是刚刚打上来的新水。”哥哥淡淡一笑,如果不是哥哥的性子好,只怕就会急着怪海愿不识时务。要知道,哥哥对于奇花异草可是都很有研究的,这满园的花草也都是哥哥精心栽培的,又怎么会不懂得这么浅显的道理呢。
“那……”海愿看看花儿,又抬头看看天上的太阳角度,感觉这盆茶花的摆放位置也很好,只有早晚的阳光可以照到,而中午的强光不会直射到娇嫩的花苞上,应该不会再有什么问题啊。
“你也懂花?”看海愿抬头看阳光的角度,又听到她刚刚问自己浇水的事情,哥哥便好奇这个小子似乎比自己想象中懂的更多,认不住就好奇的问了起来。
“懂一点点,之前我在一间大学的实验室里……呃,就是给一个很会种花的人帮过忙的,所以懂的一点。”说了一半,海愿才飞快的改了个比较容易懂的说法。不过说起那间实验室,海愿的心头不仅微微一涩。如果没有那间实验室,那自己还会不会穿越过来,还会不会遇到域!
“世间高人确实不少,我也只是懂些皮毛而已,若是你有办法让这株白茶开花,本王便给你重重的赏赐。”哥哥知道其实茶花并不难养,只要用清水浇灌,不被强光照到就好;比起这里其他珍稀的花卉算是皮实多了。
可偏偏这两株白茶到了自己手里就莫名其妙的死了一盆,现在这盆也是只结花苞不开花的,这就等于是在挑战哥哥的专业常识和技术水平嘛。所以哥哥现在很想知道,为什么这盘相对普通的茶花反而这么不容易开花了。
“赏赐倒是不用,小海要不起的。只要静王能答应帮我一个忙就好了。”海愿看看那株白茶,又看看哥哥充满挑战的眼神,倒是真的希望哥哥能再给自己帮个忙。
“让本王帮忙?”哥哥愣了一下,随即一笑,问道:“那你要先说来听听了。”钟离桪又不傻,他自然知道帮忙和赏赐的区别,有时候不是用钱就能解决的,而且其实际价值往往比你想象的要多的多。
“只求静王帮我给瑾王面前说句好话而已。”海愿一笑,没有兜圈子,就照直说了出来。她的目的无非就是为了钟离域和念儿而已,对于其他别无所求。
“那倒是可以,等域回来,我自然说说你的好,让他留你安心在府里的。”钟离桪点点头,感觉这个不难,而且海愿也不贪,没有提什么过分的要求,是她的聪明,也是她发福分。要知道,人往往就是容易被贪心蒙蔽,最后反而会失去更多,以至于一无所有的。
“那就谢谢静王了。”海愿开心的样子能从脸上看的出来,然后又仔细的看着那株白茶才说道:“给我三天时间,静王不必理会我,只要每天按照之前的方法侍弄就好,我看看才知道原因出在哪里。”
“好。”哥哥淡淡的应承下来,像是玩笑一般,但海愿知道,哥哥的一个字胜似千金。
念儿此时仍是仰着小脸,一声不吭的继续看着那个大大的花苞,只是一双漂亮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像是笑意的光彩来。
当日吴侍郎来了静心筑给念儿上课,海愿也在,但是没有进门,而是蹲在花园里看着一株天竺兰。钟离域不在,哥哥对于海愿也没有什么要求,所以海愿乐得轻松。而且她想看看念儿独自一人面对老师的反应,这才能决定今后给采取什么样的教育方式。
海愿知道,自闭症儿童的世界和正常宝宝是不同的,他们只有自己独立的空间,所有的思维和想象也都是围绕他自己的想法,所以外界的刺激对他不大,老师的讲课对他来说也根本没有作用,他会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海愿想要知道的就是,如果自己不在,就只有念儿和老师两个人的时候,念儿会做出一些什么样的反应。就算是知道害怕或是表现出烦躁也好,起码证明外界的刺激对他还有些作用。
所以,海愿虽然是蹲在外面的,却一直注意着书房里面的反应。亦如之前一样,老师独自一人在上面讲着,念儿不出一声,应该也是纹丝不动的,可能就连眼神都没有给老师一个。海愿只是静静的等着,等着或许念儿会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直到吴侍郎对着念儿提问:“念儿,今天讲的都记住了吗?”
“……”
“念儿,先生问你:青,取之于蓝,而青于蓝;冰,水为之,而寒于水。是什么意思?”这是上次就讲过的那篇《劝学》,为此海愿还被打了手心,也就是因为如此,钟离域和海愿之间才起了些微妙的变化,以至于现在钟离域远走。所以听到这里,海愿站起身来,悄悄的往门口溜去,在她认为,念儿应该会有一些反应了。
果然,海愿看到念儿小小的身子似乎微微颤了一下,小肩膀一哆嗦,只是想要抬起的头却仍然低垂着。海愿这时候看不到念儿的表情和眼神,但可以感觉到念儿此时的紧张。
“念儿,这篇《劝学》先生已经讲了两遍,其中的道理虽然深奥,但其表面的意思却是浅显易懂的,念儿先要将全文背诵下来,再慢慢理解其中的意思,最后从中知道做人、做事的道理。”
吴侍郎讲的很有耐心,语气也很平和,对于念儿的不理不睬更没有一丝怪罪的意思,但念儿却再次有了一些反应。而且就在吴侍郎说道“全文背诵”的时候,念儿的小脑袋竟然抬了起来,一双漂亮的大眼里含着眼泪,接着竟然抽抽哒哒的啜泣起来。
似乎是听到了哭声,虽然念儿的哭声很低,但有听差的宫女马上就向钟离桪禀告去了。吴侍郎也愣了一下,在还没有弄明白原因的时候,静王钟离桪就出现在了门口,并且快步的走了进来,将念儿娇小的身子抱起来,柔声的问着:“念儿怎么啦,为什么哭?”
钟离桪虽然是问念儿的,但吴侍郎却吓出了一身的冷汗。朝中的人都知道皇上对瑾王赏识,对这位小世子更是疼爱有加,自己本来也是看到瑾王真心相请才来做这个先生的。只是现在瑾王不在,自己第一天独自给小世子上课就给惹哭了,要是皇上怪罪下来该如何是好呢。
“静王,小世子或许只是想起了前天的事情,所以心中有些害怕,并不关先生的事。”看到念儿哭了,哥哥又是一脸心疼的哄着,海愿才从侧门进来,替先生开脱着,同时伸出了自己的左手,给哥哥看着。
钟离桪没有想到海愿这一说,没有马上明白她的意思。直到看到海愿伸出来的小手上还有些明显的红肿,才明白应该是先生掌手打了海愿,念儿想起来就害怕了。再看看海愿那一只犹如白玉般纤细柔嫩的小手,而手心还红肿着有几处还有点淤血,钟离桪就不禁向着吴侍郎又瞪了一眼。倒是有些怪他出手重了,不是将小海打成这样,念儿又怎么会过了两日还给吓的哭起来呢。
“这……这是瑾王罚的,不关下官的事啊。”吴侍郎一看海愿手心那片红,就知道自己今天算是背定了黑锅了,只是不解释又确实不甘心,所以慌忙的就推到了钟离域的身上,但还不看海愿一眼,希望她能够别添油加醋,说些实话。
“是,是我惹怒了瑾王,所以瑾王才命先生罚我的。”海愿这话一出口,吴侍郎才总算松了口气。
海愿又说道:“静王能不能把念儿教给我一炷香的时间,我同念儿说说,或许就会哄好的。”
钟离桪看看怀里还在抽泣的念儿,又看看海愿那坚定的眼神,想了想决定相信海愿,将念儿抱过去,放在了海愿的怀里。
只是念儿的体重对海愿来说有些重了,所以海愿抱的不是很稳,但还是努力坚持着,踉踉跄跄的往门口走去。海愿是打算和念儿说一些秘密的贴心话儿,也希望念儿能够慢慢的开始接受这个世界。
“主子。”曦马上现身出来,伸手从后面扶住了海愿的身子,帮着她将念儿抱到了花园里的一个藤椅旁,然后安置海愿坐好了,念儿坐在海愿的腿上,才又退了下去。
钟离桪被曦的那一声“主子”叫的微微一愣,开始还以为是叫念儿的,而且认为曦是怕念儿被海愿摔了才现身的。只是,当他看到曦那一脸恭敬严肃的表情,和小心翼翼扶着海愿的样子才知道,那份恭敬可不单单是给念儿的,似乎曦对小海才是真心的恭敬着。
再向海愿的方向看过去,钟离桪看到海愿抱着念儿坐在她的膝上,一脸的慈爱和幸福,就连那双清澈的眼睛都闪着温柔的光亮,那眼神已经不是一个下人对主子的忠诚或是伙伴之间的喜爱了,到好像是伟大的慈爱光辉将他们两个围绕起来,耀眼而温馨。
虽然小海的身材也过分的娇柔纤细了,但念儿乖乖的依靠在他的怀里,脸上是说不出的一种安逸和幸福;两人面面相对的表情都是那么的和谐自然,就如同一幅美好的画面,让人一看之下就能被温暖一样。
“静王,微臣告退。”同样也看到了那美好的一幕,吴侍郎的面部肌肉再次一抽,怎么好像他自己每次都是一个坏人加炮灰的角色,而每次都要这样灰溜溜的遁形呢。
听到吴侍郎的话,钟离桪也没有移开视线,只是点了点头,然后仍然远远的看着海愿和念儿,眼中闪过一幅幅的画面,竟然是海愿的。心中不自觉的想着:如果是海愿呢,如果是一对母子又该是怎样的一幅画面?会不会比现在来的更加温馨甜蜜?只是无论如何设想,却又是最后会将海愿的影子和面前的小海重叠起来,虽然有些不敢置信,但似乎小海真的有着海愿的影子。
“曦。”钟离桪轻声的叫着,曦马上又从暗处现身出来,恭敬的跪在了钟离桪面前。
“我问你一句,你照实回答。”钟离桪仍然盯着海愿和念儿的方向,沉声的问着曦。
钟离桪不是曦的主上,也不是她的主子,所以曦只有这样的称呼,但按照规矩,曦也可以不做回答的,因为影子只听命于她的主子就好。但曦也顺着钟离桪的视线看过去,心里似乎明白钟离桪要问的问题,用力的点了点头说道:“是,静王请问。”
“她是女子?”钟离桪第一点要确定的就是这个,因为一个少年是散发不出那样温柔的女性光辉的。
“是。”曦低着头,但眉头微微一挑,心中更有些了然,恭敬的回答着。
“你告诉我,你看到的那个是谁?不是问她的表,是问她的里。”钟离桪这时候才收回视线,低下头来看着跪在地上的曦,他想从她的回答里看到更多的真相。
“主子。”曦没有多余的字,单单这简单的两个字的回答,其实已经说出了最大的真相。因为影子一生就只有一个“主子”的,就算现在曦算是念儿的影卫,但也只是暂时的,她自己也称念儿为小世子,将来念儿长大一点,会有他自己的影卫,所以道理上讲,曦唯一的一个主子就是海愿,也只有一个海愿。
“嗯。”钟离桪点了点头,挥了下手,示意曦可以下去了。曦却仍然跪在地上没动抬起头来不解的看着静王钟离桪。
“虽然不可思议,但我还是可以接受的。还有很多的谜团,但我要让她自己告诉我。”钟离桪微微一笑,对曦说着。其实以他的身份,根本不必要为曦解释的,但是现在的一切确实太出乎钟离桪的预料,虽然他现在表面上还很平静,但那心头的惊诧也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吧。
曦转头再看了海愿和念儿一眼,起身闪开了。她的身份还不到多问的时候。
念儿被海愿抱着,有一种说不出的安心和幸福感觉,偶尔抬起头来看一眼漂亮的海愿,竟然微微勾起小巧的唇瓣,露出了可爱的笑容来,将海愿瞬间就秒杀了。
“呃,念儿,听……听娘亲说。”海愿想了一下,确认钟离桪离的还远,应该听不到她和念儿说话的时候,才用了这样的一个自称。
念儿一双颇像海愿的眼睛很淡定的看着海愿,虽然没有开口回应,但海愿明白,自己的这个称呼没有吓到念儿,也就是说自己没有猜错,念儿是可以认出自己的。
有了这个认知,海愿对着念儿温柔的一笑,伸手在念儿那柔软的发上轻轻的抚摸着,如果可以,海愿本来想要在念儿的额头印上一吻的,但想想远点还有哥哥在,海愿才忍住了。但轻声的告诉念儿:“娘亲知道念儿在听,也知道念儿能听懂娘亲的话,所以娘亲想要告诉念儿的是,娘亲回来了,以后都会陪在念儿的身边,但是念儿要听话,要乖乖的读书,做好孩子。这样你父王才会高兴,才不会迁怒在娘亲的身上哦。”
想了想,海愿又伸出还红肿的左手对念儿说道:“其实父王并不是真心要打娘亲的,只是误会而已。误会念儿懂吗?就是对还不了解的事情做出了错误的判断。当然,娘亲以后会向你父王解释清楚的,也会找你父王讨个公道,但现在还不是时候,娘亲还要忍耐一段时间,念儿也是。不过,既然娘亲回来了,就希望能够看到念儿的进步,念儿答应娘亲,今后有什么想法都和娘亲说说好不好?不然娘亲心里会好孤单,因为不知道念儿的想法,会有内疚的感觉。”
海愿说完,念儿的眼神仍是淡然的,海愿以为他没有听懂,正要再开口的时候,念儿竟然伸出了小手,将海愿的手心拉到了面前,撅起小嘴在海愿的手心里轻轻的呼着气。
念儿的小嘴粉嫩嫩的,唇瓣里呼出的气凉丝丝的,吹过海愿掌心的时候,不但带来一种清凉和舒适的感觉,更让海愿感觉窝心想哭。
“念儿,娘亲已经不疼了,那天确实吓到你了,但娘亲知道念儿是坚强、勇敢的。娘亲不在的时候,你和父王都是那么的坚强,现在也不要害怕好不好?”
抽回了念儿正在吹着手,海愿用两只手将念儿的小手包裹在自己的掌心里,念儿的手好小,而海愿的手也不大,两个人同时都向着那双手看过去,视线就在他们那一双交握的手上相遇了,进而都是相视一笑。
“念儿,去吃水果,二叔有事问小海。”突然间一道清朗的男声传来,海愿一惊抬起头,才看到哥哥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她和念儿身前不到三步远的地方,眼睛也正看向她和念儿握在一起的手。
海愿慌忙的将手抽了回来,把念儿也赶紧从自己的腿上放下来,低着头站的笔直,但明显有些局促的看着自己脚尖,她忘情的和念儿说着话,甚至不知道哥哥是什么时候过来的。那自己和念儿的谈话哥哥又听到了多少?为什么哥哥还是这样一副温柔又清淡的样子。
“……”念儿抬头看看海愿,一只小手还紧紧的拉着海愿的手,没有一点放开的意思,虽然又看看钟离桪,粉嫩的唇瓣微微的动了动,但最后却没有开口说话。
“念儿听话,去吃点水果,二叔要问那盆白茶的事情。”钟离桪这样一说,念儿的神情明显一松,这才放开了海愿的手,虽然眼底还明显有些不舍,但已经很听话的迈开脚步,向着一边已经恭候的宫女走了过去。
“小孩子真的很好哄的。”钟离桪看着念儿的背影,转而看着海愿说出了这句话来。
“静王……”海愿低低的叫出一声,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咬着唇又思量了好久,而这期间,钟离桪也一直没有说话,就是依然那样平静的看着海愿,似乎就是在等她的一个解释。
“哥哥,我会做小圆子,会包饺子,饺子里面会放上豆腐馅和铜钱,但我却不是以前的我了。”海愿抬起头,终于迎上了钟离桪的视线,叫了一声她更为熟悉而且亲切的称呼之后,坚定的解释着:“我不知道这样说能够相信的人有多少,但曦和夜都知道是我,念儿从未见过我,但是他也是认得我的。所以我相信哥哥也会理解的。”
“哥哥只是好奇,为什么你要扮成现在的样子?”钟离桪没有反驳海愿的,其实等于已经变相的承认了但,但哥哥也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虽然一切都来的太过突然,也让哥哥过分的震惊,心里更是难以平静,但曾经经历过生死,经历过“噬骨钉”那样让人生不如死的折磨之后,哥哥的接受力反而是过于常人的。
“我醒来的时候就是这副样子了,而且我醒来的时候距离天启国好远,就只能男装便于行走。只是千辛万苦的回来,才发现一切都不是我原来想象的那么简单。我也知道,以我现在的样子,突然站在你们的面前,让你们接受明明已是故人的我太为艰难,所以才想要迂回一下,起码先让我和念儿待在一起就好。”
海愿说着,眼神又看向了远处正坐在小凳子上吃着水果的念儿,那眼神如同每一个深爱真孩子的母亲一样,满是柔情和爱恋,又带着浓浓的思念。
看到这样的小海,钟离桪长长的舒了口气,感觉她真的应该是海愿,除了一张太不一样的脸,她的眼神到语气都和海愿一模一样啊。就算之前和海愿相处的时间不长,当初海愿留给哥哥那一点一滴的回忆,都让哥哥记忆犹新,而且和现在眼前的人几乎找不到大的出入。
“那你要我跟域说的话呢?”钟离桪也想起之前海愿说,如果白茶花开了,就只求哥哥帮一个忙而已。
“我要哥哥告诉域,我是海愿。”虽然当时海愿还不确定哥哥就一定可以认出自己,但海愿本就打算在静心筑的这段时间里,可以让哥哥对自己有更多的了解和相信的。如果情况够好的话,在钟离域回来的时候,海愿希望哥哥已经可以相信她了。
只是海愿没有想到,事情竟然会发展的如此顺利,自己都还没有什么行动或是暗示,哥哥居然就主动认出了自己!
“我只能告诉域,你是念儿的母亲,至于你是不是海愿,那只有域自己来判断了。”钟离桪可以承认海愿对念儿的母爱,但对于钟离域来说,要接受这样的事实似乎更加的困难。
即使所有人都相信她就是海愿,但对于海愿来说,最想要得到肯定的应该还是钟离域。相反的,如果钟离域无法接受,那“海愿”这个名字人人都可以叫,但真正的海愿却只能活在钟离域的心里而已。
“嗯,谢谢哥哥。”海愿点点头,也明白了钟离桪话里的意思,对于钟离域不能强求,虽然海愿最渴望的就是扑进钟离域的怀里,告诉他自己回来了,可那好像又是太遥远的一个梦想了。如何才能回到从前呢!已是现在,一切会不会都已成定局?
不过,有一点海愿倒是开心的,毕竟有了哥哥的承认,她又多了一个亲人。
“海愿,你换回女装,哥哥送你回瑾王府吧。”钟离桪看看海愿那若有所思的一幅笑容,出声打断了她。
“回去?可是念儿?”海愿明显的不舍,她以为哥哥都认出了自己,那自己不是可以名正言顺的和念儿在一起了吗?而且现在钟离域不在,自己和念儿相处也不会被人打断,为什么又要送自己回去呢。
“若你是伴读自然可以留下,只是你现在不是了,所以你留在静心筑怕有诸多的不便。念儿暂且留在我这里吧,你的身份还不宜公开,念儿留在你身边还是不方便照顾的。”
钟离桪说完,海愿就明白过来,既然哥哥承认了自己,那自己总是哥哥的弟媳,再留在静心筑显然不合适了,哥哥自然也是为了自己着想,怕将来海愿的身份公开招人口实,才会这样说的。
想清楚了,海愿不得已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念儿,有些恋恋不舍。
“放心吧,我会常带念儿回去,不会狠心将你们拆散的”钟离桪知道海愿不舍,便出声安慰着,然后才叫人送海愿回去,同时吩咐曦也一同跟了回去。
正文 102 四皇子的疑惑
海愿再回到瑾王府,虽然静王没有特别的交代,但上至管家下至小厮都对海愿敬而远之,除了必要的安排和接触,都没有来多事的。一来是瑾王府的规矩一向低调,不该你管的事情都要闭嘴;二来也是隐隐的觉得这个女子并不简单。
尤其是当海愿重新换回女装之后,那一身的高贵与雍容绝对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虽然身形还娇小的如同年少的少女,但那周身的气势可是这些在王府里做事的下人们见惯了的主子气势,并不是普通女子身上的骄纵和俗富。
海愿重新住回到了那间小后院,而那道之前被砸开的围墙已经被清理了一番,还用水泥将两边残破的地方修补好,做成一个拱门的形状,虽然仍是很简陋,但总算不是之前那样与世隔绝了一般。
“曦,我们又回来了。”把屋里都收拾了一下之后,海愿坐在床边看着顶棚吊着的那盏彩灯,幽幽的说着。对于海愿来说,这不过是一梦之后;而对于钟离域和曦他们来说,却已经是天人永隔的又一世了。
“恭喜主子了。”曦照例习惯性的找了一块抹布,把屋里、屋外又擦拭整理了一遍。自从海愿走了之后,钟离域虽然给了曦自由,但她还是因为怀念,而常常偷偷回到这里,还曾经几次看到钟离域独自坐在这里追忆缅怀,或许每人心中都有着不一样的方式来祭奠,但现在活生生的主子又回来了,让曦也高兴之余,还是有丝云里雾里的不真实感。
“曦,我是不是太自私了,什么都是按照我自己的意思来,现在突然出现,又扰乱了你们的生活。”这是海愿最担心的事情,因为从钟离域那样几乎是落荒而逃的举动来看,海愿就怕是打破了那已经成为习惯的一种思念和平静。
“主子,生死有命,谁又能掌握生死呢。您能再回来已经是天大的福气了,我想主上也只是一时难以理解其中的玄机而已。而曦知道,其实最喜欢主子您回来的,就是主上了。”曦当初确定海愿死了,也曾经亲手将她埋葬了,但现在除了外貌不一样之外的另一个海愿站在面前,她也从不理解到慢慢接受了,她想钟离域也一定可以的。
海愿一笑,其实从心里感谢曦的劝慰,让她宽心不少。她又何尝不是想要和念儿,和域快乐的生活在一起呢。即使样子改变了,但她的心一点都没有变,她也已经打算用自己的这一世全心全意的补偿他们的那段痛苦。
海愿挽起衣袖,也到厨房去整理着。她回来了,一切都要按照从前就好,她可以用哪种熟悉的,家的感觉来让域了解她,接受她。
管家也陆续的派人送来了一些东西,都是些生活用品和米、面等食材。都不是过分精致、稀有的东西,但种类很齐全,让海愿很满意。如果真的是满满的几筐燕窝、鱼翅,她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吃、怎么做了。
而出乎海愿意料的,当天傍晚钟离桪就带着念儿过来了。似乎是不放心海愿在这里的情况,过来就发现这间曾经满是幸福回忆的小院如之前一样的生机盎然起来。原来一间屋子要有一个女人,来来回回在里面忙着家常的事务,这才是有家的感觉。
“一切都还好吗?”钟离桪牵着念儿进门的时候,海愿正蹲在厨房的地上往灶里添着柴火,灶上锅里的水快要开了,有白气从锅盖的边缘冒出来,将这间看似普通的小厨房弄的好像有些仙气缭绕似的。
“哥哥,念儿!”海愿一回头,就看到念儿那张;漂亮的小脸,抬头向哥哥一笑,然后起身拉过了一边的一只小板凳,将念儿抱了上去,转身继续问着:“哥哥在这里吃饭吗?”
海愿的热络一如从前,那更加年轻又漂亮的小脸上的笑容都没有太多的改变,还是很温柔又带着灿烂。而且语气也没有丝毫的见外,真的是叫一声“哥哥”,就把钟离桪当成了一家人一般。
“既然来了,那就留下吧。念儿喜欢素食,我却没有太多忌讳了。”钟离桪身上的噬骨钉慢的被千年蛊解除之后,日常起居和饮食习惯也慢慢正常了,只是身子还比较淡薄,还需要慢慢调养。但念儿身体更弱一些,所以还是需要特别照顾的。
“好的,我们就简单点,炸酱面吧。”海愿把那锅盖打开,看看里面的水差不多开了,然后又将刚刚已经擀好的面条撒进了锅里。海愿本来也是打算和曦吃炸酱面的,哥哥来了只要多做些就好,根本一家人也不用特意的安排什么。海愿知道,要山珍海味,哥哥会静心筑有多少的御厨都可以做,唯有这家常的小吃、家常的味道,是别处没有的。
“这面条是这样做的?”当海愿去拿面条的时候,钟离桪才看到另一边的小面板上放着已经切好的面条了。
“是啊,如何手艺好的师傅还可以做拉面的,我可不行,拉不起来,所以只能擀成面皮再切出来,不过和面的时候加了蛋清,面还是很劲道的。”海愿说完,曦正好抱着一些劈好的柴进来,海愿对曦又说道:“曦,你去后院挖两只红薯,我给念儿做红薯饼吃。”
“哥哥,红薯饼虽然是油炸的,不过如果火急些是不会粘到很多油的,而且外貌裹上糖浆,里面再加一些葡萄干、花生仁、核桃仁,小孩子吃很营养的。”海愿听到哥哥说念儿要吃清淡的,怕待会儿自己把红薯饼下锅油炸了哥哥怪自己不听话,所以急忙的就解释着。
“哥哥不凶的,不用这么诚惶诚恐。而且……”钟离桪看看念儿,又看看海愿,勉强的才说道:“而且儿子是你的,你当然不会害他的。”其实这句话让哥哥说的有些窝心了。
虽然钟离桪从再次进到这小院开始,就感觉到那个少女绝对是海愿没错,从温柔的眼神到热络又熟悉的语气都是。但外观又相差太多,单是说年龄吧,海愿现在看着也就是十三、四岁的模样,虽然天启国也有少女十三岁就嫁人了,可十三岁就有个三岁的儿子的,还真是没有过;所以要承认念儿是海愿的儿子,还真的需要跨过一些心理障碍才行。
“哥哥也尝尝,很好吃的。而且我真的是不会害你们,这句话等域回来,哥哥也给他说一次听听吧。”海愿轻轻叹了口气,心里不知道是该轻松还是该担心。现在的这一切都是幸福的开始,但海愿又害怕是恶梦的前奏,希望不要再有分离和误会才好。
“域会明白的。”哥哥点点头,看着海愿接过曦递过来的红薯,熟练的洗净、削皮,再看看她那一双白嫩、纤细,犹如象牙雕刻出来的小手,忽地心念一动,再向海愿的脸上看过去。
海愿此时未施脂粉,但一张天生丽质的容颜清甜中带着俏丽,五官都极为精致,搭配的更是完美,眉眼间又带着一股气势和雍容,那绝对是只有养尊处优的女子才会有的一种浑然天成的贵气。
而这种贵气却是和之前的海愿不同的,以前的那个海愿也是海刹,有妩媚与艳丽,眉眼间也有几分江湖女子的英气;那现在的这个女子,又是何人呢?
“海愿,你醒来的时候在蓝桐?”钟离桪的眼神向海愿的耳朵看过去,他也知道,凡是蓝桐国的人,从出生开始就会穿耳骨环的,也因其身份高低、贵贱,那耳骨环的大小和材质也不同,所以钟离桪才想到看看海愿耳朵上的那只耳骨环是什么样子,什么材质的。
但奇怪的是,海愿的耳朵上干干净净的,连一对耳坠都没有,更别说是象征着身份的耳鼓环了。
发现哥哥看自己的耳朵,海愿伸手在左耳上摸了一下,向哥哥解释道:“本来有一只耳骨环的,不过我回来的时候路上丢了荷包,所以将那只耳骨环给当了,还当了不少钱呢。”
“是金的?”听到海愿说当了不少钱,哥哥的眉头微微一蹙。如果是黄金耳骨环的话,那只有皇室宗亲才可以佩戴吧。而海愿伸手摸左边耳朵的动作让钟离桪更加不解了,顺着海愿的手指看过去,竟然在海愿的左耳上方看到了一个小小耳洞,再看右边耳朵却没有!
蓝桐国也是秉承着男左女右的原则,婴儿自出生就穿耳洞,但男孩在左、女孩在右啊,可她为什么却穿在左边?!
“是金的,不大的一只,还带着漂亮的花纹。只不过对于之前的身份我一无所知,又回来的匆忙没有想太多,所以当了就算断了吧。”对于这点,海愿还是有些惋惜的。毕竟这身子的父母将女儿养的这么大也不容易,莫名其妙的死了,倒是成全了自己。
“嗯。”钟离桪点点头,心中有些疑惑却没有再问出来。他相信海愿,所以她说不知道应该就是不知道了。但如果她真的是蓝桐国那位皇室的公主或是亲王的郡主,以现在的形式来看却又有些为难了。
“哥哥,面条好了,你和念儿先吃,我炸好了红薯饼再吃,这里有酱,还有小菜,你们喜欢怎么拌就自己来。”海愿将煮好的面条盛在一个装着凉水的盆子,这样面条不烫也不粘在一起,而且口感更爽滑劲道了。
曦也过来,帮海愿把之前准备的两种酱料和几样切好的小菜端进屋里,虽然只是一个简单的炸酱面,但小菜加酱汁就有七、八种之多,满满的又是盘子又是晚的摆了一桌子,看着倒是丰盛。
“念儿可以自己吃饭吗?”海愿看哥哥将念儿抱到桌子边上,又帮念儿摆好了碗,不知道念儿自己会不会吃饭。
如果是在现代,三岁的宝宝应该自己会吃饭的,而且都有去上幼儿园,也可以自理了。但是海愿不知道古代王爷的小世子是不是真的饭来张口,要不要自己这个做娘亲的表现一下,喂他吃饭呢?
“不用,念儿可以自己来的,只是念儿不会说吃饱了没有,你不再给他盛了,他就一直饿着也不吭声的。”钟离桪伸手摸了摸念儿的头,其实很喜欢念儿的乖巧,也心疼他不肯说话;其实哥哥这么快可以接受海愿,也是因为想让念儿有个娘亲会更好一点,起码慢慢的学着说话,表达一些意思也好啊。
“那娘亲帮念儿来拌面条吧。念儿看看,这个是胡萝卜,还有菠菜和小白菜,这里是肉丝,把它们都装在碗里再放酱汁……”海愿一边说着,一边把各种菜都夹一点放在念儿的碗里,上面又淋上了鲜亮的酱汁,从颜色上看就够多样,而且蔬菜大部分都是生的,只有几样微微过了下滚水,基本都还保持着菜本身的鲜味,咬一口也是脆脆的,让人很有食欲。
“海愿,你也吃吧。”哥哥其实没有吃过这样的炸酱面的,但是看着海愿帮念儿动手的样子也学着将各种菜夹一些,然后淋上酱汁拌好,吃一口满是酱香和蔬菜的脆嫩,面条也是劲道又爽滑的,口感和味道都不错。
“哥哥,我去炸红薯饼,你陪着念儿先吃。”海愿一笑,看到哥哥脸上的笑容就知道这面很对他的胃口,摸摸念儿的小脑袋转身又去了厨房,不一会儿,红薯的香味和糖浆的甜味就飘了出来,念儿本来还在吃着面,都忍不住停下筷子看了过去。
“嗯,好香。”海愿才将红薯饼蘸好糖浆,一块块的摆在盘子里又撒上芝麻和花生碎,就听到门口有熟悉的人声,抬头竟然看到是四皇子钟离烨站在了门口。海愿一愣,因为实在想不出,钟离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的。
“二哥在这里吧。我本来去了静心筑,想要看望一下念儿,就听到宫人说二哥来了瑾王府。跟过来进府一问,自然就寻到了这里。”看着海愿疑惑的眼神,钟离烨自然的开口解释着。
“哥哥在里间,念儿也在。”海愿听钟离烨说的有道理,端起盘子让着钟离烨往里屋走,却总是感觉哪里不太对劲儿,可一时却又想不起来。
“烨,你来了!”钟离桪看到钟离烨也微微的有些吃惊,不过也听说是来看念儿的,便点了点头,转而又向海愿介绍道:“这是四皇子——昭王,烨。”
“二哥不必解释,我知道她是小海。”钟离烨看着海愿一笑,那笑容如之前的一样淡然又儒雅,看不到什么特别的地方,但海愿的心里却一下明白过来,自己一直感觉不对劲的地方是什么了。
因为钟离烨叫的那声“小海”,海愿才想起,之前钟离烨见到自己的时候自己都是穿着男装一副少年的模样,而现在他看到自己是女装的样子居然没有半点的诧异表情。那他又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是女子的?在边界的时候知道吗?
而二皇子钟离桪又是何等聪明,从钟离烨的到来就已经猜到些问题,此时听到钟离烨的话更是心中了然,摸了摸念儿的头,嘱咐念儿不要吃太多的甜之后,云淡风轻的邀请四皇子钟离烨出去散步。
“烨,你有事?”站在小池塘边上,钟离桪负手而立,看着那一池的睡莲和叶子上滚动的浑圆的水珠,沉声的问着。
“我只是想知道,她为什么会在域的王府里。”钟离烨侧身站着,在他的方向是看着那个田园小院的,但因为有围墙的阻隔,所以看不到那间小屋,更看不到里面的人。
“她?你知道她是谁?”钟离桪虽然用了疑问的口气,但明显已经知道钟离烨会有肯定的答案,所以一双美目的视线收回来,紧紧盯着四皇子钟离烨的表情。
“在蓝桐国,全国上下就只有一名女子的耳骨环是穿在左耳的,那是因为蓝桐国以长为尊,所以第一位出生的不管是公主还是皇子,都要将耳骨环穿在左边,以示尊贵。而蓝桐国皇室近三代就只有这一位长公主出生而已。”
钟离烨说完,轻轻叹了一声,随即说道:“只是那位长公主性子乖张、骄纵,即使蓝桐国的大臣也没有几个亲见的,加上长公主似有隐疾,所以蓝桐国的皇上对长公主爱护之余,更是不准她迈出深宫一步,我在蓝桐国多年,也无缘一见,没想到却在这里,见到了。”
“你说她是?”钟离桪有些惊诧了,也同样的转回身顺着钟离烨的方向向着小院看去。他虽然听海愿说曾经带着一只黄金耳骨环,却没有想到会是这样尊贵的身份。况且蓝桐国的长公主还是个传言中的神秘女子,让他怎么都无法和现在的海愿联系在一起的。
“我希望她不是。”钟离烨没有正面回答,但这句话却证明了一切的猜测。
“证据呢?你不是也未曾亲眼所见?”钟离桪此时倒是有些淡然了,是与不是虽然关系重大,但或许也没有太过糟糕,她还是海愿,这就足够了。
“我有。”钟离烨说完,那儒雅清新的笑容再次浮现在脸上,只是没有马上拿出他手里的证据,而是说道:“二哥还没有回答,为什么她会在这里?”
“我不知道。”钟离桪也是淡然一笑,没有说出海愿和念儿的关系。而事实上,如果海愿现在的身份真的是蓝桐国的长公主的话,那她和念儿也确实没有任何的关系,起码不会有血缘的关系。至于说借尸还魂,还是脱胎换骨,钟离桪都无法向钟离烨解释清楚。
“不是为了域吗?”钟离烨倒是私下认为,或许是因为钟离域抗旨拒婚,长公主感觉面上无光才偷偷寻来的。
“也是,也不是。”钟离桪突然感觉这件事情真的有趣了,为什么百转千回之后,域还是一样和海愿牵扯在一起的。
“嗯。”钟离烨应了一声,却再无语了。他犹记得在边界时候那少年的回眸一笑。在那时候,钟离烨就隐隐的觉察出什么,但只是不敢肯定而已,之后一次次再见,那种初时印象一点点被深刻了,一个温柔又坚韧的少女总是跳出在自己眼前,与传言不符,却比传言好出许多,所以他才会一次次的找寻着和她有关的事情,搜寻着她的影子。
而直到他听说念儿的伴读到了静心筑,又被送回去还换了女装之后,才急巴巴的赶来。在钟离烨看来,钟离桪识破了长公主的身份,绝不是一个简单的巧合。但现在看来,为什么钟离桪知道她是女子却根本都不知道她的身份呢?那么,在二皇子的面前,她到底是谁?
“我要带念儿回去了,晚上风会凉,我怕念儿身子受不住。”钟离桪嘴上说着要走,却没有迈动脚步,而是仍旧看着钟离烨。
钟离烨也是聪明人,一看之下就明白了钟离桪的意思,顺应着他的意思说道:“那我就和二哥一起回吧。”他知道,或许钟离桪也知道了“小海”的身份特殊,所以才不想他私下和“小海”有何接触的。
“宫里还住的惯吗?如果不习惯可以搬来静心筑与二哥同住。”钟离桪这话倒不是在客气,而是感觉钟离烨连自己的王府都没有,恐他住在皇宫规矩甚多,不方便而已。
“还好。父皇已经批了昭王府的宅基,也命人去才买材料了,我的意思也是简单就好,所以最多半年,我的昭王府也就建好了,不必去麻烦二哥了。”
兄弟二人一边闲话着家常,一边走回到小院来,就看到海愿正拉着念儿往后院走去,还一边说着“看西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