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子羽本来不怕蛇,可是这么多的巨蟒游浩浩荡荡的游走过去还真是壮观。不敢大意,穆子羽足尖一点轻身跃上了一间屋子的房脊,居高临下的看着过去,发现那群蛇足有百十来条,而且这样庞大的一只队伍走过的时候,居然没有一丝的混乱、仓促,反而像是接受检阅一样有条不紊的。显然,应该是有人操控那些巨蟒才会形成这样的局面。
再向后看,穆子羽却没有预期的看到这支特殊的队伍后面有人跟着。那这幕后操纵的人究竟在哪里?
就在穆子羽凝神思量的时候,背后就有一阵冷风袭过,穆子羽下意识的向旁边飘过去,“啪”的一声,一条鞭子就抽了个空,但那鞭子来势汹汹,落空了抽在房顶的瓦片上,将其中的几块都抽碎了,稀里哗啦的从房上滚落到了地上。
“你是什么人?”一个骄纵清脆的声音斜刺里传过来。穆子羽转头看过去,就看到月光下一个彩衣的少女手里握着一条黝黑的鞭子,显然正是在问着自己的。
“其实……我也想这么问呢。不如我们一起说?”穆子羽玩味的一笑,把好看的眉毛挑了挑,看着面前不远的少女。
“你是不是和那两个妞儿一路的?”那少女手里的鞭子又挥了一下,不过这次不是要来抽穆子羽的,而是单纯打了一个响鞭,在寂静的夜晚传出老远的一声脆响,也增加了不少的气势。
“那两个妞儿?”穆子羽眨巴着一双晶亮的眼睛,确实不知道这少女问的是什么人。而且这少女看着挺漂亮的,怎么好像脑袋直了点,问的话也是没头没脑的。
“两个很漂亮的妞儿。”那少女说完,眼睛里飘出了一些恨意,好像说的那两个妞儿和她有仇似的。
“我看你就挺漂亮的。”穆子羽老没正经的回了一句,看那少女脸上微微一红,转身从这间房向另一间房檐跳了过去。
“你干什么去?”见穆子羽要走,那少女带着奇怪的口气又问了一声,好像穆子羽就不该走似的。
“呃……四海为家吧。”穆子羽叹了口气,摇摇头从房上跳下来,向着起来还算干净的一间院子跳了进去。反正现在这座城里没有其他人了,自己爱睡哪儿就睡哪儿好了。
“站住。”身后少女厉声的一吼,随即那条鞭子又挥了上来,带着劲风裹着戾气,在穆子羽的身后兜头盖脑的抽了下来。
“你这是要挽留我?”穆子羽眉眼一斜,不明白这少女为何就如此大的脾气和蛮不讲理的个性,自己又没有得罪她,刚刚也好好的回话了,这阵子怎么说翻脸就翻脸了。
只是穆子羽空有一张俊美的面皮,却没有怜香惜玉的心情,嘴角带着不屑的冷笑,转身一把抓住了那条罡风劲猛的鞭子,用力的向自己这边一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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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钟离域和蓝子寒进了同一间房,这间房是这二楼最小的一间,床只有一张也没有软塌。钟离域也不好当着子寒的面再回床上去拥着海愿,只好两人面对面围着桌子坐着,也不说话,都在各自闭目养神。
“扑通”这是钟离域今天第二次听到重物落地的声音了,而且加上前一次的经验来判断,这不是什么重物,倒是像个人!不由的用眼睛瞟了对面的蓝子寒一眼,钟离域勾了勾嘴角,站起身来。
“我不下去,不知道那个疯子又捉了什么人来。”蓝子寒也睁开眼睛,看了一眼钟离域,又看看床上睡着正香的海愿,摇摇头又闭上了眼睛。
“你知道是羽!”钟离域忍不住就想笑,因为蓝子寒的判断太过武断了。不过说实话,钟离域确实也认为这样三更半夜会扔人进来的,除了穆子羽其他的不大可能。但穆子羽除了对蓝子寒这样,又会对谁这样的“优待”呢。
“哼。”蓝子寒闷哼了一声,把头直接趴伏在桌子上,根本都不屑回答了。
“那我下去看看。”钟离域走到门口拉开了门,又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睡着的海愿,皱了皱眉才走了出去。
“我不会吵醒皇姐的。”蓝子寒的声音在钟离域身后响起。他没用眼睛看也知道钟离域的表情,更能猜到他在犹豫什么。直到听到钟离域的脚步声远了,蓝子寒才抬起头来看看虚掩的房门,起身来到了床边,没有坐下,只是呆呆的看着床上的海愿,长长的叹了口气。
如此近的距离,去而复返的蓝子寒竟然有种恍如隔世和万水千山的距离感,她从此都将不属于自己了,从刚刚自己策马而走开始,就已经将她交给了另一个男人,现在再看着她也只是单纯的习惯性依恋而已。
楼下,钟离域瞪着眼睛看着地上扭的活蹦乱跳好像一条离了水的小鱼一样的少女,又看看把那两只挤在椅子上睡觉的猫咪推下去,他自己大模大样坐上去的穆子羽,很不理解他为什么将这个少女抓过来;因为那少女就是白天见到的月族神女,也是绑了海愿,又跟蓝子寒叫“妞儿”的那个奇怪的少女。
“你怎么遇到她的?”钟离域其实想问的是“你怎么捉到她的”,但好像这件事情一时说不清楚,所以就改成从头问起了。起码要遇到,才能起了争执,再之后才会捉到吧。
“她蛮不讲理,我就和那个臭小子一样收拾了。”没有其他理由,穆子羽跷起了二郎腿说的那叫一个理所当然啊。
“唔唔唔……”那少女趴在地上可没有之前的蓝子寒那么老实,又动又扭,那条只到膝盖的裙子都乱了,一直往大腿上飘,飘的钟离域心惊,忙移开视线专心看着穆子羽,说道:“将她解开吧,什么事情好好说。”
“解开不行,外面聚集了好多的蟒蛇,如果解开她,她一声口哨起来,我们就都喂了蛇了。”
“外面有蟒蛇?”钟离域微微吃了一惊,没有想到这少女深夜来此,居然还带着那些吓人的巨蟒,估计如果不是穆子羽遇到了,现在又是一番人蛇大战了。
“哼,最毒妇人心,如黄蜂尾后针,毒蛇口中牙,没有什么好怜悯的,绑着吧,什么时候她认错了,什么时候丢出去喂蛇。”穆子羽把头一梗,就好象他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可现在明明是他绑了别人。
“唔唔唔……”少女又呜咽了几声,虽然挣扎的不那么厉害了,可眼神还是颇为气愤的,狠狠的瞪着穆子羽。
“羽,你这样绑住她,要她怎么认错?”钟离域看看被鞭子捆的好像粽子的少女,嘴也塞的严严实实,不禁说了一句公道话。
“办法多了,她老实了我就知道她有悔意了,她点点头我就知道她是认错了,到时候再放她。”穆子羽才不会轻易饶了什么人的,双手环抱着肩膀,看那少女瞪着自己也不理,把头转向了另一边。
“唔!”少女恨恨的吼了一声,声音听起来挺闷的,但钟离域能听出那少女确实气的急了。但还是不服输的来回扭动挣扎着,没有一点老老实实的意思。
“域,你看看,她就是死性不改,不肯低头认错,我会放她才怪。你放心,只要她在这里做人质,不给她的嘴巴放开,她就没法召唤那些巨蟒过来,让那些巨蟒给我们守夜也好。”穆子羽说的天经地义,钟离域额角垂下两条黑线,但也没有其他的办法,毕竟那些巨蟒钟离域见过,确实不是好对付的,甚至比那些巨鼠更为可怕。
“你在这里守着她,我就去楼上睡觉啦。”穆子羽看了看楼梯方向,想要把烂摊子推给钟离域,站起来就要往楼上走去,钟离域自然不会傻的在这里看人,而且人是穆子羽抓来的,又是什么月族的神女,钟离域才不想要淌浑水,干脆比穆子羽快一步的往楼上跑去。
“域,你真贼,那我就拎着她一起,反正你们也不在乎屋里多一个人。”穆子羽又转身回去,提起捆着那个少女的鞭子结,紧跟着钟离域就往楼上走去。
“羽,别闹了,她和子寒好像有过节的。”钟离域这才正色的告诉穆子羽,这少女不能带到楼上那间屋子的。
“什么过节?蓝子寒看人家漂亮,猥琐了吗?”穆子羽口没遮拦的就嚷嚷了起来。
“嘎吱”一声响,钟离域刚刚出来的那间房门开了,蓝子寒一脸煞气的站在门口,狠狠的瞪着穆子羽。
一见蓝子寒那恨不得活吞了自己的模样,穆子羽把眉毛一挑,很无所谓又不怕死的说道:“瞪什么瞪,这个丫头也和你一样没脑子,说话做事蛮不讲理的,正好凑做一对。”
“唔唔唔……”蓝子寒还没等吼一声,被穆子羽拎着的那名少女就拼命的挣扎了起来,一双眼睛瞪了穆子羽又瞪蓝子寒,看着两个人的眼神都好像要喷火一样。
蓝子寒反身快速的进屋,再出来的时候手里竟然提着他那把黄金弯弓,上面还搭着一只箭,双臂用力将弓拉满,就指向了穆子羽。
“臭小子,我就不信你射的中我。说两句玩笑而已,赤手空拳打不过我,现在多了一把弓箭还是如此。”穆子羽嘴上虽然这么说的,一副大义凛然“我不怕”的样子,却不厚道的将手里提着的大活人举了起来,挡着他自己用来当盾牌。
蓝子寒的桃花眼一寒,手里的弓弦“砰”的一声响,那支搭在弓上的箭就直直的飞向了穆子羽。
“臭小子,真来啊。”穆子羽嘴上骂一句,身形一晃像是要躲,却因为手里多提了一个人而有些慢,加上距离如此之近,那个被穆子羽挡在身前的少女就成了活靶子,眼见着那支锋利的羽箭带着破空之声就射到了近前。
“子寒,不可!”钟离域也没有想到,蓝子寒拿了弓箭出来就真的要射人了。一下就后悔刚刚不该让夜把蓝子寒的弓拿过来给他放在身边防身,现在一时也抢救不及,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支箭射向了穆子羽面前的少女。
“啪”的一声,穆子羽就感觉手上一轻,那根黝黑的鞭子就绷断了,而那少女也从穆子羽的手里摔到了地上,又是“扑通”一声闷响。
“唔……我杀了你和你!”那少女身上捆着的鞭子是被蓝子寒一箭射断的,而摔在地上起来之后,那少女第一时间就是掏出了口中塞着的破布,一双手指了穆子羽又指蓝子寒,吼的那叫一个惊天动地啊。
“别吵醒我皇姐。”蓝子寒最先跳过来,才不管那少女要杀谁,手里的黄金弯弓当头就是一下砸过来,气她吼的大声,又担心她召唤了巨蟒吓到了海愿,手下一点情面都不讲了。
“哎呀,两个打的还真好看呢。”穆子羽倒是唯恐天下不乱的,站在半截楼梯上看着蓝子寒过来和那少女打在了一处,猛然又冒出一句:“他的弓虽然猛,但轻功的步伐和他刚猛的招式不配合,你攻他下盘啊。”
那少女本来在下风,猛的听到穆子羽说了这么一句就是一愣,随即抬脚向蓝子寒的的膝盖踹了过去,显然是听了穆子羽的话,来攻击下三路的。
“她的鞭子够猛,可是招式确实不怎么样,你用弓太不方便,直接擒拿手就将她擒了。”穆子羽马上换了个口气,而且明显是说给蓝子寒听的。蓝子寒瞪了穆子羽一眼,但却把弓交到了左手,右手五指成抓,向那少女抓过去。
一时间,那少女踹中了蓝子寒的膝盖;蓝子寒扭住了她的胳膊,两人都没有讨到便宜,各自身上都吃疼,却都不在意那一点点疼,只因为能攻击到对方而沾沾自喜着。
楼梯上两个人正打的热闹,穆子羽也是旁观者不清,东一句、西一句的给两个人指点着,把斗在一处的那两个人都指点的伤上加伤了还乐此不疲,猛然就听到海愿的声音传来:“子寒?穆子羽!”
“海愿,别出来。”钟离域一直处于围观状态,听到海愿的声音就匆忙的奔上楼去,护着门口怕伤到了海愿。
蓝子寒的招式刚猛、臂力惊人,那少女也不是省油的灯,虽然鞭子不在手,可经过穆子羽来回一点拨,也没有处于劣势,倒是也有好几拳打在了蓝子寒身上,钟离域就是怕两人打红了眼,拍坏了楼梯什么的木屑乱飞。
“域,这是怎么回事?”海愿是被那少女一声吼给吼醒的,而楼梯上打的如此热闹她怎么能不出来看看呢。
“没事啊,看他们打的好玩儿而已。”穆子羽这个始作俑者倒是悠闲自得,反正不让他进屋睡觉,他就可以闹腾着让大家都没得睡。
不一会儿,其他几间屋里的人也被闹腾起来了,一些胆子大的就探出头来向下看着,却一下就看到了那个和蓝子寒斗在一起的少女,马上就有人大声的喊了一声:“是神女啊!”
“啊?神女!果然是真女。”又有几个人探出头向那少女看过去,同样带着兴奋的嚷了起来。
“神女来啦,我们可以不怕了。”
“是啊,神女千福。”那些个百姓除了个别还在屋里睡着没醒的,顿时都涌了出来,一起跑到走廊上,向着蓝子寒面前的那个少女跪了下去。
“停手,今天不和你计较了。”那少女看了一眼跪了一地的人,马上收招退后了一步,一脸的正色向蓝子寒说着。
“谁要和你计较。”蓝子寒不屑的撇下嘴,转身大步的上路,直接就进了刚刚的那间房。
而海愿在看到那少女刚刚还咬牙切齿、一脸刁蛮的少女在面对这些百姓的时候,突然就变的正经又高贵的表情,差一点把眼珠子给摔到了地上。怎么同样的一个人,前后不到几秒钟,差距就这么大呢。
“神女是来救我们的吗?那些巨鼠都可以消灭了吗?”那些百姓看着面色沉稳的月族神女,无比真心的俯首膜拜着。更是感动莫名的认为神女是专程为了他们回来的,现在又是深夜来到这里,一定是为了帮他们驱除鼠患的。
“是,我已经找到了方法,明天一早就带着神蟒去山上,将那些巨鼠一举消灭。”那少女把素手一抬,示意众人起来不要跪了,脸上完全没有了刚刚因为蓝子寒和穆子羽而有的愤愤表情,反而是一派的祥和、安定。
“谢谢神女,神女果然灵验,我们今晚都可以安心睡觉了。”
“是啊,有神女在,我们就回去吧。”那些百姓这才欢天喜地的回去,各个的脸上都是洋溢着憧憬和幸福的,比之前巨鼠被猫咪勇士们逼退了的时候还要高兴呢。
“呃……”看着这些百姓的样子,海愿有一些无语了。明明是猫咪们将巨鼠驱逐了,之前自己也和这些百姓奋力的将巨鼠堵在了门外,才没有造成大家的伤亡,怎么现在都变成了这个神女的功劳。
等到那些百姓都关上了门,海愿才一步步的走下楼来,来到那名被大家尊为神女的少女面前,定定的看着她,柔声的问道:“你真的可以帮他们吗?”
那少女看了海愿一眼,脸上的正色未变,就如同刚刚那副高贵的样子而点了点头。
海愿也点头一笑,说道:“如果你真的可以救他们,那我替他们谢谢你了。可是如果你不能,就请不要骗他们,毕竟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啊。下午的时候你突然离去已经让他们面对了很大的威胁了,在生死之间挣扎一番之后他们活下来是很艰难的,请你不要让他们再次失望,也不要再将他们弃于威胁之中吧。”
那少女听到海愿的话明显一愣,呆呆的看着她一会儿才开口道:“你以为我是假的?还是你不信我可以帮他们?”这次这名少女说话的口气没有一点之前的刁蛮和骄纵,反而真的好想一个被怀疑的高人,想要尽力的把自己澄清一样,只有点焦急的意思。
“不是,我只是希望他的可多一些安全而已。”海愿也正色的摇了摇头。她真的没有指责和怀疑的意思,但海愿更希望这些人重新握在手里的生命别轻易被人再抛掉了。
“我是月族的神女,我可以用神的力量来帮助他们,这是事实。”那少女说完,转身从半截楼梯上走了下去,径直走到了门口,一手推开了门,一边回头对海愿说道:“如果不信的话,你就跟我来。”
海愿看到,那少女此时的眼神很坚定,那是一种责任的证明。一个人可以有很多面,不同的生活、不同的境遇就会让人有不同的面孔展现出来,而自己看到的或许只是她的另一面,却根本没有真正的了解过她。
海愿点点头,看了一眼钟离域,淡淡一笑,迈步下去走向了门口。
钟离域和穆子羽都站在原地没有动,男人之间的信任很重要,而这种信任在女人中也一样存在。海愿刚刚的那一笑表示她信任那个少女,所以才会跟着她走了出去,这个时候是不需要别人跟随的。
海愿和那个少女只有几步之遥,看着她出了门直接走到了院子中央停下来,仰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而此时月光正照在院子里,将那少女的周围都用朦胧的月光笼罩着,唯独那少女的身上似乎有一种和月光融合的力量,让她整个人看起来都好像在发光一样。
正文 133 神女的神力
那少女站在院子中央,把双手合十,放在了额头,低头默念着什么,随即又将手向下移到唇上,然后是胸前,做了一个和白天那些百姓一样的动作,随即吹动了口哨。
那哨音时而婉转如鸟鸣,时而低沉似古钟,又轻快跳跃好似水波中跳跃的鱼儿,或激荡回旋犹如大海中漂浮的小舟,不同的心境听了就有不同的感觉,让人从听觉上就有了巨大的冲击,好像将你整个人都要拖入一个虚空而诡异的世界一样。
海愿被那哨音惊的目瞪口呆,她知道有人会口技的,但一个少女单凭吹奏口哨就可以给人以如此震撼的感觉确实让海愿惊叹了。
而就在海愿凝神静听的时候,房檐、屋脊上就有了响动,那一群宿在这附近几间房上的猫咪都醒了过来,就连屋里睡在桌椅上的那几只也从窗口跳了出来,轻身的跃上房去,在最近的几间房顶停了下来,专心的低头注视着那院中的少女。
而若是你以为只是猫咪闻哨音而动就错了,海愿还听到了“悉悉簌簌”的声响,随即还有令人汗毛一竖的“嘶嘶”声。海愿抬头就看到墙头有什么东西爬了上来,那一双眼睛在暗夜里发出了或盈绿或通红的光来,不用仔细去看,单从那细长的形态上来看,就知道是一条条的巨蟒。
因为墙上有铁丝绑着的碎瓷片,那些巨蟒只是趴伏在墙头上,把上身高高的抬起,同样向院子里注视着。
“给予月亮的赐福,天地间万物皆为我所引,祝我所成。”那少女朗声的颂着,最近将合十在胸前的双手伸展开了,整个人好像一个“十”字,仰头对着天空中皎洁的月亮,静立着。
“喵呜……”
“嘶嘶……”
猫儿叫了起来,巨蟒也都吐着信子,那声音混合在一起有些怪异,但也分外的和谐,就好象是一声声的附和和回应。随即那些猫咪都房顶跳跃过来,努力的跳过围墙来到了这间房的房顶,再顺着墙边跳下来,围坐到了那少女的周围。
而那些在围墙上伸颈吐信的巨蟒也有了回应,用粗大的蛇尾在那铁丝网上一扫,将大片的铁丝网扫开,身上巨大坚硬的鳞片好像护甲一样,护着它们爬过来墙头,顺着墙溜下来,同样来到了院子了,围在了那些猫咪的外围。
两种生物本来是不可以如此和谐相处的,但此时或是蹲坐、或是盘踞在这小院中,顿时就让本就不大的院子显得拥挤起来,但猫咪的叫声和蛇的“嘶嘶”声也停止了,众多的猫和蛇没有一个再发出声音,就好象是聆听一样,静静的好像连风声就停止了。
在那些蛇从墙上溜下来的时候,海愿微微一惊,向后退了两步,站到了屋子门前的台阶上。这样的距离看着那奇怪的一个圆圈和圆圈中心的那个少女,就仿佛是置身于异世精灵间的一个盛宴,眼看着那些不同物种的生物和一个人类的少女聚在一起,却从心底可以感受到那种平静祥和,那是一种超乎自然的力量。
“看到了吗?”那少女收回手臂,转头看着海愿,轻声的问着。此时月光中的少女再没有刁蛮和骄纵,而是与月光融合的一种完美,美的让人可以感觉到一片白雾之后的美丽花园,会带给你最纯洁的梦幻之旅。
“是。”海愿点点头,报以真诚的一笑。此时的少女真的就是月光中的女神一样,有着不可忽视的神力,让人不由不信服。
“明天,我将带着它们一同去山上,那些巨鼠会不堪一击。”那少女说完,又吹了一声哨子,那些猫咪和巨蟒才动了起来,但也不是慌乱的骚动,而是有条不紊的缓缓向外移动,先从最外圈开始,一点点的退了出去。
而那名少女在这些猫咪和巨蟒都离开之后,足尖一点轻身跃起,跳上了最近处的一个屋檐。
“等一等。”海愿好像突然就想起了什么,向院子里跑了几步,追着叫住了那名少女。
“嗯?”那少女用疑问的眼神看着海愿,等着她的问话。
“你知道情蛊吗?”海愿立刻就想起了钟离域身上的蛊毒,如果说这名少女就是月族的神女,那她应该可以知道这种情蛊的,也许她还能解开呢!
“听过,你不也是月族的女人?”那少女看看海愿,又把视线想屋里的窗口方向看了看,虽然窗子已经被封死了看不到什么,但她知道之前那个男人是种了情蛊的,还说是眼前这个少女的奴。
“我是,可我不知道这情蛊究竟要怎么解开,我想要帮那个人解毒。”海愿也向屋里看去,虽然她现在的位置一样看不到钟离域,但自己的心里一直有他的。
“情蛊无解,而且他是你的奴,一辈子都是了。”那月族的少女说完,转身向另一个房檐跳了过去,身姿并不怎么轻灵,但动作很快,和她前几次跑的时候一样快,几乎马上就要看不到她的人影了。
“那你能不嫩带我去找月族的大祭司?还有我娘。”海愿又追到了墙边,不能跳上去追就只好在后面大声的喊着。
“明天在山上等我吧。”那个少女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就只留下了这样一句话来。既没有说时间,也没有说出地点,只是给海愿留下了一片茫然之后就消失了。
“海愿,不早了,回来睡吧。”钟离域从门口出来,来到海愿身边将她从后面拥住,柔声的让她进屋,而没有提刚刚的事情。
“她说明天去山上,可是究竟要去哪里找她呢?”海愿摇摇头,一脸的不解,这个少女每次都走的那么匆忙,也那么的奇怪,让自己摸不着头脑。但不可否认的,她确实有一种超乎自然的能力,会让人有一种想要恭敬和膜拜的力量。
“该遇到的时候总是会遇到的。她不是说了,我一辈子都是你的了。”把海愿直接横抱起来进门,钟离域用这样肉麻的话表白着,说的海愿小脸一红,把刚刚的不解都抛开了。
“不早了,都睡吧。”钟离域抱着海愿一边上楼,一边对着穆子羽和蓝子寒说着。
“我和你们一起睡。”穆子羽马上就跟了上来,这次他才不要再出去乱逛,估计又会提着个什么人回来呢。
“楼下桌子不是空出来了,你可以去睡桌子。”钟离域有些不厚道的向楼下努了努嘴,摆明了不想让穆子羽和自己一起进门。
“不要,你和海愿一对,我就委屈点,和那个臭小子一对好了,反正长的一样的美,也不怕睡醒了睁开眼睛再吓晕过去。”穆子羽一边说着,一边大模大样的跟着钟离域挤进了门。
“好吧,进来就进来,别再打架掀翻了桌子又砸椅子的,就一张床给海愿睡,咱们三个都要坐椅子的,你们两个砸的干净了,就都要坐地板了。”钟离域斜了穆子羽一眼,话却是说给蓝子寒和穆子羽两个人说的。
蓝子寒看到穆子羽也嘻皮笑脸的挤进来,转了个头不说话,随即看到穆子羽坐到他身边的椅子了就干脆把头往自己的胳膊上一埋,爬在桌子上假寐起来。
“要不……”海愿看看这三个准备“守夜”的男人,有些于心不忍的说道:“要不我睡地上,你们三个挤挤睡床吧。”海愿是想着一个人睡地板总比三个人坐板凳要好的多吧。
“海愿,你睡吧,要是床给这两个人了,只怕没有一刻功夫,这张唯一的床也保不住了。”钟离域直接将海愿放在了床上,还顺手将床幔也放了下来,趁着床幔做掩护,还不忘偷偷的在海愿的唇瓣上啄了一下,才眉眼带笑的遮好了帐幔,退了出去。
“臭小子,你和那个小辣椒有什么过节?”穆子羽坐着睡不着,忍不住就伸手捅了捅蓝子寒的胳膊,因为很好奇那少女为什么要杀了自己也要杀了蓝子寒,而且最后和那少女斗的最狠的也不是自己,反而是蓝子寒了。
“……”蓝子寒不理,只是把头又转开一点,仍旧是闭塞眼睛的。
“小子,你告诉我,明天再遇到那个小辣椒的时候我帮你出气。”穆子羽可是打算下了大力气的,反正这两个人的功夫都不太高明,穆子羽看一阵子就看出两个人的破绽了,只要给蓝子寒说一两处进攻点,那丫头就一定吃亏。
“……”蓝子寒仍是不出声,过了半天才不屑的“哼”了一声,说道:“她的武功本就不如我。”蓝子寒的言外之意就是,如果刚刚不是穆子羽在一边乱搅和把自己的破绽说给那个少女听,自己早就可以胜了她的。
“哼什么,要是你这样态度,明天我把你的软肋说给她听,让她见你一次收拾一次,倒是省了我的麻烦了。”穆子羽腹黑、心眼也坏,这话说的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羽,睡觉吧,怎么学的那么长舌,喜欢问那些有的没的。”钟离域也坐在桌子旁,拉了穆子羽一下,从中给蓝子寒调停着。其实这两次明明都是穆子羽挑衅,蓝子寒只是忍无可忍才迎战的,说起来真是蓝子寒要大度很多呢。
穆子羽却不怎么甘心,趴在桌子上还故意歪着头向着蓝子寒这边,正好蓝子寒无意中转了下头,就看到穆子羽等着眼睛笑眯眯的在看他。
“小子,其实你不说我也能猜到。”穆子羽故作什么的说着,引的蓝子寒好奇心起,没有转回头,就用疑问的眼神看了眼穆子羽,不明白他就是怎么猜的。
看到蓝子寒那好奇的眼神,穆子羽就是坏坏的一笑,“你把人家摸了对吧?”
“你怎么知道!”这次蓝子寒真的吃惊了。他从来都不屑和穆子羽说话的,除了打架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现在突然发现他猜中了就很吃惊。
“摸的是不是这里?”穆子羽眼睛带着邪肆的笑,拍了一下蓝子寒的屁股,还挺重的一下,“啪”的一声响。
“不是。”蓝子寒这次知道他是乱猜了,把头一转,不再理他。
“那就是这里了。”这次蓝子寒转头,穆子羽的手就在他胸膛上又抓了一下,笑声挺响亮,“嘎嘎”的就好象他当时亲眼所见一样。
“你怎么知道!”
“噗”蓝子寒这句话一出口,躲在暗处的曦就忍不住笑了。这位蓝桐国的二皇子还真是天真、性子又直,羽公子分明就是诈他的,居然他就承认了。
“哈哈哈,我自然知道。曦,你也不用笑,我可不单单是诈他,也是有根据的呢。”穆子羽这次又重新坐直了身子,煞有介事的说着:“你也是个姑娘家,你想想要是你的那些地方给一个男人摸了,你会怎么样?那个小辣椒被我抓了、捆着过来也没那么大的火气啊,是因为我够君子,没有乱动手。这小子才一出门就给小辣椒盯上了,非要拼命不可,不是给人家摸了,就是给人家看了,所以怎么猜都是中的。”
“扑哧……”这次,海愿躺在床帐里也忍不住笑了,可不就是这样的事情嘛。不过那个少女也确实够奇怪了,明明第一次之后还没有太大的反应,好像第二次确认了蓝子寒是男人才想起要报仇的,而且打不过就跑了,还跑的够快,确实是个让人捉摸不透的人。
“子寒,睡吧,说多错多。”钟离域也是脸上带笑,眉眼弯弯的看着这个妻弟很有趣。要知道,给穆子羽捉弄的不是独独蓝子寒一个,但给捉弄了还这样一幅懵懂可爱的清纯模样的,蓝子寒却是第一个了。
从骨子里,蓝子寒确实是透着至真至纯的,他所沾染的不是世间的俗气和奢靡,而单单只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执念而已。而那些外表的浮华,则是他可以随意为一个人而抛却的,就好象前不久他还躺在那无尽奢华的帐篷里,一身炫目的红衣绝色天人之姿,现在却可以一马一人随着海愿去了天启又到这海国来,那一份心念和执着确实难得了。
“哼。”瞪了穆子羽一眼,蓝子寒这次又将头埋进了臂弯,趴伏在桌子上再不动了。
“羽,明天还有正事,你别总是玩闹了。”钟离域说一句,也同样趴伏在桌上,劝一句也只是怕明天山上和巨鼠一战,穆子羽说不定又要怎么玩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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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愿躺在床上又琢磨了很久,想到了那个月族的少女,也想到了那神秘的月族和月族的大祭司——自己和子寒名义上的外公。可还有那个月族的公主呢,那个蓝桐国的神秘月妃,为什么一点消息都没有了,就连子寒都不知道自己的娘亲在哪里?
那少女灭了鼠患之后会带自己去月族找大祭司吗?而她就是月族的神女,如果连她都说情蛊无解,那自己和钟离域还要万水千山的去月族寻找吗?如果真的一无所获又该怎么办?
反复的思量着,直到天色渐亮了海愿才蒙蒙胧胧的睡着,这一觉就睡到了艳阳高照,直到曦轻轻推了推她,叫道:“主子,吃饭了。”
“啊?”海愿坐起身来,就看到窗户上塞住的破布条已经拿下去了,屋里挺亮堂的,桌子上已经摆好了一份早餐,看着虽然简陋但也是有粥有菜,还有两个豆包。而昨天晚上趴在桌上的那三个男人却不见了。揉揉眼睛,海愿问道:“曦,什么时候了?”
“辰时末了,主上和羽公子、二皇子都在外面看马匹呢。”曦边说着,边拧了一条布巾过来,让海愿擦了脸和手。
“马怎么啦?”海愿心里一寒,想起之前自己的小红马也受伤了,只是一直没有时间照顾,不知道怎么样了。
“主子的小红马坡脚了,伤口好像在化脓;踏雪虽然前腿受了伤,但好在已经结痂了;倒是二皇子的那匹马,后腿有两处伤口,昨天没有来得及处理,今天一早发现深可见骨,勉强扶着才站起来的,不也撑不了多久。”曦说完,叹了口气,显然是因为那匹白马看起来伤的不轻。
“什么,子寒的马伤的那么重!”海愿没有想到,那匹俊逸非常的白马居然会伤到站不起来了,而且昨天还见它驮着子寒跑走了啊,怎么才一个晚上就恶化了呢。
“是啊,昨天看着还好,估计是马儿忠心,拼着命也要驮着主人,这一歇下来就撑不住了,昨晚好像就卧着睡的。”
马本来都是站着睡觉的,除非是累到了极点或是重伤的情况下才会跪伏下来,如果是站都站不起来了,那就是很严重的伤势了,难怪一早上蓝子寒、钟离域和穆子羽就都跑去看了。
“那我也去看看。”海愿忙穿上小靴子,也顾不得吃饭,就出了门。
前院有几个人在忙着收拾,海愿点点头算是打招呼直接往后院跑去,过了腰门就看到蓝子寒半跪在地上,面前趴伏着他的那匹白马。马想要努力的站起来,但是前腿才支撑住,后腿却使劲儿的蹬了几下都没能撑起来,最后又倒了下去。
走的近一点,可以看到那匹白马的眼中闪着痛苦和焦急的光,眼角竟然有水水的雾气,那像是……像是泪水!
“子寒,别再拖了。”钟离域的声音沉沉的传来,比平时任何的时候都要庄重,明显可以感受到此时的心情有多沉闷。
而一向嘻嘻哈哈的穆子羽此时也静立在一边,仰着头没有看蓝子寒也没有看那匹白马,好像在凝神想着什么。但从他的表情也可以看出肃穆来。
蓝子寒背对着海愿,所以海愿看不到他此时的表情,却看到他趴伏下去,用手臂抱住了白马的脖颈,然后将脸贴上了白马的额头,修长的手在喜儿的鬃毛上一下下的抚摸着,轻柔而充满爱怜,好像是对恋人一般的呵护,又像是老朋友将要离别般的不舍。
最后,蓝子寒的大手移上了白马的头,用单手盖住了喜儿的眼睛,头还和喜儿的头紧紧的靠在一起,另一只手却高高的举起,紧握成拳,就要砸下去。蓝子寒天生神力,他的一拳下去,就是一块石碑也能砸裂了,何况是一匹马的脑袋!
“子寒,不要!”海愿惊叫一声跑了过去,顾不得许多就一下抱住了蓝子寒将要落下的手臂。
蓝子寒一下收势不住,海愿又抱的紧,猛的一下砸偏了,捶在地上就是一个土坑,海愿也被甩了一个趔趄,感觉胸口像是给大锤击中了一样,闷闷的一疼,随即就是喉咙一腥,嘴角涌出了鲜血。
那是因为子寒的力道太大,海愿又是使出全力将他向反方向拉的,虽然没有直接被砸中,但也等于一下那一拳的作用力大部分都施加到了海愿的身上,所以被震伤了。
“海愿!”
“皇姐!”
钟离域一下冲了上来,将海愿从地上抱了起来。蓝子寒也惊了一下,立刻放开了抱着白马的手,站起来看看海愿到底伤的多严重,他知道自己那一拳的力道,海愿那样纤弱的身子一定是伤的不轻。
“咳咳,我,我没事,就是……噗!”海愿勉强想要将胸口涌上喉咙的腥咸咽下去,却又呛咳一阵之后再次吐出一口血来,胸膛闷的难受,好像有一股力量重重的压着一样,把胸肺里的空气都要挤压干净了。
“别说话,我给你疗伤。”钟离域赶紧又将海愿放下,两人盘膝坐在地上,钟离域用掌心抵住海愿的后背,将真气输送过去,把她体内翻腾的气血压制下去,再将那股紊乱的气息梳理顺畅,海愿才能平稳的呼吸了,胸口还是疼,却也没有再吐血了。
“我好了。”海愿深深的吸了口气,感觉没那么难受了,说话也有些力气了,抬眼看向一脸焦急、满眼都是心疼和悔意的蓝子寒,柔声的说道:“我没事了,刚刚确实是很着急,你为什么要杀了喜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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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34 她其实不坏
“因为伤的太重了,估计治愈的希望不大,如果等到最后还是要……”蓝子寒说着,将头扭向了另一边,实在不忍心再看。刚刚也是下了很大的勇气和决心才要下手的,被海愿这样一拦,心疼的难受,只怕再也狠不下心了。
“为什么治不好?没有试过怎么知道呢,也许还有希望的。”海愿眨着眼睛,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现在就杀死这匹白马,不是只伤了腿吗?不会危及生命呀。
“对于一匹千里马来说,不能再跑了会比死了更难受。”钟离域从身后拥着海愿,替蓝子寒解释着。
蓝子寒低下头不再回应,心里有满满的自责。昨天和钟离域从山上下来就应该好好检查一下喜儿的伤势的,因为自己被巨鼠都抓破了手背,喜儿的后腿也有好几处被巨鼠抓伤和咬伤了,可自己竟然还骑着它到处奔了一天,如果不是太严重又太累了,喜儿一定不会倒下来的。
“试试吧,活着总还有希望啊!也许要恢复的过程会很艰难,但你是它的主人,你应该给它活着的勇气和力量的。只有不负责任的人才会想要安乐死呢,什么都没有生命来的重要。”
海愿说着,拉起了蓝子寒的大手,另一只手伸过去轻轻的抚摸着喜儿的鬃毛,柔声的说道:“其实,你们之间早就不是主人和一匹马而已,就好象是一对生死与共的老朋友了。即使它不能再奔驰了,难道就不能陪着你在寂寞的时候散散步,在喜悦的时候遛遛弯儿吗?”
海愿的一番话,说的蓝子寒一愣,就连一直仰望天空的穆子羽都转回神来,定定的看着海愿,看着这个娇小的女人把一匹受伤的马和一个心灵受伤的男人都温暖起来,周身都带着柔柔的光,一股祥悦之气将所以人都围绕起来。
“皇姐……”蓝子寒眨了眨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低头看看还躺在地上、满眼水汽的喜儿,哽咽了一下,却再说不出话来。海愿说的每一个字都敲进了蓝子寒的心里,多年来,他又何尝不是将这匹马和那只鹰当作了最亲密的朋友呢。
“其实,人也有受伤的时候,有些人并不是天生就残疾的,但是后天的灾难造成了他们身体上的残缺,可每个人都还坚强的活着啊。相信喜儿也一定可以重新站起来的,而且它的坚强动力都来源于你对它的鼓励和信任,你也要相信它,帮助它重新的奔跑起来。”海愿说完就快速的站起身来,只是刚刚受伤的胸口又是一疼,身子摇晃了一下,好在钟离域也马上起身将她扶住了。
“曦,你去帮我找些药来,还有纱布和清水,我们帮帮喜儿和我的小红马,它们都会好的。”海愿自己跑不动,忙着叫曦去准备东西,想了一下又喊道:“再找把快刀来哈!还有蜡烛。”
“呃!”最后这句话让穆子羽惊叹了一下,随即又抬头看向了天空。在他想来,海愿或许是抱着一半对一半的希望,如果真的治不好,那快刀可就派上用场了吧。难道海愿是要亲自解决了它们吗。
曦和夜一起将东西准备过来,动作很快,东西也很齐全。海愿看看躺在地上的喜儿,摸了摸它的额头,竟然像是哄小孩子一样的哄着:“喜儿乖,我要给你检查伤口,动一个小手术,肯定会疼哦,你可要忍着点,别踢了我哈。”
说完,海愿才拿起了曦准备的那把快刀看了看,刀刃很锋利,刀身很轻薄,和之前曦给海愿的那把差不多,但明显刀锋更长一些。海愿点点头对这把刀表示满意,然后过去看了看喜儿后腿上的伤。
这两处伤口都在右后腿,一条是竖条的伤口,从大腿到关节上近一尺长,皮肉都翻卷起来,深可见骨,而且有脓血流出来,应该是被巨鼠的爪子用力抓伤的;如果后腿一用力,这道伤口就会重新崩裂开来;所以现在不能站立也因为这道伤口太长太深,确实无法用力。
另一条伤口看着不大,只有两寸来长,但是横向的伤口,伤口呈不规则形状,应该是被老鼠的门齿大力撕咬开的,而且在小腿上,几乎就咬断了腿筋;加上昨天又带着伤跑了很久,所以现在那条腿筋只有半截相连,如果完全跑断了,那这匹马就真的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