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进漫淼轩,吴雪来到自己的房间,将门关好捂着起伏不定的胸口,整个人紧贴在门上双眼闭眼,回想着在腾王阁所发生的一切,依然有些后怕。
庆幸的事,她可以留下来,只要留在钟王府便有机会杀死钟振海为父报仇。那接下来该怎么办?坐在桌旁,双臂撑在桌上,按着太穴,努力想着如何才能让永安王不起疑心,且能信任自己,这样才能嫁给云皓,也只有成为了永安王的儿媳,无论计划成功还是失败,她都不会连累家人。
可,想要得到老奸巨猾的钟振海认可,谈何容易。首先要撮合云皓跟冰璇的夫妻关系,这位新来的世子妃本来对自己就有成见,而云皓对她也无半点情意,想要撮合他们真是一大挑战。
想了许久,脑中还是没有想出什么可行的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吴雪拿起茶杯为自己倒了一杯茶,当唇贴近茶杯时,一个绝妙的想法出现在脑海,这让她兴奋不已。
这永安王的疑心很重,连就餐都使用银碗银筷,想要对他下毒跟本就不可行,可在饮用那杯儿媳茶时,他总不会再用银器吧?只要能配制出无色无味的毒药,喝下那杯儿媳茶时,也就是他送命之日。
在众目睽睽之下又有谁会想到她就是下毒之人呢?
“雪儿,你在吗?”
正在为自己的邪恶想法兴奋之时,敲门声响起,从未有过邪念的吴雪反倒把自己吓出一身冷汗。她定了定神,听出是秦然的声音后才过去开门,“然哥哥,你怎么来了?”
“雪儿,你这是怎么了?”秦然见她脸色有点苍白,更趁得被打的脸颊红肿十分明显,伸手想要抚摸,被她转头避过。
他收回手苦涩一笑,“我听府中的人说,你跟世子一同回府,还被世子妃打了一个耳光,起初我还不信,看来这是真的。”
吴雪低着头,不敢看他,走到桌边坐了下来,又给秦然斟了一杯茶,送到桌的另一边。
坐下后,秦然见她仍不看自己,便知道府中仆人所传非虚,可他仍是不信,非要听她亲口承认,“看来大家传言你要嫁给世子是真的,对吗?”
心虚的点点头,她紧咬嘴唇,双手摆弄着自己的衣襟。
“呵呵……”秦然仰头苦笑,她没有选自己,是因为他败给了韶天,可她不是那种见异思迁的人,怎么会舍韶天而就钟云皓呢?这一点他怎么也想不明白。
“是韶天负了你吗?”他说出自己的猜测,如果她点头,他一定会取了韶天的小命。
“不,他没有负我。”她抬起头,不加思索的回答。
“雪儿,如果他没有负你,你为何会离他而去?”他紧盯着她,想从她眼中找出答案。
听他这么问,她开始慌乱,不知如何回答,看到他紧逼的眼神,情急之下冲他吼道:“这是我自己的事,不用你管。”
见她如此紧张,逃避回答自己的问题,秦然猜想此事一定是韶天做了什么对不起雪儿的事,所以她才会赌气要嫁给钟云皓。
自己捧在手心里的女人,却要受他的气,决不能让他好过,想到这里秦然握紧拳头,起身想要离开,刚走门口又被吴雪拉住。
“然哥哥,我知道你关心我,可这件事真的跟韶天无关,是我贪慕虚荣、移情别恋,是我对不起他。”眼泪不听的流了出来,她可以在钟云皓面前伪装,可以在钟振海面前强辩,为什么却单单无法在秦然面前演戏。
秦然转头,看到她脸上晶莹的泪珠,心便软了下来,掏出那个绣着雄鹰的锦帕,轻轻为她擦去流下的泪珠,“雪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告诉大哥,由大哥帮你分担。”
“大哥……”吴雪趴在秦然的肩头哭了起来,这时她才明白,为什么她无法在他面前伪装,因为从小到大她把他视为兄长,最痛她的大哥。
虽是如此,她也并不想把心里的秘密告诉他,她怕知道的人越多,对她的报仇计划越不利,不是不信他,而是怕他会阻止自己报仇,毕竟钟振海是他的恩人。
知道她心里委屈,秦然并没有急着追问,等她情绪稍缓些,轻声问道:“雪儿,大哥知道你不是贪慕虚荣的人,如果不是韶天负你,那是为什么?难道是世子他威胁于你吗?”
“没有,是我心干情愿的。”离开秦然的肩头,她抬眼看他,“是我被云皓感动了,他是一个痴情的男人。我不介意他有妻子,只要能留在他身边,我心足亦。”
那恳切的目光几乎让秦然相信她所说的真的,以对她的了解,她是一个执着的人,论真心,论付出自己决不比钟云皓少,可她都不曾被打动,始终守着最先走进她心底的那个人。
如今钟云皓并未对她付出太多,她却说被感动?不,这中间一定发生了什么是她不愿说的事情。到底会是什么呢?
靠在门上秦然想着她会同意嫁给钟云皓的原因。正在这时钟云皓亲自端着午餐走了过来,看到秦然也在,只是淡淡一笑招乎他一同坐下用餐。
如此关系的三个人坐在同一个桌上,也未免太奇怪了,秦然见钟云皓并没有吃醋之意,打从他进来目光一直锁在吴雪的身上,知道自己留下也是多余,只好以还有事为借口离开。
“你见秦然在我房里,真的不生气,也不多想?”吴雪看着坐在对面的钟云皓,有点不太相信他会如此的大方。
把菜夹到吴雪的碗里,钟云皓淡然一笑,“其实在得知你父亲去世之后,我虽不能陪不你身边,却派人一直暗中保护你,回报你身边发生的一切。”
“所以你知道秦然是我的表哥,更让身在官场的于昌鸿来提亲?”吴雪惊讶于他能如此的用心,去了解关于自己的一切。
“别只顾着说话,快吃。”又她夹了一些菜在她碗里,他唇角浮起一个玩味的笑容,“我还知道一些你不为人知的秘密。”
“什么?”快到嘴边的筷子停了下来,吴雪睁了双眼看着他,猜想他所说的不为人知的事会是……
“你在寻芳阁的事。”
“啊……”僵停的手抖了两下,菜落到桌上,吴雪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么隐密的事,他怎么会知道,还一副看笑话的表情。
看到吴雪吃惊的表情,钟云皓笑出声来,“之前听吟宏说,他在寻芳阁遇到一位叫如意的女子,具然把肥胖头大耳的客人打得跪地求饶,当时我就在想,那位女子一定非常彪悍,可吟宏却说那是一位娇美动人女子,当时以为他在编故事。”
“当吟宏知道我对你有意,便告诉我,那名女子就是你,我真庆幸,绕在我心间的那个玉意就是你。”他抓住吴雪的手,深情凝望着她。
“云皓,你不在乎我污了名节?”寻芳阁的如意就是她心头的一块心病,怕被人知道,更怕被自己喜欢的人知道。
“我在乎的是你的人,而不是那些虚名,在我心中你就是冰清玉洁的化身。”看着她因感动而盈满泪水的双眼,钟云皓伸手轻点了一下她俏丽的鼻子,“快吃饭。”
这一餐让吴雪极为感动,她没想到钟云皓出在这样的贵族家庭中长大,却没有身为富家子弟的傲慢与迂腐。
只顾聊她的事,倒忘了自己最关心的,钟云皓换了凳子坐在她的旁边,“雪儿,我父王见你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