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乔伊斯从另一方面也获得了帮助。庞德知道叶芝领取英国荣誉年俸,所以问他是否可以给乔伊斯也弄一份。叶芝回答说,荣誉年俸需要国会授权,不过首相也有权自行颁发。庞德找到丘纳德夫人,"说服她把乔伊斯的作品借给阿斯奎斯首相的秘书爱德华-马什看。马什读后印象很好,写信向叶芝和乔治•穆尔征求意见。叶芝不厌其烦地为乔伊斯的事情写信,而且每次都设法用不同的措辞赞扬乔伊斯。他在这一次的回信中说,乔伊斯的作品"有一种奇异的厚重的力度",并说乔伊斯"正是这样一个值得帮助的人"。乔治•穆尔在回信中来了一个反爱尔兰的长篇大论,几乎把乔伊斯的事忘得一千二净:乔伊斯的书我只看过一本,即名为《都柏林人》的短篇小说集,其中有几篇是琐细无味的,但是全都是一个聪明人的手笔,而且书中有一篇,全书最后也是最长的一篇,我读时认为是完美的小说!我当时还因为它不是我的作品而感到遗憾。我肯定你也会欣赏那一篇小说,但是它并不说明乔伊斯会继续写作,并且会终于写出一部杰作来。艺术才能,不论是音乐的、文学的或是绘画的才能,是一种脆弱飘忽的东西,一口气就能吹灭。我那本《都柏林人》已借给海涅曼,即将取回供你自行鉴定。关于他的长篇小说,我是一无所知。乔伊斯从都柏林走的时候留下的名声不佳,但数年后归来时已判若两人,我所听到的情况都不错。关于他的政治观点我一无所知。新芬党撒种时期他不在爱尔兰,我希望他连爱尔兰自治派也不是。民主原则对于爱尔兰是不适用的。人民已经开始怀念地主,憎恨臃肿的区委员会。爱尔兰人喜欢神甫,相信神甫有权宽恕他们的罪过,把天主变成一块饼。他们只有进了修道院才会感到幸福。爱尔兰人如能容忍自治,唯一的理由是他们能借此获得迫害别人的权力,那就是罗马天主教式的自由。过去从来如此,将来也永远如此。
我是钦佩阿斯奎斯先生的,遗憾他怎么就不明白:调解是不可能的,一切调解的企图都不会成功。爱尔兰人喜欢循规蹈矩,如果阿斯奎斯先生能像教皇一样对待爱尔兰人,他将成为爱尔兰最得人心的人。
乔治•穆尔上
附言:从文学角度而言,我肯定乔伊斯是值得帮助的。
1916年8月,首相授权颁给乔伊斯荣誉俸金一百英镑。乔伊斯写信给叶芝和"奇迹创造者"庞德表示感谢。他在给叶芝的信中说:"我希望,从今以后我的事情终于可以顺利一点了。说实话,这么年复一年地盼望等待,实在是令人心烦。"他后来感到,这笔"皇家恩赐"虽无任何附加条件,却使他欠了英国的情,所以用自己的方式作报答。他还从别的来源获得,一些小额捐赠,如在六月和七月,有人通过庞德隐名寄给他二卜五英镑,还有作家协会补助他每周两英镑,共卜三周,这也是庞德起的作用。后来作家协会又把补助期延长了三个月。
尽管乔伊斯在作品出版上还有其他波折,而且他在十月下旬遭遇了一次类似神经崩溃的痛苦,拍大概是抑郁症,但到了年底,他的顽强精神(庞德正是因此在封信里称他为"约伯老兄")终于得到了报偿。许布希向格兰特理奄兹买进印张,于一卜二月出版了美国版的《都柏林人》,"然后又在12月29日出版了《艺术家青年时期写照》,这是这本书的最早的版本。乔伊斯的困难并没有结束,也永远不会结束,这不仅是由于客观上的原因,也还有他本人性格上的因素。在未来的数年之内,他的困难:赶多是他自己造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