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是妓院?”
“自古以来,妓院、赌坊、茶楼,三者是信息流通最集中的地方,而妓院……试问全天下有几个男人能在软玉在怀时还不吐实的?”眼中带着对凡夫俗子的轻蔑,墨澈冷冷嘲讽。
瞥了墨澈一眼,傅尔焰有些不以为然地说:“在绝对的武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毫无用武之地。既然有心谋朝篡位,有必要遮遮掩掩地,机关算尽么?直接杀进去不就好了?凭我的毒,你的武功,要直接杀入皇宫,逼老头子立你为储君不是难事。”
墨澈脚下一个踉跄,一抚额,受不了地说:“天,你是哪来的奇葩?难道是为兄的教育失败?”
“别用我爹的口气说话。”
“国家政治,权利斗争,就是机关算尽才好玩啊。直接杀了有什么意思,当然是要把人捧到最高,再重重地摔到谷底,折磨到对方心中时刻存在着阴影,没有心力再与你勾心斗角,才能得到真正的臣服,才是真正的成功。”墨澈咧嘴而笑,眼中闪着兴奋,舌头缓缓舔过森白的牙齿,像是已经在撕扯对手的血肉般。
“……随便你,若是你改变主意,随时告诉我,我需要时间准备足够的药。”
只是,皇城……那个人也在皇城呢……
歪头沉吟了一下,傅尔焰突然提出:“我有个条件。”
“哦?说来听听?”
“我要做老鸨。”
“……”
☆、040 艳压花魁
近半年来,皇城市井流传的两件事。
一是那向来淡薄名利的上官府大公子,突然一改往日温和守成的经营方式,开始积极扩张商业版图,甚至以取得邻国数个行业的经营许可。
二是皇城花街柳巷,原是各个青楼势力均分,各有千秋,半年前却有一易钗阁异军突起,独领风骚,而易钗阁中最著名的却并非花魁,而是一艳压花魁的鸨娘,没人知道该女子姓何名甚,只知她右眼角纹着一朵火焰,故唤焰娘。
半年前,也不知这女子是何背景,刚到皇城,便大手笔的扩建易钗阁,将原本普通甚至有些默默无闻的易钗阁改建成如今富丽堂皇,又不失曲径清幽的地方,俨然成为现下权势与品位的代表,达官贵人、文人墨客、豪门商贾均以能在易钗阁有一席之地,而作为身份财富的象征。
易钗阁内设十二金钗、四大名花、以及花魁一名,各个娇靥如花,风情各异,而才情更是世间少有,在焰娘的**下,丝毫不输闺阁内的大家闺秀。
而对于接客一事,焰娘也从不强求,也不知她背后的靠山是谁,生意爱做不做,既不逼良为娼,也不强迫清倌儿接客,却能把那些财大气粗的大爷们哄得服服帖帖,不敢在这儿闹事。
一袭红裳,柔若无骨,腰如水蛇,肤白赛雪,以红纱蒙面,仅露出一双勾魂摄魄的凤眼儿,右眼角上小巧的一朵火焰,代表她的身份,至今还无人得见她的真实面貌。
自易钗阁改建之后,可以说焰娘的艳名撑起了易钗阁半边天,窥探不到全貌,反而挠得那些富贵大爷们更心痒难耐,天天捧着金银来当火山孝子,只为能一见焰娘真貌。
只是焰娘不接客,只会在兴致来时与人痛饮,豪迈酒量连八尺大汉也频频求饶。
她更有一怪癖,爱收集各式美玉,得后毁之,是故易钗阁的大小浴池均以名贵玉石铺底,而这些玉石就是来自她的古怪收藏。
或许是这些玉石的灵气蕴养,易钗阁的大小红妆们,各个细皮嫩肉,愈发娇艳。
“姑娘,李老爷说是带了块上好美玉来送给姑娘,指明要姑娘下去陪酒。”不再身着习武劲装,却依旧是一身黑色薄纱的青衣,在傅尔焰身边轻声禀告。
然而傅尔焰却充耳不闻,坐在梳妆台前,悠闲地以金镶玉檀木篦轻柔梳理着垂地的青丝。
“我又不是姐儿,他想见就见?本宫不见。你随便差人去陪陪他,就说本宫抱恙。”
“这……”青衣面露为难。
傅尔焰自铜镜中瞥了她一眼。
“怎么?”
“王爷最近在密查户部私扣军饷的事儿,这李大爷素来与户部尚书交好,还是户部侍郎裴念慈的岳父,或许……”
梳发的动作停了下来,将檀木篦扣在梳妆台上,傅尔焰无奈一叹,起身,带上遮面的红色面巾,拢了拢胸前两团莹白软玉,挤出一条深沟,也不套上金丝软鞋,执起精美团扇。
“还愣着干嘛,走呗。”赤着玲珑玉足,便要青衣领路。
傅尔焰不喜穿鞋,易钗阁的内均以织锦丝绸铺地,以便她赤着脚到处跑,而客人们进门亦要在大门玄关脱去鞋履,才能入内。
傅尔焰的脚生得极好,粉嫩绵软,玲珑有致,虽年少时刻苦习武,却不曾在脚上留下任何老茧。
赤脚在红锦之上,加之墨澈在她十六生辰送的铃铛脚链,美足配上铃音,足够人魂牵梦绕。
身为鸨娘的她,虽无需卖身,穿着却比那些大笑花娘更为暴露,肚兜遮住胸前丰盈,露出光滑美背,性感锁骨与小巧麝脐,高叉的半透明绣裙,直到腰际,走路时常常露出修长美腿,引得众男子心猿意马,而一袭飞瀑般的青丝,往往一个髻都不挽,就这么随意散在身后,明明是应显凌乱,在她身上却更添几分韵味。
推门而入,傅尔焰神色立刻一变,小碎步配着清脆铃音靠近李老爷,娇嗔道:“李爷,你都多久没来了,我阁里的姑娘们可一直都惦念着你呢。”
团扇扇过一阵香风,立刻让房内的脑满肥肠的中年男子笑得连眼睛都眯成一条缝看。
“我这不是来了吗,小焰儿你可想死我了。”说完,咸猪手便要往傅尔焰身上搭去。
傅尔焰眼中闪过不耐。
小焰儿也是你配叫的?
她假装取酒壶,闪过他肥硕的大掌,边往他杯中倒酒,边不依不饶地抱怨:“我才不信呢,李爷呀肯定又是在哪家花楼玩得乐不思蜀,忘了我们这位卑言微的易钗阁。”
“没有没有,”见小美人不高兴,李老爷忙摇手解释:“在这皇城,哪家花楼比得上易钗阁啊。这里的美人看尽,尤其是见过小焰儿你,其他花楼的花娘都变成庸脂俗粉了,哪还如得了眼。”
他急忙取过桌上的锦盒,打开给傅尔焰看。
“我这次是去外地做生意了,这不,知道你喜欢收集玉石,给你带了块上好的滇玉。”
取出盒中的玉玦,傅尔焰走到窗边,透着阳关观察玉的成色。
淡绿的玉质通透水润,带着苍色飘花,灵动柔和,果然是块好玉。
“这么好的玉,奴家受不起呢……”
“受得起,受得起,美玉就是要配焰娘这样的美人,才物有所值。”
傅尔焰娇笑道:“李爷,您可真会说话,人家听得都甜到心里去了呢……这,真的可以送我吗?”
小手轻轻拍过李老爷的胸前,顿时李老爷笑眯的双眼中,只剩痴迷,连忙点头:“可以可以,喜欢就拿去。”
“奴家谢过李老爷。”傅尔焰福了福身,便抬高玉手,猛地就把玉砸在地上,玉玦立刻碎成几块。
李老爷脸色大变,惊叫道:“你真是干什么!”
这么上好的玉,居然被她一下砸烂,李老爷简直想捶胸顿足。
傅尔焰眼中闪过冷意,面纱下的嘴角勾起恶意的笑,妖娆地贴着李老爷,声音带着引诱地说:“李爷不觉得,残缺的美玉,要比完美无瑕的漂亮多了?”
美人主动投怀送抱,他当然求之不得,若方才真有什么想法也早就抛到九霄云外,本来就是送她的,她高兴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是,是。”
顾不得玉玦怎样,粗壮的双臂对着娇躯就是一搂,却被傅尔焰一个旋身,闪过。
她娇柔地扶着头,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
“哎呀,青衣我头好晕,你快来扶着我。”靠在青衣身上,傅尔焰以帕子压了压额头的虚汗,柔弱地说:“今日身子抱恙,大夫说本不该出来吹风的,看到李爷来了,我一时高兴,得意忘形,现下难受得紧呢……”
美人抱恙,李老爷自然心中万分不舍,虽到嘴的鸭子飞了,他也不能强人所难。
“那你快去歇着,快去快去。”
勉强福了福身,傅尔焰朝在场的两位金钗使了个眼色,嘱咐道:“如儿,桂儿,你们领众姐妹好生照顾着,别怠慢了贵客。”
“是,姑娘。”
☆、041 武林大会
刚回到房间,四大名花之一的芙蓉便敲门入内,她压低了声音道:“姑娘,刚收到王爷消息,近日江湖上似有异动,王爷要您查探清楚。”
为了掩人耳目,易钗阁内有傅尔焰的心腹,亦有普通花娘,而易钗阁的真正目的与作用,只有傅尔焰及其心腹知道。
“异动么?”傅尔焰暗暗思量,“确实我最近也收到消息,似乎江湖上有人与皇室走得较近,但还未查出来是谁,有什么目的,你帮我回复王爷,就说:我会继续追查。”
“是。”
芙蓉告退后,傅尔焰微微蹙眉。
近日江湖上的异动并非只有王爷哥哥注意到,她也略有所觉,只是武林大会召开在即,江湖上原本就不平静,若是要继续追查怕是困难重重。
“青衣,帮我招百仕通,申时三刻,在悦来客栈蓬莱阁见。”
“是。”
百仕通,姓白,名世通,是赤炎宫主管情报的阁主,擅长窃取情报,易容之术江湖上无人能与之匹敌,武功并非出众,却总能另辟蹊径取得他想要知道的消息,是傅尔焰得力干将之一。
申时三刻,傅尔焰准时出现在悦来客栈,见傅尔焰前来,掌柜立刻亲迎,将她送入蓬莱阁,谨慎地往门外外一探,见没有可疑人士,这才放心关上阁门。
转身,立刻单膝下跪行礼:“宫主安好。”
原来皇城中也算是顶尖的客栈,居然是赤炎宫的据点之一。
“嗯,起来吧,百仕通到了么?”傅尔焰微微点头,挥手让他起身。
“启禀宫主,白爷已经在密室久候。”
“你退下吧。”说完,转动桌边花瓶的把手,左边墙面竟侧移,露出另一间相对较小的厢房,里面端坐着一位亭亭玉立的少女。
傅尔焰眼中微微诧异,随后明白过来,走进密室。
“方才乍一看,我还以为白哥哥没来,来得是他不知从哪儿带回来的小情人呢。”
“呸,哪来的小情人,天天被你这么压榨,我还有时间去找小情人?”亭亭玉立的少女一出口居然是男子低沉浑厚的声音,白世通一顿抱怨。
傅尔焰却不以为意,刻意闹他般,轻佻地靠在他身上,染香的帕子滑过他的脸。
“就是呀,白哥哥都那么忙了,若是要找小情人,不如来我易钗阁呀,妹子一定盛情款待。”
“别、别,易钗阁里,你是母夜叉,你手下的个个都是母老虎,我可惹不起,我家还指望我传宗接代呢……”听到她说要盛情款待他,白世通忍不住流下冷汗,忙抽身离开她的倚靠。
傅尔焰轻蔑地哼了声,尖细的窦丹点了点他的脑袋。
“就你那点出息……也不知道是谁,当初一见我就说要娶我。”
白世通一阵恶寒,想到初见时登徒子般的行为带来的恶果,他就悔不当初。
“一失足成千古恨啊!就是因为当初年少无知,有眼无珠,不食人间险恶,这才卖身给赤炎宫,一辈子做牛做马。”明明是精干的真汉子,白世通却抽过傅尔焰的帕子,压了压眼角,一副小媳妇的委屈样儿惟妙惟肖。
“得了,不要跟我说,你在江湖上兴风作浪,到处听墙角,玩得不开心,若不是我当初慧眼识金,把你拐来赤炎宫,你现在就准备接你家的事业吧。”傅尔焰一眼便知他在做戏。
“这倒是。”随即,白世通喜笑颜开。
“宫主妹妹,今个儿招我来为的是啥事呢?”
“最近江湖上是不是有异动,是否有人与皇室有过密的接触?”傅尔焰正襟危坐,切入正题。
“武林大会召开在即,江湖上本来就不太平,只是这届武林盟主似乎特别热衷于举办这次武林大会。以往,江湖中人以切磋武艺为目的,今年却弄出个什么风云榜,不仅按武艺高低排英雄榜,还按门派强弱排榜,以往从来没出现这种情况过。”
傅尔焰边听边点头。
“白哥哥说得在理,若这什么榜真的是武林盟主弄出来的,只怕是其心可居,不仅能摸清江湖势力,还能让江湖人自相残杀。只是,他这么做有什么目的?”
“这是疑点之一,至于你说的是否有人与皇室有接触。据我收到的消息,有,但探子被人认出杀了,所以是谁我还不知道,对方似乎对我们赤炎宫有一定的了解,那探子是我一手**出来的,实力出众居然也栽在对方手上。”
想到自己的手下为奸人所害,白世通神色微微黯淡。
“不管对方是谁,有什么目的,只怕都与这次武林大会有所瓜葛,我打算亲自去一趟调查清楚。”也算是安慰手下的在天之灵。
傅尔焰蹙眉,点了点头,同意了他的做法。
她静默不语,左手无意识地转动着右手食指的戒指,低头思索着,忽然美目一转,有了主意。
傅尔焰抬头,妖娆娇笑道:“武林大会居然不发请柬给我,是说我赤炎宫不属于武林么?既然如此,我偏要去。你暗我明,这次我们双管齐下!”她强硬地决定,势必要闹的武林大会不可开交。
白世通无语。
宫主啊,人家这不是找不到赤炎宫的具体位置吗?怎么给你发请柬……
有了决断,傅尔焰起身,打算告辞。
“你先去武林大会,等我将这里的事安排好,过几天我就去会会那些自诩正道中人的伪君子。今个儿就到这,我先走了。”
“慢。”白世通拉住傅尔焰,自随身的皮囊中套出几样东西,塞到她手中。
“虽然你在江湖上常年蒙面,连我都没见过你几次真面目,但你还是易容再去吧,毕竟你之后还要主持易钗阁的事项,不能暴露你的真实面目。这是我新做的人皮面具和易容用的胶水,你随身带着以防万一。”
看到白世通眼中的关切,心知他是真将自己当妹妹般疼爱,傅尔焰真诚微笑:“那就谢过白哥哥了。”
☆、042 市集幻影
正当傅尔焰与白世通在密室相商的同时,上官轻云恰好在悦来客栈斜对面的第一酒楼雅间中与人谈生意。
听着眼前的合作对象的滔滔不绝,上官轻云承认自己有些心不在焉,这样的状态,自那个人离开后,已持续了一年多。
他依旧是一袭白衣,温文尔雅,嘴角带笑,注意力却并未放在坐在对面的人身上,而是靠着窗栏,泛着黑紫之气的左手无意识地抚着挂在腰间傅尔焰留下的紫玉箫,眼睛看着楼下市集熙熙攘攘的人群。
“……所以,只要上官公子愿意与我合作,将京城的瓷器生意拓展到邻国不是问题。”见上官轻云望着窗外,瓷器世家周家的当家,周普轻唤:“上官公子,上官公子?”
“嗯,听着呢。”上官轻云应声,视线依旧没有移回雅间内。
自知继续滔滔不绝,会惹人厌,周普停下生意上的说辞,虽然是第一次与上官轻云商议往他国拓展,在本国,两家却已合作多次,他与上官轻云也算熟识。
虽是熟识,他却从来没弄懂过眼前这个看似随和的男子,就比如此刻,明明两人坐得如此近,刚才所谈之事,上官轻云若不表态,他就猜不到他的心思。
他周普,虽不敢标榜自己经商之才无与伦比,但好歹也是在商场上摸爬滚打近十年,练就一副火眼晶晶,见人说人,见鬼说鬼,总能将对方的心思摸个七七八八,但面对这个较之自己还稍年轻几岁的男子,他却有无从下手之感。
他的说辞上官轻云早已听过数回,只是他开出的条件并非优渥,若是上官家自己做,也不会相差太多,反而是周家需要仰仗上官家,即便自己有扩展之意,他对此项合作却兴致缺缺。
上官轻云的沉默,使周普略感尴尬,替他斟上酒,客气地说:“吃菜吃菜。”见他依旧无动于衷,周普疑惑,虽然他不懂他的心思,但一年半之前的上官轻云并非这幅心不在焉的样子,虽然一样的高深莫测,但之前的他若是别人与他交谈,他必定看着对方,有所回应,即便并不打算合作。
上官轻云望着窗外,似在发呆。
已经一年半了,她究竟要惩罚他多久,难道就真如青衣说得那般,如此绝情,从此老死不相往来?在她如此撩拨了他之后?
楼下市集的人流未曾停过,突然一抹红艳进入眼帘,他的胸口似被重锤狠狠一敲,双目顿时睁大。
只见楼下人群间,一身段姣好的红衣女子经过,虽是背影,却给他熟悉的感觉,停滞的心重新跳动起来,上官轻云突地站起,动作幅度大得连身前的餐桌也被带的重重一震。
“上官……”公子?
周普口中,公子两字还未道出,眼前已失去上官轻云的踪影,只留下雅间的雕花木门大敞着。
看到那红色身影,上官轻云如风般掠向楼下,这一年半来这样的情景发生过无数次,不论是与人相处,或是自己独处时。虽然,他总是失望而归,却从来不曾放弃。
冲出第一酒楼的大门,上官轻云在酒楼外的市集人流间,搜寻方才的艳红身影,然而片刻后,他失落停下,别说是心中的那个人,就算是那片妖娆的红色,都不曾入眼。
难道,过度思念已让他神智尽失,连颜色都辨识不清了吗?
沉重地叹了口气,他闭了闭双目,掩去心中的绝望,再次睁开时,眼中恢复一片清明。
见第一酒楼的掌柜的,担忧地在门口张望,他走回酒楼,淡淡一笑,说:“别担心,我没事。”
回到雅间,周普面露困惑,上官轻云也不解释,微笑道:“让周当家的见笑了。”
周普见识到上官轻云异常的举动,联想到市井传言,试探道:“听闻上官公子近年来积极朝外扩展,甚至经手上官家未曾涉及的行业,难道与方才的事有关?”
上官轻云看着他莞尔一笑,不否认也并未承认,只是,脸上却闪过极淡的恨意,对她,也对自己。
“周当家,您说的事,我会与手下主管再行商议,过几日再给您答复。”
碰了个软钉子,听出上官轻云婉转赶人之意,周普只能起身告辞。
“既然这样,我先行回府,等候上官公子佳音了。”
望着周普离去的身影,上官轻云的思绪却飘回了一年半之前。
那个雪夜,青衣留下了三样东西便离开了,而他震惊于傅尔焰的决绝,未能及时下令让侍卫跟上青衣,错失了唯一能找到她的机会。
染瑕的白玉他时刻带在身上,这是他赠她的定情之物,既然送出,就不因有退回之理。今生今世,他只认她一妻。
紫花迷情蛊的解药,他不曾服用,而是将全身蛊毒逼至左手。三日一次的蛊毒反噬,他心甘情愿受着,既然是迷情蛊,反噬必定如情伤般痛苦不堪,她恋他之时是否也如他遭受蛊毒折磨这般,心痛却也甜着。
每每这样想着,他也就不觉得难熬,这是她与他之间唯一的联系,既然是她给的,他怎舍得解去?她留下的一切,他都细心收着,自然也包括这蛊。
百草的解药只有一颗,风儿和紫鸳中毒时,她只对风儿采取了紧急施救,护住了风儿的心脉,是故,毒发数日后,解药送来之时,紫鸳已逝,解药毫无争议地让风儿服下。
只是他并不觉得,以她的性格,会没有任何理由,便对平日毫无瓜葛的紫鸳施以援手,而解药一开始便注定是她为风儿做的。
只是他半年之后才顿悟,她只做一颗解药的理由。
由于昏迷时间过长,风儿清醒之后神智有些混乱,记忆部分缺失,半年后才恢复全部记忆。恢复的那一天,他告诉他,原来在他昏迷之前,她已发现紫鸳神色异常,推测应是紫鸳受人指使下毒。
明白了真相的他,满心愧疚,心痛得无以复加。他虽然相信她并未对风儿下毒,却以为她心胸狭窄,对无辜旁人不愿施以援手。他这才明白,自己对她的误解有多深,深到他居然想不起自己何时曾不带任何偏见地仔细欣赏过她的美好。
然而,风儿最后一句话,却震得他心魂俱颤。
她,有孕了。
就在他遗弃她之前。
而他,亲手毁去了她对他的信任,对他的情。
☆、043 可疑邀约
她离开后的次日凌晨,看到城郊那堆大雪掩盖的触目惊心的尸体,上官轻云惊恐万分,脑海里不断翻腾着,她究竟经历了怎样苦战,可有受伤?
一想到她怀着身孕,却强杀十数人,他心慌得浑身颤抖。
在她最脆弱的时候,他这自诩喜爱她,欲成为她夫君的人,却不曾在她身边护着她,甚至连最基本的信任也未曾做到。
想到她最后瞪着他的眼神,上官轻云双目泛赤,一拳捶在了圆桌上。
她出走之后,师妹一口咬定,是她下毒伤害风儿和紫鸳,也是她一剑捅死夏怜,重创她。
而她却已洒脱地远走高飞,再也不屑为自己辩解些什么,再也不愿踏足这个亏待她的上官府。
她其实一直是一只嗜血的小老鹰,为了他,才愿意收起利爪尖喙,停留在上官府,过着淡而无味的平凡日子,而他却不知珍惜,终于她绝望地振翅高飞,留下他这一届凡人,从此失去她的踪影。
紫鸳夏怜已逝,她又飘渺无踪,知道真相的三个人都不在府中,仅剩许灵儿一人知情,纵然他怀疑许灵儿而下令彻查,却也一无所获。
他积极扩展版图,在各地创建收购产业,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获取她的行踪。
上官轻云苦涩地笑着,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焰儿,回来吧,就算是待在我身边恨我也好,至少能让我知道你还安好。”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一室寂静。
上官轻云的眼神黯淡了下来,微醺并未能让他忘却千愁,反而催动得他左手的迷情蛊蠢蠢欲动,心知傅尔焰恨极了上官府,自不可能出现于上官府势力范围的皇城,上官轻云起身又一次失望而归,却不知心中挂念的伊人,在皇城的一角混得风生水起。
回到宅邸,上官轻云在自己的书房外,遇到了特意过来寻他的许灵儿。
他眼中微微带冷,嘴角含着礼节性的笑,疏远而有礼。
“轻云哥哥。”如愿见到上官轻云,许灵儿福了福身。
“天色已经暗了,师妹还是早点回玉烟阁歇着吧,若是被别人看到引来闲言碎语,我的罪过就大了。”上官轻云冷冷淡淡地说。
碰了颗软钉子,许灵儿有些难堪,却咬咬牙,并未离开。
她年岁已大,为了等他,她推掉了所有上门求亲的人,如今一晃,她已年近二十三,当初各大门派弟子络绎不绝上门求亲的盛况,早已不复存在,所以这次,仗着武林大会的造势,以及自家和武林盟主的交好,必定要逼他在江湖同道面前允诺婚事。
“轻云哥哥,灵儿今日前来是有事相邀。”
“何事?”
他依旧一副拒她于千里之外的样子,较之傅尔焰离开之前,更加难以接近。
“武林大会召开在即,家父要我前去一观盛况,虽灵儿一介女流,也不谙武艺,但家父之命不可不从……”
“嗯。”上官轻云应了一声表示在听。
“轻云哥哥可否陪我一同前去?”许灵儿抬头,满怀期待地望着他。
“府上事务繁忙,最近又要在柳州置产,怕是不便。”
他的婉转拒绝,早已在她预料之中,眸光不由地黯了黯,却不曾放弃。
“我知道轻云哥哥怨我。”许灵儿以帕掩面,泫然欲泣。“若不是我不小心惹火了尔焰妹妹,又因而受伤,也不会导致她与轻云哥哥翻脸,负气出走。”
上官轻云沉静地望着她,并未对她的话做出任何评论,只是眼中更显清明,不着痕迹地往后一退。
许灵儿眼中闪过怨怼,她恨极了傅尔焰,却不得不用她作为左右上官轻云的借口。
“我心怀愧疚,明了轻云哥哥这一年多来,心中不快,我有心补偿,让我们师兄妹得以重修旧好,却不得其门而入。”
上官轻云眼中微微浮现不耐,正欲离开,却被她接下去的话吸引了全副心神。
“这次武林大会广邀江湖各路好手,尔焰妹妹武艺高强,又是赤炎宫的宫主,我想说不定她会前去同襄盛举,因此才有意邀请轻云哥哥一起。”
武林大会吗?上官轻云垂眼沉吟。
焰儿虽骄纵轻狂,却对淡泊名利,而且江湖上赤炎宫为人诟病,她未必会前去参加。但是即便只有一成把握,若是能探知她的行踪,他也不愿放弃这样的机会。只是……
上官轻云不动声色,心中已有定数,却并不显露。
“焰儿是赤炎宫宫主?”他刻意面露疑惑地问,心中暗暗推测,若是她知道焰儿的真实身份,从而想办法获取赤炎宫的毒药,嫁祸于焰儿的可能性便更高了。
惊觉自己失言,许灵儿的眸光,可疑地闪了闪,亡羊补牢地解释道:“我是不小心听风儿和尔焰妹妹闲聊时提起的。”
上官轻云对她的怀疑更甚,却不点破她的可疑,而是以退为进,犹豫地说:“我只是一介商贾,从未在江湖上走动,前去观战,怕是名不正言不顺。”
见他态度松动,许灵儿暗喜,不曾思索他背后的深意,忙说:“无须轻云哥哥担心,你师承我爷爷天机老人,是爷爷仙逝前最得意的弟子,而我许家在江湖上亦有一席之地,由我家出言邀请,必定不敢有人说什么闲话。”
“这样啊……那就有劳师妹了。”见他终于应允,许灵儿面露喜色,满心以为能在武林大会上计谋得逞,与心中倾恋多年的师兄修得百年好合,却不知她的心思,上官轻云了然于心。
冷然地目送她离开的背影,上官轻云撤下脸上的微笑,眼中不再是以往的淡然无为,隐约带着算计。
“福至,”他轻唤暗处的影子侍卫。
立刻有人现身,单膝跪地。
“爷儿,请吩咐。”来人的声音冷静而刚毅。
“去查,一年半,事情发生前,许灵儿是否与江湖中人有过接触。”
“是!”眼前一闪,应声的人已消失无踪。
上官轻云负手,望月叹息。
“焰儿,时隔一年多,我们可会再次相逢……”
☆、044 美人如玉
安排好了阁内琐事,精心挑选了十数名赤炎宫众,让他们武林大会举办地,衍州城外十里地等候,傅尔焰带着青衣走水路,开赴武林大会。
明明应是低调前往,傅尔焰却不甘平凡地包了一条富丽精致的花船,雇了船家与临时随侍的婢女,如花魁出游般顺流而下。
风和日丽,江面平坦无波,花船上的窗户都向外打开,遮挡的帘子也都拉了起来,里面的摆设一览无遗。
傅尔焰斜靠在窗边由白色鹿皮垫着的软榻上,望着眼前毕恭毕敬的手下,不太正经地吩咐道:“青衣,这次去武林大会,若是有什么意外的话,人前,你我就交换身份,你换上我的衣衫扮作我,我来做你的侍女。”
闻言,青衣直觉皱眉。
“姑娘,不妥。”
“哦?有何不妥?”
“身份有别。”
“哈哈哈,”傅尔焰听罢放声大笑,“青衣,你跟了我多久了,何时曾见过我在意身份这种事?你这推搪的理由可一点说服力都没有啊,要我说,你应该这么拒绝我‘姑娘的气质我模仿不来’。”
确实,青衣冷若冰霜,唯有面对傅尔焰时才会有些许表情,而傅尔焰却是轻狂奔放,唯恐天下不乱。
“如姑娘所愿,”青衣将傅尔焰的话重复了一遍,“姑娘的气质我模仿不来。”说完,却见傅尔焰失笑摇头。
“小青衣,你做事还真是一板一眼,既然模仿不来,就让本宫这几日好好**你一番。”像是有意戏弄青衣,傅尔焰起身,贴近青衣,登徒子般轻抚着她的脸,在她耳边轻喃,“就算做不到惟妙惟肖,也定能让你学得七七八八。”
听到傅尔焰宣誓般的言语,青衣的眼角狠狠一抽,顿觉自己似乎落入了主子的陷阱,成了主子戏弄的对象。
正如青衣所预料,接下去的几日,傅尔焰卯足了劲得**青衣,誓要她如她一般展现女子的媚态,她虽然不严厉,要求却十分严格,青衣深觉苦不堪言,却不知主子一时的心血来潮,只是因为在花船上太过无聊。
衍州城在皇城的下游,越是接近衍州,江面越是碧波浩渺,波澜不兴,大小船只或往来穿行,或并驾齐驱,亦有小舟在众船间穿梭,做些小买卖,十分热闹。
其中一艘低调雅致的小船上,一清秀少年望着自家主子,眼带哀怨。
“王……”往常的称呼刚想脱口而出,却被自家主子瞪了一眼,少年急忙改口:“公子。都好几年了,你一直都这样四处漂泊,难道就一点都不想定下来?”
一浅蓝色长衫的男子站在船头,望着自家小厮,淡笑着问:“哦?伴鹤,家里面又有谁给你施压,要你劝我回去?”
“是……”伴鹤突然闭上了嘴,警惕地看了看四周。
看到伴鹤这幅神色,墨羽岳明白了几分,却见伴鹤委屈地看着他,说:“就算别人不说,我也看不过去,公子明明是人中龙凤,连比公子年岁小的几位爷都有了封地,公子却……”刚说了一半,却被墨羽岳打断
“伴鹤啊伴鹤,平时看你心思挺玲珑的,为何在这事上却看不开呢?封地的事,是我不愿啊。”
“伴鹤不明白,为何公子对这件事如此抗拒。”
墨羽岳背过身,望着波光粼粼的江面,悠然问道:“伴鹤,你可知我为何将你取名为伴鹤?”
“奴才不知。”
“闲云野鹤,才是我真正的追求。”墨羽岳叹道。
“你当我那些兄弟风光无限,却不知风光背后的凄凉,为了人上人的位置兢兢业业,机关算尽,到头来,却发现自己谁都不信,孤家寡人直至终老。还不如我这般今朝有酒来的痛快。”
“我喜好美玉,只要我想,就能走遍天下收集美玉,而他们却只能在我纵览天下美景之时,与人勾心斗角心力耗尽,我虽没有显赫的地位,没有傲人的财富,但扪心自问,我活得怡然自乐,有无封地,又有何影响?”
听了主子这番话,明知他这是歪理,伴鹤却不得不服:“主子好,奴才就好,只是你不想争人上人的位置,不代表别人不会暗中算计你……”最后两句他几乎是含在嘴里咕囔着。
说到底,伴鹤是在为自家主子的身家性命担心,毕竟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心知小厮忠心,墨羽岳并不追究他的不敬,依旧负手而立,欣赏江面美景,视力极佳的眼被斜前方迎面而来布置精雅的花船吸引。
江面多是走航运的船只,往来匆匆,多重功能,而不重外形,如此精美的花船悠哉地航行在这运输繁忙的江面上着实少见。
花船以红色纱幔装饰,微风轻拂,轻纱曼舞,隐约可见船阁中女子的身形——
一身轻薄红裳的傅尔焰慵懒地支着身子,坐在船沿,侧身望着船舱中央的青衣。
青衣已一改往日着装风格,亦是一身红纱绣裙金丝腰带。
傅尔焰满意地点点头。
“你我身形相仿,你又最熟悉我的喜好习惯,若是真有什么事,你来代替我主持大局是最好的。只是……”
她突然皱了皱眉,望着青衣结冰般的面盘,略带不满地问:“你就不能笑一笑么?就算你笑不出来,眼神也别一直那么冷呀,你一直冷着脸,怎么勾魂?”
“我不是鬼魅,不会勾魂。”青衣依旧是一副面无表情,恭敬地回答。
傅尔焰摇摇头,夸张地叹了口气。
“来,看着我做。”手指压着自己的嘴角,提起一个弧度。
“不笑时嘴角要微勾,似笑非笑,这样人家才猜不出你的心思。”
见青衣嘴角依旧僵硬,傅尔焰继续指点:“太少了,根本看不出,再勾一点。”
青衣照做。
“太多了,收一点,也别全收啊……哎,好好的一张美人脸,你别抽抽啊!”
在自己的指导下,青衣居然笑得如同僵尸一般,傅尔焰直呼,朽木不可雕也。
她指了指自己的脸,对青衣说:“你看我做。”说完,跳下船沿,侧身而立,让青衣看清楚她脸上的表情,随后转过头,面朝江面。
此时,墨羽岳的船正将要从一旁行驶而过,傅尔焰勾起嘴角,朝站在船头的人缓缓漾出一抹明媚的微笑。
双眸灿若星辰,弯若初月,胭脂染过的菱唇如饱满成熟的果实,甜美可人,江面轻风微拂,带动她披散在身后的乌发以及身上的轻纱,飘飘欲仙,整个人显得格外神秘妩媚。
墨羽岳在两船靠近的过程中,一直猜测着这条花船主人的身份,却没有想到,在两船擦身而过之时,竟见一风情万种的红衣女子朝他莞尔一笑。
那微笑如拂过他心头的春风,带着淘气的挑逗,以及浓浓的春意,让他顿时一愣。
身为墨华皇朝五皇子,自小他见过的美人不计其数,却从未见过这般妖娆中带着轻灵,明媚中带着邪气的女子。
向来巡礼的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朝他微笑的人,丝毫未察觉自己的唐突,直到两船渐行渐远,他还未及回神。
小厮伴鹤见自家主子像是以往见了绝世美玉般,径自发呆,喃喃着“巧笑倩兮,美目盼兮”,以为发生了什么的他,忙轻唤主子。
“公子?”
伴鹤的唤声,将墨羽岳的神智唤回。
出神地望着已驶离的花船,墨羽岳低声自语:“美人如玉,我素喜美玉,若是能有一如玉美人常伴身边,真是人生一大乐事。”
☆、045 登堂入室
在衍州城外,与手下集合后,傅尔焰坐上手下准备的软轿,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武林盟主的府邸行去。
现任武林盟主,名唤宫玄奕,是逍遥门的掌门,十年前险胜原武林盟主之子,天雨阁阁主,冷君成,而担任盟主之职。只是听说获胜的手段并不光彩,因而导致冷君成身受重伤,数年未在江湖上走动,而逍遥门与天雨阁从此也成了死对头。
越是靠近武林盟主的府邸,周围便越是人声鼎沸,大街上逛的,酒楼里坐的,客栈里住的均以江湖中人居多,时不时可以看到一群衣着相似的人身配武器,从身边经过。
然而,这些人并未吸引傅尔焰注意,她安静地坐在软轿中闭目养神,反而是周围的人见他们一行人不管男女均是彩衣飘飘,四个抬轿的汉子步伐轻盈,抬着一顶装饰富丽的软轿,呼吸丝毫不乱,不由暗自猜测,是何人如此排场。
还未到武林盟主的府邸,大街上已是人山人海,水泄不通,若是要将人隔开,抬轿过去,已是不易,却并没有难倒四个轿夫,只见他们轻呵一声,连轿带人拔地而起,轿夫轻点行人肩头,竟毫不费力地抬轿从人群头顶掠过。
看到这一幕的人顿时暗暗吃惊,这四个轿夫均是身手不凡的高手,而这样的高手居然甘愿屈居人下,这轿中的人,身份会高贵到何种地步?
武林盟主府上的家仆,正在门口,鞠躬哈腰地检查自前来参加武林大会的江湖名人的请柬,见一庞然大物突然从天而降,吓了一跳,待定睛一看,居然是一顶四人软轿。
一纤纤素手自软轿中探出,轿边的黑衣女子忙上前,将轿内女子扶出软轿。
女子一出现,所有人不禁眼前一亮,只见女子一身火红,配饰以金饰为主,美轮美奂,一头青丝盘在脑后,缀以精美步摇,一步一摇,顾盼生姿。
一对黛眉浓淡适宜,一双如墨渲染的凤眸秋水生波,暗含风韵,右眼角上描绘着一朵燃焰,红纱蒙面,却遮不住她风情满面,嫣然淡笑。
高叉的千褶旋裙,在女子翩然而至时,隐约露出莹白如玉的小腿,脚踝上的脚链带着清脆铃音,惑人心神。
众人既痴迷于她的千娇百媚,却又略感疑惑,这究竟是谁家女子?若说是千金小姐,则多了股轻佻不羁的味儿,若说是风尘中人,却又带着不容侵犯的贵气。
傅尔焰走到家仆面前,微微一点头,正要入门,看呆了的家仆清醒过来,忙举臂将其拦住。
“等等,你是谁?你可知道这里是武林盟主的地方,进门要出示请柬。”
见傅尔焰被仆役拦住,她身后的手下正要上前维护,却因她一个手势,按捺下来。
“你知道我是谁?”
“不知。”见傅尔焰拿不出请柬,仆役脸上暗带鄙夷,以为又是不知从哪来的闲杂人等,想趁机混入武林盟主的府邸。
“既然不知,你要我如何出示请柬?就算出示了,你又如何能知道我就是请柬上的那个人?”傅尔焰有心刁难,绕了个圈子,暗讽仆役有眼无珠。
仆役愣住了,但很快就反应过来。
“不管你是谁,反正没有请柬一律不放。”
周围的几位年轻侠客,见仆役毫不通融,不忍一弱女子遭到刁难,正欲上前解围,却听傅尔焰朗声道:“那就请你通报你家主子,就说,赤炎宫宫主上门拜访。”
众人闻言不由自主地朝后一退,皆惊疑不定地望着眼前的年轻女子。
她就是那几年前,大破琼花楼的赤炎宫宫主?听闻她手段残忍,心狠手辣,琼花楼上下,死相极惨,特别是琼花楼楼主,被人挑断手筋脚筋,最后一剑封喉,死前双目瞋大,死不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