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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炸酱面女王 当前章节:14742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3:46

黑色斗篷随风扬起,被黑衣婢子接住,众人只见一道红色身影闪过,带起一匹练白色光晕,便听到东方尉一声惊呼,伴随着清脆的骨折声,被踹倒在地。

其余众人见长袖出招,便收起武器,不再出手。

东方尉勉强支起身子,手按着胸口,只觉一阵剧痛,心中充满寒意。

想他露出阴狠,出手便是一阵紫雾,挟着劲风,朝长袖袭去。

却见她脚下轻盈,似已预见他的动作,从容地闪至其身后,化掌为刃,朝他后颈劈去。

东方尉顿时瘫倒在地,只觉半身麻痹,动弹不得,他费力地翻过身,咳出数口鲜血,嘴边带着计谋得逞的阴笑。

“贱人,你以为你赢了吗?也不想想我是谁,若是识相,速速放我离去,不然三刻之内你便毒发身亡。”

“哼。你以为本宫知道要对付的是谁,会事先没有防备?无非是魂飞,这种毒,本宫还不放在眼里。”

本宫……

东方尉骤然睁大双目,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你、你是……”还来不及说出心中的答案,东方尉七孔溢出黑血,牙关紧咬,脸上爆出青筋,似承受着难以忍受的痛楚。

“呵呵,终于开始了呢。”似乎已经在预料之中,眼中泛出嗜血的快感,“这一刻让我等了好久啊……”享受着复仇的快意,虽才十五,异常妖媚的脸上泛出绝美的笑,额间描绘的赤炎图案栩栩如生,如同真正燃烧着的火焰,看在东方尉眼里却觉通体冰寒。

“本宫大发慈悲,容你做个明白鬼。本宫的确是长袖……或许……你比较熟悉本宫的另一个名字,傅尔焰。”

心中猜测成真,东方尉激动地再吐出黑血。

“怎么可能!你不是从上官府消失了,为何在珣阳王身边!你的武功怎可能这么高,我不信!我不信啊!”

冷哼一声。

“赤炎宫秘术只有女子才能习得,是百年前第一代宫主流传下来的,佐以毒药辅助练功,自然能使本宫短期之内内力大增……东方尉,你让本宫花费了不少心思呢,以珣阳王的威势为饵,引出赤炎宫的势力,一一吞并……连你体内的毒,也是本宫亲自调配,第一次使用的……不知,血液逆流、经脉尽断的滋味如何?”

“你!贱人……贱人……当初,我便应该杀了你……”东方尉的眼神充满怨毒,却开始渐渐涣散。“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好啊,本宫等着你来。”

寒光一闪,一颗头颅滚落,被黑衣婢子装在木匣内,悬于枣红马背。

甩去鲜血,利剑入鞘。

“东方尉,这就是你与本宫为敌的下场,敢伤害本宫的亲人,就要做好被本宫报复回来的准备。”终于一切都结束了,爹、娘、伯父、伯母,你们可以安息了,焰儿为你们报仇了。

“宫主,这尸体……”

“拖去乱葬岗喂狗。”说完,利落地翻身上马,艳红的轻罗纱裙,在半空划出一道娇艳的魅影。

位于枣红马背,傅尔焰斜睨着众人。

“青衣。”她唤道。

“在,宫主。”黑衣婢子应声。

“你可以回王府复命了,从今日起,本宫已不再是宫主,你回去禀告王爷,赤炎宫宫众如约归顺于他。”说完,扬鞭策马。

“小姐,你要去哪儿?”

枣红马撒开四蹄,一阵尘土过后,已不见艳红的身影。

☆、005 夜探上官府

月落星稀,霜雾浓重。

盈盈秀影,立于上官轻云院落不远处的百年老松上,即便夜探,也依然不改张狂的个性,一袭红色锦缎精制而成的绣裙,迎风而舞,若非老松枝叶格外茂密,眼力好的人只需抬头,便能看到红色的身影。

其实,傅尔焰心知自己不该如此莽撞,上官轻云虽出身商贾之家,但从小骨骼清奇,被天机老人硬收为徒,即便无心武学,天赋异禀的他武学造诣也远超她许多,若非她为报杀父之仇,取轻邪捷径,服毒以增长功力,她断断不敢站在如此靠近他院落的地方。

她小心地掩盖自己的气息,眼睛盯着上官轻云从上官府书房回自己院落的必经之路,许久都未见上官轻云出现。

明知自己应该明日登门拜访,而不应该如宵小一般攀在枝头,她却还是不愿就这样离开。

“看一眼,一眼便好。”

真的好想念这里……

想起疼爱自己的伯父伯母,略带奶香的上官小弟,以及表面对所有人都温文尔雅、一视同仁,内心却对她不敢苟同的轻云哥哥,过于精明的眼柔了下来。

此时,小径上隐约出现两个身影。

傅尔焰自小就是猫儿眼,在晚上视力格外好,她定睛一看,身影高挑清瘦的是身着靛蓝儒衫的上官轻云,而另外一位是她从来没见过的姑娘。

好……秀美的人儿……

那位姑娘身着飘逸的白色纱裙,微风一扫,裙摆飘飘,平添了一分出尘淡雅,柳叶眉儿,一双水漾的眼儿,小巧的鼻子,嫣红的樱桃嘴儿,窈窕的身姿,如绸缎般的青丝,该是一位好人家的小姐,虽算不上国色天香,但也属大家闺秀之流,和上官轻云的清雅,配在一起显得格外和谐。

傅尔焰瞅瞅自己,妩媚的脸蛋、浑身上下的妖冶风情,与那位姑娘全然不同,眼中闪过一丝黯然。

一双璧人越走越近,傅尔焰也越看越清楚,两人虽并步而行,中间却始终隔着一段距离。

呵呵,轻云哥哥还是没变呢,始终和人保持着距离。

心悄悄放下。

只见两人行至半途,似要告别。

“夜深了,师妹身子不好,早点回去歇息吧。夜深天凉,若又病了,师傅该担心了。”

看来还是一位病美人呢……弱柳扶风,我见犹怜,集合了能使天下男子疼惜的特质……

“轻云哥哥,我说了很多次了,喊我灵儿便可,我身子已经好了不少了,天还早,你再陪我聊聊嘛……或者我们去你房里下棋?”那姑娘扯着上官轻云的袖子,撒娇请求着。

“这……不妥……”轻云有些为难,却也并未明确拒绝。

见师妹扯着自己的袖子,从来不让人近身的上官轻云虽依旧温和,但心感不快,他不喜欢身上沾惹其他人的气息,不过鉴于女子是天机老人的外孙女、自己的师妹,他并未如平时一样拉开距离,却不知这一幕已落入他人眼中。

她居然喊他轻云哥哥,还允许她近身……

傅尔焰心中犯狠,本就是手段狠辣的主儿,见有人趁她不在进驻她视为自己地盘的上官府,缠着上官轻云,她自然恼怒万分。

但这恼怒却并未表现在脸上,自跟了珣阳王,她城府更甚。

趁这对师兄妹还在路上纠缠,傅尔焰提气,轻点松枝,跃过围墙,潜入上官轻云的院落,手上提着一个木匣,木匣外还沾着干涸的血迹。

她潜进书房,将木匣放置于书房最显眼的位置,然后跃上屋顶,悄悄窥视着下方,嘴角带着一丝邪笑。

“师妹,你该休息了,我还是送你回屋吧……”书房外传来两人的对话。

“轻云哥哥,我们来对弈吧,我最近棋艺有所长进,希望能得到轻云哥哥的指点呢……”充耳不闻上官轻云的婉言拒绝,灵儿径自推开房门。

上官轻云的眉微微蹙拢,不喜灵儿这般自说自话,但长年的修养礼教,以及与天机老人的师徒情谊,让他说不出更直接的回绝。

灵儿踏入房门,见正中茶几上,放着一木匣,上雕饰有精致纹案,形状大小比放置棋子的盒子稍稍大些,虽盒子底部带有棕红色污渍,与上官轻云纤尘不染的书房不太协调,但应是棋盒无疑,便上前打算打开。

上官轻云随后而入,见茶几上的盒子并非自己的东西,心存疑虑。

“慢。”他刚要阻止,却已来不及。

只见木匣刚打开,一颗人头便从中滚落,双目无神地瞋着,似心有不甘,饶是上官轻云这般淡然镇定的人物也心中一惊。

“啊——!”只闻一声惊叫,差点让正趴伏着的傅尔焰从屋顶滚落。

好有中气的尖叫声……

她抚了抚心颤的小心肝,小心地掀开一小块瓦片,往屋里探去,不想心火更甚。

只见灵儿瑟瑟发抖,手脚发软地依偎着上官轻云,脸上一片惨白,看来被吓得不轻。

情况特殊,上官轻云顾不得男女之别,纤长有力的手盖上灵儿的眼。

“别看。”嗓音温暖,充满安抚之意,渐渐抚平了灵儿的惊慌。

傅尔焰内心酸涩,不由地冷哼,虽然轻得几乎无声,对于上官轻云来说却已暴露无疑。

“谁?”听到屋顶传来声响,上官轻云立刻放开灵儿,奔出屋外,跃上屋顶。

这短短的时间已足够让傅尔焰做出反应,见行踪暴露,她立刻反方向跃下屋顶,借力于院落外围的树木,离开上官府。

上官轻云欲起身追赶,却已失去对方行踪,徒留一片被树梢勾下的红色锦缎。

手握这片锦缎,上官轻云细细打量。

“这颜色……”如此张狂,如此耀眼……莫非……

他陷入沉思,记忆中那抹小小的身影愈发清晰起来。

当初,并不是怀疑尔焰的爹亲是下毒杀害父母的凶手。

一是因为他相信父母的识人之能,而且自尔焰入住上官府,每年有四个月,傅宫主便会来上官府相陪,虽相处时间不长,但他能肯定傅宫主其人心胸坦荡。

二是因为傅尔焰虽小小年纪,便已心机深沉,行事偏执,却从未下手伤害无辜之人,这也是傅宫主**出来的。

但证据却一致指向赤炎宫,此间必定事有蹊跷,他为服众,说话不可偏颇,故而让傅尔焰退下,原本打算处理完双亲后事后,便与她谈谈,不想却从此失去她的踪影。

说不担忧是假的,也并非从未找寻过她,只是所有迹象表明她是自愿离开上官府,找寻半年后,生性随性的他便不再强求,心中那点对倔强女娃儿的不舍,也随着时间渐渐淡去。

如今,已过五个年头……她……要回来了吗?

不知为何,心头微微雀跃,看来他相当怀念腻在他身边的小小身影呢……

☆、006 登门拜访

翌日,艳阳高照,午时已过,强烈的日光已晒得在外劳作的人们昏昏欲睡,街上人影稀疏,摊贩们为避艳阳,已早早收摊,待傍晚天气稍凉,再出门摆摊。

一道红色身影,身后跟着一匹健壮的枣红大马,自街尾缓缓踱步而来,为这炎热的午后更增添一分热度。

来人优哉游哉,似乎丝毫不受烈日的影响,反而似在享受阳光一般,那么惬意。

晶莹白皙的肌肤在日光下显得格外透明,青丝随意地绑在身后,妩媚的丹凤眼闪着粼粼波光,小巧的鼻子挺而俊,滟滟的红色菱唇丰润似在索吻,抹胸连着红色襦裙,露出性感的锁骨,中间以宽腰带相隔,坠以巧夺天工的金镶白玉,外披透明纱衫,脚踏一双露趾露脚背的金丝绣鞋,从头到脚散发着冶艳风情,令她整个人都有些朦胧起来。

虽街上人影稀疏,她却也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此女一看便知不是良家闺女,但若说是风尘中人,她却少了那股风尘味儿,多了一抹摄人心魂的魄力。

只见她行至上官府大门,莹白玉足踏上汉白玉石阶。

门卫此时已然看呆,只知对其傻笑。

“这位小哥哥,”娇柔的嗓音略带一丝暗哑,别有一番风味。“能劳烦你帮我通报上官家主子一声吗?人家有事求见呢……”

“好、好。”已被迷得昏头转向,连身份都忘了问,门卫忙不迭地进门,正巧在门内撞见了正要出门的管家。

当年的管家福伯已经退休,如今掌管上官府内大小事务的是一位年约二十几的年轻总管,杨陆。

“这么匆匆忙忙的干嘛?”

“总、总管,”迷思被打破,门卫终于恢复正常,呐呐地说:“外面有人要求见大爷。”

“是谁要求见?”

“这……不知……”

杨陆浓眉一皱。

“是谁都不知道,你就进来通报?你当爷儿是那么随意就能见到的吗?”

“我、我……”心知自己失职,门卫涨红着脸,不知如何回应。

“我去看看吧。”不再为难门卫,杨陆往门口走去,却见红色身影,内心已有几分了然,“请问姑娘是?”

“傅尔焰。”甜笑着,直接报上闺名,丝毫不介意世俗眼中,女子的闺名只能告诉夫婿。

果然!

他还是上官府家当铺的学徒时,曾远远瞧见过这抹艳红,即便当初的傅尔焰还是一小女娃,但已能在人心中留下深刻印象。

只是这衣着、行为举止……与上官家家风严重不符呢……眼底带着一丝鄙夷,语气倒还恭敬。

“傅小姐,请随我来。”

府中流传,五年前傅家小姐与老爷夫人之死有关,后负气出走,不知大爷如今是否愿意见她,但上官家颜面不可失,礼数不可不尽。

将傅尔焰带至前厅。

“来人,看茶。傅小姐,请在这儿稍事休息,我去请示爷儿。”

“上官家哥哥现在应该在书房吧?我可以自己去哦。”

“不妥,书房乃府内重地,外人不可随意入内,请傅小姐体恤。” 说完,便退出前厅。

外人?呵呵……傅尔焰在心底暗自笑开了。

真是有趣的管家呢……想必,日后,在上官家的日子不会无聊了。

“爷儿。”

恭敬地立于书房门口,杨陆朝房内轻唤。

房内并未传出任何声响。

知晓主子的脾性,杨陆接着说道:“傅家小姐求见。爷儿要见吗?若不见,我差人打发了她。”

“那个傅家小姐?”不用猜,便知是谁。

杨陆犹豫了片刻,答道:“是,是那位傅家小姐。”

房内再次无声。

“爷儿?”杨陆请示。

“让她等着吧……”

“这?”心里有些诧异主子的安排,以往若是重要的人,主子爷定先放下手中的事,前去会面;若是不想见的人,则直接差人打发了。但这次,既不赶人走,又不去见,这人到底是重要呢,还是不重要呢?

一时间,杨陆困惑了,正打算领命告退,房内再次传来上官轻云的吩咐。

“差厨房做些芙蓉卷、金丝烩膏、酸梅汤,给傅家小姐送去。”

杨陆心中已明白了七八分。

昨晚,爷儿反常地让人将靠近他院落的冬梅苑整理出来,莫不是已知晓傅家小姐即将到来?冬梅苑是傅家小姐离家前在上官府居住的院落,离爷儿的沁竹轩最为接近,灵儿小姐祈求了好几次,都不得入住。

他不由地担忧。

若傅家小姐得爷儿首肯,入住上官府,灵儿小姐怕是要被欺负得伤心伤神呢……

心中那道柔弱的倩影,令他心拧起来。

上官轻云原本在房中泼墨挥毫,听得管家通报,笔不自禁地停了下来。

其实他是想去见傅尔焰的,但他心中有些轻恼。

想到昨晚出现在他房内的人头,便知当初的小女娃行事乖张的作风并未改变,甚至有更上一层楼的趋势。

昨晚的头颅把许灵儿吓得又大病一场,是故,让她等着,也算是以示小惩。

或许,上官轻云的心中对当初傅尔焰不告而别还心有怨怼,但这微小的情绪在他刻意忽略下,并未浮上心头。

日头偏西,上官轻云终于搁下手中的毛笔,决定去前厅会一会五年未见的故人。

行至前厅,只见众仆役围绕着端坐在客座的明媚女子,或端水送茶,或献上糕点,好不殷勤。

而女子也毫不避嫌地对围绕着的人笑语盈盈。

这幅情景在上官轻云眼中显得格外突兀,让平时对人谦恭有礼的他反常地端出主事者的架子:“难道我上官府的闲差那么多,为何那么多人都聚到这里,没事做了么?”语气轻柔,无明显起伏,却令在场者心头一颤,纷纷告退。

唯有那道艳红身影的主人,轻笑出声:“呵呵,难得见上官哥哥赶人呢……怎么?今儿诸事不顺?还是欲求不满?”小小地刺探下他身边是否有人,并未期待他会有所回应。

瞧清楚傅尔焰的装扮,上官轻云的眉蹙拢了。

“你就穿成这样上门拜访?”女子不可让夫婿以外的人看到自己的身子,她居然……想到刚刚那么多男子围着,将她从头到脚看尽,他便觉不快。

“这样不好看么?”起身转了个圈,裙摆翻出红浪,媚眼儿朝他一挑。

“轻佻,庸俗。”尽管很美,上官轻云依旧毫不客气的批评。“好人家的女儿从来不会这样穿的。”

好人家的女儿……

想到昨晚那抹白色倩影,傅尔焰的笑稍稍黯了下,瞬间便恢复神采。

“我又不是好人家的女儿,上官哥哥不是一向说我城府过深么?呵呵,还是一样呢,只对我一人不假辞色,小妹我好伤心呀……”语气却听不出任何伤心之意。

此时,他才注意到她对他的称谓,不若以前那般亲昵地喊轻云哥哥,而是上官哥哥。

刚要说些什么,却见厅外还有仆役小厮对她探头探脑,上官轻云说道:“我们去书房谈谈。”迈开步子,不见傅尔焰有跟随的意向,只是伸出纤纤玉手,坏笑着立于原地。

上官轻云内心一叹,不由地又泛恼意,但并未视而不见,而是回过身,僵硬地牵过傅尔焰的手,向书房走去,虽看起来有些强硬,但手上的力道却控制得恰到好处,并不会弄痛她。

傅尔焰心中一喜,轻轻反握。

好温暖的手……

这一幕恰好被许灵儿看在眼中。

听闻贴身婢子通报,府上来了娇媚异常的孤身女客,许灵儿担忧会对自己产生威胁,故抱病来前厅一探究竟,却不想,见到从不让人近身的上官轻云牵过对方的手,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她是谁?为何轻云哥哥会主动去牵她的手?

两人渐行渐远,许灵儿来不及看到傅尔焰的正面,但印于她眼中的背影却依旧风情万种。

☆、007 一帖猛药

原是想带她去书房的,但一转念,上官轻云最终带她进入了冬梅苑。一路上不知是忘记,还是被刻意忽略,两人的手一直都没有分开。

一入园,上官轻云立刻撤手,似对刚才的暧昧毫无所觉。

余温还残留在傅尔焰手上,他的放手,让她有些受伤,嘴上不饶人,调侃道:“哎呀呀,上官哥哥,人家知道你嫌弃人家有毒,但也不用放得那么快吧,人家还想多牵一会儿呢……”说完,凤眼儿朝他一飘。

上官轻云对傅尔焰抛媚眼的举动视而不见,说道:“女孩儿家行为举止要端庄,不然有损闺誉。”

“呜呜呜……人家就知道上官家哥哥嫌弃我……不然怎么会急着把我前厅赶到这儿来……”假哭着,背过身子,以衣袖压了压并没有眼泪的眼角,傅尔焰对上官轻云的话相当不以为然。

闺誉?这种东西她从来不屑。

“你……哎……”他并不擅长与女性相处,数年前双儿的事情让他将身边的婢女都换成了小厮,而他与府内其他婢女也并无深交,因此除了娘亲,就属傅尔焰与他相处时间最长,但那也仅是在傅尔焰小的时候,几年前的她并未如现在这般刁钻。

明知她在假哭,他却无法坐视不管,有些手足无措。

“乖……别哭了……”

傅尔焰继续背着身,抽抽嗒嗒。

“人家就知道你从小就不喜欢我……呜呜呜……从来都不让人亲近……”

“我没……”百口莫辩,上官轻云有些头痛。

她小时候,他怎么哄她来着的?

轻叹一声,他将她圈入怀中。

“小焰儿乖,别哭了,轻云哥哥怎么会嫌弃你呢?你这么说,是要把哥哥的好意都弄拧了么?你瞧,昨晚猜到你回来,我这不就差人给你打扫好了房间,添上了新的摆件,连婢女都找好了……这几年,这院子一直给你空着呢……”

听到上官轻云这么说,傅尔焰一下忘了假哭,抬头问道:“真的?”

娇媚的容颜,并未挂着泪水,他有些好笑地点了点她的鼻子。

“你哦,从小到大就这么一招,当真以为我看不出来会心软吗?”

傅尔焰泛起笑颜:“招式老不老不重要,管用才行。这里真的一直为我空着?你都不知道我还会不会回来呢……”或者说……有没有命回来。

环顾四周,确实摆设并未太大变化,不过家具摆件擦得十分干净,还上了油,表明平日里这儿确实被悉心维护着。

“我知道你会回来,其实小焰儿是个念旧的人。”

小焰儿……她已经不小了……

忽然间,傅尔焰意识到刚刚的牵手其实并不含任何情愫,在上官轻云的眼中,她还是当年那个不用避嫌的小姑娘,这样的领悟令傅尔焰顿时有些沮丧。

她心中叹息,问道:“上官哥哥,我今年几岁了?”

“十四、十五,不是吗?”上官轻云回答得有些犹豫。

他若没记错,应该是这个年纪。

“我今年十五了……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他恍然大悟。

“确实呢,小焰儿长大了,不是小孩子了。我只是有些怀念你小时候,追在我身后一直问:轻云哥哥,你是不是讨厌我。”轻笑出声,上官轻云调侃着,“那该唤你什么好呢?尔焰?焰儿?傅小姐?其实,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是当初那个倔强的小姑娘呢。”

果然……

若在他眼里,她还是小姑娘,那么现在他圈她入怀也是不含任何情愫的……该如何让他正视自己呢?

傅尔焰垂下眼,心中的小算盘开始敲了起来。

看来,得下帖猛药呢。

她退出他的怀抱,并未继续之前的话题,而是问道:“我这次回来,上官哥哥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她的退出,不知为何让他怀中有些泛凉。

“我问有用吗?你想说自然便会说。”

这倒是实话……

“如果你问,我肯定会说呀。”

闻言,上官轻云侧目一想。

“那,先说说昨晚为什么要用那个人头吓灵儿吧。”

傅尔焰目光闪了闪,想到昨晚站在一起的一双璧人,内心有些刺痛,但明白自己确实欠缺考虑,看到两人重叠的影子,便做出了不理智的行为。

只是,这个原因,她不能说。

“可以不说么……”双眼盯着上官轻云,请求道。

上官轻云好笑得看她一眼。

“刚才是谁说:如果你问,我肯定会说。”

“呵呵,这个问题不算嘛。”

“那好,说说为何五年不见,一见面就带个人头回来做拜礼?”

上官轻云为人并不迂腐,也深知傅尔焰不会做没理由的事,只是他以往的经验让他觉得,很多事情往往有更好的处理方式,而并非用武力或下毒,他只是不能苟同她的行事风格。

想起东方尉的人头,傅尔焰脸上闪过一丝狠戾,眼中泛着嗜血的光芒。

“那是东方尉的人头,我带他来向我爹娘,上官伯父伯母请罪!”

眉头轻皱。

“你怎知他就是害死你我爹娘的凶手?”

“当年,我爹的死士拼死闯出赤炎宫带给我的消息……”

眉头更加蹙拢。

“你是说你离开的那个晚上?”

“嗯,之后我又调查出伯父伯母也是遭他毒手,目的是为了将我逼出上官府,以便夺取赤炎宫秘传的毒经。”

“然后呢?你就这么跑出上官府,跑到没有保护,让他能轻易伤到你的地方?”语气有些激烈起来。

额……

上官轻云向来喜怒不见于行,故而傅尔焰现在才注意到他急促的语气,喃喃道:“我……我没办法啊,上官府的只是普通商贾,东方尉既会武功,又会施毒,若我留在这里,整个上官府都会跟着我遭殃……若是平常的毒药倒也好说,若是急性毒药,有解药都来不及……我怎么能让他到这儿来……况且,离开上官府我也有能力自保……”

“你!”

他向来生性淡然,随遇而安,遇事沉着冷静,从未大喜大悲,但自从遇上她,便开始知道烦恼的滋味,听她这么一说,不由地怒火中烧:“亏你傅尔焰向来自喻聪慧,却不知道向别人求助,上官府虽然是普通商贾,但是家大业大,而我又师承天机老人,算是半个江湖人,你都不知道来跟我商量一下的么?你的聪慧跑哪去了?”一想到她小小年纪,居然敢以一己之力,去对付东方尉,他便心中恼火,直想撬开她的脑袋,看看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我……”她有求助呀,只不过没找他。“你那天在生气,我以为你不想再见我了……”有点儿委屈。

“你……我该说你什么好……”上官轻云有些无力,明知她说的是事实,但想到她那么小,为了对付东方尉,一走就是五年,内心深处有些后怕,毕竟她是他从小看到大的女娃,虽然心知她行事风格有驳常理,但感情依旧是摆在那儿的。以往只以为她或许是因为负气离开上官府,找寻半年没有找到,便放弃了,想以她的本事,要独自生活也并不特别困难,没想到她却是用了五年时间在报仇,上官轻云忽然后悔起自己轻易放弃找寻她的决定,若是能早点找到她……

也许是知道上官轻云的担忧,傅尔焰无所谓地笑笑:“我现在好好的,而东方尉已死,这样就够了不是么?若是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还是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只是她没有说,为了杀东方尉,她付出了多少心血。

一声叹息。

“可是,我会担心啊……傅宫主终究会怪我,没照顾好他的女儿吧……”语气一顿,他接着问道:“然后呢,你调查好之后,是怎么杀了东方尉的?”

“这个……借助他人之手……一点点瓦解他的势力,然后就这样了……”只是,这个他人,她不便告知。

五年的布局,绝不仅仅是这样几句话便能轻轻带过的,见她不愿细说,他也不再追问。

“也罢,过去的事便让它过去吧,你今后如何打算?”

“今后啊……上官哥哥这是在赶我吗?”明知上官轻云并无此意,她却故意说道。

“你认为呢?”

“呵呵,上官哥哥,再过几月我便十六了,可以嫁人了呢……”

上官轻云不为所动,顺口说道:“你若要嫁人,我自然会为你挑选良人,届时让你以上官家小姐的礼仪风风光光地嫁出去。”

谁要嫁出去!

傅尔焰心头有把火暗暗烧着,脸上却不见变化,依旧甜美地笑着。

“上官哥哥以为我是为何回的上官府?”

上官轻云挑了挑眉,静待下文。

傅尔焰喃喃自语:“哎,看来不下猛药是不行了呢……”

趁上官轻云还未反应过来,傅尔焰偎入他怀中,藕臂一勾,玉足踮起,滟滟红唇压上他的嘴角。

“上官哥哥,我长大了,我是为你而来啊……”

上官轻云顿时瞋大双目,浑身上下只感觉到她印在嘴角的柔软触感,待反应过来,他立刻推开她,震惊地看了她一眼,噔噔噔,往后退了几步,急忙转身,匆匆离开冬梅苑。

“呵呵,药下得太猛了么?”被上官轻云推开的事实,让傅尔焰有些失落,但她并不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只有这样,才能让你正视我的成长呢……”

目送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傅尔焰舔舔嘴角的胭脂,笑得像一只餍足的猫儿。

……

上官轻云并未走远,只是因为太过震惊,一时间,原有的坦然自若消失无踪,这才不得以匆匆逃离,待拐出冬梅苑,他渐渐冷静下来,停下脚步,心知就这样抛下姑娘家太过失礼,可是一向聪明的头脑,却想不出该如何面对将与他朝夕相处的她。

回忆起刚刚的触感,上官轻云瞪着自己的双手,头疼地泛出苦笑。

果然长大了呢……

☆、008 两女初见

他在躲她。

傅尔焰仅着中衣,慵懒地倚趴在小院内的贵妃椅上,明明已是夏季,她却如一条冬眠的蛇,懒懒地一动不动,柔若无骨的身姿,闭月羞花的脸蛋,即便连服侍的婢子也时不时地感到惊艳。

眼前的马奶葡萄和各式甜点,丝毫勾不起她的食欲,脑袋里想的满是三日前的那一吻。

“吓到他了么?”她低声自语,“都躲了我三天了呢……”

这三日,不管是用膳,还是去书房堵他,一律被管家回以“爷儿有事,不便见客”的理由,刚开始,她以为他只是需要时间调整自己,故并未追得太紧,但现在,三天未见让她原本便少得可怜的耐心渐渐告罄。

水漾的眸子掩住了过往的犀利,让人难以揣测她的想法。

不能再放任他逃了!

傅尔焰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拳头悄悄攥紧。

三日,已是她的极限!

她起身,朝身边的婢子招手。

“来人,替我更衣。”

……

胸前的丰盈呼之欲出,脚上依旧踏着金丝软鞋,走起路来,齐地的裙摆摇曳生姿,时不时地露出,莹白光洁的小腿。

“小姐,您换身衣服吧,这样穿不合适……”身边的婢子红着脸,小声提醒。

憋了眼婢子,傅尔焰不以为然。

“怎么不合适了,这样不美么?况且……我的柜里都是这样的衣服呢……还是说上官府连主子穿什么衣服都有规定?”

“上官府是没有规定主子要穿什么衣服,不过,焰姐这身在世俗眼里确实有点惊世骇俗呢,呵呵。”来者,自假山后探出,是一位与上官轻云有着八分相像的爽朗少年,身着浅紫长袍,长发高高地束于脑后,以玉冠固定。

听闻傅尔焰对婢子的刁难,才现身招呼。

“风儿。”傅尔焰笑眯了眼,朝他招手,“你躲在假山后干嘛,还不赶快过来给你焰姐瞧瞧。”想到记忆里,那个带着奶香的小身子,她的心柔软起来。

“嘘,我在躲师傅呢……”紧张地朝周围看了几眼,上官轻风这才慢吞吞地自假山后走向傅尔焰。

少年年方十三,稍稍比傅尔焰矮了一些,稍嫌轻浮的脚步看得出并未习武。

见少年走近,傅尔焰忍不住坏心地摸上他的头,故意弄乱他整齐的发。

“你个小没良心的,姐姐我都回来几天了,你也不知道来看看姐姐,帮姐姐适应下人生地不熟的环境。”

因为傅尔焰作乱的手压着他的脑袋,上官轻风的视线刚好落在傅尔焰的胸前,顿时脸红心跳,微微避开,将视线锁定在她的脸上,小声抱怨:“焰姐,人家不是小孩子了,你也注意下避嫌嘛。况且,你这哪是人生地不熟,你根本到哪里都能自来熟嘛。”

心知傅尔焰的举动只是小时亲昵的表现,他还是有些不知所措。

“嗯嗯,看来姐姐没白疼你,那么了解我的脾性。话说,你躲在假山后干嘛?”

“大哥给请了好几个师傅,布置了一堆作业,我忙的都没有空余时间,所以才在这里躲清闲。焰姐,你看我都瘦了。”撒娇地向傅尔焰展示他略显清瘦的双颊,眼中有着小狗讨要骨头的谄媚神情。

这神情立刻逗笑了傅尔焰,顺着他的话说:“让姐姐看看……嗯,比起小时候像个球,是瘦了不少,现在都快成为翩翩美少年了。”忍不住提起双指,掐着他的颊肉,调侃道。

“焰姐!”

“呵呵。”

这幕和谐的重逢情景,让去湖边散步而路过此地的许灵儿眼神为之一黯。

想她入住上官府一年多,即便是上官轻云唯一的师妹,上官轻风也从未与她如此亲近过。她心知,上官轻风是上官轻云唯一的亲人,也是最重视的人,若能得到他的肯定,她与上官轻云的距离便能拉近许多,是故她想尽办法讨好上官轻风,美味佳肴、书籍珍本、新鲜的玩意儿,能弄到手的她都会替上官轻风备上一份,但得到的只是上官轻风礼节性的感谢与尊敬。原以为少年如他,性格腼腆,故不易与人亲近,但今日,看到他与傅尔焰的互动,她忽然意识到,她一年多在上官府的努力,被傅尔焰的到来轻易瓦解了……或许,她从来就没有融入这个家庭。

“小姐,”许是察觉到她的失落,许灵儿的贴身婢女,夏怜,悄声为她打气道:“小姐别担心,只有你这般大家闺秀,才配得上上官府当家主母的位置。云少,是不会看上她那种伤风败俗的****。”而她也会为了自己的福祉,用尽一切手段让小姐成为上官轻云的正妻,毕竟小姐若是出嫁,她必定是陪嫁丫鬟。

“别说了,让人听去会觉得我不知羞耻的,当初主动要求来上官府长住,就已经不合常理了……”

主仆俩的对话,随风飘入傅尔焰耳中,习武的她感观较常人强上许多。

闻言,她不动声色,心里却暗自想着:这位灵儿小姐,果然以轻云哥哥为目标,该如何让她知难而退呢?

媚眼朝许灵儿主仆一挑,傅尔焰装作刚刚发现主仆俩,扯扯上官轻风的袖子,故意问道:“风儿,那两位是?”

上官轻风见许灵儿主仆渐渐走近,收起脸上亲昵的笑,恢复上官家二公子的气度礼仪,边颔首招呼,边轻声回答傅尔焰:“是大哥的师妹,天机老人的孙女,在府上养病,叫许灵儿。”

“哦哦,你不喜欢她?”见上官轻风敛笑,傅尔焰压低声音继续问。

“倒也不是不喜欢,只是觉得她过于大家闺秀,不太好亲近,而且她身子不好,我怕玩乐的时候,万一她突然发病……还是焰姐这样健健康康,不拘小节的姑娘,最得我心。”末了,加上一句溜须拍马的点评,逗笑了傅尔焰。

“你哦……”

见许灵儿已走近,傅尔焰敛了敛甜笑,挂上一抹完美的礼节性的微笑,亦朝她颔首,雍容大度,尽显一宫之主的风范。

“轻风,这位姐姐是?”尽管已从下人口中探听到傅尔焰的身份,许灵儿依旧故作不知。

姐姐?傅尔焰嘴角僵了僵。

她都十九了,居然好意思称自己为姐姐?即便她看起来弱不禁风,不知世事,也不至于认为自己的年龄比她大吧?相差四岁呢!

女人在年龄上从不让步,许灵儿的一声姐姐,使傅尔焰内心将她划归敌人范畴。

“灵儿姐姐,这位是傅家小姐,小时候在上官府长大,应该算我与大哥的青梅竹马,她只比我大两岁。”换言之,比你小四岁。

焰姐,轻点掐,我已经帮你解释了,你再掐下去,我的手臂要淤青了。上官轻风在心里暗暗乍舌。

那声姐姐,让傅尔焰瞬间掐住他的手臂,把他当出气筒,他只好在介绍的时候适时补充上年龄,不然,他怕武功高强的傅尔焰一不小心会把他的手臂给废了。

“呃,原来是傅家妹妹啊,真是不好意思,你看着那么精明世故,我一时眼拙,没看出来。”许灵儿柔柔的语气,像是诚心致歉,一点都听不出她对傅尔焰的暗讽。

大家闺秀?看来上官府的人都小瞧了这位灵儿小姐呢。

傅尔焰心里暗自冷笑,没有打算回应她的称呼,表面却依旧端着完美的笑容。

“唤我尔焰便可。”不软不硬的钉子,顿时堵住许灵儿接下去要说的话,场面一时有些尴尬。

许灵儿身边的夏怜,立刻上前维护主子:“我家小姐称你为妹是看得起你,你以为你这样不知检点的人,配得上和我家小姐平起平坐吗?”

呵呵,好冲动的婢子,这样的人若是以前落在她手上,只有让她当炮灰使的份儿。

不过既然对方灵儿小姐扮柔弱,她自然也不能太强硬。

见自己身边的婢女并没有人有上前维护她的意思,傅尔焰硬是挤出两滴清泪,靠在上官轻风身上。

“风儿,呜呜呜……姐姐知道自己一介孤女,原就是让人欺负的主儿,本以为承蒙上官家收留,能摆脱这样的命运,没想到在上官府里,都有人容不下我……风儿,姐姐好苦呀……呜呜呜……看来上官府,我是留不下去了……”

上官轻风眼角抽搐,严重不适应扮柔弱的傅尔焰,但迫于她的淫威,不得已只能跟她一搭一唱。

“放肆,上官府何时容许一个外来丫鬟欺到本府贵客的头上,当我这个主人死了吗?”说完眼神凌厉地朝夏怜一扫,虽年轻的面容上还略带稚气,但已初具主人家的气势。

见上官轻风有意护着傅尔焰,许灵儿立马上前打圆场。

“夏怜,退下。”她轻斥道,见夏怜委屈后退,许灵儿转身面对傅尔焰:“尔焰妹妹,我家婢女不知进退,冒犯了妹妹,请妹妹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计较,我在这儿跟你赔罪了。”

傅尔焰笑了笑,依旧不回应许灵儿以妹相称的举动,淡淡地说:“灵儿小姐,客气了,唤我尔焰便可。”

“……尔焰。”许灵儿僵笑着依从,见上官轻风并没有离开的打算,她提出邀请:“我房里今日刚差人送来了今年的新茶,听说是茶娘趁着清明第一道露水采的,极为难得,清风和尔焰若是现下无事,不妨去我房里,我们品茶闲聊,就当是我替我家夏怜,向你们赔罪了。”

傅尔焰刚想拒绝,却听上官轻风已经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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