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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炸酱面女王 当前章节:14735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3:46

明媚的阳光拂照着大地,也温暖着酒楼后院,朴素的酒楼看似寻常,后院似乎也只是普通客房,然而,里面住着的人却一点都不简单。

深受重伤的青衣经过这几天的治疗,精神明显好了许多,尽管还不能下地,胃口却不错。

傅尔焰同母异父的兄长,这几日也窝在这小酒楼后院,耐心地等着手下几员能人赶到,并根据最新进展下指示调查傅尔焰的下落。

他无意对上官轻云隐瞒进展,毕竟要救出傅尔焰,恐怕他的助力必不可少,只是,目前却是消息全无。

与之相比,上官轻云的表情则阴郁了许多,脸上温文尔雅的笑容不知已消失了多久,他大多时候手抚着坠在腰际的一块遍布裂痕的白玉,坐在院中石椅上,不言不语,往往一坐便是一天。

没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墨澈摸着下巴,斜倚在窗边,打量着上官轻云静止的身影,眼底流转着些什么,似在酝酿某个计谋

“王爷,白爷和孙爷来了。”酒楼掌柜站在一旁,恭敬禀告。

“让他们进来。”

孙无药和易容过的白世通被酒楼伙计从隐秘处引至后院,两人见上官轻云也在此,稍稍一愣,眼中浮现出一丝戒备。

孙无药上前,朝上官轻云一拱手,问:“不知上官公子为何在此?”

上官轻云双眸坦荡,回视中却带着一丝明显的阴鸷,微微低沉的嗓音淡淡回答:“你们为何,我便为何。”

孙白二人对视一眼,依旧是孙无药开口:“恕在下无法与上官公子合作,我家宫主不信任你,吾等亦然。”

上官轻云心底微涩,孙无药虽然直接,但的确道出了他与傅尔焰之间的实情。

他阖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派坚定。

“我必须去救她,若是你们要去的地方,有着连青衣都不敌的对手,那么你们必定会需要我。”

“就这么定了吧,你们两人也别避讳了,本王已经默许了。”

墨澈低沉带着邪性的声音插入了这场对峙,上官轻云轻轻瞥了他一眼,并未因他的圆场而有所感激。

两人朝墨澈恭敬行礼,无意忤逆他的意思,一齐在院中石桌前坐下。

一路赶来的途中,白世通已派人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调查清楚,事发过程也有了大致了解,他自袖中取出一张画了简单图示的纸,在四人面前摊开。

“我已派人混入四王爷府,调查清楚了大致情况,但宫主具体被藏在何处,到现在还没消息。根据我手下传来的消息,王府内还未探过的,可能藏人的地方大致为下面几处。”

他在四王爷府的地图上,用红笔圈出了四处地方。

“这些地方看似普通,却不允许人随意进入,门口四周都有人看守,就连王府的巡夜侍卫也不得靠近,若是要找人,往这几处准没错。只是要如何不惊动守卫,进入院子,有点难度。”

墨澈看了看图上四个点,再瞄了眼一直安静倾听的上官轻云,心中有了主意。

“孙无药,你准备些能要人命的小东西,备四份给焰儿的疗伤圣品,我们一人一个点,就算把四哥的府邸翻个底朝天,也要把那不知死活的妮子弄出来。”

三更天刚过,王府四个方向的外墙,闪入四道身影,身法之快,让起夜的人无意间瞥见也仅当是自己眼花。

上官轻云一身夜行服,黑色的面巾将遮住了半张脸,一双清隽的眸子此刻异常沉静。

白世通的地图已深深印在他脑海中,上官轻云警觉地观察了周围的地形,隐遁入夜色。

顺着一条偏僻幽静的石子小路,上官轻云悄悄潜到一座朴素的小院附近,说朴素,到不如说年久失修,外墙已显得斑驳,不少琉璃瓦也已暗沉破损,很难想象这样的小院居然位于王爷府这样显赫的地方,且无人修缮。

而更令人觉得怪异的是,明明这样一座破败小院,门外却有人把守,周围还时不时地有人巡逻。

恐怕,里面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上官轻云沉吟片刻,手下疾射出两枚石子,看门的人直觉后颈一痛,竟只能僵直在原地,连声音的无法发出。

上官轻云绕过守门人的视线,进入落魄小院中。

鼻尖飘过一丝淡淡的血腥味,虽然用花香掩饰,却依旧掩盖不住其中的杀意。

此处果然有猫腻。

上官轻云目色一沉,握紧手上的武器,悄无声息地往小院中唯一的建筑物走去。

☆、101 狼狈不堪

靠近破败小院中唯一的屋子,上官轻云俯下身,贴着门,附耳听去,里面有数道沉稳缓和的气息,听得出均为练家子,且修为不低,其中还混有一道浅薄虚浮的呼吸。

他伸手推开房门,迅速闪入,随手一推将门合上。

“谁?”

门口异动引得里面的看守纷纷侧目,就在他们刚反应过来有人闯入的瞬间,上官轻云已闪到了几位看守的身后,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如闪电般出手点住所有人的穴道。

立刻场上一片寂静,被他点住穴道的看守仿佛忽然被人抽去了魂魄般,纷纷昏迷,壮硕的躯体倒了一地。

上官轻云转过身,面向四肢被牢牢禁锢在墙上的人。

从那人凹凸有致的体型看得出是位女子,似乎在昏迷中,螓首毫无生气地垂着,半长的凌乱发丝遮住了她血迹斑斑的容颜,破碎的衣物松垮地挂在她身上,遮不住她身上遍布的各种被酷刑折磨的伤痕。

她不是焰儿。

上官轻云在心中下了判断。

在他的印象中,她巧笑倩兮,她盛气凌人,她风情万种,她故作柔弱,就是不曾出现过眼前这般狼狈不堪,在他心中,她美好得如同牡丹那般华贵,也诱惑得如同罂粟那般摄魂,即便在出手取人性命时,也保持着优雅从容的身姿。

因此,当他的眼无意间瞥见她脚上那串别致的脚环时,平日的冷静自持已无法压抑眸中的惊痛。

“焰儿?”

一声闷雷轰上胸口,残酷的认知袭上他毫无防备的神思,他竟觉胸口一闷一紧,口中泛上腥甜。

他的手颤抖地拨开她披散粗糙的发丝,无法相信手中触感如枯草般的青丝,曾经如同丝绸般萦绕他的指尖。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她的脸。

她脸上的血痕深可见骨,带着深紫色的淤血,印堂泛着黑紫,连眼角的那朵火焰状图案也显得毫无生气。

“怎么会这样?”

他颤抖的指尖探上她人中,轻浅到几乎难以察觉的呼吸令,他又惊又怒。

手背青筋毕露,但触摸她的手劲却是又轻又柔。

这是曾经窝在他怀中娇憨耍赖的女子呵,这是曾经他错失了数年,终于又重新拥入怀中的女子呵,这是他毕生唯一想娶的女子呵……她向来最爱干净华丽,最喜欢端着惹人怜爱的小架子,她……

拳头突然攥紧,盛怒中的他牙关紧咬,一拳轰向了傅尔焰身后的墙壁,整幢房子都微微颤动起来。

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虚弱得几乎无声的呻吟自傅尔焰口中缓缓溢出,她吃力地张开眼睛,空洞的眼神许久才看清眼前蒙面的男子。

那双熟悉的眼……

“呵……轻云哥哥,你终于来入我梦了。”

上官轻云温暖的手掌小心避开她的伤口,贴上她的脸颊,嘴角牵出一抹牵强的笑意。

“这不是梦,我来带你离开这里。”

掌心的温度清醒了她的神智。

“我以为,我见不到你了。”

晶莹剔透的泪水,一滴滴难以自制地滑落,渗透入裂开的伤口,疼得她瑟缩了一下。

他以指腹一一抹去。

“别哭,会疼。”

他的简洁的安抚,却迎来了更多的泪水。

上官轻云从袖中取出小瓷瓶,取出里面能护住心脉的药丸,塞入她口中。

“别说话,保持体力,我带你出去。”

说完,他挥剑利落斩断了她手上的铁链。

她虚弱无力的身子应声倒下,上官轻云忙伸手撑住她的细腰,将她揽入怀中。

身后破空的凌厉剑气朝两人刺来,上官轻云旋身闪避,面向对手。

从衣饰上判断,来人应是王府的侍卫,但区区一介侍卫居然能有如此高的修为?

不止他,他身后还跟着数名武艺不俗的高手。

看来,门外被定身的两人已经露陷。

上官轻云眉宇间闪过阴鸷的狠戾。

早知道,进来时就应该痛下杀手。

他低头望了望怀中的女子。

若是只他一人,他可以确保自己全身而退,然而现在多了个无比虚弱的她,他不愿冒任何风险。

单手揽紧了她的身子,他抓紧手中长剑直接抢攻,格开朝两人攻来的诸多武器,以绝妙的轻功身法闪过敌人,跃出窗口,屋中的人随即跟着出了屋子,合同院中的人形成了一个滴水不漏的包围圈。

上官轻云提剑,环视着周围众多敌人。

四王爷府的人将两人密密围住,不急着动手,似乎在等人下令。

突然靠近院门的侍卫朝两边分开,身着华服,头戴玉冠,身材伟岸,神色正气凌然的男子在数人的簇拥下,出现在两人面前。

“小心。”傅尔焰悄声提醒。

上官轻云轻握了下她的腰身,表示明白。

“何等宵小,敢擅闯我王府,还不快束手就擒。”

墨羽阳肃然下令,周围的高手一拥而上。

上官轻云面目清冷,一把长剑寒光闪烁,脚下步伐更是灵动飘逸。

手中长剑狠辣异常,或滑过敌人咽喉,或刺穿敌人胸口,更有几个不长眼的直接撞上他的剑刃,被削去了头颅。

宛若修罗的杀意,震慑了院中所有人。

上官轻云心怀怒意,搂着傅尔焰朝墨羽阳攻去,途中虽抵抗甚多,却纷纷不敌,唯有方才带头进入囚房的男子才堪堪抵抗几招。

傅尔焰自上官轻云胸口抬头,看清了他进攻的目标,费力地开口阻止他。

“现在还不到时候,留他狗命。”

正要刺向墨羽阳的剑尖骤然收回,上官轻云格开了侍卫刺来的剑,旋身退后,立于包围中间,周围的人摄于他的凌厉气势,一时间竟不敢上前。

他的寒潭般双瞳一一扫过场上众人,最后停在墨羽阳身上停住,森冷的嗓音仿佛来自地狱恶鬼。

“今日,我妻所受屈辱,他日必百倍奉还。”

话音刚过,上官轻云脚下轻点,翩然跃上屋顶,随即隐入夜幕。

上官轻云寒冷彻骨的眼神深深印入墨羽阳心底,那寒意激得他浑身一颤,他盯着他飘逸离开的身影,眼中泛出狩猎般的兴奋与疯狂。

“追,都给我追!”

王府的诸多侍卫,终是落于下风,虽在墨羽阳命令之下奋起直追,最后还是眼睁睁看着上官轻云消失于视野之中。

☆、102 伤其根本

上官轻云带着重伤的傅尔焰,轻易避过了四王爷府的追兵,然而怀中的她受不了激烈的奔波颠簸,再次吐血昏迷。

她的武功轻邪取巧,与他的纯阳之气并非同一路数,他不敢以自身真气护住她气息,只得心焦地加快步伐,飘然的身形如流星般划过夜幕。

唯今之计,唯有孙无药或许能保她一命。

抵达酒楼,他已无心掩盖行踪,直接闯入大堂,幸好酒楼已经打烊,其他空手而归的三人已在大堂等待他的到来。

见到他怀中的傅尔焰,即便是喜怒不形于色的墨澈也诧异地微微张大了双眸。

孙无药当机立断。

“快,带她回后院。”

后院特意为傅尔焰准备的独立厢房中,孙无药已备好了金针,各类药材,他先以清苦的疗伤圣药,青竺玉露,灌入她口中,稳住她伤势,然而她紧咬的牙关让大半玉露溢出了她苍白干裂的双唇。

“她已经深度昏厥,无法吞咽,必须先唤醒她灌下药。”

孙无药让上官轻云扶住她羸弱的娇躯,取金针刺入她人中。

傅尔焰骤然呼出一口气,牙关稍稍松开,幽幽转醒。

孙无药趁机以瓶口对唇,灌入灵药。

她望着眼前几双担忧的眼,逸出一抹虚弱,安抚意味甚浓的淡笑。

“我回来了。”

只是眼前的几位男子,却并未因此松了绷紧的心弦。

见她这般气息奄奄,又恨又心疼的墨澈忍不住伸手往她额头一弹,他的粗鲁立刻引来了上官轻云凌厉地一瞥。

墨澈回以一挑衅眼神,随后瞪着傅尔焰说道:“我说过什么了?让你一定要小心,你现在却落得如此境地,这般虚弱装给我看么?以为我会像某人那样心疼,不敢把你踢出我的布局?”

无视了“某人”针对性的冷意,他继续说道:“你在完全康复之前不许再过问任何事,给本王好好养着,若是无法还我原本身手利落的傅尔焰,我就拿你的赤炎宫祭天!”

傅尔焰扯动了一下嘴角,粗嘎如沙烁般的沙哑嗓音几不可闻。

“我……没有找到那两样东西。”

墨澈不屑地轻哼了一声。

“那两样东西有你重要?没有,本王照样能扳倒那个装模作样的男人。”

“……但是……我发现了一件……更为重大的秘密……绝对、绝对……能让他失去……继承大统的资格……”

“哦?”

“四王墨羽阳……至今迟迟不成亲……并非他心系国事……而是……他、他有龙阳之癖……且……极度厌恶……”女子……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眼神渐渐涣散,终昏死于上官轻云怀中。

众人大惊,急忙放平她,孙无药急忙在她身上各大主穴刺入金针,稳定她内乱的气血,然而纵然他医术卓越,却依旧无法停止她痛苦地抽搐。

她口中暗沉的污血晕染上白色的床单,宛如盛开一朵朵墨色的莲花,妖异地泛着死亡之气。

浑身抽搐的痛楚让她的牙关再次紧咬。

“这样不行,她很可能会咬断自己的舌头,而且也没办法喂药。必须撬开她的牙齿。”

上官轻云望着她因剧痛而拧紧的双眉,突然出手扣住她下颚关节,受到压迫的下颚缓缓张开,上官轻云趁机将食指塞入她口中,遂撤下扣住她脸颊的手。

瞬间合上的牙齿因上官轻云食指的介入而无法闭合,只是因她无意识的施力,上官轻云的渐渐食指沁出血丝。

孙无药深深望了他一眼,手下飞快,急忙将各类药物一一灌入她口中,幸好她还保持着些微吞咽的意识,总算没浪费那些他精心调配,常人一药难求的珍品。

待所有药物灌入,她的抽搐渐渐缓和下来,上官轻云才以不至牵扯到她伤口的幅度,小心地撤出已鲜血淋漓的食指,让开身子让孙无药静静把脉。

孙无药扣住她手腕的脉搏,细细诊断,然而越诊,他紧锁的眉头就蹙得越深,不敢确信的他又拉过她另一只手细细诊断,得到的结果依旧不容乐观。

心性较为活泼,与傅尔焰交情又相当好的白世通忍不住开口:“姓孙的,究竟如何了,你倒是给句话呀。”

孙无药沉重地呼出一口气,放下她的手腕,以锦被仔细盖妥,才回过身面对剩下三人。

“她的外伤虽然骇人,但还是有法可医,棘手的是她的内伤。她自小由高人调理,以各种剧毒喂养长大,各种毒在她体内互相制衡,因此能够百毒不清。而后来为了增强内力,她又以独门秘药辅助练功,导致她体内的毒素更加复杂,若是平日身子康健的她,要控制住这些毒性为己所用,并非难事,但是现在她伤重,内力全失,无法压制,以致毒素反噬,气息大乱。即便我拼劲一生所学,也无法压制。”

上官轻云不舍地注视着她憔悴的小脸,问:“可有方法医治?”

“这……有,须废了她的毒功,但是……”

“但是?”

“她的毒自出生便存在于她体内,日积月累与她体内气血相辅相成,若是贸然解去,终究要伤了根本,以她目前的状态是否能熬过身体这般剧变,全身而退,连我都无法判断。”

屋内一片寂静。

不废,她必死无疑;废,她也难以承受。

这样的抉择,连向来独行专断的墨澈,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陷入沉默。

上官轻云坐在床榻边,手如羽毛般轻柔地抚过她了无生气的脸,眸中隐含的深情,让在场曾对他怀有敌意的其余几人也暗暗动容。

“动手吧。”他坚定地吐出了决定。

“她会熬不过的。”白世通提醒道。

上官轻云的眼片刻不离地流连在她身上,头也不回地说:“若她真熬不过,那么我也随她一起去吧。我绝不容许她独自一人在阴间逍遥,即使要告上阎王殿,走过奈何桥,饮下孟婆汤,我也绝不放手。”

他的决绝无从辩驳,孙无药带着药箱默默离开,前去药房调制解药,白世通也被墨澈叫出房间,布置新任务。此次,易钗阁伪装被破,傅尔焰青衣重伤,赤炎宫算受到重创,势必需要重新部署,以扳回一城。

唯有上官轻云寸步不离地待在房内,拧紧的心因她的伤情而片刻不得松懈。

☆、103 白玉娃娃

耗费了整整三日,孙无药终于调配出了一碗沉黑如墨的浓稠药汁,以解除傅尔焰体内反噬的各种毒,期间傅尔焰几乎不曾醒来,羸弱的身子仿佛要飘然而去,呼吸也愈发轻浅,让在她身边的上官轻云夜不成寐。

孙无药捧着那碗药站在傅尔焰床边,上官轻云扶着她坐起,让她靠在他怀中。

“等下我喂她服下这碗药,你我就轮流用内力灌入,催化药性。但是,即便我已用尽所学,也不保证会出现什么情况。你确定要继续吗?”

上官轻云望着怀里苍白的小脸,头也不抬地说:“若是她真敢撒手而去,请你给我一份死相最凄惨的药,就让她七日回魂时看看我死去的惨象吧。”

孙无药无声一叹,知他心意已决,便不再多言,用勺一点点将药喂入。

喂入最后一口后,傅尔焰浑身剧烈一颤,嘴角突然溢出一丝黑色的污血,上官轻云抱着她,灌入内力,但灌得越多,她溢出的血也越多,从原本的嘴角,发展到鼻子,耳朵,最后七窍流血。

上官轻云察觉到她体内对冲的气息,看到她体内流出的污血,心急如焚,差点岔气,脸上隐隐现出走火入魔之相,幸得孙无药提醒,才渐渐归于平静。

两人轮流,终于傅尔焰体内污血排尽,只是孙无药脸上却依旧沉重异常。

“她体内毒已清大半,剩下的也会在接下去陆续排出,但是现在开始才是最要紧的,她的身体需要重新调整,适应没有毒的体质,这调整可能相当剧烈,也可能很平缓,结果会如何难以预料,就看她能不能醒来了。”

上官轻云颔首,表示明白。

然而,两人的期望并未传入傅尔焰耳中,之后的几日她陷入深度昏迷,数次停了脉搏,幸好有孙无药和上官轻云两人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边,及时施针运气,才将她一次次拉离死亡的边缘。

只是,情况依旧不容乐观,之前的重伤和那碗药终究伤了其根本,沉睡不醒的她日渐消瘦,每日只能用独参汤,吊着性命。

为了她的病情,墨澈秘密命人将王府内上好的千年人参源源不断地送入了这里,而白世通在外执行任务时,也不忘搜罗些灵丹妙药,稀世珍宝,派人送来,以助其恢复。

在多方努力之下,她的状况终于稳定下来,不再时不时地停止呼吸,吓得众人魂飞魄散,但是,她却始终未醒……

“公子,公子,公子!”伴鹤咋咋呼呼地从门外跑入。

屋内,独自一人面对玉质棋盘,执子发呆的墨羽岳因他的喊声,回过神来。

一月前,受邀参加墨羽阳寿诞,刚过了第二日他就借故告辞,带着伴鹤离开皇城,毫无目的地四处漂流,直到前日才刚回来。

这一月中,他逼迫自己不去想,不去念,尽力将与她相关的回忆逐出脑海,却徒劳无功。

不去想,她的音容笑貌却不断浮现在眼前,不去念,她的裙翻红浪却不断勾动着他的心魂,终于瞒不过自己的心,他重新回到了皇城。

“怎么了?”他侧首淡问。

伴鹤气喘吁吁地跑到他面前。

“不好了,公子,易钗阁被封了!”

“什么?!”墨羽岳满面惊愕,连外衣都来不及换上,穿着居家服饰,跌跌撞撞地往外跑去。

往日门庭若市的易钗阁,已变得一片萧条,往来行人都只敢远远观望,生怕扯上什么关系,富丽堂皇的外墙已蒙上一层薄灰,显得落败,紧闭的朱色大门上贴着两道交叉的封条,整个街道显得死气沉沉,易钗阁莫名被封,以致人人自危。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墨羽岳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

他只离开一月,为何易钗阁会变成这样?那她呢?她又去哪儿了?难道那夜的争执便是两人此生最后一面?

墨羽岳突然发现,除了易钗阁,自己对于那位名唤焰娘的红颜知己似乎毫无所知,连想找她也不知从何入手。

“公子若欲寻人,请跟我来。”

忽然,一讨喜的童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边,穿着一身桃色的喜庆衣裳,一双小眼,眯得如同新月,颊边还带着两洼深深的酒窝。

童子没有说寻谁,也没说去哪儿,然而,毫无头绪的墨羽岳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眼前一亮。

不顾自己皇子的身份,对小童恭敬地说:“请带路。”

小童领着墨羽岳在皇城曲折的小道里不停绕路,即便从小在皇城长大的墨羽岳也不知,原来皇城中居然有那么多地方他不曾去过。

待墨羽岳完全模糊了方向,小童才带他走到了一酒楼偏门,肥嫩的小手轻叩木门,门立刻从里面打开了。

童子朝墨羽岳施礼道:“敝主人已恭候多时,公子请随我来。”

墨羽岳满面疑惑,却依言跟上。

小童将其带到了酒楼最高处的雅间,里面已有一人负手立于敞开的窗边,黑色邪气的背影似乎有些熟悉。

待墨羽岳进入,雅间门立刻阖上,里面只剩下那名男子,和墨羽岳两人。

“许久不见,五哥可安好?”墨澈噙着不正经的轻笑缓缓转身,眼中的邪佞不容错认。

“八弟。”

墨羽岳与墨澈并无深交,甚至可以说自小,他对于这小他几岁的弟弟就有些怕,因为他自小不管何种情况,脸上便挂着一抹隐含深意的邪笑,无人知道他心中究竟在想什么,但一对上他深邃的眼,总觉得,自己会被吸入其间而迷失。

对于墨羽岳脸上瞬间的僵硬,墨澈不以为然。

悠哉地摇着手中折扇,他从容地问道:“听闻五哥在寻一女子?”

墨羽岳心惊,他是有此打算,但并未对人言明,他又是如何知道的?

“五哥,你自诩闲散皇子,却不知这闲散皇子有多少人盯着呢?生于皇家,是片刻不得放松的。”

“八弟,有话不妨直说。”

“若说,我知道五哥欲寻的人在哪儿呢?”

“她在哪?”

闻言,墨羽岳面色一凛,深恐傅尔焰落入了皇室之手。

“放心,我不可能对她怎么样的,毕竟她是我重要的义妹呢。”墨澈背过身,似邀请墨羽岳一齐往窗外望去。

雅间的窗正对着酒楼后院,墨羽岳探首,只见百花丛之中,一苍白异常的女子,静静地躺在软垫上,仿佛一尊毫无生气的白玉娃娃。

☆、104 新的道路

百花丛之中,傅尔焰静静地躺在软垫上,仿佛一尊毫无生气的白玉娃娃。

消瘦的脸不带一丝血色,仍凭耀眼的阳光如何温暖她的身体,她依旧一动不动,虽然身着她最爱的红色,却显得格外憔悴。

在她身边,一白衣清雅男子席地而坐,深情的眼流连在她身上,时不时地为她调整睡姿,喂她喝水,动作轻柔,耐性十足。

墨羽岳凝神望着两人相依相伴的身影,为那温馨静谧的氛围而触动,为男子脸上柔和的专注而震慑,为傅尔焰的羸弱而心疼,为自己无法如那白衣男子那般陪在他身边而遗憾。

“她……”

善于洞悉人性的双眼看出了他要问什么,墨澈淡淡回答:“她那样昏迷不醒已经近一个月了,自四哥生辰之后。”

“她为何会如此?”

“重伤加毒发,谁下的手,应该无须我多言。”

“你为何要告诉我这些?”墨羽岳绝不可能相信墨澈会好心告诉他这些,他必然有他的目的。

“当初是我让人将她的事传到你的侍从耳里的,为的就是引起你注意,没想到你们早就见过,” 墨澈无谓地笑了笑,“要她靠近你的命令也是我传达给她的,但她虽然与你熟识,却最终违抗了我的命令,拒绝了你,或许是真把你当朋友了吧。”

原来,她并没打算利用他,而他却……

“你想如何?”

“放心,我不喜欢强迫别人,告诉你,只是让你自己做个选择,帮我,还是帮四哥?”

墨羽岳望着院中那虚弱的人儿,想到自己那晚与她的不欢而散,想到他的歉意或许再也无法传达到她耳中,想到自己或许就是导致她在墨羽阳府邸暴露,因而现在这般半死不活的罪魁祸首,想到他三十多年来唯一心动过的女人却被人害成这样……

他看向墨澈伸出的手。

这,是一条他一直避免踏上的不归路,然而……

墨羽岳伸手回握住了墨澈的手,盯着墨澈脸上势在必得的笑容,一语不发。

未久,五皇子被封为福王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墨华皇朝,整个皇朝因此而轰动起来。

这样令人津津乐道的消息,传入某间隐于皇城市集的酒楼后院时,却兴不起任何波澜。

一身素雅白袍的上官轻云充耳不闻坊间传言,专注地照顾着怀中的女子,这样简单的喂食,擦拭,穿衣,梳发,任何一个侍女都能胜任,然而他却事事亲力亲为,不愿假借任何人之手,仿佛他手中的事比商场厮杀更需要他集中精力。

若说赤炎宫内知道他与傅尔焰过往的几人,之前对他还略带敌意,在傅尔焰昏迷不醒的这段时间里,他们都已被他深沉的感情而感动,正因为他们已经从心里接受了他,所以才更为两人担忧。

傅尔焰是否会醒没人知道,但他们却知道,若是她撒手人寰,他必定追随而去。

孙无药曾不止一次地从旁暗示,或许傅尔焰永远不会醒,上官轻云对此却只是浅浅一笑,说:“上穷碧落下黄泉,我不会允她一人独行。”

幸好,傅尔焰虽然未醒,气息却较为平稳,不然他们都不知他如何能撑得下去。

某日,当孙无药熬制好了新药,送到傅尔焰房中交给上官轻云时,听到他突然开口说,他要离开几天,这段时间就请他代为照顾她,并细细嘱咐了一些唯有他才注意到的细节。

“你要去哪?”孙无药有些奇怪地问道,他以为他应会寸步不离地守着她,直到她清醒。

上官轻云礼节性地一笑,只敷衍地回了几字。

“有些事,需要处理。”

次日清晨,当所有人还未醒时,上官轻云便悄悄离开了酒楼,之后便渺无音讯。

直到半个月后,一条比五皇子封王更为惊人的消息,震撼了整个墨华皇朝以及周边数个邻国的角角落落——

皇城首富的上官家彻底破产,旗下产业被神秘崛起的吕家全数收购,上官家两公子音讯全无。

之后,又过了几日,上官轻云突然又出现在酒楼后院,仿佛他从未离开过一般,将照顾傅尔焰的工作全部接了过来,那样专注深情,丝毫不见生疏。

而对于上官家破产一事,他只字未提。

卷二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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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 她还活着

数月后,盛夏。

赤日如同一轮高悬于空中的火球,炙烤着整座皇城,空气中弥漫着夏天的味道,没有一丝风。

道路上鲜少有人走动,即使那些有店面的商贩,在如此炎热的日子里,也懒得开门营业,基本上所有人都躲进了房中,避开毒辣的日头。

然而偏有人另辟蹊径,在这样灼热的天气里,烈日悬挂当空时,躺在院中晒太阳。

皇城某偏僻小径一家酒楼的后院中,有一洼清澈见底的小池塘,水面开满了娇艳欲滴的粉荷,翠绿荷叶上的朝露已蒸发殆尽,即便荷是盛夏花神,在如此赤日炎炎之下,也萎靡地垂下了头。

紧贴着池边,放置着一袭软垫,一位比荷更美艳妖冶的女子侧身躺在软垫上,头下压着一白玉凉枕,一莹润细致的纤纤素手置于水中,随着她的呼吸时起时沉,在平静的水面上漾起圈圈涟漪。

几缕青丝覆在女子白皙得几乎透明的侧脸上,掩不住她脸上的病态,纤长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似睡得并不安稳,眼角的一朵红色燃焰,让她过于苍白的脸活了起来。

在这般烈日之下,她不仅睡得着,并且滴汗不流,着实古怪。

小院这头,一素净月色衣衫的俊雅公子,正朝池塘边走来,无需左顾右盼,一眼就发现了在荷池边正好眠的女子。

清隽的脸上闪过一丝隐忧,脚下的步伐稍稍加快。

无声无息地来到烈日下安眠的女子身边,那位公子悄悄蹲下,伸出手探向女子人中处,察觉到轻浅的呼吸,一颗心才放了下来。

他伸手握住女子衣袖微微掀起的小臂。

明明在烈日下晒了那么久,明明身处盛夏炎热的皇城,她的身体依旧沁凉得如同一块寒冰。

小心地抱起她,怀中的女子仿佛一根羽毛般轻盈。

还是那么轻,一点肉没长。

他微微一蹙眉,手上轻柔的动作却完全没有惊醒怀中的女子。

将她带回房中安睡,刚放下,她的眼便睁了开来。

“你回来了。”

“你没睡着。”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

“你的身子怎么还是那么冰?有乖乖吃药吗?”上官轻云以掌心确认她额头的温度,问道。

“你一直待在这里,不就能确认我有没有按时吃药了吗?”傅尔焰回得有些敷衍,口气似微含怨怼。

“我……有事。”上官轻云眸光闪烁,含糊其辞。

“又是有事,你能换个借口吗?”傅尔焰媚眼微眯,抱怨的语气却似一只张牙舞爪的奶猫,一丝威胁都没有。

上官轻云宠溺地一笑,脱下鞋袜,躺到床上,拥她入怀,以自己的体温,煨暖她的身子,大掌贴于她的腰后,精纯的内力源源不断地注入她体内,直到她四肢渐渐回暖才停止。

傅尔焰松下心魂,任由他的内力在她体内游走,双眼却困惑地注视着上官轻云温润如玉的脸庞。

“你究竟在干什么?”

上官轻云闭着眼,安抚道:“只要你把身子养好了,我就告诉你。”

大约两月前,傅尔焰在众人几乎绝望的情况下,突然醒来,虽然极度虚弱,但是终于不再徘徊于生死边缘。

看到她双眼睁开的那一刻,上官轻云几乎喜极而泣,他将她紧紧搂在怀中,虽一语未发,傅尔焰却能感觉到他的颤抖,这样淡泊到清冷的男人,居然因她的清醒而变得喜怒形于色。

也是在那一刻,她的心弦被触动了,似乎再次接受他,变得如此理所当然。

作为几乎死过一回的后遗症,她的体温变得异常低,时常在半夜被自己的寒颤惊醒,不管盖多少被子,烧多少暖炉,都温暖不了她冰冷的身子。

为了让她能睡得安稳,静心养伤,在她半推半就之下,上官轻云开始与她同睡一室,夜夜以自己的身体温暖她,而不良于行的她也愈发习惯于他从头到脚的细心服侍,享受得心安理得。

然而,这样的状况仅持续了一个月,就在她为他的体贴温柔悄悄沉醉时,每日伴在她身边的上官轻云却渐渐忙碌了起来,回来的时间越来越晚,陪伴她的时间越来越少,若不是身边的锦被有被人动过的痕迹,她身上还残留着他的余温,她真会以为他彻夜不归。

不仅如此,她还发现,自己与外界的联系似乎被切断了,她不但无法掌握到赤炎宫的任何消息,连她的几位心腹都无法联系上,她像是被保护得很好的金丝鸟,被关在这小院中,只有少言寡语的陌生侍女会有限度地听从她的指示。

偶尔,孙无药会前来为她诊断,但是,除了叮嘱他要好好养病之外,其他事一字不吐。

因此,她发脾气,不吃药,在烈日下暴晒,就是要侍女将她危险的行径透露给上官轻云,以便她能以此要挟,来与他谈判。

只是,他除了匆匆赶回,将她带回房间,让侍女重新熬药之外,连一句重话都没有,只是一味地将她捧在手心上疼宠。

望着他眼下淡淡的青黑,她心疼地有些不想再继续。

被他保护就保护着吧。

她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睡姿,让两人的身子更为契合,上官轻云紧紧搂住她。

一只手不着痕迹地放在了她的人中处,似乎只有察觉到她的呼吸,他才能放下心了。

“我没死。”傅尔焰闭着眼,头也不回地说道。

放在她鼻下的修长指尖微微一僵。

“嗯,我知道。”

“而且,未来几十年也不会死。”

“嗯,我知道。”

“你不用每次我一闭上眼就探我鼻息。”

“嗯,我知道。”

上官轻云微微一叹,缓缓撤下了手,却被傅尔焰拉住。

她就着他的手背,狠狠啃下,虽然身子无力,贝齿却依旧锐利,洁白的牙齿划破他的皮肉,深深嵌入他的手背,鲜血淋漓。

傅尔焰松开嘴,强势地说:“只要这个疤痕不退,我就不会离开。”

“嗯,我知道。”

上官轻云眼神更柔,拥紧她,唇间溢出满足地喟叹。

“幸好。”

幸好,你还活着。

☆、106 家母姓吕

虽然答应了上官轻云乖乖养伤,但傅尔焰从来不是听话的主儿,阳奉阴违的把戏儿没人比她更熟。

在上官轻云连续几天未归的情况下,她用自己曾经调配的小东西,赤炎宫的人取得了联系。

仅过了两个时辰,青衣便出现在她面前。

望着虽不良于行,但似乎已无大碍的傅尔焰,青衣冷若冰霜的脸上也浮上一丝暖意,恭敬地向她行礼。

“姑娘安好。”

傅尔焰靠坐在床上,轻轻颔首,示意她靠近说话。

“告诉本宫,本宫昏迷那段时间发生了些什么?”

“这……”青衣似面有难色,支吾不语。

“哦?有人对你下了封口令?”

“姑娘身子重要,王爷和上官公子不许任何人搅扰姑娘静养。”

“青衣,”傅尔焰语气稍稍加重,“我才是你的主子。”

在傅尔焰的施压下,青衣将这段时间所发生的事,一一道来:

其一,易钗阁被墨羽阳以窝藏罪犯名义被封,幸好傅尔焰事先安排,易钗阁众人不论是赤炎宫卧底,还是普通花娘都安全避过,易钗阁之后的任务由明里为易钗阁死对头,暗中则为赤炎宫名下另一大情报枢纽的拈花楼全部接手。

其二,五皇子墨羽岳被封福王,与八王墨澈暗中联手。

其三,墨澈利用墨羽阳私吞军饷的证据,暗中拉拢了朝中某些武将,然而,大多文臣却依旧以墨羽阳为中心,难以一一击破。

其四,虽然墨羽阳表面上按兵不动,但被人凭空从他府中将人劫走着实惹恼了他,暗地里他派出了大量探子,誓要将傅尔焰与那个蒙面夜行客一齐绑回府。

其五,台面下,上官轻云全面接手赤炎宫各项事务,且暗中与墨澈来往密切,台面上,赤炎宫依旧拥傅尔焰为主,对外由青衣、孙无药、白世通接洽。

其六,上官家破产,资产被神秘崛起的吕家全数收购。

闻言,傅尔焰双眉拧紧。

原来墨羽阳一直未放弃抓她,难怪她被幽静在这小院中,不许外出露面,想来并非他保护过度。

只是,她不明白有着数十年根基的上官家,怎可能轻易被一个之前从未听说,新近崛起的吕家所替代,而自家破产,上官轻云却在她面前不露一丝痕迹,其中究竟有何猫腻,值得深思。

“全数收购?这吕家好大的胃口。去探探,这吕家到底什么底细,记住,要不留痕迹,别让两家发现了。”

“是。”

青衣随即隐退,如来时一般无声无息。

她的武功似乎又精进了。

傅尔焰望着她悄然离去的身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无力的双手,略微黯淡的双眼流转过些什么,却又瞬间恢复平静。

当晚,夜色如水,盛夏之夜难得拂过一丝微风,小院中一片寂静,唯有知了与蟋蟀时隐时现的叫声交织成曲。

门窗紧闭的房内一片昏暗,床榻上微微隆起的锦被表明有人已早早入睡。

只是在这样炎热的夏夜,不仅门窗未开,所盖的依旧是冬日里的厚被,着实让人为床上侧躺着的女子担忧,怕她是否会因此热晕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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