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
十五之月,圆而皎洁,似水的月光照印在地上,泛着迷离光晕。
杨陆在书房,辞过上官轻云,踏月而归。
小院内,一妖精般的女子仰躺在杏树粗壮的枝干上,一身精致红衣配着华丽的金丝腰带,腰带极长,点缀着火红的裙摆,随风飞扬,配着倾泄而下的点点月光,更增女子的灵动妖媚。
杨陆一进小院,看到的便是这番美景,他情不自禁地恍惚了一下,在看清女子是谁后,他的脸不由地臭了,他刚刚居然因为这个妖女而闪神,一定是错觉,他在心里唾弃自己。
见杨陆回来,傅尔焰坐起身,单脚撑在树干上,另一只脚晃荡着,显得有些放荡不羁,月光下,斑驳的树影掩住了她脸上的神情,但杨陆却感觉得到,她笑得格外开怀。
杨陆对此感到格外不解,他与她并无深交,甚至还有些矛盾,今晚她来,所欲何事?
傅尔焰朝他微微一笑:“杨总管,别来无恙。”
“傅小姐,深夜来我院里赏月?”想想也知不可能。
“呵呵,杨总管小院的杏树长得格外好,但这并不是本宫来这的目的。”
“傅小姐,请有话直说。”
“呵呵,杨总管你总是这样一本正经不累么?本宫是来请你喝酒的。”傅尔焰晃了晃束在右手腕上的小酒壶,左手端起小酒碟。
清新淡雅的酒香,随着傅尔焰倒酒的动作慢慢飘散开来,杨陆立刻双眼泛光,不禁赞道:“好酒!”
傅尔焰嘴角勾笑。
“青衣,给杨总管上酒。”
这时,杨陆才注意到,一身黑的青衣,刚刚便一直站于杏树阴影下,怀抱着的酒坛,比傅尔焰手上的要大上许多。
听到傅尔焰吩咐,青衣走出阴影,递给杨陆一只犀牛角制成的酒杯,酒杯底托雕刻着精致的八仙醉酒图,一看便是价值不菲。
替杨陆满上酒,青衣立于他身后。
杨陆的酒虫被杯中美酒引出,但不明傅尔焰的目的,并未饮用。
“看来我不明说,杨总管是不会赏脸喝我这杯酒了。也罢……今晚给杨总管送酒,是因为本宫想交杨总管这个朋友。”傅尔焰豪爽地说到。
“杨某不明白……”他以为他们两人之间并没有什么交情。
“呵呵,近日本宫的饮食改善了不少,奴仆的服侍也提高了许多,听闻前段时间杨总管在上官哥哥面前请求自罚,想来应该是杨总管的功劳。”
“傅小姐不必介怀,身为总管,本就是要约束手下人等,傅小姐身为上官府贵客,自然怠慢不得。”
“呵呵,很好,相当标准的回答,不愧是上官府的大总管。”
“多谢小姐赏识。”
见杨陆并不居功,也没有深交的意思,傅尔焰倒是不急,话锋一转。
“不知杨总管对杜康有何见解。”
“何以解忧,唯有杜康。对杨某来说,嗜好美酒并不为解忧,只是纯粹喜欢这甘醇划过喉咙后留下的辛辣感,人生在世哪来那么多忧愁,今朝有酒今朝醉,才是极致的人生态度。”
“哈哈,说得好!只是杨总管对人生的态度,和平日里的正经不相符呢。”
“美酒是休闲时的享乐,自然要和工作有所分割。”
似乎提气美酒,他的话便多了起来。
“杨总管可知,现在杯中的是何美酒?”
“这……不知……”
他嗜好美酒,也品尝过不少美酒,但今日杯中之物,他确实从未曾品尝过,单就这飘香,充满纯粹的稻谷发酵后的香味,但似乎并非普通的稻谷,因为普通的稻谷香味不可能这么醇厚,飘荡许久都不曾散去,而且还隐约混有其他不明的香味,并未夺去酒香的主调,却又格外勾引人,若要比喻,将纯粹的稻香比作一位风情万种的美人,而其他不明的香味则是环绕在美人身上的清香,使美人平添一分妩媚。
“本宫爹爹生前也嗜好杯中物,藏品丰富,种类繁多,而其中最珍贵的,便是醉云仙,以珑地的云仙米酿制而成,云仙米三年一收,而仅有珑山山麓下的一小块平原才有产出,而十斗米经过精心挑选,才能酿制成这一小坛醉云仙。杨总管,就算只看在醉云仙的面子上,也断断不能让我今晚败兴而归啊。”
“这……这么珍贵的酒,杨某受之有愧啊……”吃人嘴软,道理他不是不懂。
“杨总管放心,我只是想交你这个朋友,并没有其他意思。”
“杨某不懂……”
“呵呵,杨总管,本宫喜欢你,所以想交你这样朋友呀。”
喜欢?杨陆顿时脸上一红,呐呐地说:“傅小姐,切莫取笑杨某。”
傅尔焰似乎没有注意到自己说的话引起了杨陆的误会。
“本宫向来欣赏公私分明的人,虽然你我之间,之前并不交好,但你却亲自为本宫的膳食问题负起责任,并未找手下的人替罪,这样的行事风格,本宫很喜欢。”
知道她的喜欢不含情愫,但平生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杨陆懊恼地说:“喜欢喜欢,你不知道姑娘家的矜持不容许把喜欢挂在嘴边的么?”
见杨陆有些生气,傅尔焰愣了一下,随后轻笑,说道:“这就是本宫,本宫想说什么便说什么,既然要住在上官家,杨总管早日熟悉了便好。”
“……你这样,要怎么和灵儿小姐相比?”他有些刻意挖苦道。
“哈哈,本宫忘了,你喜欢许灵儿。不过么……虽然你人品正直,做事严谨,只是这看女人的眼光实在……啧啧,许灵儿还不如我家青衣呢……”傅尔焰倒也不恼杨陆的挖苦,直白地说着。
“灵儿小姐很好,温柔淡雅,我见犹怜。”杨陆立刻为心上人辩护。
“好好,杨总管说好,便是好。”没有必要在这个问题上与他争执,傅尔焰举起手上的酒碟,朝杨陆致意。
“我们喝酒,不谈别的。”
“干。”杨陆此时也放开畅饮,双方说话都不客气,反而拉进了彼此的距离。
“果然好酒!”他不由地赞叹。
入口即化,回味香醇。
“呵呵,杨总管尽兴便好。”
两人似斗酒一般你来我往,杨陆本就是海量,上官府内,甚至府外,少有人能敌,而傅尔焰居然跟他酒量不相上下,他感到相当意外。
“傅小姐,巾帼不让须眉,好酒量啊。”杨陆赞叹道。
此时,傅尔焰已有些微醺。
“别小姐来,总管去的了,我叫你杨陆,你唤我尔焰便成。”
“这于理不合,万万不可。”
微醺的傅尔焰,双颊泛着红晕,柔媚的双眼印着月光,眉目如画,这样的她即便是瞪人,也如撒娇一般,娇憨得很,格外惹人怜爱。
杨陆平日或许对强势的傅尔焰并不待见,但对今晚如同邻家小妹般的她,他却无法强硬起来:“要不,我唤你焰儿小姐吧,这是底线了。”
眯着眼,歪头看了他半天,傅尔焰确定了他的坚持。
“真是顽固的人,好吧,焰儿小姐就焰儿小姐。我们接着喝。”说完,也不再用酒碟了,直接对着小壶,就往嘴里灌。
“哈哈,痛快!”
杨陆见傅尔焰如此放得开,自然也不能在酒上输了小女子,抱起酒坛,也开始豪饮。
“真是好酒啊!”他再次感叹。
酒过三巡,傅尔焰自觉已有些体力不支。
因为爹爹喜欢酒,她自然也喜欢,但她喜欢的是酒的口感,并不喜欢醉酒。
傅尔焰跳下树枝,手遮脸,打了个哈欠,对青衣吩咐道:“本宫醉了,青衣,我们回吧。”
见傅尔焰要离开,杨陆连忙阻止。
“慢,这酒杯……”精雕犀牛角,质地雕工,都是极品。
“什么酒杯?”傅尔焰一时没反应过来,见杨陆举起手中的犀牛角酒杯。
“哦,这个啊……”毫不在意地挥挥手,“送你了……”
“不行,这个太贵重,杨某不能收。”杨陆内心虽极其喜爱这犀牛角杯,但待人行事的准则让他拒绝得斩钉截铁。
傅尔焰有些好笑得看着他,说道:“用的着对自己那么严苛么?”
“这是原则。”
“呵呵,罢了罢了,谁让本宫喜欢你这性子呢?这酒杯就暂时放你那儿了,本宫下次再找你喝酒。”说完,打了个清晰的酒嗝,即便如此,却并不会让人觉得粗鲁,反而显得可爱至极。
“这……多谢焰儿小姐,下次,我请焰儿小姐喝酒。”他说得极其诚恳。
“好,本宫走了。”挥挥手,傅尔焰步伐有些不稳地离开,青衣跟在身侧。
刚离开杨陆的小院,青衣贴近,在傅尔焰耳边说道:“姑娘,刚刚有只老鼠……”
傅尔焰的眼神冷了下来:“我知道。”
“姑娘打算如何处置?”
“一只老鼠而已,随她去吧。”
☆、013 流言蜚语
自月夜畅饮后,杨陆自然也懂得投桃报李,一来二去,傅尔焰与他竟因为美酒,成为莫逆之交,这是他万万没想到的,或许是傅尔焰的美酒起到了攻心的作用,杨陆竟觉得她顺眼起来,虽然她依旧动不动就朝人暗送秋波,一副不安于室的样子,行事作风与常人大相近庭,但爱憎分明,直来直往的性格,让人感觉与她相处十分的轻松自在。
然而,这样的君子之交,在有心人士的故意渲染下,却变了味,在众人眼里,傅尔焰成为勾引上官家主子不成,又勾搭上总管的风**子。
上官轻云固然是天人之姿,但其清雅淡漠的特质却让许多女子感到自惭形愧,不敢高攀,杨陆虽严肃木讷,但做事严谨,能力又强,在上官府众多婢子眼中,却不失为良人佳婿,而这样两个男子居然都传是傅尔焰的入幕之宾,那些女子自然对傅尔焰恨得牙痒痒的,无奈身份不如人,且不说上官家规矩甚严,单就在上官府老人间流传的数年前傅尔焰对付双儿的手段,就足以让人心惊胆战,听说后来双儿居然吓疯了,而那时候傅尔焰才多大呀。是故,虽然讨厌傅尔焰的女子不计其数,但在她与管家和主子都交好的情况下,无人敢捻其虎须。
而在上官府服役的众仆役眼中,傅尔焰似一块极好上手的上等香肉,肤若凝脂,天生媚骨,,搔得一帮垂涎不已的男人心痒难耐,卯足劲儿大献殷勤,想一亲芳泽,可惜,却从未被佳人放在眼里。
是故,关于傅尔焰的传言越传越精彩,越传越香艳,众多版本绘声绘色,堪比一本春宫小说。
……
好不容易偷得半日清闲,在处理完手头的事后,上官轻云准备去冬梅苑,找寻那抹一点一点蚕食他心的身影。
想到那艳绝人寰,又无法无天的人儿,上官轻云的心中泛甜,却又带些微苦恼。自坦白心意之后,傅尔焰的尺度放宽了许多,特别是两人独处的时候,她总是或用言语调戏,或刻意挑逗,决意要看到他失控的样子,即便至今为止尚未得逞,却已经成功让他对自己一直自诩强大的自制力产生怀疑。
上官轻云并不知道,在自己想到她的时候,他的嘴角带着甜蜜的微笑,柔和了原本清冷的气质,显得春意融融。
而这样的暖意,看在许灵儿眼中,却是痛苦万分。
倾慕了他那么多年,他从来没对她那么笑过。对她来说,他一直如谪仙人一般,高深幽远,她却傻得倾覆所有心魂,宁愿粉身碎骨,也想要掬起他这一轮月。
不愿再见到他这样的笑,许灵儿现身拦下正要经过的上官轻云。
“轻云哥哥,这么匆忙去哪呀?”夏怜搀着许灵儿,自另一条稍稍隐蔽的小径步出,似恰好与上官轻云在此相遇。
“师妹。”见到来人,上官轻云敛了敛笑,收起了身上的暖意,对许灵儿微微颔首,脸上的笑,温和,却带着一贯的疏离。
看到他端出一视同仁的笑,许灵儿的眼中闪过寞落,心像是被人掐着一般,抽疼。
“轻云哥哥最近都不来看我了呢,灵儿好寂寞……”哀怨地瞅了上官轻云一眼,许灵儿微微低头。
“抱歉,最近比较忙,忽略你了。”
这样的安抚,听在许灵儿耳中,却像敷衍一般,她勉强笑了笑:“轻云哥哥日理万机,灵儿自知身子羸弱,不敢占用哥哥太多时间,只要你隔日能来我这儿喝杯茶,我便知足了。”
“是我疏忽了,最近身子如何?”毕竟是师父唯一的孙女,只要她在上官府一日,他便有责任照顾她。
“还是老样子,手脚发凉,心悸,不过比起以前已经好不少了。”
“好好照顾自己,若有什么需要只要差人告诉我或者杨陆便可。”
“嗯。”许灵儿轻声应到,见上官轻云一副欲离开的样子,她忙拉住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上官轻云微拢眉,不着痕迹地抽回自己的衣袖。
“轻云哥哥,我最近听到一些传闻,不知当讲不当讲。”
“哦?什么传闻?”
“是关于尔焰妹妹的,听说她……”许灵儿一直生活在闺阁之中,鲜少外出,不知如何掩饰心计,该说的不该说的都一股脑儿地告诉了上官轻云,一心以为上官轻云会因为这些传言疏远傅尔焰,“……上官家一向家风严谨,这样的传言不利于上官家清誉,我觉得还是尽快为尔焰妹妹找一门亲事,好杜绝悠悠之口。”
许灵儿边说,边见上官轻云神色渐渐冷凝,心喜地以为上官轻云听进了自己的谏言,正想接着说,却被上官轻云打断。
“够了,不必再说。我不知你是从哪里听来的消息,但,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焰儿不是这样的姑娘,就算是,这也是上官家的家务事。你只需顾好自己的身子即可,旁的事无需操心。”言下之意便是,你不是上官家的人,上官家的家务事不用你操心。
略过上官轻云视傅尔焰为自家人,见上官轻云不信自己,许灵儿急着说:“无风不起浪,这些传言绝不是空穴无缝,下人间都在风传,是夏怜听到后告诉我的,而且她也看到过傅尔焰与人在月下对饮,我是担心轻云哥哥受骗,才……”
“夏怜?”上官轻云清冷的眸子转向了许灵儿身后的人,双潭漆黑像能洞悉人心,让夏怜顿时心惊,正要阻止小姐继续将她牵扯进去,却听到上官轻云说道:“许家让你跟来上官府,是让你来服侍你家小姐的,不是来嚼主人家舌根的,身为下人,要知道自己的本分,别误导了自家主子,这样的规矩还要人教么?莫不是要我上官家的嬷嬷重新**你一番?”上官轻云一向温文尔雅,待人谦逊有礼,因此显得这番话极重,夏怜深感羞辱,眼中闪过恨意,但工于心计的她低着头,很快将情绪掩藏好,只显示出一副委屈的摸样。
“轻云哥哥,这不是夏怜的错,是傅尔焰她……”许灵儿忙着为夏怜辩解,苍白的脸因焦急而泛着红晕。
夏怜暗自瞪了许灵儿一眼,并不领情。
“够了,这件事就到这儿。师妹,我不想再听到这样的传言,若是再让我听到,我便差人将夏怜送走,教坏主子的下人,不要也罢。”
许灵儿难掩震惊地望着上官轻云,一时间,无语。
上官轻云深沉地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便离开了,却不知,被他留在身后的许灵儿眼中浮现决绝。
轻云哥哥,居然完全听不进她的话,还当她的面承认傅尔焰是上官家的人……傅尔焰,我不会让你继续魅惑轻云哥哥的!
……
冬梅苑小院里,拐进上官轻云的身影,傅尔焰嫣然一笑,放下手中的书,起身迎向他,却在接近时,察觉他的情绪似乎不佳。
她贴近他,牵起他的手,往房中带,推他在桌边坐定,倒了杯茶给他,然后堂而皇之地霸占他的双腿,窝进他怀中。
“好了,说吧,发生什么事了?”
上官轻云瞥了她一眼。
“你一定要坐在我腿上让我说么?”
滑嫩的柔荑抚上他的胸口,傅尔焰理所当然地说:“你是我的,我这是在宣示主权。”
上官轻云抓住她使他分心的作乱小手。
“没什么,只是听到些不好的传言罢了。”
傅尔焰想了片刻,便知他指的是什么,她望入他幽深的眼,说:“我从来未曾在意这些传言。我本就是天下无双,他们传我好,是仰慕我,传我不好,自是嫉妒我。我可以不在意传言,但,我不可以不在意你,所以,我只问你一句:你信是不信?”
她的轻狂和直接,煨暖了他的心,搂紧了怀中的娇俏人儿,他轻笑着说道:“我自然是不信的,若是你有这精力去找寻其他目标,我更愿意相信,你会将全部精力用在我身上,毕竟……你一靠近我……似乎……就变得相当饥渴呢……”声音越来越模糊,最后几乎是贴着她的唇说。
“我……”傅尔焰不由地勾紧他,送上娇艳欲滴的双唇。
“哪有饥渴……”声音被他吞没。
她的双唇,似沾了蜜,带着馨香的甜味,让他欲罢不能,他想他是中了她的蛊,不然一向冷静自持的他为何会对她上瘾,还一发不可收拾。
灵活的舌头撬开她的贝齿,探入,逗弄着她的丁香小舌,纳入自己口中,汲取她的甜蜜,使坏地诱出她的轻吟,原是想浅尝即止,但他却迟迟不愿放开,直到她呼吸急促,眼神迷离,他才不舍地终止这一吻。
傅尔焰小手抓紧他的衣衫,无力地攀附着他,喘着气,轻笑:“上官哥哥,你愈发主动了,是因为本宫**得好么?”
轻拍了拍她的翘臀,上官轻云的呼吸也有些不稳,但较之傅尔焰平静许多。
“是谁刚才娇喘吟吟?还**呢?”
傅尔焰俏脸一红。
“人家又没说接吻技巧,人家说的是主动。”
忍不住又轻啄她的红唇,上官轻云答道:“我也不知道,只是真的没办法放开你。”
傅尔焰笑得分外得意:“上官哥哥你完了,你沉沦了。”
“如果是你,我愿意沉沦。”上官轻云无所谓地笑笑。
上官轻云的话让傅尔焰笑眯了眼,正欲再贴上他的薄唇,却被他拉开一些距离。
傅尔焰睁着略显迷离的眼,望着他。
“不行,再下去就要失控了。”上官轻云的眼中已褪去激情,一片清明,这使得傅尔焰相当扼腕。
差一点就能推倒他了呢。
看出傅尔焰眼中的懊恼,上官轻云心知她在想些什么。
她向来视礼教为无物,自是不在意先后顺序,但他骨子里却是古板巡礼的,现在对她做的,已经超过了他的底线,他以为有些事情必须要留待成亲之后才能发生,而他沦陷的速度,两人之间的进展似乎过快了,因此他不能现在就要了她,她值得他的尊重与珍视,所以,两人之间,他必须是喊停的那个。
拍了拍她的小脑袋,上官轻云说道:“别急,慢慢来。”
傅尔焰只能依言退开,翘着被吻得微肿的唇,说道:“为什么要喊停,你明明都有感觉了……”傅尔焰意有所指。
上官轻云闻言,白皙的脸庞顿时浮现红云,配上原本就清雅出众的外表,竟显得有些无辜可爱。
“你还太小,于你身子有碍。”
他轻啄她的唇,安抚。
☆、014 王爷到访
与上官轻云的关系发展得平稳而缓慢,对于傅尔焰来说,这样的速度让她一直惴惴不安,生活在上官府的日子看似惬意,但她一直隐藏着另一个自己,一个满手血腥的自己,她不敢冒险让上官轻云知道完整的她,他一刻没有爱上她,她便一刻也不能放下心来,因此,为了抚平自己的不安,她明知自己的任性会造成上官轻云的困扰,她却乐此不疲,千方百计让他只能注意到自己的存在。
今日,是上官轻云半月一度听上官家区域主管作简报的日子。
“……这几月靖南连下大雨,怕是要出现涝灾,今年靖南的粮食收成预计至少要减三成……下游粮商已经开始乘机囤货,哄抬粮价了……”上官轻云微阖眼听着,看似不经意,却已开始仔细思考。
“靖北今年产量如何?”
“回主子,靖北并未受到大雨影响,今年产量与往年基本持平。”
“派人从晋北和往年存货中调百万石粮食去靖南,趁抬价开始后以往年价格抛售,把靖南整块吃下来。”上官轻云冷静地做着决策,却越来越难以忽略窗外探进来的一双目光。
一声叹息,他暂停了主管的简报,望向窗外。
果然,是他搁在心里的小人儿。
“焰儿,待在外面干嘛?”
成功让上官轻云注意到自己,傅尔焰笑得妖娆,向上官轻云抛了个媚眼,撒娇道:“人家想上官哥哥嘛。”
上官轻云咳了咳,有些头痛她的直白,虽说两人私下相处,这样的直白一直让他惊喜不断,但在众人面前,他还是不太习惯,他得承认,他的脸皮没她厚。
见上官轻云脸上疑似闪过红云,傅尔焰得意地笑了。
“你进来坐吧,我忙完了就陪你。”
上官轻云的话顿时惊掉了主管们的下巴,这些主管有些是上官轻云父亲遗留的手下,有些是上官轻云亲自提拔起来的人才,不管来历如何,都曾于上官轻云共事过相当一段长时间,却从来没见过他如此纵容一个女子。
“主子,这……”其中一人有些犹豫地提醒,毕竟有些决策是机密,若是因此传了出去,怕是会失了商机。
“焰儿无妨的,继续吧。”
傅尔焰轻移莲步,从门口入,人未进门,周身独特的馨香便已染遍书房。
经过总管们身边,她颔首朝他们微微一笑,巧笑倩兮的美目,顿时让几位定力不佳的年轻主管有些迷了神智。
上官轻云轻咳,提醒众人回神,眼睛不着痕迹地扫了傅尔焰一眼,要她安分点。
傅尔焰小吐香舌,在贴墙的位置坐定,以手支头,目不转睛地盯着上官轻云看。
只见上官轻云今日一身淡蓝长衫,比起平日的月牙白,多了一丝亲切,少了一丝谪仙气质,发丝用玉石镶嵌的束带固定于脑后,星眸璀璨,鼻若悬胆,殷虹的薄唇衬得偏白的肌肤有些透明,仔细聆听思考的样子,如同天人一般,令人不由自主地仰慕,却又不敢轻易靠近。
唔……这就是所谓的只可远观不可亵玩么?
傅尔焰放肆地欣赏着上官轻云,目光越来越露骨,虽一言不发,上官轻云却觉得自己正在被她用目光调戏。
他开始口干舌燥,深感书房温度越来越高,那双肆无忌惮的眼,让他片刻都无法忽视。
见房内的总管各个面有异色,他知道,一切并非他的错觉。
轻叹一声,他说道:“先到这儿吧,剩下的晚些时候再继续。杨陆。”他朝门外唤道。
“爷儿?”
“带总管们下去用膳歇息。”
“是。”
猜到书房里发生了什么,杨陆不由地瞪了傅尔焰一眼。
你又给爷儿添乱。
傅尔焰回以一个鬼脸。
要你管。
这眼神一来一往,尽收上官轻云眼底,心知两人并无暧昧,他却惊觉内心不喜,难以自制地想让她的目光只停留在他一人身上。
他已渐渐对她用情到如此地步了么?这样的沦陷速度,让上官轻云心惊。
“焰儿,过来。”他朝她招手。
傅尔焰露出一抹勾魂的笑,贴了过去。
“上官哥哥为了我停了例行会谈,焰儿真是受宠若惊呀。”
上官轻云瞥了她一眼。
“我不停行么?”
“呵呵。人家想你嘛,所以明知你有事,人家还是等不及来见你,不过是你自己让我进来的哦,我可什么都没说。”傅尔焰娇笑着耍赖。
“是,是。你说的有理。”上官轻云揉了揉她的头。
傅尔焰神色如常地往上官轻云身上坐去,丝毫不理会这里是随时有人进来的书房。
“上官哥哥有没有想我?有没有爱上我?”
面对她的直接,上官轻云笑了笑。
“你说呢?我都为你停掉公事了,这下可真公私不分了。”
傅尔焰将头靠在他颈窝处,正享受着此刻的温存,却见到一向冷静寡言的青衣,大惊失色地跑入书房。
“姑娘,快跑!他来了!”
原来,傅尔焰在来书房之前,曾命青衣出府,替她置办些东西。当青衣靠近上官府大门时,却见一门童,引着一位华服公子往府内走去。
看到那名公子,青衣的眼角狠狠抽了一下。
那信步闲庭般的优雅,俊美无涛的长相,玩世不恭的气质,不是她主子的主子,还能是谁。
她立刻转身,使出上等轻功朝书房飞奔,想要尽快警告傅尔焰,那个妖孽般的人物的到来,却不知,在她转身飞掠而去之时,那名华服公子的眼睛盯着她的方向,细眯了一下,手上的折扇摇得更欢了。
听到青衣慌张地禀告,傅尔焰顿时从上官轻云怀里坐直了身子,眼中闪过一丝慌张。
“你说什么?那个他?”
“是,那个他。”青衣再次肯定。
“啊!”傅尔焰急忙跳下地,就要往外跑,却被上官轻云拉住。
“怎么回事?”上官轻云轻蹙着眉,修长的手紧紧扣住她的腕,不会弄疼她,却不容她挣脱。
她从来没有这么慌张过,到底是谁来啦?他的心中充满疑问。
“我、我,放手啦……我出去躲两天再回来。”
上官轻风刚想问她在怕什么,只听门外传来一道悦耳男声——
“为兄的亲自上门拜访,你居然要出去躲两天,为兄的好伤心啊。”
傅尔焰小脸一垮。
被找到了。
只见,那位华服公子悠闲地走进书房。
一身黑衣,配以红色腰带,手上摇着一把黑色为底,金色描图的折扇,姣好的面容有些偏女相,但修长的身形,以及不凡的气度,显示出来人确实是一位男子,他嘴角挂笑,浑身上下弥漫着说不出的邪气。
见已逃不过,傅尔焰收起脸上的惊慌,镇定自若地朝来人一笑,并施礼。
“义兄安好,好久不见。”
……
上官轻云坐在石桌边,品着上好的铁观音,边目不斜视地注视着远处凉亭里的状况。
傅尔焰与那位华服公子,正在凉亭里交谈,两人刻意压低了声音,即便是他这样武功高强,感观灵敏的人也听不清他们在说些什么。
守在这里,他还是有些介怀的。
方才书房里,两人已相互介绍过了。
焰儿说,那位公子姓墨,是一位大家公子,她的义兄,她离开上官府的五年间,都是由这位义兄照顾的。但,她没有说,她和他是如何相识的,为何他来了,她却要躲。
而他也并不知道除了皇室,还有哪户大家姓墨。
上官轻云心知此人不简单,单他周身的邪气,举手投足间的气势,以及眼中隐约浮现的算计,就不由地让人心生警惕,只怕此人城府颇深,心智可能与他在伯仲之间,甚至超过他。
诸多不明,让他略微有些烦躁,所以,即便他看不出那位墨公子有任何敌意,却也依旧守在附近,以防万一。
凉亭内——
傅尔焰正要朝珣阳王墨澈行跪拜礼,却被他阻止:“免了,你也不想被他看出什么吧。”他瞥了眼坐在远处清雅如风的男子。
“我家上官哥哥关心我嘛。”傅尔焰笑得满足,多此一举地解释了上官轻风的举动。
“哼,”看不得傅尔焰的傻笑,珣阳王毫不留情地打击,“那么长时间了,还没上手,你可真对得起本王的**。”
傅尔焰俏脸一红,呐呐地说:“上官哥哥说我还小嘛……而且他不是寻常男子,普通手段对他无效。”
墨澈不以为然。
“食色,性也。只要是男子,都有经不起诱惑的时候,说明你功夫还不到家,要不要本王赠你**一瓶,让你直接吃了他。”
傅尔焰撇撇嘴,反驳道:“**我也有,只是我不屑用。况且王爷哥哥也不是没被我诱惑到么?说明还是有男人例外的。”
“别把寻常男子跟本王相提并论,也不想想你是谁**的,就你这些小把戏,本王还不放在眼里。”说完,话锋一转。“你这小妮子,胆子倒是大得很,知道本王来了,居然还敢躲。”
“这不是没躲成嘛。”傅尔焰讪笑道,立刻转移话题。“话说,王爷哥哥,这次亲自前来,是为何事?当初不是说好同意我离开三年?”。
提到这个,墨澈的声音立刻冷冽起来。
“我那些沉不住气的手足开始动手了,这两个月来,王府已经抓到十几个刺客,都是来自琼花楼。”
傅尔焰忍不住讽刺道:“王爷哥哥还真不受人待见,居然那么多人想让你死。”
见墨澈嘴角挂出招牌邪笑,傅尔焰心知不能捻虎须太久,接着说:“既然能抓到,就不用担心太多吧?以王爷哥哥的伸手,只怕那些刺客近身也是有去无回。我可以继续实行我的追夫大计。”
墨澈突然面泛阴鸷。
“他们动了不该动的人!本王要他们付出代价!”
不该动的人?傅尔焰面色一凛。那些杀手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动妖孽的心头肉?
心知此次,自己是必须出手不可了。
傅尔焰正了正神色,问道:“王爷哥哥打算如何?”
“本王要你查清楚是谁雇的琼花楼杀手,琼花楼背后是否有皇族支持,摸清楚琼花楼所有分支据点,一举歼灭,然后由赤炎宫接管琼花楼所有势力。”
“是。”
吩咐完所有任务,墨澈脸上的阴鸷突然消失,嘴角勾起坏笑,看得傅尔焰不由地抖了抖,心头浮现不好的预感。
只听墨澈柔声说道:“除了刚才的事,本王记得下个月是你十六岁的生辰。你虽与本王同母异父,却是本王唯一承认的妹妹。”敢情皇宫里的那些异母妹妹,他都没放在眼里。“虽然,你躲了本王那么久,一点都不曾想回去探望本王,本王依旧是要亲送一份贺礼,来预祝你的生辰的。”
墨澈声音越柔,傅尔焰听得越是冷汗涔涔,心知他在算她不告而别的账,不知他会如何出招的傅尔焰,抖着声说道:“王爷哥哥客气了,妹子受不起啊。”
墨澈自怀中拿出一精致锦盒,打开盒盖,里面静静躺着一串链子。
这串链子呈红色透明状,似以某种石材精雕而成,链子上缀满同种石材制成的铃铛,却不见铃铛与链子的衔接之处,浑然天成,巧夺天工。
见到这串链子,傅尔焰的眼立刻被吸引了,她原就喜欢红色的东西,而这样精美的链子,确为平生仅见。
见成功吸引了傅尔焰的目光,墨澈有些得意地介绍道:“这种石材名为火魄冰晶,是产自北方极寒地区的稀有矿石,掩埋在层层冰雪之下,万年成形,冬如暖玉夏转寒,可遇而不可求。这串链子和铃铛,则是巧匠朱鼎,用一整块火魄冰晶雕刻而成,没有任何衔接处,技艺非凡。而且这石材碰撞发出的声音极其清脆悦耳,是旁的玉石玛瑙比不上的。如何,喜欢吗?”
傅尔焰双眼睁大,立刻点头,但随即皱眉,犹豫起来:“既然如此名贵,可以说作为贡品都不为过,送我好么?”
“哼,若不是你逃离本王,撇下赤炎宫,本王用的着用脚链把你栓起来么?以后只要听到这个声音,你就别想逃出本王的手掌心。”
“……”
王爷哥哥,你这是把我当狗儿了么?还送串那么名贵的狗铃铛。
傅尔焰顿时无语。
就知道他不安好心。
“这个……我能不要么?”她颤声问道。
珣阳王笑得更加阴险。
“乖,为兄的帮你带上。”
闻言傅尔焰正打算闪避,还未有动作,便被墨澈点住穴道,僵坐在石椅上。
墨澈还不怀好意地提醒道:“你家上官哥哥还看着这里哦。”
“……”傅尔焰有口难言,小脸涨红。
只见墨澈单膝跪下,托起傅尔焰的芊芊玉足,脱掉金丝软鞋,将脚链缓缓套入,直至脚踝。
“好了,以后可要听为兄的召唤哦。”拍了拍傅尔焰的头,像真是在招呼一只小狗般,墨澈恶质地笑着说:“为兄的先走了,你就在这儿继续吹吹风,赏赏景。”说完,跃出凉亭。
墨澈为傅尔焰套脚链的一幕,上官轻云看在眼里,脸上除了温和的笑,并没有其他表情,眼中却闪过寒意。只听一声细响,手中的茶杯如细沙般流失于指缝,风一吹便消失无影了。
焰儿竟然同意他碰她……这个认知让一向云淡风轻的上官轻云感到心慌。原来他并不是她身边唯一的男子。
见墨澈跃出凉亭,朝他走来,上官轻云不动声色,继续在原地恭候。
墨澈带着轻佻的邪笑,走到上官轻云面前,道:“上官兄,听闻你是我义妹的心上人?”
“传闻不可尽信。”
不知道墨澈有何企图,上官轻云并未给出答案。
墨澈轻哼一声,不满他表面的淡然处之。
“你难道不用过去看她一眼么?”说完,便摇着折扇离开了。
听到墨澈暗示般的言语,上官轻云心头一紧,大惊失色,立刻向凉亭掠去。
墨澈回头瞄了一眼,暗自笑了。
原来那人也并非无动于衷嘛。丫头,眼光不错。
☆、015 欢怡香
当日在凉亭发生的事,并非只有上官轻云一人看见,由于并未刻意避嫌,凡府内经过凉亭的主子、下人都见到了墨澈帮傅尔焰带上脚链的一幕,而其中也包括夏怜。
女人的嫉妒心往往来的莫名其妙,却又可怕,夏怜自小是许灵儿身边的大丫鬟,除了服侍小姐,其他粗重活儿,她从来不需经手,而许灵儿性子偏软,自是不会对夏怜的越轨管太多,吃穿用度常常将自己不需要的打发给夏怜,而琴棋书画之类大家闺秀需要学的,她也拉着夏怜一起学,因此养成了夏怜自视甚高,目空一切的眼界。
而在她们主仆俩眼里,傅尔焰这样离经叛道的女子,根本没有资格和她们平起平坐。
是故,当傅尔焰吸引了风清月朗的上官轻云之后,又见一风华绝代的黑衣公子替傅尔焰穿鞋带脚链,夏怜对傅尔焰的嫉恨空前高涨起来,这嫉恨来的莫名而猛烈。
傅尔焰,我一定要把你赶出上官府!夏怜在心底暗暗起誓。
……
数月后,上官府花园。
“杨总管请留步。”
杨陆停下脚步,见许灵儿的侍女夏怜怀抱一青瓷小坛,立于树后。
“夏怜姑娘。”杨陆施礼,夏怜的身份原是比杨陆低上几级的,但由于她是许灵儿身边的人,而杨陆又倾心于许灵儿,自然对她房内的人多了几分尊敬及照顾。
“杨总管安好,”夏怜福了福身,“小姐命我送这坛桃花酿给杨总管,多谢杨总管平日照顾。”
听到是心上人送的,杨陆严肃的眼中多了一丝柔意,却因身份关系推辞道:“灵儿小姐的心意杨某心领了,杨某只是尽上官府管家之职。况且之前灵儿小姐已赠佳酿数次,实在受之有愧啊。”
“既然已经数次,多一次也无妨。这可是小姐亲自吩咐一定要送到杨总管手上的呢,”说完,夏怜的神色微微寞落,却又控制得恰到好处,像是心疼自家小姐的遭遇。“小姐孤身来到上官府,人生地不熟,又遇上傅家小姐这般强势的人儿,若不是有杨总管照拂,怕是远没有今日这般惬意。所以这坛桃花酿,杨总管切莫推辞,不然夏怜无法向小姐交代。”
说完,硬将酒坛塞入杨陆之手,不待他拒绝,便快步离去了
“这……夏怜姑娘。”无奈,人已走远,他只得收下。
隔夜,傅尔焰踏月而来,应杨陆之邀前来共赏美酒。
杨陆对于这样的深夜之约其实是颇有微词的,但傅尔焰从不接受白日的邀约,而他白日有工作,亦不便小酌,数次之后,这样的月夜对饮,便成了两人之间约定成俗的习惯。
傅尔焰踏入杨陆的小院,见月下他已备好酒具小菜,便翩然入座。
“你笑得如此甜蜜,这次又是何佳酿美酒?”
杨陆敛了敛脸上的笑。
“也并非特别名贵的酒,与你的醉云仙自是不能比,不过也算是名品,桃花酿。”
一小坛桃花酿也能这么开心?傅尔焰觉得有些奇怪。
杨陆将两人面前的酒杯满上,两人刚要举杯同饮,傅尔焰闻到一丝熟悉的气味。
这是——
她立刻打落杨陆的酒杯,顺便将自己的杯子也搁下。
“你这是干嘛!”见美酒落地,杨陆有些心疼。
“这酒有问题。”傅尔焰黛眉微蹙,不确定地再举杯,仔细闻了闻酒中的异样香味。
见傅尔焰神色凝重地放下,杨陆疑惑道:“什么叫这酒有问题?”
不急于回答杨陆的疑惑,傅尔焰问道:“这酒是哪来的?”
“灵儿小姐命夏怜送来的。”
垂眼想了想,傅尔焰道出酒的问题:“这酒里被人下了欢怡香。”
“欢怡香?”乍听到这样的名词,杨陆愣了愣。
“**,非常强烈的**。这种**带着淡淡的桃花香,因此下在桃花酿里难以察觉。而这里面的药性足以让人三天下不了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