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可千万要对他手下留情啊!
他停下,深吸了一口气,做好思想准备,终于鼓足勇气说:“若你真无意,不如把焰姐让给我,至少我不会让她伤心,毒药、杀人什么的我不在意,上官家有你一个光耀门楣的就够了!”最后一句几乎是用喊的,喊完看到兄长面色愈发沉重,上官轻风不由地抖了抖。
温润不再,细眯的眼带着阴鸷盯着小弟,看他一副害怕却又逞强的表情,上官轻云抹了把脸,缓了缓脸上的表情,似是自问似是问人地开口:“我对她真的如此糟糕吗……”
发现大哥并未因他的不敬动怒,上官轻风略一迟疑,而后谨慎地点头。
上官轻云微微苦笑:“我也不知道……方才,看到你们抱在一起,那些话就脱口而出了……我本无意伤她……”
上官轻风怪异地看了上官轻云一眼。
“大哥,你刚才看到我和焰姐在一起时,是不是觉得胸口闷闷的,有点酸,有点苦,想说又说不出是什么的感觉?”
“……是。”
右手打了个响指,上官轻风像是发现了新鲜事物般,兴奋地说:“我明白了,大哥,你在吃醋!”
“你胡说什么!”双眉一敛,他直觉否认。
“我才没胡说,不然我再回去抱给你看。”
想到那个画面,双眉锁得更紧,顿觉不喜。
“你别添乱。”
上官轻风小心翼翼地观察的兄长的神色,见兄长情绪渐渐显露,轻声地补充:“刚才焰姐的脸色很难看呢……”看到上官轻风脸上浮现担忧,他知道自己的话起作用了,便悄然离开。
上官轻云心绪不宁地重复思索着小弟的话,连他何时离去都没注意到,原是想回书房独自静一静,但脚步刚迈出,去转了方向,往冬梅苑走去,刚一进门,惊见那身披红纱的纤细身子伏在冰冷的地上,一动不动。
上官轻云顿时脸色大变,一个箭步冲上前,将伏地上的人翻过身,搂在怀中。
只见怀中之人,呼吸轻浅,不仔细观察似看不出胸口的起伏,苍白的脸蛋,干裂微皱的菱唇,平添一份平日难见的柔弱,如扇般的长睫轻颤着,却不见醒,似昏迷中心绪也极不安稳。
上官轻云一边大喊“来人”,一边将她抱起,轻盈的身躯,几乎不含重量,纤细的腰肢不盈一握。
她,怎么变得这么瘦了?
将人送上床榻,躺平,却不见有人入房伺候,不禁大怒,堂堂偌大的上官府居然连一位小姐都照顾不好,却也心知,这八成是因自己的态度,造成下人的势利眼。
替她盖好薄被,他疾步出门,恰好一小婢路过,见大少罕见地来了冬梅苑,忙俯身请安,却被大少脸上的冷冽表情吓住。
“云、云少。”
“就你一个?这冬梅苑的人呢,都死去哪了?!”到后面他不禁低吼出声。
从未见多大少如此动怒的小婢吓得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听到院中有人喊叫,几个待在房中偷懒的婢子都探出头来看看情况,见是自家主子,忙出来请安。
顾不得兴师问罪,上官轻云果断吩咐:“你,还有你速速去请大夫来,你去准备热水,小姐晕倒了。”还未等她们反应过来,他又转身,回到床榻边探视。
傅尔焰额头泛着冷汗,紧锁秀眉,泛白的双唇时不时溢出几不可闻的呻吟,似极为痛苦。
上官轻云心中一窒,双目流露出怜惜,正要抚上她的小脸。
“少爷,热水来了。”一婢子战战兢兢地送上热水和干净的帕子。
上官轻云接过,亲力亲为地为她擦拭,见她手上覆着血迹,忙将她左手翻过来查看,居然看见好几道已经停止流血的伤口。
“焰儿……”双目怒瞋,心中一骇,不禁惊痛。
原本滑赛凝脂的柔荑居然变得血肉模糊。
这,得有多痛?
想到自己这段时间的故意冷淡和之前脱口而出的轻视,他竟觉这伤口如同刻在自己身上般,感同身受,他紧握双拳,心中淡淡地恨起自己。
这都是他的固执己见造成的吗?
她对他做的就这么罪不可恕吗?
为何自己能这般铁石心肠地忽略她的好,忽略她为他的收敛?
面对她的热情,他可曾回报些什么?
一直以来,他被动地接受她的殷勤,这般自然,却从未考虑过她的心情……
看着她苍白的脸,以及自残的伤口,他竟然茫然了,他究竟是为了什么要这般折磨她,也折磨自己?
修长的手指轻轻抚上她的伤口,不敢触碰,怕苍白得有些透明的她,因他的触碰而疼痛瑟缩,若真这样,怕是自己会是比现在更难过吧……
心中浮现从未有过的淡淡酸楚,呼吸因而微微停滞。
若是这伤口不在她身上,自己是否能因此好受些?
“云少,大夫来了。”门外婢女,将大夫领进房,诺诺禀告,因方才被主子的冷厉神情吓到,而不知该大声地打断主子的沉思,还是小声提醒。
“过来吧。”上官轻云细细收好眼中起伏的诸多情绪,侧开身让出位置,供大夫问诊。
☆、029 重新开始
年岁超过一甲子的老大夫,右手把着傅尔焰的脉,左手捋了捋长须,面色沉重,像无法确定般,他换了只手继续把脉,片刻后,摇了摇头。
“恕老夫才疏学浅,实在不知小姐得了什么病。”
“怎么说?她不是因为失血过多晕倒的么?”
“非也。小姐失血之量不足以使人晕厥……但是,她体内脉象紊乱,似是同时中了好几种毒,却并没有中毒的反应,应是数种毒素在体内互相牵制之故。”
“中毒?”上官轻云紧蹙的双眉就没有松开过,“她可是百毒不清的体质,怎么会中毒?”
“这……所谓百毒不清是对大多数毒物而言,而小姐身上的毒应是知道小姐的体质,而特意调配的……”
“你是说,上官府内有人对她下毒?”
“不……这几种毒物在小姐体内潜伏了很久,而且不曾间断……应是天天能接触到小姐饮食的人下的,很有可能是小姐自己,因为这几种毒物似能在短期之内使武艺迅速精进。但小姐近日似乎心绪郁结,气息滞缓,最近并未好好引导周身之气,故而毒气反冲导致晕阙……”
“能解吗?”
“这……老夫实在无能为力,从未遇到过小姐这般情形,不敢轻易下药……唯有外伤可以用些止血生肌的药。”
犹豫了一下,老大夫又开口道:“小姐只要醒了,运气于周身,自然能压制住毒性,转化为内力,只是……”
“只是如何?”
“只是这般轻邪功夫终不是长久之计,怕是日久伤身啊……”
面色微凝,上官轻云轻叹了口气,有些疲惫地摆摆手,让老大夫跟随婢女去领诊金,自己则背靠着床柱,坐在床沿,出神地望着傅尔焰惨白柔弱的小脸。
焰儿,你究竟在为什么人做事?又为何会中毒?
难道真如大夫所说,为了习取邪功,而对自己下药?那么,目的呢?
傅尔焰双眉紧蹙,梦呓不断,睡得极不安稳。
“……云,别赶我走……”微弱的声音瞒不过上官轻云的耳朵,“不、不要……”醒时未流的泪水溢出眼角,上官轻云以指轻拭,心却被清泪灼伤。
这泪,是因他而流?
更多的泪水溢出,沾湿了枕巾。
上官轻云轻轻叹息。
“别哭了……你哭得我心都拧了……”
大掌覆上她的双眸,温暖的掌心烘暖了她的眼皮,她渐渐陷入黑暗中,安静下来。
该拿你怎么办呢?
闭上双眸,他静静靠在床边,思索着答案。
傅尔焰这样一躺就是几个时辰,当她幽幽转醒,一睁眼看到上官轻云就坐在床边,夕阳的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脸上,形成深浅不一的阴影,显得他的五官更为立体,极具魅惑她之能。
她以为自己还在梦中,才能这般与之相处,玉手悄悄伸出锦被,拉住他的衣衫,安心的感觉浮上心头,正欲闭眼继续小憩,却见上官轻云如烛炬般的眼,专注地盯着自己,想到平日里与他的相处,她黯然收回自己的手,却被他先一步握住。
抬眼,看了看他的神情,不明白他究竟何意,傅尔焰稍稍使劲,想要抽回被他包覆在掌中的柔荑。
“别动。”
傅尔焰僵住,不敢轻易动弹。
上官轻云翻过她的手,查看先前的伤口。
“别让伤口裂开了……”他淡淡地说,背光的脸,看不太清表情,却也明白他在仔细地观察她左手上的伤口。
这是不是意味着,他至少还是关心她的?
见伤口完好,上官轻云将她的手放回锦被,关切地问:“身子感觉好点了么?”
傅尔焰瞥了他一眼,动了动嘴唇,没有回答。
见她不答,他的手,自动覆上她额头,却被她闪过。
她别过眼,倔强地说:“你这是干什么,不是嫌弃我带坏风儿么,现在又来靠近我干嘛?难道不怕我这轻浪浮薄的女子,坏了你上官家大公子的高洁名声么?”
他微微苦笑,没想到她那么快就开始算账了。
“我之前失言,并没有贬低你的意思。”
傅尔焰背过身子,不语。
想到他说的那番话,酸楚便溢上心头,若他真是无动于衷也就罢了,偏偏突然温柔起来,让她想忍也忍不住。
“真的……”头疼啊,在商场上向来无往不利的他,却总是拿她没办法。
正无奈之际,却见她肩头抽动。
心中微动,他紧贴着她躺下。
“焰儿,事情已经发生了……我确是不喜你的手段,不论是那晚在林中,还是……”俊脸微红,“你我合欢那晚……是故,我因心中的怒意,而刻意忽略了你的心情,却不知原来你的心情是如此忐忑……”手轻轻拂过她的伤口。
他顿了顿,见她有些软化,小心地将她圈入怀中。
“且不论是非对错,每个人心中都有不同的标准……只是我这段时间一直在想,若是坚持已见,谁也不打破僵局,这样真的好么……”
“我一直在靠近你,是你不断推拒我……”傅尔焰哑声道。
“是……所以,我应该要打破僵局了,我不愿长久之后,回顾一生,发现自己错过了什么值得让人珍惜的事物……”
细细哭声溢出她的唇。
“我以为,你不想要的,一直都是我追在你后面……我以为我的感情对你来说是累赘……”
他再次露出苦笑,环抱她的双手紧了紧。
“抱歉……”除了这两字,他不知道还应该说些什么来告知自己的歉意。
“你还记得前几天晚上,你对我说的那件事么?”
前几天晚上……
傅尔焰眼中闪过难堪与痛楚。
当她鼓起勇气,向他求亲时,他却反问:凭什么。
怀中的娇躯一僵,开始挣扎,想挣脱他的怀抱。
上官轻云心知她想起些什么,却不容她逃避,紧紧抱住她,轻哄:“不一样了,不一样了……我不会再这般伤你……别怕……别怕……”
为了证明他的誓言,他从怀中取出一块皎洁光滑,雕刻着龙凤辰祥的羊脂白玉,送到她眼前。
“这块玉石是上官家世代用于给长子定亲的信物,如今我将它给你,你可愿意收下?”
见她不动,他将她扳过身,取下玉石,套入她脖子。
“我知道那晚的事,你有心结……这次由我来开口……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焰儿,你可愿嫁我为妻?我不敢说现在我对你的感情有你对我的深,但长此以往,总有一天,我将告诉你,我喜爱你会比你喜爱我还要多还要浓烈。”
望入他双眼,深邃的双眸中充斥着满满的专注与认真。
略微僵硬的身躯,渐渐软下来,贴着他的。
她涩然开口:“我还没原谅你……”
“嗯。”
“既然我被你拒了一次,你也应该被我拒一次才公平。”
“嗯。”
“我现在不答应……”
“嗯?”他静待下文。
“所以你要多求几次,等我觉得够了,我们就成亲。”脸上闪过羞涩,她悄声说道。
“好。”
☆、030 不安隐患
她究竟为何中毒?这个问题这几日一直困扰着上官轻云。
当晚的气氛,让他忘了问这个问题,而这几日的繁忙亦阴差阳错地让他错过了问的时机,因而他至今还没得到答案。
忧虑,让他的心略微带着点浮躁,看了看书桌上成堆的账本,透过书房的窗,望了望窗外的日头,他终于妥协地放下手中的账册,踱出书房。
近日,傅尔焰与上官轻风两人间的气氛明显改善,上官府上下看在眼里,有人由衷高兴,当然也有人暗自懊恼。
见傅尔焰一人在花园小池边,喂着锦鲤,夏怜气不打一处来,在许灵儿的默许下,她仗着自己有主子撑腰,鲁莽地上前挑衅。
“今天天气可真好,只可惜花香掩不住一股狐媚子的味儿。”她刻意以帕子遮着脸,开口嘲讽。
自脚步声以及熟悉的尖锐嗓音判断出来人,傅尔焰径自喂着锦鲤,不曾回头。
见自己被刻意忽略,夏怜姣美的脸上闪过恶意,看到傅尔焰就蹲在池塘边,身边没什么施力点,她上前一步,欲将傅尔焰推入池塘中。
然而刻意屏住的气息,以及地上的影子,使傅尔焰将她的一举一动洞察在心,在她俯下身正要用力时,突然往旁边一移。
落空的双手让夏怜失去了平衡,倒栽入湖中。
“啊!”许灵儿轻呼一声,却没有上前帮助贴身侍女的打算,身为大家闺秀,若是亲自去救落水侍女,因而乱了自己的衣衫,有失身份。
傅尔焰将手中最后一块硬馒头掰成碎末,洒入池中,拍拍手,看也不看夏怜的狼狈,起身,面向默不作声的许灵儿。
“许灵儿,这条落水狗当炮灰,是不是挺好使的?要不,改天也借我用用?”傅尔焰一开口,就气歪了夏怜的鼻子。
许灵儿的目光闪了闪,柔顺水灵的大眼睛无辜地眨着,不解地问道:“尔焰妹妹在说什么呀,我怎么不明白?”
料定了她的装傻,傅尔焰轻笑出声:“明人眼前不做暗事,你许灵儿什么货色,我一眼便知。养了这条听话的狗一定替你省去不少事吧?”
眼波流转,傅尔焰顿了顿接着说道:“只是……虽然是条狗却也有二心呢。”
许灵儿微微垂眼,掩住眼中闪过的凌厉。
夏怜神色丕变,顾不得还在池塘中挣扎上岸,她急忙反驳。
“你瞎说什么!我对我家小姐忠心耿耿,怎么可能会有二心?”
“别急别急,我这不是还没说完呢。”傅尔焰取出帕子,拭了拭手,就着一旁的景观石坐下。
“这二心怕是许灵儿你自己种下的因吧。让我猜猜你说了什么……‘若我成为上官府当家主母,那夏怜你身为我的陪嫁丫鬟,自然是二房,你生下的孩子,我会当做自己亲生一般培养长大’。我说的可对?”
不顾许灵儿脸上的微微诧异,傅尔焰继续说道:“但是,清高如你,真允许别的女人来瓜分自己的夫君么?这饼怕是画得有些大了吧。”
许灵儿僵笑着说:“妹妹说笑了,莫要说这些毁人清誉的话,若让轻云哥哥听到,可要觉得我不矜持了。”
傅尔焰冷笑出声:“轻云哥哥也是你配叫的么?”
说完,转向夏怜,依旧一副轻嘲的口吻。
“夏怜啊夏怜,你还真是应了自己的名字,可怜得很呢。你服侍你家小姐那么久,可曾看清过她的真面目?人家眼里,你不过是炮灰,是条狗,为了维持她大家闺秀的形象,让你替她办哪些腌臜事儿,迟早有一天,你会死于你家小姐的借刀杀人。”
听到傅尔焰的断言,夏怜脸色一变,明明是句戏言,从她口中吐出,却让人不寒而栗。
“这又是怎么回事?”一温润男声,带着困惑插入这诡异的沉默。
上官轻云不知何时出现在小花园拐角,见自己欲寻的人儿,与师妹在一块儿,气氛诡秘,便上前询问。
傅尔焰无谓地笑了笑,转头望向他,眸中带着隐约的挑衅与试探。
虽然已与上官轻云互定终身,但傅尔焰心中却依然充满不安,他对她的不赞成,一直是她心中的一根刺,若不能拔出,迟早化脓生蛆,毁了这得来不易的安宁。然而,即便这样,决定权却不在她身上,所以当他带着怀疑的目光靠近时,她顺势刻意挑衅他,想试探他的底线究竟在哪。
夏怜全身湿透一身狼狈,见上官轻云到来,正欲开口告状,却被许灵儿抢先开口。
“没什么,夏怜不小心掉进池子里了。”
并非许灵儿不愿给傅尔焰使绊儿,只是精明如她,看到近日的情形,心知这样的小事最多掀起点小波小浪,无法撼动傅尔焰在上官轻云的心中的地位,反而会给他留下不好的印象,因而忍住,决定待以后伺机而动。
哦?居然没有告状?
傅尔焰瞥了眼许灵儿,见她一脸温驯无辜的样子。
看来,她还真是低估了这大家闺秀呢……
傅尔焰轻佻地朝上官轻云抛了个媚眼,娇声笑说:“自然是没什么,上官哥哥莫不是以为有什么?”
她的小小不逊,并未影响到上官轻云,有些纵容地看了看傅尔焰,他柔声说:“没什么就好。”继而转向夏怜。“快点离开池塘吧,就快入冬了,待久了对身子不好。”
见小姐无意为她讨回公道,夏怜难堪地爬出池塘,朝上官轻云福了福身,随许灵儿一道离开。
却不知,自家小姐因上官轻云对傅尔焰的宠溺眼神,差点暗暗咬碎了一口银牙。
见主仆俩离开,傅尔焰自景观石上跳下,朝上官轻云娇笑道:“上官哥哥今个儿这么早就做完事儿了么?”却见上官轻云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你刚刚怎么回事?”为何要刻意挑衅?
哎呀呀,被发现了呢。
傅尔焰吐了吐舌头。
“没什么,只是想看看上官哥哥的反应罢了。”说完,挽住上官轻云的臂弯,笑靥如花,欲蒙混过关。
他并非不知道她的不安。
深潭般的双目专注盯着她,欲言又止,却被她刻意别过眼,错过眼神的交汇。
傅尔焰拖着他往门外走去,口中一边还催促着他:“走吧走吧,既然今天上官哥哥给自己放假,我们就出去走走呗,天天闷在府里,我都无聊死了。”
……
“小姐,你刚才为何要放过那贱蹄子!”已回到居住的院落,夏怜就越轨地向许灵儿发难,自她成为小姐的贴身侍女以来,可从来没吃过那么大的亏,唯二的两次,都是傅尔焰赏的。
“还不是时候。”许灵儿坐在桌边,押了口茶,目不斜视地淡然说道。
“那小姐的意思是?”
“我让爹去查的事情有结果了么?”
“有了,今天刚到的消息。”夏怜自怀中取出一张泛黄的小纸条。
许灵儿取过纸条,细细读着,上面的文字以特殊暗语组成,唯有许家的人知道如何解读。
骤然,许灵儿脸色一变,倒抽口气,蹙眉思索片刻之后,露出阴狠的冷笑。
“老爷怎么说?”
“江湖谣传,琼花楼被赤炎宫吞并,楼主少主楼内精英,均为赤炎宫宫主所杀。”
“什么!”虽不曾混过江湖,但夏怜也知道琼花楼的大名,江湖第一的杀手组织居然被灭,这消息不可谓不惊天动地。
但是,她依旧困惑。
“这不是我们要查的事情呀?”
“赤炎宫宫主就是傅尔焰,她就是灭了琼花楼的人。”
“什么?!”夏怜惊呼。“小、小姐,你还笑得出来?她、她可是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呀!”
“为何不笑?我终于想到彻底除掉她的办法了。”
取过烛台,将纸条烧毁,许灵儿吩咐道:“你暗中放出消息,悬赏赤炎宫的毒药,要那种能致死,却不会立刻死人,毒性剧烈的。最重要的是,一定要为赤炎宫独有。”
听到许灵儿这么说,夏怜吓了一跳。
“死、死人?”
“怎么?怕了?”许灵儿脸上泛出鄙夷。
“但是……”夏怜有些畏缩,她虽小奸小恶,却不曾害过人命。
“还不快去!”
被许灵儿脸上一反常态的狠毒震慑,夏怜急急忙忙听从吩咐,出门照办。
☆、031 势在必得
深夜,万籁俱静,唯有淅淅沥沥的冬雨,无声落下,为入冬的大地更增添几分寒意。
三更天刚过,一道黑影,避开家丁护卫,紧贴着上官府的墙壁翻入府内。
身着夜行衣,一黑布蒙面,一双深邃的眼带着戾气,看了看周围的景物,黑衣人提气朝一个方向谨慎地行去,一路上小心地躲过了护卫,明显带着目的,并非普通宵小。
稍后,黑衣人便来到了一精致小楼,小楼的牌匾上写着“玉烟阁”三字,字迹清新秀丽。
黑衣人毫不费力地翻身上了二楼,以匕首沿着门缝挑开了门栓,闪入房内。
就着窗纸透入的微弱夜光,他一眼便看清了房内的布置摆设。
这是一间女子闺房,家具装饰均为上等,看得出房间主人的品味雅致,用度却也奢华,然而黑衣人对房内的贵重物品不屑一顾,直接来到了床边,床上躺着的是一仅着中衣的女子,几缕乌丝覆在略带苍白的脸上,看似中规中矩的大家闺秀。
黑衣人眼中闪过疑惑,这样的女子会是在江湖上秘密收购赤炎宫毒药的人?
许灵儿虽没有武功,却向来浅眠,朦胧中,惊觉房内出现陌生气息,她立刻睁眼,居然见一黑衣人立于床边,内心大惊,正欲呼喊出声,却被黑衣人一下捂住,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就架在她雪白的颈子上。
柔顺的大眼闪现惊呼,却只能僵着身子一动也不敢动。
“听说你在收购赤炎宫毒药?”黑衣男子刻意掩去了原本的声音,沉声发问。
许灵儿没有回应,她还不知此人目的为何,断断不可能暴露了自己的计谋。
“我这里有赤炎宫的毒药,只要你跟我合作,这药就是你的了。”
许灵儿内心疑惑,却听出对方并非傅尔焰的人,便眨了两下眼睛,示意他放开自己说话。
见她已冷静,并不抵抗,黑衣人松开了闷住她的手,但并未放开匕首。
“是我派人暗中收购赤炎宫毒药,但你怎么知道?”
“这你不用管,我自有办法知道。”黑衣人眼中略显不耐,匕首压低了几分。
“你要怎么合作?”
“我要你重创赤炎宫宫主,将她赶出上官府。”黑衣人虽努力维持声音平稳,但微微颤抖的嗓音依旧泄露了他内心的仇恨。
许灵儿的目光闪了闪,虽然对方和她的目的一致,但为了套出他的底牌,她并未答应,:“你说笑呢吧,她可是赤炎宫宫主,我一手无缚鸡之力弱女子能拿她怎样?”
“你别装了,你以为我今晚来之前会没调查过你的事?” 黑衣人冷笑一声,“你要男人,而我要赤炎宫宫主的命,我们的目的是一致的。而你上官府内,比我更好下手。”
见黑衣人已将自己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许灵儿却不甘受制于人。
“就像你说的,若我们合作,身为同伙,你对我一清二楚,我却连你是谁都不知道,这似乎……”
“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再想些什么。”黑衣人双目微眯死盯着许灵儿,片刻后,放开架在她颈子上的匕首,残虐地笑道:“让你知道,也无所谓。”
他掀开自己的面巾,只见一张十六七岁,原本清秀,犹带稚气的脸上,遍布着数道狰狞的肉疤,像是被人残忍地划开后并未医治而留。
大家闺秀的许灵儿何时见过如此可怖的脸,顿时就要惊呼,却又被黑衣少年闷住嘴。
“你找死吗?”
许灵儿害怕地摇摇头,明亮的双眸浮现泪光。
“不许叫,不然杀了你。”少年沉声威胁。
许灵儿急忙点头,少年满意地放开她,取出一红一蓝两个瓷瓶。
“红色的是你要的赤炎宫独门配方,遇火挥发,中者立倒,若无解药,便会在随后的十天受尽折磨而亡,就算是赤炎宫宫主,若不知里面各种成分,也未必能及时调配出解药。蓝色的是天下至毒,无色无味,我要你下在赤炎宫宫主身上。”
少年自身上取出一丸丹药。
“事成之后,只要碾碎这药丸,洒在院子里。其他事你不用管。”
“这……”许灵儿依旧犹豫,倒不是犹豫要对付傅尔焰,而是不知如何将蓝色瓶子中的毒药下到傅尔焰身上。
“你没有退路,若你不做,事情暴露,你在这上官府可待不下去了。”手中握着许灵儿的把柄,少年强硬地说。
许灵儿垂眼,细细思索了下可行性,随后,心中已有算计,噙着势在必得的笑,对少年说:“合作愉快!”
☆、032 意外孕事
虽然依旧以蛊维系着三日之约,但傅尔焰与上官轻云之间的互动愈发亲昵,然而这几日,她却鲜少出现在上官轻云周围。
“姑娘,快午时了。”青衣一早出门办事,回来之后却发现以往这个时辰早已起床的傅尔焰,今天还躺在床榻上睡得正香。
娇贵的身子**地趴伏在床上,锦被缩至腰下,雪肌上零落地印着青青紫紫的痕迹,不难看出前夜经历了怎样的激情。
“唔……什么?青衣,把帘子拉起来,太亮了……”迷糊地嘀咕完,抬眼看了看天色,傅尔焰一脸疲惫样儿,倒头又睡。
“姑娘,别睡了。”青衣忧心上前,先是整了整被子,盖住主子一身的明媚春光,这才问道:“姑娘,你最近似乎特别嗜睡。”
“嗯……好像是吧。”傅尔焰连睁眼都懒,慵懒着声音虚应。
“姑娘。你最近吃东西的口味貌似有变化。”青衣继续暗示。
“唔?有吗?”依旧一副昏昏欲睡,全然没了平日里的精明干练。
青衣轻叹一声。
“姑娘,你有多久没来月事了?”
“嗯……啊!”傅尔焰突然一个挺身坐了起来,睡意全无,“已经迟了半月了!”
双眉微蹙。
难道是……
“姑娘,需要我去请大夫吗?”
“慢。”傅尔焰神色凝重地阻止了青衣,右手搭上自己左手的脉搏,凝神诊断着。
果然是喜脉!
但她的脸上却不见喜色,显得有些矛盾,这矛盾似带着欣慰,更多的却是忧虑。
“姑娘不高兴?”青衣谨慎猜测着。
“不……”傅尔焰双手轻柔地贴着小腹,幽幽道:“我只是有些不知所措,这孩子……来的不是时候。”
“姑娘,难道你要拿掉……”青衣暗暗吃惊。
“不,只是有太多事情需要考虑。我现在还在服用增进内力的毒,体内有毒药残余,这样是否已经对胎儿造成影响,紫花迷情蛊也还种在体内,这种蛊虽不会对胎儿造成影响,但若继续三日一次的行房,怕是不妥。”
傅尔焰突然安静垂眸,眉宇间带着忧郁。
最重要的是,她没有把握上官哥哥是否能真心接受这个孩子,毕竟他依旧是受制于蛊与她发生关系,他会爱这个伤及他男性尊严的孩子吗?若是孩子的父亲并不期待孩子的出世……那她有权利让孩子出世来受苦吗?
青衣并不明了傅尔焰内心的纠葛,但跟随她多年,已然能从她表情中窥知一二。
“姑娘若有苦恼,不如找人聊聊?即便不能找出解决办法,能纾解下压力也是好的。”
傅尔焰终于露出今日第一个微笑。
“谢谢你,青衣。”
起身,披上青衣已经准备好的红锦金绣的鱼尾曲裾,由着她细细打理整齐,傅尔焰取过青衣递上的软绸包裹的手炉,微微一笑:“今天去风儿那儿坐坐吧。”
已近腊月,几场大雪后,整个皇城银妆素裹,一片茫茫白色,上官府自然也不例外。
遣了青衣前去市集买她最近爱吃的点心,傅尔焰信步来到上官轻风的松涛阁,并未找人通报,便推门而入。
上官轻风正就着日光在书桌前练习丹青,见傅尔焰到来,十分欢喜,却见傅尔焰虽微笑着,却略带愁容,忙差了小婢前去准备茶点,自己与傅尔焰在罗汉床边坐下。
“焰姐,你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还以为这段时间你巴不得天天占着大哥,一刻都不想分开呢。”上官轻风调侃道
“你这小没良心的,明明是你自己不愿去看我,却成我了见色忘义了。”傅尔焰轻笑着,以他无法闪避的速度往他脑门一弹。
“痛!”他往后一缩,不敢再捻虎须。
“少爷,尔焰小姐,茶来了。”小婢送上茶水,正欲离去。
“有点冷,把窗关了吧。”上官轻风嘱咐道。
小婢的眼神闪了闪,应声过去关窗,顺便点上了房内的两根香薰烛。
熟悉的味道充斥着房间,是带着浓浓暖意的肉桂味儿,然而傅尔焰却不确定地仔细闻了闻。
“这味儿是?”
“是焰姐你之前送我的肉桂儿香烛呀。”
“是肉桂的味道没错,只是……”她再次闻了闻,但却没能闻出有什么不对劲,“只是觉得味儿有些怪,似乎还有别的味儿。”
“是吗?”上官轻风了用力闻了闻。“我觉得一样呀。”
傅尔焰依旧有些心神不宁。
“我送的肉桂儿香烛到现在还没用完?”
上官轻风眨眨眼,心里疑惑。
焰姐糊涂了,明明前几日刚让人送来几根新的,怎么可能用那么快?
但,他依旧笑着回答:“是呀,还没用完呢。”
见没什么可疑的,傅尔焰便放下心来。
“焰姐,你今个儿来是?”
“啊!差点忘了,我来是有事找你商量。”
“焰姐请说。”
不安的转动着温暖的手炉,傅尔焰说得有些支支吾吾。
“我、那个……我、我有了。”
“嗯?有什么了?”上官轻风一脸不解,毕竟比起十七的傅尔焰,他还要小上两岁,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我是说……我怀上了。”深吸口气,傅尔焰冷静道出。
☆、033 燃烛藏毒
“哦……啊?”上官轻风惊跳起来,“你说什么!”
第一次道出之后,剩下的便好说多了。
“我怀上了,孩子是你大哥的,不过我现在还没告诉他,不知道怎么开口……”
然而说了那么多,上官轻风只听进去第一句。
“哈哈,我要做叔叔了!”
傅尔焰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我说了那么多,你就听进去这个?”
“呃……不然呢?”
“我问你怎么办呢!”
上官轻风一脸怪异地看了傅尔焰一眼。
“什么怎么办啊,我觉得你第一个选择告诉我才奇怪呢,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大哥?他一定会很欢喜的。”
傅尔焰忍不住垂目,一脸黯然。
“他,会么?”
“为什么不会?”上官轻风怪叫道:“那可是他第一个孩儿,他怎么会不欢喜!”
“但是……”
望着傅尔焰忧郁的小脸,上官轻风心中了然,他伸手拍拍傅尔焰的肩,宽慰道:“不要担心了,你和大哥现在不是相处很好吗?大哥也已经把传家玉佩给你了,自然是认定了你的身份。就算不是这样,退一百步来说,孩子是无辜的,大哥对所有人都温文有礼,怎么可能会无视自己的孩儿?”
“这样说……也有道理呢。”
“焰姐,你这是关心则乱,你平时的聪慧跑哪儿去了?”
傅尔焰无奈笑笑。
“大概被野猫叼走了吧。”
“少爷,我备了燕窝,给小姐暖暖身子。”小婢通报后,捧着托盘,靠近茶几,手颤抖地送上燕窝盅,只是抖动的幅度有些过大,将些许燕窝洒在了桌面上,引得两位主子侧目。
上官轻风不似他的兄长,骨子里冷清,他是位爽朗亲切,心地热忱的少年,没什么主人架子,对下人极为关怀,见小婢手抖似有疾,关心地问:“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而傅尔焰却冷眼看着小婢,常年的血雨腥风历练了她的警觉敏感,见小婢一脸心虚紧张,内心顿时浮现疑窦。
“回、回少爷,奴婢没、没事。”小婢诺诺应道。
“你叫什么名字?”傅尔焰突然冷然问道。
“我、奴婢名唤紫鸳。”
“紫鸳么?好名字。”突然她话锋一转,淡淡地问:“这燕窝盅里有什么?”语气平淡得如同里面只有燕窝一般,然而这般淡然询问却惊掉了小婢半条命。
以为事情败露,紫鸳扑通一下跪倒在地。
“小姐饶命,小姐饶命!”
傅尔焰刚要继续追问,鼻尖却掠过一丝异样的气味,只听身旁咚的一声。
“风儿!”傅尔焰惊呼。
只见上官轻风双眼泛白,面色铁灰,侧躺在地上,毫无响动。
“风儿!”
顾不得同样躺倒的紫鸳,傅尔焰跪在地上,往他嘴里硬塞了一颗解毒丹药,双手急点,封住他周身大穴,阻止毒素在体内游走,但即便如此迅速地采取措施,却还是唤不回上官轻风的神智。
她颤抖着手,伸指探向上官轻风鼻息,虽然微弱,却确实存在。
傅尔焰高悬着的心,微微放下,起身,到窗边打开窗户,吹熄了蜡烛,仔细检查着。
蜡烛,果然被人动了手脚,里面暗藏着空心药丸,暗藏的毒药已经随着蜡烛燃烧挥发。
她近日未曾派人送来肉桂儿香烛,明显有人欲加害于上官轻风,只是究竟谁这么狠欲加害一个与世无争的少年。
傅尔焰的眼中浮现狠戾,柔荑紧紧握住香烛,在心底暗暗起誓要这个敢下毒谋害她身边的人不得好死。
傅尔焰的性格便是这般,封住了上官轻风的穴道,让他服下了药丸,知道他暂时没有性命危险之后,便冷静地查起蛛丝马迹,以便尽快找到线索,更利于她替他解毒。
然而这样的行动在旁人眼里看来,却像极了凶手迫不及待地毁灭证据。
听到傅尔焰惊呼,上官轻风院落的婢女护卫都赶了过来。
见有人过来,傅尔焰冷着脸沉声命令:“别进来,房间有毒!”
下人们都被她强大的气势所震慑,唯唯诺诺,一时间竟无人敢反驳她,然而当他们看到房间地上躺着自家主子和奴婢,怎么也忍不住了,忙让两个脚程较快的侍卫前去通知上官轻云和请大夫,剩下的则入门扶起上官轻风和紫鸳,将上官轻风移到床上,紫鸳则半坐半倚地安置在罗汉床上。
傅尔焰正要进入里屋为上官轻风仔细诊察,却被一婢女拦下。
婢女抖着声,眼中带着惊恐地说道:“你、你别、别靠近我家少爷!你、你别想加、加害他!”
懒得与婢女多语,急于救治上官轻风的傅尔焰,小手一挥,将女婢扫至一边,来到上官轻风身边,扣住他的手腕,仔细把脉。
侍卫见傅尔焰强硬靠近自家小主子,急忙出招上前阻止,怕她继续加害小主子,却不想傅尔焰单手把脉,另一手轻而易举地拆解了自己的招式,用巧劲将他带至一边,失衡跌倒,压烂了上好的鸡翅木椅。
“怎么回事?”上官轻云听闻幼弟晕倒,心急如焚地施展轻功飞奔而来,正好在此时赶到,只见屋内打翻在地的燕窝,跌了一地的婢女侍卫,傅尔焰却安然无恙地坐在上官轻风床边诊脉。
而自家小弟一脸死相,灰白着脸,躺在床上。
☆、034 百草之毒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上官轻云震怒地低吼,却得不到专注于诊断验毒的傅尔焰的回应。
一屋的婢女侍卫急忙七嘴八舌的禀告他们的看到的结果。
“我们进屋的时候,就看到屋内三个人两个都倒了,就她没倒,还在那边开窗,吹蜡烛。”说话的人不愿称傅尔焰为小姐。
另一个人接着说:“还有还有,我们刚才拦着不让她接近小少爷,怕她还要害他,但是她却把我们推倒在地。”说完看了忠厚老实的侍卫一眼。“刚才侍卫大哥请她离开小少爷床边,也被她打出去了……”
收回诊脉的手,翻开上官轻风的眼皮仔细瞧了瞧,傅尔焰起身,倨傲的眼一一扫过大嚼舌根的下人们,强大的气场逼得他们一一噤声,最后望向上官轻云。
“风儿中毒了。”
“什么!”
“风儿中的毒是百草,说是百草,其实只含十几二十种毒草,性状一一相克,一一抵消,最后留下的那一味才是致命的。中者在毒性抵消阶段受尽折磨,生不如死,少则数日多则十数日,直到留下最后一味药,才痛苦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