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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文明人感兴趣的总成果”时,他的目的不仅在于描述气候及 “依土壤及其 植被而变化的乡村的面貌 (pay-sage)”,而且也要描述“气候对有机生物 的影响”, “分隔开各人种以及植物群落的山脉河流的方向”,以及“各民 族的状况的改变。这些民族分布于不同的纬度和或多或少有利于他们才能的 发展的地区。我不怕把值得注意的事物罗列过多,因为当代文明有别于过去 时代文明的细微特点之一,就是它扩大了我们的大量观念,使我们更清楚地 理解物质世界和精神世界的关系;因而对于以过去的过分狭窄的观点看来似 乎互相隔绝,以致只有少数博学之士才关心的事物,也发展了更广泛的兴趣” [47,Ⅰ,14]。 在描述有人烟的地区时,洪堡一贯力求达到这一目的。人类及其文化和 劳动成果,都作为他对自然界的描述和解释而包括于其中 (他对中亚的研究 因俄国政府横加种种限制而受掣肘)。 洪堡和李特尔二人都把各种性质的一致性概念带到对各地区的研讨中 来,至少是在我称之为 “垂直的”意义上——即一个地区的所有特征,在其 相互联系中形成一个自然地统一起来的复合体,不论看作一个单元整体还是 仅仅世界自然整体的一部分。对洪堡说来,世界的每一部分都是这个整体的 统一性的反映[60,Ⅱ,89]。李特尔对这一点说得更着重;可是正像我们已 经看到的,两人都是沿着先辈指点过的路走的。 如何研究这种统一性呢?毋庸赘言,两位地理科学的 “创建人”没有一 个认为研究地区应局限于把它作为一个整体来考虑,或应从这样来考虑这个 整体开始。两人虽然一开始就都假定,自然 (就独立于我们意识之外的世界 这一意义而言的自然)的所有物体和力量是相互联系并形成一个整体的,但 他们在理论和实践上也都承认,只有调查各个特征的相互联系,并在其实际 关系中把它们结集起来形成整体,才能科学地证明这个整体。科学地理学家 的作用就在于理解这些特征——不是孤立地,而是在其相互关系中理解这些 特征,从而使他能够凭聪明才智来再现那统一的整体,那就是自然[60,Ⅰ, 4ff.,51ff.;参看普莱韦,8,39]。 以上这些说法都正确地体现了李特尔的目的和方法,这一点不仅得到许 多更熟悉他的著作的学者看法上的支持,就是对他的方法论论述或著作稍稍 想一想,也就可以明白了。确实,在他的著作中可以找到一些词句,说的似 乎相反。因而1世纪前,青年学者弗勒贝尔断章取义地摘取了李特尔的一两 句话,似乎李特尔未先经分析就企图综合似的[54,502,504]——正如莱利 所说,这是 “全体论”(holistic)原则,它“禁止调查者把整体分割成部 分,唯恐破坏了它的连贯性,因而也就破坏了它的基本性质”[222,257]。 李特尔不会幼稚得连综合即意味着分析也不知道,这一点,就在弗勒贝尔引 为论据的那句话后面几段也看得出来[49,Ⅰ,3];确实,他的著作中每一段 都表明了他在导论中说得很明确的原则: “程序必从简单到复杂,从个别部 分到统一体”[49,Ⅰ,24]。李特尔受人非难,指摘他的“积聚和结合”的 方法是一种 “不自觉地假设其中有分析”的方法[弗勒贝尔 54,504],对此 他竟有几分踌躇,未即答复,这正是他的个性的一贯特点。许多人以为他本 当要求弗勒贝尔把提到的那几页再读一遍的,可是他只不过暗示了一下,说 他的批评者也许会想得到,对于一个综合体系的作者说来,展开综合须从分 析入手决不会是新闻[55,515],也就满足了。确实,后世的批评者也提出过 疑问:李特尔实际上是否做到了跳过分析而达到综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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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特尔也深化了以特定地区 (作为个别整体)统一体的“水平”概念, 虽则显然加上某些限制。他确实强调过各洲的个性,他有时就称之为“器官”, 但在回答弗勒贝尔时,他却坚持说,这些用词只不过是比拟,不可从字面上 去理解 (正如弗勒贝尔也曾把地球上的类似现象系统写成“器官”一样[54, 495])。他对“个别”一词未尽满意,只要知道有更好的词,随时都可扬弃 它。然而他把每一个洲都按其所有特点想像为 “自然整体”[55,518f.]。 同样,至少在某些情况下,他也把各洲划分的大区(die nderL)写成“个 体”,这是 “肢体”,并非仅仅是大陆“有机体”的各部分[参看布尔格尔, 7011,14~19]。虽然这些概念与李特尔的目的论哲学相契合,但未必是这种 哲学带来的结果,这样的哲学对这些概念也并非必要。无论如何,我们不能 从字面上理解这类用词[参看赫策尔,27]。 洪堡似乎未曾考虑过这个概念。德林断言: “对李特尔说来,个别地区 都有其本身特有的既定价值,而对洪堡说来,则不过是规律和因果关系这个 伟大宇宙主题的一个变化而已”[22,162]。“地球上每个角落的自然界,都 是整体的反映。这个有机体的形式以千变万化的组合再现自己”[60,Ⅱ, 89]。在某种意义上,洪堡既未试图把全世界或任何大洲的区域组织成一个系 统,那末他也就没有碰到区域划分的问题。不过他认识到地理学研究需要这 样一种组织,这一点后面再谈。 如果我们撇开两位地理学创建人的哲学观点不谈,以为这除了影响他们 的著作外——其实这种影响也不像人们所想的那么重大——与我们无关,那 末他们对地理工作所作的指导究竟又有什么重大差别呢? 虽则我们看到,在有关地理学独有内容的看法上,要分出他们两人的根 本区别是错误的,可是他们的著作在性质上的差异,却确实使后世的解释发 生重大分歧。虽则洪堡在他的著作中多处提出人类地理学方面简略的系统研 讨,但他在系统地理学方面的研究主要限于非人文的特征。反之,李特尔对 非人文环境研究的兴趣却是从属于对人的兴趣的,他的伟大著作是以区域地 理学的形式写成的;此外,他的方法论研究反复强调地理学中区域组织的重 要性,这与由分门别类的现象来组织有绝大的不同。由于这双重的悬殊,我 们觉得上文已经说到的地理学中这两种二元论形式之间的混乱——这就是人 文地理学和自然 (非人文)地理学的区分,是包含在区域地理学和系统地理 学的区分中的。 如果我们把这两个问题分开来,正如我们已经指出的,我们就会看出把 人文特征以及非人文特征都包括入地理学,无论在洪堡或李特尔的思想中都 没有引起二元论问题,反而是他们的自然统一性基本概念所不可或缺的。 然而他们两人无疑都把二元论的第二种形式看作研究形式上和地理材料 组织上的明显差别。此外,这种方法论上的二元论已经提出一个在地理学史 上 (包括现时)反复出现过的问题,地理学家中想以撇开这一面或那一面的 简单办法来解决这个问题的,代不乏人——那就是:或者把地理学完全局限 于系统研究,或者完全局限于区域研究。关于这个问题,两位近代地理学创 建人在理论上和实践上表现出来的立场又是怎样的呢? 毫无疑义,李特尔在著作和方法论表述中都着重于区域组织,这容易使 人得到一个错误印象,以为他对世界上被分析过的每一要素的系统研究没有 多少兴趣。但对一位普遍被认为在地理学的发展上占有重要地位的学者,如 果我们要想作更深的了解,而不止仅仅从他的著作要点和摘自他的方法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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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数词句得到一点印象的话,那我们就必须比1世纪前的那位青年批评家[弗 勒贝尔,54]更仔细地来看看这个问题。 这个问题切不可与前面讨论过的有关问题相混淆:那就是李特尔企图不 先经分析就来综合一个地区中相结合着的因素的论 点。这个问题用一句话就可以撇开,我们只要说,不论从少数断章取义 的词句看来他是怎样说的,但这位为历代的学者名流尊为地理学大师的人决 不会是傻瓜,也就够了。不过目下这个问题却也真是个问题。 对李特尔的方法论探讨,与其看作对一个科学领域的均衡的论述,毋宁 看作一位试图把先前的地理学改造成一门科学的改革家的纲领。系统地研究 他的某些先辈时,他似乎觉得在世界上把相互联系的自然现象划分成孤立的 类别,并把这些类别割裂开来加以研究,这种智力 (“主观的”)作用正好 破坏了自然的实际一致性[49,Ⅰ,20]。这个结论可说是不需要什么目的论 基础的。他说,当我们按各类现象的形式和过程来研究它们时,其结果不仅 可与其他科学门类的研究成果相比,而且毋宁说是其他某一门科学的一部 分。这些分门研究的 “纲要”是不能成为一门地理学的,给任何特定地区把 每一分门研究的地区片段拼凑起来,则完全不是什么科学。① 因而李特尔再三坚持,对于一门研究地球的科学,正确的方法是 “地球 的规律应当问地球自己”;它必须用“客观的”(我们也许要说“凭经验的”) 方法, “唤起对自然界的主要构造类型的注意”;这种方法凭着调查奠基于 自然界本身的关系,会得出一个“自然系统”[49,Ⅰ,20;参看威索茨基Ⅰ, 273ff.;布尔格尔,11,15]。 根据这样的说法,人们也许会像弗勒贝尔一样,指摘李特尔忽视对个别 特征作系统研究的重要性了。确实,人们是可以找出一些意思正好相反的话 的,可是必须相当细心才能找到。例如: “对地球的表面,深处及高处都须 测量,对地球的形态,须按其重要性来安排”[49,Ⅰ,4]。此外,1828和 1833年在柏林科学院前的讲演中,也有相当多处论述研究各类现象的必要性 [50,129ff.,152ff.]。 然而后世大部分批评家都感到,要是李特尔的区域著作能够更彻底地以 系统研究为基础,即使由此引起的拖延会限制著作的规模,但却会更加有力。 李特尔在世时,从来没有人有力地对他提出这个批评。我们早已提到过1827 年布黑的辉煌评论,从评论中也许可以推导出这样的批评,虽则确实不是对 李特尔而发的。评论对 《地学》轻轻一笔带过,但对李特尔早期的欧洲系统 地理却详加论述,推崇为正确的系统方法的重要典范[51,93f.]。可是到底 布黑是否有意对李特尔的后期著作寓以含蓄的批评,或者李特尔是否意识到 这一点,我却不知道;但 1831年他自己的一篇刊载于 《贝格豪斯年报》的论 文中[55,516],给加了一条编者注,却一定引起了他对这篇评论的注意。马 尔特和威索茨基都承认布黑的研究很重要,但两人似乎都没有看出它对 《地 学》有什么批评。 尤利乌斯·弗勒贝尔的批评文章大家更熟悉,弗勒贝尔当时是个在学校 ① 李特尔反复使用 “纲要,一词(德语拼法相同)来表示他的著作的对立面,在对弗勒贝尔的答复中(德 文和拉丁文并用)尤为显著[55,508,513] 。莱利在译述该文中李特尔说明他的目的那段话时,不仅把一个 句了里所列举的3 个不同而对等的目的删掉两个,而且实际上还强使李特尔用一个词来称呼自己的著作, 但李特尔却恰恰是使用此词来表明自己的著作不是这一类东西[222,24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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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理学方面只有两年经验的青年学者 (关于弗勒贝尔本人的教学大纲见第三 章之一)。由于李特尔的推荐,贝格豪斯在他的《年报》中发表了这篇论文, 李特尔本人也在同期对此文作了详尽评论,这使学术界把注意力都集中于此 文了[54;55]。大约50年后,弗勒贝尔叙述这件事时,说到当他发现自己这 样一个当时并无特殊成就的青年学者,竟忽然成为大师的对手受到学术界的 注意,真是又惊异、又惶恐。李特尔对弗勒贝尔的批评发表的公开评论,放 过了足以使弗勒贝尔出洋相的良机,反而对他的批评力作大加夸奖,誉为出 自“确乎敏锐的头脑”,是为了使地理学“再前进一步的真挚思想”的表现 [55,506f.],这是李特尔性格的有趣的流露。而且,不久以后弗勒贝尔到 柏林时,李特尔还热情地接待他,让这位青年学者得到十分需要的工作,为 《地学》绘制地图。弗勒贝尔叙述洪堡接待他的情形也颇有趣,但他说到自 己 (对李特尔)的“鲁莽”批评,显然受到洪堡的赞许时,却是语焉不详, 只是事隔50余年写的个人回忆,尚属可信而已[28,Ⅰ,60ff.]。 尽管这次弗勒贝尔引起了学术界的注意,但从对李特尔或当时人们地理 学思想的最后影响看来,其效果却等于零。弗勒贝尔仅仅以对李特尔著作的 一点有限知识为根据,他的进攻远远没有击中目标,因而他的批评纵有几分 真理,也就看不到了。我们可以指出,它与布黑的批评适成显著的对比:布 黑是以对所批评著作的过细分析为依据而作出批评的[参看马尔特,25, 29f.;弗勒贝尔没有提及布黑的论文,甚至在贝格豪斯已经相当有力地引起 人们对它的注意之后,他在接着发表的论文中还是没有提起]。 虽则弗勒贝尔所批评的是李特尔的 “观点”和“处理方法”,但他研讨 时却忽略了李特尔的方法论论文,只局限于当时已出了两卷的 《地学》。根 据第一卷导论中的几句话——其中有的他误解了,弗勒贝尔对这部著作总体 上的价值作出了批评性的结论。如前面所指出的,有一处,只有割断上下文 单就那几个句子本身来看时,批评方才有效。弗勒贝尔对李特尔所使用的“比 较”一词的讨论,连同李特尔在回答时所作的评论,对问题都未曾作出多少 澄清,因为正像普莱韦所指出的,双方都是从不同的假设出发,却都忽视了 对方的假设[8,38]。李特尔在用词上无疑是不够精确的,这造成一个问题进 一步混乱——这个问题以前已经使地理学家们困惑不解,后世的许多学者也 曾为之大伤脑筋;对这整个问题的最透彻、最有启发性的论述,则是普莱韦 的 《关于‘比较’地学概念的探讨》提出来的[8]。 对这里我们要谈的问题——系统研究与区域地理学的关系,李特尔的理 论阐述为争论提出了明确的根据。在回答那些专事系统研究而从未触及各地 区中相互联系因素的实际结构的人们时,他首先号召研究那些充满相互联系 现象的地区,断言对全世界都作了这样的研究后,那些材料对系统地理学普 遍原则的顺利发展就会很有用处[49,Ⅰ,75]。李特尔在以后的许多著作中 保持着对这些方法论原则的信念,特别是在他1833年的论文中[50,181]。 然而李特尔的批评者在设想这些理论原则构成他的 《地学》的基础时, 却忽略了——或者是不知道——李特尔在别处论述方法论时却表示需要与此 相反的方法,在实践上他大都也是遵从这种方法的。我们已经谈到他早期对 欧洲主要地理特征的研究和普通 (系统)地理学手册,前者布黑曾奉为系统 研究的典范。虽然后者未曾发表过,但其中许多章节却曾为不同教科书所采 用,有的时候也指出原作者。因此李特尔在评论弗勒贝尔的批评时,可以指 出这些章节以及对特征诸范畴的系统讨论,这在 《地学》的导论中占了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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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页的篇幅。弗勒贝尔忽略了这些,但洪堡等作者却在其中寻找到普遍概念 和原则,他们自己写作地理学方面的文章时也可以使用,因为李特尔在评述 中详细注明出处[55,511]。可以再说一句,在以后几卷中,马尔特计算出的 系统研究不下于 24篇之多,有的每篇长达百余页,专门论述矿物和栽培植 物;可是也有多处李特尔提到以后诸卷中要发表的研究题目,事实却始终没 有发表出来[25,脚注14]。 此外,1826和 1828年在科学院宣读的论文,也包括对系统研究的方法 论上的讨论[50,103~128,129~151]。例如在后一篇论文里,曾讨论到研 究有不同范畴现象的地区的几何形状问题,这可说是 “格局”研究的早期范 例。最后,李特尔还可以指出他讲的普通 (系统)地理学课,以前十年间听 课的学生有好几百人。他虽未发表这些讲稿,但实际上却改头换面,变成了 贝格豪斯的 《地理学原理》——曾被弗勒贝尔誉为地理学应当做些什么的范 例的,正是这部著作[53,500,505]!贝格豪斯本人作为《年报》的编辑, 在两条显眼的脚注中肯定了这番话,含意是说,凡是读过 《原理》的人,这 ① 一事实理应是清清楚楚的[513,516]。这件趣事甚至比李特尔所承认的还要 滑稽。次年在论亚洲的第一卷导论中,李特尔又把那些话更清楚地说了一遍, 声称贝格豪斯的著作,其内在组织是他的讲课的成果,但又说他为初级学生 在表达的文体上作了润饰,给了他的朋友一点面子[49,Ⅱ,ⅩⅤ及20f.]。 但吕德在比较了原作以后,发现贝格豪斯发表的简直是李特尔讲课的听写, 好多页还是逐字照录的[普莱韦,8,59]。 李特尔青年时代,曾在一本同时也提供了一些确凿资料的书中冒昧地批 评过他的先辈,因而受到一位评论家尖刻的嘲笑;但他对弗勒贝尔的批评, 说也有趣,竟只是彬彬有礼但却直截了当地要求他在批判别人的著作之前, 先对它再熟悉一点[55,520]。因此,当时大部分人竟都忽略了弗勒贝尔的不 成熟、不正确的批评中也含有几分真理,也就不足为奇了。很多人似乎反而 愈加热心地信奉弗勒贝尔批评过的方法论。使他们产生这样的印象,无疑是 由于不断强调李特尔对地区全面研究的方法论上的论述,也是由于那十九卷 《地学》与少量用他名字发表的、显然是系统研究的论著截然不同的缘故。 他们没有做过多少工作,把李特尔作过的系统研究向前再推进一步,只有邵 可侣是明显的例外;在他们的区域研究里,他们依靠已可利用的系统资料甚 至比他还要少。李特尔的追随者写了那么多的著作,后来终于都被认为没有 多大价值,也许这正好说明了弗勒贝尔针对 《地学》提出的论点:因为此书 未曾先作系统研究,所以不可能取得科学价值。确实,批评 《地学》的这个 论点,本身虽则显然有夸大之嫌,也许最后竟证明是正确的了。虽然数十年 来,德国的,特别是俄国的科学旅行家及地理学家,在李特尔的著作中找到 “对亚洲实况的重要记载”[马尔特,25,25],但对现代学者却似乎没有提 供多少有重要意义的东西,即使对于历史地理学家 (与地理历史学家有明显 的区别)也是如此。另一方面,人们也许还记得,李特尔早年虽曾试图先写 一部世界系统地理,但他却发现布赫并不认为是一部成功之作。因此关于系 ① 莱利介绍李特尔为其著作辩护,提到这一系列表现时只有下面这一句话: “李特尔在答复中提醒弗勒贝 尔说,他 (李特尔)在讲课时早已使用弗勒贝尔所推荐的分析程序了”[222,245] 。后来人们提到这些“未 发表的讲稿”,以为在后李特尔时期影响很少,这是错误的说法。这些讲稿是在李特尔死后三年作为 《普 通地理理学》发表的,此书在德语文献中经常有人查阅[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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统地理学和区域地理学的恰当研究顺序问题,并不能由李特尔研究工作相对 上的成败得出明确的结论[参见马尔特,25,23ff.]。 洪堡的方法无疑在许多方面都是不同的。他并不把地理学本身看成目 的,这一点甚至超过李特尔。为了建立全宇宙的统一,系统地研究地区里互 相联系的各种现象,似乎比准备各地区的全面研究更重要,至少当时是如此 [60,Ⅰ,65;47,Ⅰ,2]。虽然这两种研究他都做了不少,但他在 《宇宙》 一书中力图论及整个 《自然地理学》,这正好证明了他先前说过的话:在他 的两个目的中,他把这一个看得更重要。然而提到这个众所周知的引语,必 须明确理解他使用 “自然地理学”(physische Erdbeshreibung)一语的意 义 (他试用过另外种种术语,例如“世界物理学”等等,但最后采用了这一 个)。我们早已指出,在范围上,它包括存在于学者个人头脑之外的所有地 球现象:人类及其文化,以及别的有机和无机现象。此外,首先使他感兴趣 的也并非诸范畴的现象本身 (虽然他曾“热情地致力于植物学和部分动物 学”),而是不同范畴的现象间的相互联系——即不同植物彼此间的联系, 与气候、地形、土壤等差别间的联系,及其与动物和人类生活的关系。每一 现存的事物,按其固有特性都可归入某种类型,除了这些类型外,还可以观 察到不同范畴的事物在排列、分布和相互联系上的类型。 “决定这些类型的 形式、这些关系的法则、那把生命现象与无生命的自然现象连结起来的永恒 的纽带,这是自然地理学 (physique de monde)的大问题”[47,Ⅰ,2~6, 第6页引语;44,2ff.,33~36]。洪堡在他的全部地理著作中,始终如一 地信守他赴美洲之日写的一封信中为自己定下的原则: “我将时常把注意力 放在各种力量的相互关系 (Zusammen-hang)上,放在无生的万物对有生的动 植物世界的影响上,放在这种和谐上”[李希霍芬所引,81,605~607]。在 《宇宙》第一卷中,洪堡更明确地把自然地理学描写成对“按地区(im Raume) 共存的东西”的研究,自然地理学研究的现象是以其与所有其他现象的相互 关系排列于各地区中,又与这些自然现象一起形成自然的整体的[60,Ⅰ,49~ 72,50页引语;参考20,Ⅰ,274;22,129ff.]。 有的人试图按其他科学的模式来建设地理学,洪堡却正相反,他以为地 理学在涉及对自然的研究上,具有与所有别的科学根本不同的观点。个别自 然科学——我们可称之为有关地球现象的物理科学和生物科学等学科—— “研究个别动植物、固体物体或化石的形态、结构和作用,”并且 “按其内 在的相似之点”,探求把这些排列为纲与科。地理学关注万物,一如它们在 地区 (Raum)中—同存在、互为因果的样子。在物理学和植物学中,“自然 界的万物是按其类别来划分的”,与此适成对照,地理学却把万物视为自然 的整体,一如它们在地区联系中——部分与地球、部分与宇宙——的情形一 样。宇宙志 (Weltbeschreibung——这个术语取自康德)是 “把被创造的万 物、把地区中现有的万物 (现实的事物和力量)作为同时存在的自然整体 (Naturganzen)来研究”。宇宙志既包括天文学部分,又包括地理学部分。 最后,地理学又与研究地球的第三种观点——即关于所有现象在时间上的变 化的历史观点——密切地联系在一起,而这种联系还比与各专门科学的观点 的联系更密切[42;52,14;60,Ⅰ,49ff.]。 在李特尔的著作——包括1804年他最早的著作——中,也可以看到把地 理学与历史学加以比较的类似说法。他特别指出,年表提供了框架,可以在 其中把浩繁的史实井井有序地编排起来,地区则给地理学以骨架;二者都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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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不同种类的现象统合起来,纳入各自的框架中[24,Ⅰ,250f.;50,152f.]。 我们不知道他这些思想在何种程度上是本于洪堡的。很早以前康德讲自然地 理课时,也表示了类似的思想,但直到1801~1802年才发表;所以两人也可 能都本于康德,但又到何种程度,同样也不清楚。(洪堡在1827~1828年讲 课时提及康德,但他本人第一次对地理学概念的说明则发表于1793年,以后 各种不同的版本皆本于此[42]) 因此,正如洪堡所理解的,地理学的驳杂参差是一个无可避免的特点。 另一方面,作为一个注重实践的杰出科学家 (这里我的意思不是指应用科学 家),他认识到,要认识由无数相互联系的事物组成的整体,就必先理解某 些事物与所有其他事物的关系。因而他对系统地理学的研究,就集中于与地 区中所有其他现象相联系的各类现象上,尤其是植被。“严格说来,植物学 研究植物的性质、有机构成和联系,而在植物地理学中,描述性植物学则与 气候学联系在一起。”植物地理学的发展,需要测量高度和温度的工具与植 物知识相结合;直到物理学家的方法能够与植物学家的方法结合起来以前, 植物地理学的发展一直是停滞不前的。然而在动植物地理学中, “我们不谈 动植物,却谈动植物所覆盖的地壳”[52,168~171;参见19,Ⅰ,64,74]。 换言之,洪堡认识到,虽然地理学中的系统研究必须集中在某一范畴的 事物上,但决没有要限于那个范畴的事物的意思,不过要在这些事物与其他 地理现象的关系上来研讨它们。因此他的自然地理学不能完全划分成一系列 相互分隔、高度专门化的领域;不过每一部分都以一组特征作为注意的中心, 但与其他各组的关系却把研究工作引入所有其他各部分。因为这些关系都是 建立在地区位置上而不是历史顺序上的,所以基本的统一原则就是方志学原 则[参见德林,22,51~59]。 这种方志学观点,洪堡在他称为地理学的所有论著中始终如一地坚持 着。甚至在他和贝格豪斯计划编写(应英国某部当局之请供印度各学校使用) 的一本地理教科书中,他也不肯把原属动植物学的材料插进去。 “一部自然 地理书既不能涉及能量和物质,也不能涉及有机体生理学,必须假定这一切 都是众所周知的。”[贝格豪斯所引,19,Ⅲ,94]因此洪堡对系统地理学发 展的贡献,不但可以从他撰写的著作的价值上看出来,而且也可以从他第一 次明确描述地理学中的系统研究 (但也是方志学研究)与专门科学的系统研 究的显著区别上看出来。他一度曾被视为植物学或地质学之类科学的重要人 物,这正如他自己解释过的,是出于对他的著作的误解。据后世这些学科的 专家论断,洪堡在他们这些科学中,未曾做出多少具有头等重要性的事,都 是重述了他本人所说的宗旨[佩歇尔,66,Ⅰ,310]。洪堡没有在专门领域内 试图作系统研究,却在他大部分著作中坚持方志学的观点,这使他得以创立 系统地理学的几个分支,特别值得注意的是气候学和植物地理学[佩歇尔, 66,Ⅰ,316ff.,328ff.;格里泽巴赫,20,Ⅲ,232~268;赫特纳,2, 309;161,85f.]。 另一方面,如果设想洪堡以为地理学限于他所谓的 “自然地理学”,即 限于系统地理学中方志学的研究,那就完全误解了他关于地理学领域的概 念。他自己的研究工作以他的野外观察为基础,又为一大群别的作者 (既有 科学家,又有旅行家)的观察所充实,所以他从未准备过写一部世界区域地 理,甚至某一洲的区域地理著作。但他承认有作此种研究的需要,并与系统 地理学工作相配合,这在1848年他为在印度使用的地理教科书起草的大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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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看出来。在这个大纲中, 《专门地理学:区域地理学》组成后半部,与 ① 前半部 《自然地理学》相配合[19,Ⅲ,55~61]。他在讨论瓦伦纽斯的地理 学大纲[60,Ⅰ,60;52,14,26],及多处提到他的 “大名鼎鼎的朋友”李 特尔时,也曾表明同样的观点。然而更重要的是他对个别区域所作的解释性 描述,他是按照各区现象相互联系的总和来研究这些区域的。 洪堡这些区域研究,不少散见于他的旅行记中[47],其余则见于他的《自 然风景画》[45,尤须注意 《卡克萨马卡高原》,311~334];最近从洪堡的 许多不同著作中编选出一卷,出版了一部这种区域描写的优秀文集[48]。如 果说洪堡认为这些文章的重要性不及他的系统研究,那他也确乎没有把它们 看得无足轻重,这从他小心而详尽地讨论了这些研究中所包含的困难和他解 决困难的办法上看得出来[45,xf.;47,Ⅰ,137ff.,特别是《宇宙》60, Ⅱ,1~134, 《推进自然研究之方法》]。 对洪堡说来, “有一种自然地势是专属每个气候带的;每一植被带,除 了它的特定有利条件外,也有它的一定特性 (或特殊性)”。他的目的是取 得“对世界不同区域的自然特性的了解”,而这种自然特性“是与人类历史、 也是与其文化史极其密切地联系着的”[43,11~14;《宇宙》,60,Ⅱ,90ff.; 参看格里泽巴赫,20,Ⅲ,267]。虽然洪堡的个人爱好可能偏于研究人类的 重要性很小的地区,但他的兴趣却并不限于非人文的特征,也不限于看得见 的景观特征。在阿拉亚半岛 (今属委内瑞拉),他的观察范围包括天文和大 气状况、动植物、盐沼及沼旁所建的制盐厂、珍珠业、各种人种所体现的体 貌特征,特别是在当地生长的西班牙殖民者性格和习惯的改变,这是由于与 西班牙不同的自然条件而引起的。他把这种情况与高地或美国的情况相对 照, (欧洲移民感到那里的气候条件与欧洲更近似);也与古代菲尼基和希 腊殖民地的性质相对照[47,Ⅰ,卷Ⅱ,第Ⅳ章]。 在洪堡有的也许可以视为更科学的著作中,也可以找到类似的想法。“希 腊的天空多么有力地影响着它的居民啊!那优美的道德情操和敏锐细致的情 感觉醒得最早的,岂不正是那些定居在奥克苏斯河、底格里斯河和爱琴海之 间这片地球上美丽而幸运之地的人民吗?我们的祖先岂不也正是……从这些 柔美的河谷里重新带来彬彬有礼的风度的吗?” “物质世界对精神世界的影 响,物质的东西与非物质的东西的神秘的相互关系,当人们把自然研究提到 一个更高的观点的时候,就会赋予它一种鲜为人知的特有魅力”[43,13f.]。 佩歇尔在反对李特尔追随者,特别是卡普的著作中的类似意见时,似乎忽略 了洪堡文中说的这一类话。佩歇尔特别抨击“居民的景观印象及其心理表现, 其间有某种因果关系”的假设[66,Ⅰ,404]。 另一方面,佩歇尔却又觉得洪堡对地区的描述,在区域地理学中开创了 一个崭新的时期。他不仅成功地描绘出地区的图画,而且 “使它顶住了力的 作用”;因而他“使观察结果与更高级的整体的相互联系成为现实了”。“洪 堡以后的地理学家不仅关心自然现象的相互联系,而且也关心历史[人文]现 象与其发生地点的相互联系。”佩歇尔特别感到对古巴和墨西哥的区域研究 中,地理学被提到了科学的高度[《新西班牙》,46]。确实,在这些研究中, ① 洪堡详细拟定大纲第一节的某些部分;其余部分及第二节全部,他显然交给贝格豪斯去搞了。后因要求 编写这部著作的英国小组取消了计划 (他们原拟把它译为印地语),大纲终于没有完成[19,Ⅲ,34—204 各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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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堡是把对自然条件的兴趣从属于对社会条件的兴趣的,按照赫特纳的看 法,许多材料是不该放到地理学中去的[161,84]。洪堡本人显然也把这些视 为政治经济学方面的研究。然而,仿效他的描写方式,描写与自然状况差异 相联系的不同地区经济、社会、政治状况差别的方式的,事实上并不是经济 学家或政治学家,却是地理学家。照佩歇尔的意见,地理学家就是由此使这 种区域研究方式成为地理学的职能之一的[66,Ⅰ,336~344]。 施米特在对经济学和经济地理学发展的研究中,称洪堡的新西班牙研究 为 “奠基于该国性质的第一部科学、政治、经济地理著作”[7,74]。说也奇 怪,当洪堡对区域经济地理学作出大贡献时,李特尔却在为 “地理物产学” (geographische )而作的未完成的研究中,成为经济地理Produktenkunde 学中作出系统研究的先驱之一[施米特,7,84,提及前述 《地学》中的系统 研究,也提及50,182~206]。 总之,我们可以看出两位地理学创建人在为发展区域地理学所做的实际 工作中的两大差别。李特尔纵然竭毕生之力,也没有 超出亚非两洲的范围,但他要写出一部世界区域地理来的雄心,却使他 去考虑面积较大的区域,不过对这样的大区他很少完成过所有相关现象的全 ① 面研究罢了。 洪堡却不同,他详详细细地描写了他游历过的地区,有的不过 是弹丸之地,因而能用当时可利用的观察手段给人描绘出一幅比较完全的图 画。为了完成这一工作,他不但考虑了一区的每一重要特征,而且给该区每 一独特部分,把这些特征结合起来,然后表示出该区不同部分总和上的关系 [47,Ⅰ,137ff.]。实在,他对某些小地区给予这么大的注意,这正说明了 “微观地理学”研究者之所以宣称洪堡是他们的带路人的理由。 第二个、也是更重要的差别,我们已经说过了。李特尔在理论中、部分 地也在实践中维护了这个主张:地理学首先应当研究世界所有各区中存在的 一切相互联系的现象,在此基础上,才能对各类现象的关系作系统的研究。 弗勒贝尔却宣布与此对立的观点,号召首先对全世界各种现象系统地作全面 的研究。洪堡是个重实践的科学家,显然感到必须做点力所能及的事:对两 组现象的联系——例如植物和高度——比起所有一同存在的现象的联系来, 他也更容易研讨;此外,他也不能坐待完全的世界地区研究告成。 另一方面,他感到,对他已尽其所能作了全面研究的国度,还需要作解 释性的描写。为了这件事,他不能直等到系统地理学完成之后。但是,就凭 运用他在地区描写里的系统研究成果,他却写出了地区解释的“杰作”来[赫 特纳,161,86]。 这些差别的最后结果是既有趣又看来矛盾的。李特尔对系统研究比较忽 略,这不但减损了他的地区著作的价值,而且造成了一种传统,在一段时间 内使地理学受到了限制,致使区域地理学本身无法得到发展。反之,洪堡的 情形又不同,对他说来,宇宙那个大题目是首要的,但今天无论在科学或哲 学两方面都并不重要了。虽然他的系统地理学研究,在这门科学的历史发展 上具有很大的重要性,但也早已过时了。在他后来称之为“比较区域地理学” 这门学科上的研究,现在也已部分地过时了。这门学科的先驱者就是他,而 ① 对李特尔的19 卷 《地学》,作者不想冒充熟悉,姑妄言之而已。但据该书大纲,据浏览原文某些部分的 印象,以及别的学者的话看,这样说似也有理。不过这也不是说李特尔就没有描述他的区域的详情细节; 例如在 《聚落地理》的开头关于阿尔泰矿区村庄田舍的描写就是[49,Ⅱ,8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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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李特尔[赫特纳,161,403;普莱韦,8,46~55]。但他一度在著作中指 为次要的部分,即以分析和综合的形式,对热带美洲和墨西哥各区域的出色 的解释性描写,在地理学中却仍保留着不朽的价值。莱曼指出,区域地理学 中任何成功之作都是不会过时的,它们为历史地理学提供了无可取代的资料 [113,239;参看索尔,84,185]。 关于洪堡和李特尔的若干著作对后世地理学思想方向所起的另一些影 响,还可以作简略的研讨。洪堡对地理学的美学一面总是极感兴趣, “视为 激发和扩大科学的自然研究的一种手段”。虽然他在哥德、卢梭、德·圣彼 埃尔以及前述英法许多旅行家和文学家的作品中找到这种描写的典范,但“在 这个方向上作了最有力的开拓工作”的,尤推他的 “著名的老师和朋友格奥 格·福斯特”[60,Ⅱ,74]。地理学这个方面不可与科学地理学截然划分; 弗勒贝尔以为应当把这种研究与李特尔的历史地理研究一道归入非科学的 “历史—哲学地理学”一类,这个明确的要求显然并没有打动他[56,7f.]。 虽然他没有提起弗勒贝尔的文章,但他在 《宇宙》第二卷里说的话却对弗勒 贝尔的意见作了明确的回答。这位描述自然的作者要写的并非他个人的感 情;相反,他要客观地描写周围外在的自然界,而应让读者的感情有完全的 自由。我们可以说:地理学家对自然界的描写,在表现主义的意义上说,不 应是艺术性的;在形式的意义上说,也不应是艺术性的。美学风味不应由作 者的 “诗意的”词句赋予它,却应由实际景色本身赋予它,作者的职责只不 过是尽其翰墨之长,巧妙地把它再现出来罢了。 “描述自然界,可以做到虽 有严格限制而在科学上却很精确,但同时又不失其想像力上虎虎生气之感。 美学风味必须从对感性的东西与理性的东西相互联系的预感出发,从对普遍 性、相互限制和自然生命统一性的感觉出发”。能使人得到理性的愉快的, 并不单单是对浮光掠影地眺望到的景象的描述;对 “景观中诸力间的和谐作 用”的理解,给人理性的愉快远过于此[60,Ⅰ,34;Ⅱ,72~74;参看德林, 22,89;佩歇尔,66,Ⅰ,336f.;格里泽巴赫,20,Ⅲ,251ff;但多弗感 到洪堡本人却犯了自己在理论上反对的毛病——用诗的形式来描写,21]。 洪堡和李特尔两人都没有明确解答地理学的自然范围问题——它究竟包 括整个地球呢,还是限于地球表面。无疑人们也会像格尔兰一样,在李特尔 的文章中找到持前一种主张的论点,可是十分明显,这些论点与他的大部分 方法论论述和所有著作都是矛盾的:他把“地球”描写成自然力的表演场所, 尤其是人类的居地;这样的地球就不是它的整个球体,只不过是那层包裹的 外壳。确立Erdkunde或地球科学一词的竟是李特尔——这个词正如赫特纳所 指出的,把他的概念表达得那么拙劣,这也正是李特尔的特点。李特尔是以 此词与外来语的Geographie(地理学)和听起来更不科学但为洪堡所喜用的 Erdbeschreibung(地球描述)互用的,但后世的学者却逐渐从字面上把它解 释为地球科学。 洪堡为了确立他的宇宙统一性的论题,因而把整个宇宙纳入他的视域 中,但也是把它置于这个堂皇的Erdbeschreibung之内,作为 “大地或地球 (irdisch)”部分[60,Ⅰ,51f.]。他自己的研究大部分限于地球,实在 还是限于他所知的那一部分——即地球表面[德林,22,55]。因此前古典地 理学家把研究领域限于地球表面的倾向,在实际上一直延续到整个古典时 期。 另一方面,洪堡的实际研究工作要扩大到李特尔考虑的范围以外,即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