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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了解墨西哥农村地理,就须认识墨西哥农村社区的特殊结构。如果迪肯从 勘察推论出:加莱阿纳村在许多重要方面体现了墨西哥相当广大特定地区的 许多类似社区的特色,那末他对并不重要的小村的详细研究[340],对于墨西 哥地理说来,要比坦皮科油港这样一个罕有的城市的研究,意义更为深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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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这些标准与地理学特殊技术的关系 把索尔关于特殊地理技术与地理学要研究的材料的关系的论点,应用于 这里讨论的标准所包括的内容上,可能是有启发性的。如果说地理学家有什 么特殊技术的话,那又是什么呢?对他研讨这里包括的所有一切形形色色的 纷繁现象,这种技术又是否适用呢? 如果我们对各种重要地理学报各卷所收种类繁多的地理著作作一番检查 的话,又会发现什么特殊技术为所有作者共有、而为其他知识领域所罕用的 呢?那必定是制图学的表现技术。地理学家已经给这种技术发展出种种丰富 的细节。关于这一点,再没有比鲍曼对当前地理工作中所应用的观点、技术 的资料种类所作的无与伦比的讲解阐述得更好的了[106,请注意那大量种类 不同的地图及对地图的讨论,104ff.]。 确实,地质学家也是依靠地图的,但对地质学说来,地图大都只是为了 达到了解地球历史这一最终目的的次要手段。虽然我国与大多数别的国家不 同,标准地形图是委托地质局绘制的,但这项工作还是由一位 “地理学家” 来指导的。 地理学家声称有绘制地图的专门技术,似乎无须证明。许多别的学科也 要使用地图,正像有时也要使用历史方法一样,但没有人会怀疑后者是独特 的历史技术。历史学领域确实不能垄断历史方法,地理学也不能要求把绘图 学作为它那领域的一个组成部分 (见第十一章之五)。然而其他领域的工作 者通常都毫无争议地承认,不论绘制地图还是使用地图,地理学家都是地图 专家。这是一种他们常来向他求助的技术,往往是在这种场合,他们终于明 白了,地理学家处理地图的能力远过于他们所预期的。詹姆斯认为“地理学 对认识世界的最重要贡献,来自绘制分布图和比较、概括分布模式等技术的 应用”[286,82]。 地理学家关心地图过于所有别的学者,这不是偶然的。除了地图,地理 学家能怎样应用别的方式把具有空间关系的事实集中起来研究呢?他又能怎 样运用别的方式来表达其空间联系呢? (图片对于相对有限的地区也能做到 这一点,所以是对地图的一种重要的补充)因此我们常常能根据人们在地图 上表现的有效程度,来判断其工作的地理质量。地理期刊编辑常常把一幅有 价值的详图缩为半页大小,甚或更少,希望他们能把赫特纳1905年写的这句 话作为座右铭: “由于制图学表现方法的进展,文字描写已失却其原有的重 要性,现在只起着补足和解释地图的作用了”[126,685,622~624;又见 161,324~376]。 最后,也无须作什么讨论,来证明地理学家的制图技术可以应用于非物 质现象及物质现象。制图技术早已这样使用过千百次了。诚然,在研究某一 领土问题上,地理学家的工作与政治学家的工作是有天壤之别的,这一点再 没有比使用地图的相对程度和效果表现得更明显了。这种明显的差别不仅在 于地图本身,尤其在于研究中对地图的使用——真正的地理学家情不自禁地 会用地图来研究这个问题。 鲍曼的 《新世界》[332]是可以说明这种技术价值的一个突出范例。此书 虽论述许多政治学家曾经研究过的问题,但它使用地图异常有效,这使它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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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为几乎是独一无二的贡献 。在个别边境地区的详细研究中,还可以看到更清 楚的例子。这样的研究,在德国和法国的地理文献中可以拿出几十个例子。 例如作者讨论上西里西亚的边境问题,主要就是靠着使用 16幅地图的 [355]。 不应设想,在政治地理学中,这种技术只限于研究边境问题。 在政治地理学的另一些部分以及所谓“社会地理学”的许多别的论题中, 这种技术也非常重要,这一点在埃尔斯沃思·亨丁顿、格里菲思·泰勒和马 克·杰斐逊的众所周知的著作中,已经无数次得到证明[参看布吕纳182,图 206,211,220~222]。笔者对战前奥匈地方主义问题的研究[358,根据 20 余幅地图],米洛杰维奇对南斯拉夫类似问题的研究[370],赖特对我国国民 选举中地区倾向的研究[400]和笔者对美国人种地理的研究[359],提供的例 子更为详尽。 诚然,地理工作中使用地图是这样重要,如不想提出什么新的法则,那 末向地理学家建议一个随时可用的粗略方法,来检验他所进行研究的地理质 量,似乎也是合理的:如果他的问题根本不可能用地图来研究——通常是以 几种地图作比较,那末他的研究是否属于地理学领域以内,这就值得怀疑了。 ① 这里笔者也许可以改正在先前一篇文章中对此书的描述,说它 “大部分是用为巴黎和会的美国委员会收 集的材料写成的”[216,785] 。除了一个广泛流行的看法,这话并无别的根据,而鲍曼博士则使我确信这看 法是错误的。虽则推动鲍曼博士作此项研究的动力和他取得的很多有关一般资料,无疑是由于他在巴黎为 美国委员会工作的结果,但所采用的实际资料,却都是他回国后收集到的,委员会从巴黎带回的资料并未 包括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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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以区域为具体单元物体的概念 一、对这一概念的各种阐述 从18世纪晚期近代地理学发轫以来,地理学家一直为地区单元的性质所 困扰。他们划分为地区的,就是他们的研究对象——世界。正如我们在历史 述评中说过的,加特雷的追随者认为以连绵山脉网理论提出的 “自然区”划 分来取代传统的政治区划,是向着更科学的地理学迈出了第一步。当这一理 论证明是做不到的时候,他们并没有放弃 “自然区”的概念,却寻求以稍稍 复杂一点的方法来划界。于是,李特尔虽然向前人过于简单的系统提出挑战, 却进一步确立这个一般概念,作为区域地理学的重要基础。布黑的细琐的批 评受到了冷遇,没有得到答复,弗勒贝尔的更为引人注目的意见,由于他的 猛烈批评的后一部分根据错误而被遗忘。19世纪下半叶,区域地理学衰微 了,在这段时间中,对这一概念不大关心了,虽则拉策尔有时似乎曾表示过 关心[参看布尔格尔,11,76]。 到了该世纪末,区域地理学的兴趣复活过来,于是重又出现把区域当作 明确具体的单元——如果不是自然单元的话——的概念 (就我所知,最早见 于施吕特尔的方法论中);究竟这是否如赫特纳所说,是通过拉策尔继承了 李特尔,却不完全清楚。但我们发现,这个概念在地理学文献中万枝竞发, 还只是大约 10年来的事,这些文献不但有德国的,而且也有许多别的国家 的,其中包括我国。区域,亦即 Landschaft,据称构成了各个明确的单元, 它具有形态和结构,因而也是具体的物体,与别的类似的具体物体相联系, 因而可以认为地球的外表“是由各个景观或区域镶嵌而成的马赛克。”还有, 对我国以及德国的某些学者说来,区域是一个有机的物体,可以与生物有机 体相媲美。 这个概念看来受到德国绝大多数区域地理学家和我国许多区域地理学家 各种方式的支持,与景观概念的 “纯粹论”解释适成对照,我们看到,后一 概念甚至在理论上也只有少数地理学家坚持它。其中讨论这个问题的文献目 录,篇目达数百之多 〔格拉内开列了到1929年为止的相当完备的德文篇目, 252,特别是布尔格尔所开的篇目,11,至1935年为止〕。 无须说明,这个概念不论用什么方法表达出来,都并不表示是一个科学 原理的表述,它是这么明了,无须论证就可以接受。相反,地理学家说区域 也正像动植物或星辰一样,都是一个一个的物体,他们告诉我们的话却难以 相信。虽然地球表面的地区差异是一个 “素朴地设定的事实”,景观作为个 别实际景色似乎也是如此,但世界的区域划分却肯定不是如此。不但外行人 不明白区域是明确的物体,就是地理学家对于单个区域包括着地球多大的部 分这个问题,意见相一致的情况也很罕有。确实,对于怎样才能确定那假定 的事实,他们是有分歧的。然而伦纳断定 “区域是真正的实体”,只是表达 了一个很流行的信念。只有此语出处的上下文才是不平常的:即那是为给一 批 “区域专家”回答一份问题调查表时表达的观点作小结的,然而这些观点 却显示了对区域的定义、限制或基本性质全不一致 〔291,141,145~149〕。 我们了解得这么少的实体又有多少真实性呢? 那末,如果这个论点在事物的性质上并不明显的话,它是不是地理研究 的产物呢?或者它是不是为了解释别的方法不能解释的研究发现而构想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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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呢?反之,就我所知,没有一个学者曾试图指明这个论点是研究的必然结 论,也没有什么人证明它在解释事实或关系上的价值,以为非此不可。 因而我们涉及的是一个假设,这个假设既不是自明的,也不是地理研究 的产物,却是凭着有关地理学的哲学思维 (因无更好的术语,姑如此称之) 构想出来的。这样说毫无批评的意思,不论哪一门学问,要确立概念,至少 在提出新概念的学者方面,是需要哲学思维的。帕萨格比别的近代地理学家 要对更多解释不当的新概念、新系统负责,当他告诉我们说,他不能费心来 阅读对他的思想所作的哲学讨论时,他只是说他不愿帮忙把收获到的谷物和 蔓草分出来罢了,而这些却都是他播种的 (他对我们说,“他只知道事实本 身告诉他的东西”,他这话是无法叫人认真看待的) 〔272〕。 因此,要对这一概念讨论得切题,就不可避免地要对术语作些稍为费力 的分析和比较,许多地理学家可能都会觉得这些术语是令人厌烦的。但当前 地理学思想的批评者,对表达这个重要概念的术语作一番详细的考察是义不 容辞的。从哲学和心理学借用过来的术语不胜枚举,它们被插到有关区域的 权威性阐述中去,又往往带上新的含义,常常解释不当,常常还全不加以解 释,这就使这个任务变得愈加困难 〔参看韦内,274,340〕。我们只不过是 由于必要而不是由于喜欢对术语争论不休,才钻到这座术语的密林里 去的,然而笔者可以向愿意跟他走的人保证,这条路不会终止于这座黑暗森 林的某一未予指定的深处——不管别人为我们铺下多么曲折的路给我们走, 但我们却要开辟自己的路,走出黑暗的森林,到光天化日之下去。 至于那些对这样的哲学冒险不大感兴趣的人,我们可以给他们指出一条 完全避开迷津的路,虽则这样也要失去一个机会,一个辨清这个概念或其各 种派生概念可能具有什么真理成分的机会。不论是这个主要论点本身——以 区域为物体,还是其各种形式和派生论点,都还没有在方法论思想中充分确 立起来,也没有在研究中受到检验。一个研究工作者还是有理由假定明明白 白的事理的——用克罗的干脆的说法,即“区域断非一个有机体”〔201,10〕; Landschaft(区域作为一个地区,不是具体的物体,也不是统一的整体, 而只是——稍稍改动一下莱利的说法——一片或多或少 “任意选定的土地” 而已 〔220,130〕。因此就我们目前所知,地球的面貌恰恰是马赛克的对立 面,亨丁顿说的“大地的画布”的一幅生动的图画〔213〕,倒可能更接近于 实际。虽然这些说法正像它们所否定的主张一样缺少论证,但它们说的至少 看来还像是事实。 另一方面,以区域为物体的概念,在有的人看来,似乎在地理学上是有 价值的,特别是那些在方法论论述中和在区域研究中,或者在教科书中表达 了这一概念的人,也许希望能看到它受一次评审,以求证明其正确性和用途, 只要可能的话。当然,对我们的领域确有很大价值的重要概念,我们也并不 仅仅因为它们看来似乎公然违反明白的事实,就容许以简单的方式予以抛 弃。克罗设想,只因 “德国地理学家关于他们的‘Landschaft’编织了这样 一面穿不透的神秘主义之网”,所以这些观念才可能成立,此语如果有人疑 为正确,那他就必须记着:美国那些没有沉缅于神秘哲学的杰出的地理学家, 已经把这些概念当作区域地理学基本原理来接受了。 在我们跟那些希望回避本章后面术语讨论的人们分手以前,我们必须提 出警告,要当心一个结论,这个结论可能看来就是由刚刚说过的话得出来的。 许多地理学家都曾把现在讨论的这个概念说成区域地理学的基本原理,但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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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不意味着区域地理学本身一定会随同这个原理而存亡,也不意味着地理学 作为方志学这个更为一般的概念,就是取决于这个原理的。莱利的讨论里似 乎含蓄着这样一个结论 〔220,222〕,迪金森和克罗的论争里似乎也如此 〔202〕。但在把这个概念说成基本原理以前,区域地理学者早就已证明是有 丰富成果的了。赫特纳所提出的地理学的方志学观点,决不取决于以区域为 “实体”,以区域为统一的或具体的物体的假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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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这一概念的目的 既然这里涉及的假设体现了一种智力构思,而不是明白的事实,也不是 什么研究成果,那末先诘问一下:它在地理研究中有什么目的或价值?当无 不妥之处。如果我们接受了这一概念,我们是否因此就能更好地理解有关区 域的事实了呢?例如,这个概念是否立即就会给我们指出它所主张的实际区 域的存在呢?支持这一概念的人很少会这样说。施吕特尔曾承认,地理研究 的对象必须“靠智力活动”来构成〔148〕。格拉内也反复说过,地区“不是 绝对的单元”,…… “确定和划分地理独立单元,其本身即是须要研究的问 题。”此外,这些地理独立单元并不精确地体现现实: “地理区域是现实的 基本部分,是靠着把现实中实际观察到的复杂性,有目的地化繁为简得出来 的;”以这种方式, “地理研究必须……构造它所需要的整个单元”〔245, 13;210,296~300〕。 换言之,不论我们对区域的观念可能如何,我们仍然面对着惠灵顿·琼 斯所说过的问题:“确定均质的地区,不可避免地要在调查研究的后期作出。 只有在搜集了一批充分而可靠的资料,弄清了各类资料间的重要联系以后, 才能确定地区的重要的或基本的均质性。也只有确定了这样一种均质性以 后,才能把均质地区的边界画得近于精确” 〔287,105f.〕。虽则这说法无 疑会为许多支持眼下考虑的概念的人所同意——实在其中有许多人还曾说过 这些话 〔例如毛尔,179,175〕,但他们似乎并未认识到这会成为对这一概 念本身效用的挑战。 然而这个概念的倡导人对这个挑战却有一个明确的答复。别的具有特定 范畴的研究对象的科学,通过分析比较其对象的结构、形态和功能,都已经 能够把它们分成一般组,根据这些组别,这些科学已经详细阐述了有关其行 为或关系的科学法则或原理。如果地理学能发展出这样一种以区域为对象的 一般分类系统,也就有希望向着阐述普遍原理前进。毫无疑问,这是一种可 敬佩的雄心,我们可以说那是科学精神赋予我们的。凡是看来能给我们这种 可能性的概念或假设,都值得我们细心留意。但同样,科学精神也要求我们 对这种观念进行最严格的审查。自然界 (现实)是如此无情,不肯给予我们 个个都能分得清清楚楚的具体对象,就像随时可交给天文学家或动物学家的 那些对象一样;我们必须凭着智力活动来构造我们自己的对象,于是我们想 详细阐述的原理就不会比我们造出来做基础的 “对象”更正确。仅仅扬言我 们有了对象,却不去弄清我们到底是否确实有,就照此进行下去,这其实并 没有前进一步。 最后,阅读了这个概念的倡导人的许多讨论,人们不会看不到在希望拿 出具有科学价值的智能工具的同时,还夹杂着一种直率的雄心,就是要在各 门科学中把地理学提到 “更高”的地位,实在还是想使地理学成为一门显然 从来都不是的真正的科学。既然各门 (系统)科学都自有一类研究对象,地 理学要成为科学,似乎也必须有其特定对象。只说我们研究世界的地区差异 是不够的,因为在世界不同地区存在的几乎所有的事物,早已都被别的科学 占有了。除非我们满足于捡起一些尚无其他科学肯费心去考虑的对象 (莱利 似乎是要这样提议的),那末我们就必须把地区本身作为我们的对象,因此 我们必须以某种方式证明:地区实际上就是对象。 特别要说明的是,这个目的在施吕特尔早期的表述中是很明显的,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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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以地区为具体物体的概念,绝非像他以后的追随者表达得那么简单而直 接。在一处,他似乎是把个别地区作为物体来对待的,但不久以后又承认地 区只是总单元的各部分 〔127,16ff.〕。他以后又转向把整个地球表面作为 ① 具体单元物体的概念,这个单元物体给地理学一个具体的研究对象。依据这 个理由,施吕特尔试图反驳赫特纳的论点,即地理学也像历史学一样,基本 上不是一门系统科学[127,14~18,52~59;彭克,158亦然]。作为一门系 统科学,他为它要求同样的权利,把它的对象分成若干部分,正如生物学必 须考虑其个别动植物的毛发、皮肤及其他器官一样。拿区域与动物的器官相 比,姑不论是否合理,但这门科学只限于研究一棵植物或一头动物的独一无 二的标本,其中甚至连两个基本相似的部分也没有,那又会是怎样一门系统 科学呢!这样一门科学不论可能要求什么名字,它是不大可能根据它这一个 对象详细阐述原理的。 为了澄清史料,我们可以插上一句:施吕特尔显然因为混淆了赫特纳的 “系统”科学概念与“描述”科学之分,才达到他的结论的,这就破坏了原 意了[127,56]。一门系统科学 (就像动物学)是描述性的,就这一点而言, 它所描写的并不是单个物体的特点,而是基本相似的所有同类标本的特点[参 看格拉夫,156,52~57]。然而施吕特尔写道:地球表面的情况,只能“按 其空间联系”来研究,于是也像赫特纳一样不自觉地又达到了同一个基本结 论[131,631]。 然而施吕特尔的追随者的表述强调尤甚。例如格拉内写道: “我们构想 的地区整体,大体上也正像生物科学构想其对象一样”[252,38,47;又见 毛尔,241,12]。 同样,索尔的方法论论述中,在向美国地理学家描述这个概念时,可以 看到他也在翻来覆去地推论,说是有了地理区,我们的领域也就有了可与其 他科学相媲美的研究对象。 “我们断言……地区有形态、结构和功能”;谈 论 “地区的解剖学”,……“不是什么粗劣的类比,……因为我们把地理区 看作一个有形体之物”[211,25f.;84,189f.〕。新近在芬奇和特雷瓦撒 的教科书的导言中,对这个观点作了更直率的表达,即使在正文本身很少看 到使用或没有使用这个概念 〔322,1~9,662~666〕。 布尔格尔在摘要介绍这个概念的德国倡导人的著作时,竟然极其清楚地 表现出这种力求把区域 (Landschaften)当作物体来设想的背后目的,这是 意味深长的。 “这个概念现在对我们具有更深刻的意义。在地区(Erdraum) 这个地理概念上的斗争,是一场为争取一般地理科学的合法性的战斗。…… 地理学只有在它拥有自己的地球地区的概念时才是基本上独立的。这个地区 概念显得愈有意义,地理科学所受到的尊敬也就愈高。……这里所谈的地区 单元可能不是人为的,但必须 ‘定出’,仿佛就像是由自然〔也许即“现实” 之意〕标出一样……” 〔11,27f.〕。 人们可能会怀疑,一门必须寻求一些概念、借以要求获得科学地位的科 学,是否就能获得科学的称号?如果发现我们只不过在以一些解释不当、混 淆不清的术语自欺自骗的话,我们为地理学也是争不到多少东西的。 ① 除了我本人,许多作者也觉得很难明白施吕特尔的推理;参考赫特纳 〔132,627~632 〕和格拉夫 〔156, 142〕。如果如索尔所推荐的,施吕特尔对赫特纳的批评是值 得仔细注意的话 〔84,187,脚注〕,那末赫 特纳的完满而有力的答复也同样值得注意,可是索尔却忽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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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地理学是一门科学这一定义的基本表述奠基于一个根本不清楚的假 设,而且对这假设迄今又尚未给予科学的证明,这就特别危险。这是彻头彻 尾地以本身尚未证明的定义为论据,其彻底程度甚至比以地理学为研究 “关 系”的概念为论据更甚;因为没有一个人(除非我们必须承认格尔兰是例外) 曾经否认关系的存在,但是否确实有一个区域,自成一个具体单元,那我们 还得等着瞧。 如果这个假设有希望得到证明,那就必须鼓励所有的地理学家集中全力 来证明它。我们可能取一两个大区,并用研究经费来 鼓励一批学者作独立的调查研究,以确定它是否确由一元的、完整的 Landschaften或区域组成。然而在把我们的财力投入这样的尝试以前,稍为 细心地检查一下这个假设的逻辑是有好处的;如果那是有毛病的,那末无论 做了多少野外工作,也是不能证明这个论点是站得住脚的。 三、地理区是有机体吗? 我们就从一个也许可视为最极端的观点开始,对概念或区域进行检查, 这样可以方便一些。这个观点确实曾引起最猛烈的反对,以致许多把区域看 作明确而具体的物体的人,在这一点上也都与他们的同行发生争论——这就 是把区域看成 “有机体”(就是说在生物有机体的意义上运用此词;在另外 某种意义上运用此词的可能性以后再作讨论)。 我们在历史述评里指出,李特尔遵从他的许多先辈,把地球总体上看作 一个有机体,他把大洲描写作 “个体”或“器官”,可以视为自然会引出以 较小的地区为 “有机体”的概念。维达尔·德·拉·布拉什依从拉策尔,也 ① 对以地球或地球表面作为“地球有机体”的概念特别感兴趣。不管这个概念 的历史渊源可能是什么,但对今天许多地理学家说来,李特尔以他所特有的 不严格方式,描写所有一切错综复杂地交织在一起的有生命和无生命的、物 质和非物质的地球现象时所使用的这个术语,却被当作对区域性质的精确表 述接受了。对这个概念还有一个更著名的描述,就是1921年布伦奇利在《作 为和谐有机体的亚马孙河洼地》 〔231〕的研究中的描述。两年后,克雷布斯 把区域(Landschaften)写成可与生物有机体相比拟的有机体〔234,81,93〕, 另一些人也表达了相似的观点;例如奥布斯特和盖斯勒二人都说到 “区域有 机体” (Raumorganismus) 〔178,9;345〕。在英国,昂斯特德也曾使用过 类似的术语 〔309,176,184f.〕,而且还传入我国,甚至用于教科书中。 这个概念在近代美国地理学中提出的方式是颇为奇怪的。在讨论维达尔 的 “地球有机体”统一体的概念时,索尔引用了瓦洛的结论:虽然这概念是 富有成果的,但 “今天首先给我们深刻印象的,则是这个概念的诗意和隐喻 的性质,是其观点的局限性和它所导致的确实无疑的错误” 〔84,181〕。但 还应该再补上原文中后面紧跟的那句话: “如果有人愿意的话,就让他以隆 重的葬礼把它 〔地球有机体概念〕送进科学的万神殿中去吧;只望他别忘了 把石板盖严些,别让它从坟墓中再爬起来” 〔186,49〕。在索尔的论述中只 要再翻几页,这个概念实际上却复活了,即使调子降低了一点: “我们把地 理区看作有形体之物”,按前自然科学家帕萨格的说法,对这有形体之物“我 们要研究地区解剖学”。索尔在他以前的著作中还曾写得更明确: “景观在 ① 照瓦洛的说法,这个短语正确地表达了维达尔的思想,虽则他有时对这个短语作了些限制〔186,41 ,49 〕; 请注意维达尔的 《人文地理学原理》(德·马托纳编)中用了两种不同的方式 〔184,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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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种意义上是被看作具有有机性质的。” 索尔确乎特别强调“以区域为有机体的虚构性”〔84,189f.;211,26〕。 然而虚构的比拟却会发展为对事实的直接表述。曾有一个时候,芬奇在复述 一世纪前布特的说法的一番有趣的话中 (参考第二章之一)提出:“一个地 理区或者地球表面上任意选定的一部分,可以看作具有一个人的某些特性。 它是这样一种东西……自然要素和文化要素相互交织,因而赋予这个有机体 以个性” 〔288,114〕。然而在他与特雷瓦撒合写的著作中,却未加限制地 表述了这一概念 (想当出于特雷瓦撒之手):区域是可与植物相比拟的 “活 动着的器官” 〔322,4~5,662〕。同样,詹姆斯从学者的讨论会转到教科 书时,也作了类似的更改,把“准有机的”〔286,79〕改为“有机体”〔321, 124,155f.,153〕。因此我们谈的并不是反复无常和激烈过火的作者所提 出来的概念。 不用说,这些提法也不是没有受到批评就被放过的。说区域 (即 Landschaft)是有机体,含意就不止是以某种未明言的特殊方式说它像一个 有机体;这个说法肯定了区域具有有机体所固有的性质。这样是不足以证实 区域包括着互相紧密联系着的有生命和无生命的事物的——对一把盛满泥土 的铲子也可以这么说。正如芬奇所指出的,这个方面,在一个 “地理区”与 地球表面任何别的部分之间,不论怎么选法,也都是没有什么差别的。于是 所得到的就不是一个封闭的、个体的有机体,至多不过是某种有机的东西, 一个有机体的一部分罢了。 然而有生命和无生命的东西的有机结合,所包含的却不止是这些要素的 密切相互联系;照韦内的说法,它必须包含着 “整体”联系作为上层结构, 物质要素只是这个上层结构的附属成分。例如,我们在人类有机体中看到这 一点,而在一个地段甚或整个地球表面,却辨不出那种有机的、最终的上层 结构形式 〔274,346〕。 我们可以与瓦洛一起列举有机体的某些特点:适应力、内聚力、反应力 和再生力,这样我们就可以把上文所涉及的差别说得更清楚一点。瓦洛在他 的长篇评论中相当详细地评述道,不论地球表面还是其任何部分的地区,都 不可能有这样的能力。一个区域只能接受外来作用,自身却决不能作出反应 〔186,50ff.〕。 布尔格尔在区域——他看作“整体”或形态(Gestalt)——和有机体两 者之间最易混淆之点上,划出了最鲜明的区别。他指出在两种情况下都有纷 繁复杂的不同部分,结合成一个整体。然而在有机体中,这个整体是能有生 命的,因为其各部分之间发生分化,每一部分因其在整个有机体中的位置, 也就规定了它们都有特定的功能。这就存在着一种总体上的功能的协调,使 个别部分 (器官)服从整体的规律,并限定其独立的存在;离开整个有机体 来考虑,那就无法理解它 〔11,45,47f.〕。 由这段对有机体的描写中可以看出,不能把其各部分看作有机体,只能 看作器官、肢体或者一个有机体的有机部分。彭克说得更简单扼要:一个有 机体基本上是不可分的,而地球表面的区域单元却可以划分为小单元,这些 小单元又可以划分为更小的单元 〔249,8〕。 鉴于这一概念在地理学思想中已经根深蒂固,像瓦洛那样只指出无论地 球表面还是它的任何部分都不是有机体,显然还是不够的。他把这个概念送 进坟墓,但我们显然还需要在墓上再堆上些石头。我们可以用一个结论来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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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地完成这件事:区域与有机体甚至连像都不像——不是说毫无相似之点的 意思,因为要找,总可以找到某些相似之处的;这里的意思是说相似的程度 远不及差异之处为大。即使作为一种类比——如果这一概念可能保持在类比 范围之内的话——也有引起误解的危险,沃格尔、施米特、布罗 克、 劳顿萨赫和克罗都强调了这一点 〔244,197;180,51~54;337,10;278, 16;202,15〕。 有机体的类比特别容易导致误解的,恰恰在于它可能被设想为有价值这 一点,即是在我们考虑所谓区域的 “成长”时,或者用一句广泛为人爱用的 话—— “从自然景观发展出文化景观来”。在有机成长中,各个部分都是从 同源 (受精的种子)发育而成的,从一个共同的食物供应得到营养,并受某 种共同的指令性力量控制生长。引入有机体中某一部分的外来成分,不是被 转化为养料而输遍整体,就是被排泄出去;或者在非正常的情况下,立即会 被辨别出是 “异体”而被隔绝开来,有如在一个囊肿中一样。在地球上一个 地区的变动中,我们又能看到什么可与此相比的呢?一处山坡上的土壤侵蚀 可能与该区别处所有的情况全然无关;一棵孤树的生长不过依赖周围咫尺之 地的条件;在该区所有别处地方发生的事,对它可能全然是无关紧要的。降 雨条件大多是外力的结果,与该区本身的变化全无关系。最后,由人所开发 的文化景观,既不能理解为该区内部的成长,也不能理解为该区作为有机体 消化外物的过程:栽培的植物并不是引种到作为整体的该区,也不是引种到 什么共同的消化器官,而首先却是引种到某一块田地里。外国资本家和工程 师可能在一个具有原始自给经济的区域安插一些工厂,正像外科医生在海星 体内装进一根脊骨一样。 正像克罗伊兹堡所说,整体上的区域并不起变化,只有地区各不同组成 部分的复合体才随其各组成部分的变化而变化。文化景观 (kulturlandschaft)的发展因而只不过是其文化组成部分复合体的发展 〔248,413〕。布罗克补充道,那些变化可能大部分是外来 影响 的结果,正如他就圣克拉拉河谷一例所作的说明一样。因此他不说 “发育” 而更恰当地说成“变化”〔333,10〕。再说,我们可以指出,如果说有机体 的类比还有点适合之处,那它也只能应用于整个地球表面:对世界上任何一 个地区的变化,要作出解释就必须推及邻区,甚至遥远的地区。这就仿佛像 一个人的肺与邻人的肺,他的心与别人的心都是连在一起,他的淋巴是来自 住在千里迢迢以外的人们身上一样。 最后,我们以后还有机会来讨论另一个混乱,那是因为想把地区类型看 作类似有机体的品种而引起的。在有机世界,某一品种各个体之间的关系和 不同品种相互间的关系,都是过去的有机关系的结果——都是由同源演化而 来的。想把这一原理应用到世界上天南地北相悬隔的不同地区的关系上来, 那只能引起混乱,这是毋庸论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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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地理区中的和谐与节律 如果以地区为有机体的概念是以科学术语表达的词句,容易受到批判分 析,那末许多德国地理学家愈来愈多地使用 “和谐”的概念和福尔茨对 Landschaft——不论看作景观还是区域——中的 “节律”的提法,却是从我 们不大熟悉的非科学的知识领域采用概念的。 有人也许可能把区域现象相互关系中的和谐概念追溯到洪堡,但除了洪 堡在一般描述的方式中用过外,我没有看到他真的使用过此词。详细讨论过 这个问题的近代德国地理学家,通常把布伦奇利关于亚马孙河泛滥平原的描 写说成是 “一个和谐的有机体”(ein harmonischer Organismus) 〔231〕。 许多反对有机体类比的人却接受了和谐的概念,但这里读者也必须小心,因 为学者对这个概念人人各有自己的解释。对有的人说来,它的含义也许正如 对洪堡一样,只不过是区域中所有现象的一系列联系。在这一意义上,地球 表面上每一部分都是存在着和谐的;任何一类现象起了变化,也将在别类现 象中产生或大或小的影响;新的总形势只是另一个和谐 〔参看格拉特曼的有 趣而又有启发性的讨论,236〕。但沃格尔却发现,即使在这种“动的”意义 上——这与 “审美的”意义判然有别,“和谐”也只可用于真正存在着“力 量彼此互相调节、一种完美的相互关系”的场合;他说,这并非大多数地区 的情况,因为诸如气候或陆地的地质形成等因素都是单方面决定的,其他特 征都自行适应于这些因素。“存在着诸力的同时发生,这导致了特定的合量, 成为区域的特点,但这些力量却大都是因果关系上独立的因素” 〔244, 196f.〕。 布伦奇利原来的概念显然属于不同的一类。外国商业特征传入以后所带 来的情况变化,产生了一个新的阿马佐尼亚,而这却不是一个和谐的有机体。 既然他讨论新形式实质上是他不喜欢这种新形式,那我们就必须假设他的意 思是, “和谐”一词当从美学的意义上来理解。如果我们可以假设不能禁止 地理学家从景观和区域的美学特性方面来考虑,那末对于在这一意义上使用 “和谐”,看来似乎不会有人反对;读者只须理解这样的描写用意,并不在 于要做到纯客观就好了。 另一些德国作者则有意识地沿用音乐领域中的 “和谐”一词。于是克罗 伊兹堡谈到区域 (Landschaft)中的主和声和次和声 〔248〕。彭克有个源于 帕奇的提法甚至更引人注意〔249,4~8〕。不但“每一个科雷(chore) (瑟 尔希极明确地规定的地理区域 〔237〕)中都有某种和声”,而且可能有几个 科雷形成的更大的单位地区,一个以一种特殊 “交响乐”为特点的 Landesgestalt(大区形态)。因此只有在德国国境(deutscher Boden)区 域里才可以找到阿尔卑斯山、Mittelgebirge(中等山脉)和平原的Dreiklang (三重奏);波兰是平原和高山的Zweiklang(二重奏);多瑙河中游地区 呈现出山地和平原、森林和草原的双重 Zweiklang,但这些并不分成地带, 却是同心排列的;更东,在俄罗斯,那调子又降为森林和草原的更柔和的 Zweiklang,消失于无树苔原和贫瘠草原的微弱的音韵中。这些描写虽然引人 浮想联翩,但不知地理学家是否能可靠地着手分析和谐的科雷交响乐。 〔关 于“和谐”概念的另一些解释,参见克雷布斯,234,81~90;格拉内,252, 27f.;布尔格尔,11,99~102〕。 和谐这一主旋律的另一变奏,是由福尔茨的 “节律”概念提出来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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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 “节律”写成“变化的和谐”〔243〕。福尔茨以同样的术语考虑了区域 (Landschaft)之中的三种不同的变化:(1)人们在某一时间变换景观视域 时观察到的节律, (2)季节的节律, (3)更长时期中全区的波状变化。 在这种提法中,除了用一个名词把 3种极不相同的事物拼凑起来的混乱以 外,很难看到有什么新的东西。这个名词,一般地说,也许只能用于其中一 种情况,即季节变化。如果在任何地区,不同形式——例如森林茂密的丘陵 和开垦耕种的河谷——的排列构成一种有节律的模式,观察者无疑是会注意 到这种事实的,但没有明显的理由可以设想这样的模式是可以普遍 存 在的。科学的头脑也不会设想在极不规则、常常不和谐的历史过程中有什么 节律 〔参看格拉德曼,236;及布尔格尔,11,193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