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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结论:地理学的性质.29

作者:美-理查德·哈特向/译者:叶光庭 当前章节:16706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23: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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务——除非他能利用同仁们的系统。这里使用 “标准化”一词,表示区域系 统是以某些明确表述的标准为根据的,使得别的学者可以确切地了解那样的 组织结构是什么。 要在地理学中把区域知识完整地组织起来,就需要把全世界加以划分, 不论作为第一步还是最后一步。无论朝哪个方向把这个过程进行下去——我 们也曾指出,两个方向都须考虑 (第十章之一),完整的系统都必须作出世 界的区划,以便把我们对每个小部分的知识,在其中作逻辑安排。对这个极 端困难的问题,我们找到两种不同的解决办法。地理知识可以在按地区特点 分类的地区系统中作逻辑安排。虽然此法对于比较的目的有明显的用处,但 无法把所有区域知识都组织成一个系统,而是需要几个独立的系统。此外, 此法也不能展示各个地区是更大地区部分的实际关系。这些关系只能包括于 把世界分成特殊区域系统的现实划分之中,使所有区域知识可以在其中融合 为一个逻辑系统。可惜现实里所存在的任何自然划分,并没有给地理学家提 供这样一个系统,任何相当于有机形式的简单划分的东西,也没有提供这样 一个系统。地理学家必须发展并不断修改这个方法,作为一种研究成果,同 时在运用它时——总是用尝试的方式——又作为区域研究中一种起组织作用 的结构。 我们已经很笼统地提出,为了在区域单元中明智地组织地理知识,我们 会如何碰到为区域划界的问题。哪一种知识应当包括在区域研究以内呢?就 涉及的资料而论,我们在前面就已指出,一个区域的完整的地理,是包括着 系统地理学所包括的一切现象的——只要它们在该区域可能存在的话。没有 包括在区域地理学以及系统地理学中的唯一地理学领域,就是历史地理学。 但因过去每个时期都有不同的地理,所以也就会有无数独立的历史地理学, 各自包括着自己的系统划分和区域划分。 区域内存在的现象类别,它们存在的特定方式,以及它们的相互关系性 质,包括每个单元地区以内和超出单元分区以外的关系——这些都决定地区 的特殊形态和功能。虽则大多数学者在理论上都同意这几点具有同等重要 性,但近数十年来,很多研究工作却流于强调形态研究而忽视功能。我们觉 得这在 “景观纯粹论者”的研究工作中特别突出(第七章之五)。另一方面, 格拉内觉得许多学者,特别是斯佩特曼之流,把地区想像成 “力场,是一种 动力复合体”。格拉内坚决主张,地理学不是力的研究,不是关系研究,而 是对地区中事物间的相互关系的研究。照格拉内那部以德文发表的力作来判 断,他本人倾向于着重地貌,而对地区的功能则很少予以注意[252,114f.; 参见韦贝尔,266,204]。 我们说到地区功能时,不能忘记实际上地区并不是什么能发挥功能作用 的东西,只有其中某些事物才与他区的事物有功能联系。如果说我们关于形 态、功能都相一致的均一小地区单元的虚构,使我们可以把这种单元地区喻 作与别的单元地区具有功能联系的话,我们也不应设想地区本身具有功能联 系,忘记这个概念的虚构性质。 特别要指出,当我们企图研究 “一个地区的起源”时,小地区单元的概 念就解体了。在研究该区地理中先前的历史阶段时,我们发现那些均一的小 地区单元,随便哪一个,就连我们今天可以赋予它的那点不完全的有效性, 可能从来也不曾有过。这就是说,地区不论多么小,也不会成为单元,无非 随其内部不同事物参差不齐的变化而变化而已,因而今天的单元地区,很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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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并不是早先某一阶段的单元地区,而且也不大可能是未来某一阶段的单元 地区。马赛克这个概念是与渐次和参差不齐的变化的概念不相容的。因此, 地理学中的发生学研究只能以系统研究的方式来进行:“一个地区的发生学” 研究,只能分解为该区内所包含的每一不同事物的发生学研究。所以这些研 究也是系统地理学研究;在什么范围内值得作这种研究,以求了解一个区域 的地理,这是一个有争议的问题,前面已经谈过,此处就无须再来研讨了(第 六章之二)。 在地理学领域的这一分支中,我们可望逐步达到阐述普遍原理、一般概 念和科学规律或原则吗?对这个展望区域地理学时极其重要的问题,我们现 在当能作出回答了。 区域地理学中使用一种概括方式,我们已经描述过:以小单位地区构成 区域。哲学家克里斯曾区别出诸如异质而半独立部分之类概括,作为第三种 类型的科学描述,连同类型概念和独特事物的描述[据格拉夫,156,57~62, 105]。这个区别的重要性在于:这种概括形式未能为证明普遍原理提供根据; 要证明普遍原理,我们必须有类型概念。 十分清楚,我们可能想根据以描述为目的而设定的虚构地区单元来阐述 的任何普遍原理,都不可能比这些单元本身更具有效性。除非这些单元分得 极细,否则,不论我们提出什么原理,因个人判断而带来的误差,都会造成 很大的错误,大得使其价值极成问题。 然而,不说这个基本困难,我们看到就是这些任意划定的单元,每一个 也都包含着极其复杂的关联形式的组合,不能归入以其多变的半独立因素总 和为基础的类型系统。虽然在任何区域里,我们都能找到一些单位地区,相 似得可称相同而无大误,但在世界上别的区域,我们却看不到如此相似的单 位地区。莱茵河上游平原某处的一个小区,可能很像同一区域中许多别的此 类小区,但我们所取的区不论多么小,它与世界上任何别的区域的单位地区 也是根本不同的 (见第十一章之四)。 于是我们得出了类似于克罗伯为历史而作出的结论: “一切历史现象的 独特性 (据我的理解,意指现象在特定时间的特定结合),是既被视为当然, 又被证明有理的。没有发现什么法则或者近似法则” [116,542]。同样的 结论也适用于现象在特定地点的特定结合。 可是却不能认为研究区域地理学是用不到一般概念和原理的。相反,解 释每个区域内现象的相互联系,却有赖于系统地理学所解释的类别概念和原 理 [参见施米特,7,194]。换言之,对于区域地理学中所包含的各个项目 及其间的更简单的联系,我们始终要依赖系统研究所供给的普遍概念,但每 个地区单元的整个相互联系的结合,却相当于一个本质上独一无二的事例, 对此我们是不可能有什么普遍原理的。 有人可能会提出反对,说是许多地理学家在考虑区域时所使用的一种研 究形式,相当于一种解释科学法则的方法——即所谓 “比较区域地理学”, 也就是把显著相似的区域加以比较。我们可以引毛尔对亚马孙、刚果和因苏 ① 林迪亚(Insulindia)等地区所作的给人以深刻印象的比较为例[179,184~ 186]。在别的科学里,“比较研究”标志着法则性科学繁荣以前的未成熟时 期,这使许多人设想,区域地理学有望从比较迈向科学原则,从而脱离它的 ① 因苏林迪亚疑为印度尼西亚之误。——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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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时期而成长起来。 这里所涉及的基本思想在地理学中不是什么新鲜的事。它先由洪堡—— 如果不是由更早的著作家——所采用,照赫特纳的说法,布雷姆、内林,特 别是李希霍芬,都运用过它 [161,403f.]。 然而普莱韦却以为这些都 只不过是偶然的事例,以为我们的文献中并没有包括作为该领域一个分支的 比较区域地理学[8,46~55,77]。他指出,这种偶然的比较,所有各门科 学都是要用的,引个例子,Th.利特对康德和赫德的比较研究就是 (柏林, 1931年)。我们可以再补充一下,历史学家常常觉得,把两个以上某些方面 显著类似时期的发展状况加以比较是有价值的。这些事例应当会使我们感到 怀疑,在区域地理学中是否会有发现某种可称之为法则或近似法则的东西的 可能性。 帕萨格承认有妨碍比较区域地理学 (L nderkunde)详细阐述普遍概念 的种种限制,但依然 (1936年)相信在比较景观学 (Land-schaftkunde)中 可以避免或克服这些限制 〔272,61〕。他说,为了发现区域的法则,还需要 一种第三项比较 (tertium comparationis),他相信他的抽象类型系统正 提供了这种比较。我们在前面的讨论中 (第十章之五)已经看出,他只是部 分地以缩小有关地区的大小来减少困难,其余就不过以建立类型来逃避那些 限制,而这些类型,即使在要点上,也还不是实际地区的完全的抽象观念。 实际的Land和实际的Landschaft(作为地区来看),其间只不过有大小之 别;第三项比较在两种情况下都是同样不可能的。我们可以继续把不论怎样 大小的地区比较下去,却永远不会有发现区域法则的希望。 因此普莱韦说,比较区域研究既不是走向法则性区域地理学的准备步 骤,也不是地理学的一个独立分支。一世纪前李特尔采用这个概念,意味着 从完全不同的科学发生了一场转变;他从来没有明确解释过他的概念,另一 些人接过了它,却以许多不同的方式来使用它,但并没有什么重大的发展〔8, 82f.〕。 可是把这种方法作为补充手段来使用,看来仍有某种明显的便利之处。 如果天南地北的区域在很多方面相似,因而按某些要素或要素复合体可以把 它们归入同一类型,那末比较它们的相似之处,特别是它们的相异之处,就 很可能用以检验我们对每个区域内现象关系所作的解释。 一个大区内可能会有为数众多的同类要素复合体,这方法对这种大区内 部各地点的比较甚至更为有用。挑选这些数量最多的特征都很相似的地点, 并把它们与那些许多——但不是所有——特征都很相似的地点作比较,我们 就可能找到一条线索来了解具体特征对该区总体上的意义。 举个众所周知的例子:考虑棉花带总体上的主要特点,可能会使人以为 ——把某些文化特征视为当然——该区之所以重棉,只能从气候条件方面来 解释。然而我们已经知道,把以棉花为最主要作物的地点,与那些气候条件 虽同而棉花却居次要地位的地点作一对照,如不考虑土壤的性质,那末对于 整个南方的棉花作物,也就无从理解了。 同样,美国地理学家至少早已明白在流行的想法里——或者甚至在许多 欧洲地理学家的想法里——所没有清楚地认识到的东西,即明白了南方的气 候条件不能直接解释南北对比中极为重要的特征——即高比例的黑人人口。 用同样的方法来比较各地,就会发现,不考虑棉花所必需的气候条件和土壤 条件的结合,就不可能理解这个要素以及所有与之相联系的文化要素。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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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结论是不完全的:今天极其重要的产棉区得克萨斯中部,黑人人口的比 例是低的。只有同时也把奴隶时期结束以前发展了种植园作物的地方——包 括烟草及棉花,与从那时以来发展了同样作物的地方相比较,才能作出完满 的解释 〔359〕。 这个把同一大区内部各地作比较的方法,可能像是会得出一般原理。可 是这方法所能得出的结论,却只适用于那一个有关大区。如果我们给棉花带 各区再加上长江流域一区和孟买省一区,我们就无法把它们全都包括于任何 区的一般概念之下。正如我们前面所指出的,在只限于棉花带各区的比较中, 我们并不是在比较分隔的单元,却只是比较单一大区中的相似部分,这些部 分之所以相似,只是由于它们是同一区域中的部分的缘故。虽然这个方法可 能对检查我们的解释有点价值,但却不能得出普遍概念或原理来。 我们的结论是:区域地理学正是它的名称字面上所表示的意思——以地 球表面各部分来描写地球。正像历史学一样——在更常用的断代史的意义上 说,区域地理学基本上是一门描述的科学,是关于描述和解释独一无二的事 例的,在这里是不可能推演出科学法则来的。虽然这无疑是个不利之点,使 得解释所发现的东西十分困难,比那些能够解释普遍规律来说明个别事例的 领域要困难得多,但这也并不意味着区域地理学就没有科学目标。正如前面 所指出的,阐述科学法则不是科学的目的,而只是达到目的 (即理解现实) 的手段。海德里希对那些 “觉得‘地球描述’(Erdbesch-reibung或 geographia)这个称号不够博学、不够科学的人”回答道,“描述确实是科 学工作的最后和最高目标,并不仅仅是一种停留在事物表面的外部描述,而 是这样一种描述,其目的……在于凭借综合理解一切从分析事物特点学到的 东西” 〔153,213〕。科学所需要的一切,就是为了使解释性描述可以有更 大的精确性和可靠性,只要可能,都应解释和使用普遍原理。研究各类现象 的系统科学和研究全地球各类现象相互关系的系统地理学,其中所阐述的所 有一切恰当的一般概念和原理,区域地理学全都加以利用。 我们所得出的关于区域地理学性质的结论,也许使我们可以回答近几年 来不少学者提出来的一两个问题。对美国地理学家关于区域研究的思路,去 年布罗克和普法伊费尔在德国发表的两篇论文中已作过讨论 〔108;109〕。 读了这两篇评述及其所提及的批评文章,读者也许会以为,美国地理学家在 一段时间内热心专注于巴罗斯 (特别是索尔)的方法论论文所介绍的区域研 究之后,现在已经开始怀疑到底是否应当对区域地理学抱有很多的期望。在 大西洋两岸一片唱和声中,可能把这种言辞夸大了;也许我们看到的只是某 大学一个系的反对,该校在美国和德国的现时和旧日的校友间,响彻了一片 ① 呼声。 然而美国无疑也还有另一些地理学家,他们在口头讨论中,关于希望 ① 普拉特在一篇评论这些研究的文章中,说到有的作者对方法和目的有所误解,这些作者没有目赌过那种 必不可少的野外工作,也没有参加过十五年来试验这项工作的人们同所进行的讨论 〔224 .125〕。要说明 这个困难,重新想一想作为一个集团的美国地理学家与德国人在方法论讨论上态度的重大差别是很重要 的。美国学者与德国人迥然不同,极少认为这种问题是适于在准备发表的研究论文中提出的;相反,他们 常常把这些问题只看作个人意见的问题,各人可以在多少有点非正式的讨论会上发表,特别是在 “会外” 的口头讨论中提出。通常只有在学会主席经过 “周密考虑”的表态中,才会正式提出这样的观点,而且往 往在它们早已产生很大影响之后。受德国人态度影响的学者投的稿,只是极罕有的例外,特别提一下这一 点很有意思。因为这些稿子大都来自一个机构,所以在外国学者看来,美国地理学中当前方法论思想的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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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区域研究中取得的成果,也有表示怀疑的口气。 在若干场合,怀疑论者发表过一些言论或文章,仿佛我们是经过长期认 真的努力,想以区域研究来推动地理学前进之后,才发现写成的著作并没有 展示或产生重要的一般成果。这种言论很难叫人相信是认真的。美国地理学 集中力量于区域研究几乎还不到 20年,而且也从没有全力以赴。在这一时 期,也许有二十来个研究工作者,各人都作过一两项或两三项区域研究,地 区很分散,从波斯河区域到圣保罗,从欧洲到中国都有。因为美国两位理论 上的区域概念主要倡导人都没有拿出对 (当前)区域地理学全面研究的具体 范例,所以每一个从事研究的学者,或多或少都必须独立地设计出自己的决 定区域、选择现象来考虑和提出成果的方法。有人会认真地考虑一下,我们 已经有了一个相当不错的试金石,可以检验从区域研究中发扬一般成果的可 能性吗?即使所有工作全都是在标准化程序下进行的,对这样一些分散于大 半个世界上的少数事例,也很难望其 “展示”什么总成果,或者提供概括的 根据。 由于另一些理由,许多学者似乎更可能已经开始在怀疑:不论研究了多 少区域,也不论用什么方法,科学法则都是不会到来的。我们发现的这个结 论,可以用理论来彻底证明,使得我们可以取得一致的意见:任何人怀着这 个终极目标从事区域研究,只不过在追随一个惑人的幻影;一切有关人员把 它抛弃得愈早愈好。 然而,如果地理学的目的在于按世界不同地区参差不齐的发展,来取得 关于世界的知识,那末研究作为世界地区划分的区域这个任务,在地理学中 也不应怀疑了。不论哪一门科学中,如果在一段不到20年的时间内,少数一 批工作者的努力所取得的成果,没有像热心家给他们引起的希望那样多,其 研究工作者也用不到为此而泄气。地理学的研究对象是世界,它虽然很大, 但大小还是有限的,我们必须设想,地理学是前程无量的。美国地理学家的 集体努力,无疑会拿出更丰硕的成果,如果他们能使全体或大部分成员把注 意集中于世界上某一有限部分——就像法国地理学家集中研究其本国那样。 但对许多使学者相信应作远地旅行的因素也不应予以限制,即使这样做是需 要的。我们只能希望地理工作者的总人数更多,可能时还希望某些团体的研 究工作——如在威斯康星——集中于国内面积相对有限的区域。特别是正像 芬奇所指出的, “从一个区域中已经更清楚地认识的东西撇了乳皮,又为另 一个区域而丢掉它” 〔223,26〕,我们不应指望这种做法会取得什么具有深 远影响的科学价值的成果。这种研究在教学上可能有价值,这也许可以说明 在这些研究上花费时间和精力是正确的——如果有关地区对课堂教学有意义 的话。要取得区域地理学研究的持续发展,需要集中个人更大量的时间,不 论人们是否会像芬奇那样走极端,以为一个区域就够一位学者研究一辈子 了。 展,很可能似乎主要是加利福尼亚思想的发展了 〔例如迪金森,202 〕。布罗克和普法伊费尔两人都想避开 这个局限,但在美国别的学者发表文章中的方法论,只不过报告了讨论会上一些零星阐述,或者只是他们 实际研究中所包含的甚至更为零碎的解释,这却使他们两人受到掣肘。美国还没有堪与德国相比的可利用 的文献,可供直接追溯美国地理学家方法论观点的发展;因此对于远离实际发展过程的学者,这项任务是 极端困难的——不幸这在很大程度上却包括我们太平洋海岸的团体。也许在科尔比那样对美国地现学一般 发展的透彻研究中,可以找到比这少数几篇方法论论文更可靠的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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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面,这些考虑不可避免地会提出这样的问题:应当认为什么规模 的地区,才值得在区域地理学中研究呢?法国在维达尔的领导下开始的研 究,原是考察一省大小的地区,但以后所选取的地区却愈来愈小。德芒戎感 到艾利克斯达到了 “微观”研究的极限,他对“卢瓦桑”(L’Oisans)的考 察用了915页的篇幅,参考文献中列出861种著作 〔329〕,而卢瓦桑不过是 多斐内 (Dauphiné)阿尔卑斯河谷的一部分,还不到一个县那么大。德芒戎 估计,平均起来,这相当于每平方公里或每12个居民占一页稍多的篇幅。相 比起来,美国地理学家把“微观”一词用于他们的研究工作,似乎就不很正 确了。 对这里提出的问题,是不能简单地回答的。历史学家除了对一系列绵续 很长的时期作较为粗略的研究以外,还欢迎对很短的时期作极端细致的研 究。这两个领域标准相同——这是就这种研究的意义而言,但对这个标准, 我们并无客观的尺度。前面我们已经考虑到两个主要方面——即地区本身的 ① 意义 及其作为大区或大量相似小区的代表的可能意义。除了卢瓦桑本地公民 对本区地理的固有兴趣以外,我们可以设想,总的说来,知识界对这个无足 轻重的小地区,是无须作如此详尽无余的研究的。另一方面,如果我们对法 国阿尔卑斯谷地所知不多,而勘察表明该区在很大程度上是几百个其他地区 的代表,那末这样一种研究就可以使我们对这一整个地区——或其中一大部 分——的区域地理得到近似的图景。然而这样一种研究也许会因一心只想表 达有代表性的特点而受到限制,人们也可能会怀疑,究竟这是否需要 1000 页篇幅。德芒戎觉得这项研究颇多肤浅之处,因为它只重复了布朗夏尔等人 研究相似地区的著作中所描述的发现。就艾利克斯的著作有证实前人研究的 作用而言,也尽可写得简单一点的。另一方面,另一位 ① 有水平的批评家 却觉得,艾利克斯对以法国阿尔卑斯为代表的一些问 题,作出了比任何前人都要透彻的论述。 对美国区域地理学的批评,特别是针对着这种 “微观地理”研究的—— 借用一下普拉特的术语。批评家认识到,认为只要在一段不太长的时间内, 把这种小区研究统统加起来,就能包括全世界整个大陆地区,这是不切实际 的,即使能办到,其总和也是消化不了的;他们也怕我们只会得到一堆乱拼 硬凑成的大杂烩 〔参见莱利,220〕。然而批评家特别还要质问:我们从这种 细琐散漫的研究,究竟可望得到什么普遍原理呢?连有的像詹姆斯那样曾经 作过这种微观地理研究的人,事后也表示这样的感觉: “研究愈详细具体, 成果也愈无意义” 〔284,84〕。② ① 在前面的讨论中,我们是仅从一个地区在实际世界的相对重要性方面来考虑其本身的意义的。可是芬奇 提醒我们,如果一个地区包含着某一未曾得到解答的问题,如果它有某种特征联系的话,那末该区对于我 们这门研究世界的科学,就可能有一种特殊意义 〔223 ,23 〕。我觉得把这个标准加上去特别可取,因为它 似乎为美国地理学家专心研究上西里西亚之类遥远小区提供了唯一的理由,而这个小区几乎对邻近任何地 区都没有代表性 〔355 ;356 〕。 ① J.瑟尔希私人通信。 ② 普法伊费尔说,詹姆斯 “甚至怀疑‘微观方法’究竟是否意味着有何进展”〔109: 115ff. 〕,这里所说 的话可能正说明了他作出这个结论的原因。这个结论确与下面所表现的普遍看法不一致: “对小区的细琐 研究,只要能在方志学 (mesochoric )或地理学 (macrochoric )地图上有助于更正确地概括这种细节,就成 为有意义了”;或者这样的结论,“地形(microchoric )研究是方志学(mesochoric )或地理学(macrochoric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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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拉特在两篇已发表的论文 〔221;224〕和在本会宣读而未发表的声明 中,对这些攻击特别作了有力的回答。他的声明中有一点是说,微观地理学 发展为“一种理性的及时的运动,反对坐在圈椅里凭杂乱无章的资料来编书, 从偶然的旅行中撷取一些主观印象,以及不以资料为根据杜撰环境理论等缺 陷”。他说,为了达到这些目的,地理学家就走向野外,而 “在野外,所有 地理学家就都是微观的”。在那里, “他们面临着地理学家的难题:欲求了 解的是大区域,而一次看到的却只是个小地区”。他强调说,他们之所以不 投入弹丸之地的细节研究,是因为别人的方法论结论使他们相信,这样最后 就会为地理学赢得点什么东西。相反,他们自己力求了解范围更大的地区, 也使他们得出一个经过推理的结论:除了走遍整个大地区,作普遍的勘察研 究和详尽的系统研究以外,要对更大的区域作精确的概括,还需要研究能研 究的相互联系特征的整个基本复合体,而要详尽研究这个复合体,却只能在 小区进行。① 然而普拉特为微观地理学辩护,依据重在实际工作,而轻于理论探讨。 他已花费了好几年时间在拉丁美洲进行实际工作,结果写出了美国地理学上 一系列最重要的微观地理地区研究 〔开列于221,13;这个书目还应加上 224〕。关于这一系列研究的价值,曾引起一些疑问,其中不少看来与美国地 理学的目的无关。我认为目的只不过是增加我们对格朗德河以南地带的有条 理、客观而可靠的知识罢了。这种关于世界各部分的知识是人们所想望的, 须有熟练的地理工作者去研究,这就是地理学领域存在的重要理由。我们今 天关于拉美地区的知识还不够;即使只为一门基本课程着手搜集过有关世界 这一地区的所需资料的人,对此也是看得明明白白的。因此,要检验这一系 列对分散地区详细研究的价值,我们不应只问它们是否能得出“科学原理’, 或是否会帮助我们作出有关普法伊费尔所谓 “大关系”的结论〔109〕。只要 普法伊费尔不要求所有地理学都应由这种 “微观地理”研究或一般区域研究 组成,这些疑问就都是无关的了。要紧的问题是:假定我们想得到关于南美 洲地理的充分知识,他取得这种知识的研究方法是否恰当? 现有南美的全面研究还不充分,很少人会对此表示怀疑。普拉特在他最 ① 近关于不列颠圭亚那 海岸种植园的研究中指出,最有用的美洲大陆综合地 图,对他所研究各地区的土壤、植被及人口密度,却给人以错误的印象。即 使我们拥有关于南美气候、地形、土壤、作物、人种和商业的精确详尽的资 料,这些总起来也并不意味着该大陆不同部分的地理——即地区差异。即使 局限于一省规模的研究,美国学者也常常因缺乏文化要素复合体的详尽知识 而受挫;文化要素复合体对区域的文化地理是至关重要的。关于美国或欧洲 调查的重要部分” 〔286 ,85f.〕。 ① 这里说明一下,普拉特指出,芬奇不但对蒙特福特作了极其细致的研究 〔285 〕。而且也作了包括世界农 业的系统研究 〔与贝克合作,〔343 〕,此外还可以举出许多基本上是研究性的论文,收在与特雷瓦撤合写 的更新的教科书内 〔322 〕;惠特尔西不但测量了威斯康星的一个小区 〔《一个农业区地理的野外地图》, 《美国地理学会年鉴》,15 (1925),187—91 〕,而且还试图划定世界主要农业区 〔319 〕。此外,我们可 以补充说,惠特尔西在解释这样一种世界研究的发现时,主要困难在于缺少像迪肯给墨西哥高地 〔340 〕, 普拉特给拉丁美洲各区提出的那种有代表性的详细小区研究。最后,普拉特在他最近的研究中直接指出微 观地理工作与勘察的宽泛目的之间的关系 〔224 〕。 ① 现为圭亚那合作共和国。——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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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区,他可能已不知不觉地获得知识,不论是作为野外工作副产品,还是仅 仅来自他的一般知识。这些基本特点必须首先在较少地区,特别是在一个缺 少文化均一性的世界地区中加以研究。如果人们已经了解巴拿马某农牧场, 并且可以假定散布于整个大区的略有相似的特点,那末人们对这一有关大区 的地理所得到的图景,就会比靠小比例尺的测量获得的更为正确 〔参见普拉 特,221〕。 当然,这种看法的基本假设是:所研究的小区实际上可以代表别的地区; 正如芬奇所指出的,它不大可能完全是典型的 〔223,24〕。然而,如果 它是有代表性的,那末它在某些有限的方面,或许也会是典型的,我们了解 它在哪些方面近似于典型,这是非常重要的事。有的地区,人口调查和气候 资料都很充足,作过地质、地形、土壤的勘查,对这种地区,只要研究这些 资料,就可能大致地回答这些问题。前面已经提到要素比率和等值线地图在 这方面的用途。在别的地区,只能依靠学者从勘察中形成的判断。虽然这种 判断所能作出的回答离科学的可靠性还很远,但毕竟比完全没有答案总好一 些,因此应当拿出这样的答案,纵使日后有被自己或别人的研究证明错误的 危险。 普拉特也许直到他最近的论著中,才明确地论证了这些详尽的小区研究 与大区勘察研究间的关系。虽然这里他所详尽研究的微观地理区不是 “宽泛 区域类型的典型”,但却显得是“一个连绵的种植园区的正常特征,在南美 错综复杂的地理模式中,该区有一个始终如一的地位” 〔224,127ff.〕。 毫无疑问,他先前显然是随便捡起这些分隔得很远的小区来研究的,这种研 究对更宽广的区域认识的意义,在他的 《拉美勘察研究》最后发表时,将会 变得清楚起来,这些详尽的单元研究,就是形成这个勘察研究的必要部分。 总结起来说,学者提出对一个本身并不特别重要的小区的研究时,心里 必须记住目的不在于提出该区本身,而是在于给更大区域的有代表性的特点 提供准确的解释,但那样的区域太大了,不能作这样详尽的研究。只要他心 里记住这个大目标,我们就没有明显的理由来规定研究地区最少限度的面 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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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地理学合二为一的二元论 我们考察地理学性质所引出的最后一个问题,正如地理学的历史演变及 对其科学地位的逻辑思考给我们提出的,也正是几乎整个近代地理学史中激 起许多争论的同一个问题——确实,自从1827年贝克提出这个问题以来,争 论就从未中断。如果地理学是按现象内容的差异性来研究世界各地区的。或 者按系统观点一个范畴一个范畴地去研究;或者按地区,从形形色色的现象 去研究各区,那末在统一的地理学领域里,这两种观点又怎能互相联系起来 呢? 我们的历史述评指出,近代地理学虽则一开始就已包括这两种观点—— 理论上,甚至在瓦伦纽斯的大纲里就包含了,但其间有过几次明显的重点转 换。洪堡的研究把两者结合起来;而在李特尔的影响下,系统研究却被放在 从属地位,很可能被忽略掉。虽然布黑和弗勒贝尔的反对当时全然无效,但 佩歇尔以后一代,受到地质学之类领域里发展起来的科学标准的推动,却把 兴趣中心转向另一边。迟至1919年,赫特纳觉得系统地理学在德国普遍被看 作比区域地理学 “更高级、更出色的东西”。因此,他重述了这个20余年来 他几次提出的论点,指出这个领域的两个部分在科学上是属于同等水平的 〔142,22f.〕。然而不到10年之后,他却觉得必须提出相反的论点,以促 成相同的结论;因为 “青年人是容易流于夸大的,它已经离开系统地理学太 远了” 〔161,401〕 (我们很难设想赫特纳会不知道他所指的那些人,其中 有的也并非比他年青得多)。先前法国在维达尔的带领下出现的反动,在战 后几年,把德国地理学冲到愈来愈重区域地理学的方向,视之为地理工作的 真正目标。于是奥布斯特相信可以发展一门 “区域地理类型学” (L nderkundliche Typologie)的科学,想把“普通地理学”这个古老术 语转为区域类型研究,作为地理学的目标,并把系统地理学 (作为普通地理 学 〔Allgemeine Erdkunde〕)放在必要预备学科的附属地位 〔178,6~9〕; 布劳恩 〔155,5〕、福尔茨〔151,247〕、乌尔〔170,486〕和格拉特曼〔168, 13所引〕发表了约略相似的观点。 同样,在我国,巴罗斯,特别是索尔,把重点放在区域(索尔则放在“景 观”)研究上,使有的人把系统看作只在教学上才需要,而对地理研究则并 不适合。 另一方面,像赫特纳和彭克这样的老前辈,却从未动摇过,他们始终坚 持两种观点在地理学中都是同样重要的 〔赫特纳几乎在他所写的每一种方法 论论述中都说过相同的话;关于彭克,参见129,639;137,173~176;l63, 44〕。地理学重心接连不断地从一边转向另一边,这一事实本身就是两者在 这一领域内重要性不相上下的间接证据 〔参看赫特纳,2,306〕。 地理学作为一个统一的科学领域,克拉夫特在对它所作的有见地的研究 中断言,虽然可以认为指责内容二元论——自然特征和人文特征——站不住 脚而置之勿论,但把系统观点和区域观点都包括在内,无疑是二元论的一种 形式。然而他同意赫特纳,这种二元论不能简单地表达为法则性 (nomothetic)科学和个例性(ideographic)科学的结合;系统地理学必须 包括独特事例的研究,区域地理学也必须运用一般概念和原理。无论哪一种 情况,建立法则和描述独特事例都不是地理学的目的,也不是任何别的科学 的目的。地理学的目的在两个分支里都是相同的,即了解地球的地区差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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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达到这个目的,不能单凭系统研究或单凭区域研究,而是需要两种方法兼 用。因此他的结论是:这单一目的使地理学成为一门统一的科学,而这种方 法上的二元论,既为这个目的所需要,于是也就是合理的了 〔166,11~13〕。 我们还可以补充一句,赫特纳强调过,要把某些研究归到一个或另一个 标题之下常常会有困难,这件事也支持了这个见解。差别并不在实质上,却 在观点上,在某几类研究中,两者是可以结合起来的。例如,前面讨论过的 土地利用分类系统 (第十章之六、七),用意就是给农业区域地理提供背景, 其大纲即包含任何地区的区域研究的主要部分。然而同时它们也相当于世界 分布中各要素复合体的系统研究,于是,在我们的两大划分中,它们究竟属 此属彼,界线也全不清楚了。 最后,如果同意把区域研究和系统研究都包括进来,作为地理学的基本 部分,我们也许可以把相对重要性问题视为无关而搁在一边。区域研究不但 为系统研究提供了他处难于得到的详细的实际信息源泉,同时也指出了系统 地理学中也许易于忽略的关系问题;区域研究还为系统地理学的一般概念和 原理提供最后的试验场地。另一方面,在解释区域地理的相互联系现象上要 取得进展,就始终要依赖系统研究来详细阐述这种普遍原理。认为可以把这 些研究留给与每一现象范畴相关的系统科学,经验已经表明这种假设是无根 据的。这些与地理学有关现象的诸方面——它们与世界不同地区别的地球现 象的联系,对这些系统科学并无直接关系,因而常被搁置而不予研究,正像 莱曼所指出的,只有地理学家才来研究它们。因而他的结论是,系统地理学 不应看作地理学的边缘区或只是预备科目,却是 “对地理学的成长关系重大 的器官,没有这个器官,它的区域之冠就会像无本之木一样很难存在”〔113, 236f.〕。 此外,莱曼提出,系统地理学详尽阐述的观点,是与区域地理学中的一 般观点不同的,但同时对它又有很大的价值,因而每个区域地理学家都应当 在某一个或几个 (他提出了两个以上)系统分支进行富有成果的工作。另一 方面,对地形系统研究无疑有突出贡献的彭克,却竭力主张 “培植区域研究 对地理学家是不可或缺的;区域研究成了检验地理学家的整个地理学概念、 检验他的地理学体系的试金石” 〔129,639;参见格拉夫,156,82〕。 赫特纳从四十余年前最早的方法论论述直到今天,一贯坚持地理学中这 两种相互联系观点的相互依存。系统地理学中正确的普遍概念的阐述,是区 域地理学进展必不可少的基础,但因系统地理学在方法论上与系统科学相 似, “仅仅从事系统地理学工作而不培植区域地理学,这样的地理学家就会 冒着完全脱离地理学基地的危险。不懂区域地理学的人就不是真正的地理学 家。单有一门区域地理学而没有系统地理学固然不完全,但究竟还有地理性; 系统地理学如果没有区域地理学,就不能履行地理学的完全职能,并且容易 脱离地理学” 〔142,22f.〕。 因此我们可以假定,地理学领域中两种方法都大有可为。专于一种方法 的学者与用另一种方法工作的学者不应相轻。正如克罗伯所说,“方法之别, 归根结底,可能主要还是取决于个人兴趣之别” 〔116,569〕。进一步诠释 此语,我们可以作出结论:把自己的兴趣局限于系统地理学的特殊方法或区 域地理学的综合方法,或者视情况而两者交替使用,都是完全合理的。但容 忍的雅量实质上是可取的,确实也有利于理解:有利于scientia(科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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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结论:地理学的性质 我们考察了给地理学提出的种种不同思想,一次又一次地走进岔路,结 果证明只是些死胡同或者是引到地理学领域以外去的歧路。无疑我们沿途也 曾在另一些地点徘徊过,详细考察了这个领域以内的某些重大问题。因此这 里有理由把我们已经得出的关于地理学性质的正面结论,简单地作一小结 了。 地理学在历史发展中,总是作为方志研究的一个部门,在各门科学之间 采取逻辑上的守势的。它也正像历史研究一样,试图研讨的并不是现实里各 类事物和现象,而是现实的实际部分;它试图分析和综合的,并不是现象的 实际过程,而是现象在现实各部分联系着的结合。 历史研究研讨的是现实的时间部分,方志研究则研讨空间部分;特别是 地理学,则研究地球表面——即世界——的空间部分。因此地理学是名副其 实的,它研究世界,力求描述和解释世界不同部分的差异性,一如在某一时 间——通常是现在——所看到的那样。没有别的科学分支与它共有这个领 域,它反而在这领域内把许多别的科学所领属的部分合在一起。可是它也不 是仅仅把这些部分拼凑起来,弄成某种权宜的组织。别的科学分门别类加以 研究的各类现象,并不是单按其在地球表面上物理位置的并列而混合在一 起,而是在复杂的地区组合中按因果关系而相互联系着。别的科学分开来研 究的材料,地理学却必须按各种现象在世界各地的实际结合而把它们合而为 一。正像洪堡在实践和理论上极其有力地证实的,虽则地理学所研究的现象 可能也是某一系统科学所研究的对象,但地理学却不是系统科学的鸡零狗碎 的聚合:它是按其独特的方志学观点把这些现象组合起来的。 既然地理学横截所有系统科学,切取了一段,所以它与每一个领域都有 密切联系。一方面,地理学从系统科学取得所有知识,有效地利用它来描述 现象,解释其相互联系,使其尽可能正确可靠。这种借用的知识可能包括系 统科学所阐述的一般概念或类型分类;但如发现这些概念或分类与地理学目 的不合,地理学就必须阐述它自己的一般概念和分类系统。 反过来说,地理学也已对系统科学作出贡献,并将继续作出贡献,作为 一种回报。在它对现实世界的现象联系所作的素朴考察中,它会发现系统科 学精深的学术观点可能没有观察到的现象,指明这些现象值得研究,从而扩 展了系统研究领域。此外,地理学始终强调现象的一个方面,系统科学的偏 重理论的方法则时常忽略了这方面,也就是地理的一面。因此它就可以作为 一种务实的批评,其作用就是经常提醒系统科学,指出它们仅仅在现象的普 通特点和演变过程方面来考虑,就不可能透彻地理解它们。系统科学必须同 时也注意这些现象因其处于世界不同地区的实际位置而产生的差异性。系统 科学为了正确地解释这些差异性,解释由此造成的它们这些现象的世界分 布,因而从地理学取得某些特殊技术,这是地理学观点要求它发展起来的— —最显著的是地图和地图解释的技术。 地理学也像历史学一样,是全面了解现实所不可或缺的。系统科学那种 贫乏的、图表式的研究,把现实划分成许多互相隔绝的学术领域,因而必然 要破坏它的某些基本性质: 啊,她那生气蓬勃的丰姿, 只留下一个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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