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他放焰火令止杀前往救起昏死在半路上的离娄,只怕他到现在也不会告诉自己他现在的状况!
是自己疼爱宠溺过甚了么?才领他这般不将自己放在眼里!
一个白发的皇子已不能成为一国之君了。
他不介意,但是不代表南诏全国上下都不介意!
离妄每次想到这么一个南诏霸主被个赤燕人毁了就恨不能将其搓骨扬灰!
“朕也是为了皇儿好,皇儿若聪明便该回殿休养!”
离娄还在生气,不屑道:“儿臣此时前来是告知父皇儿臣要前往千蝶住居休养生息,还望父皇首肯!”
他不想呆在皇宫,这个认知早在很久以前离妄就知道了!
抚额,神色略带无可奈何:“也罢,倘若要去便去罢,不过得带上暗卫!”
嗤笑声响起:“暗卫?是保护我还是我保护他们?”
这句话令隐在暗处的皇家暗卫面色羞红,二皇子说的,的确是事实!
离妄忍无可忍,拍案而起:“你究竟要任性到几时?上次倘若不是止杀去的及时,你早死在路上了,花空恋就这么值得你付出?哪怕横死异国也在所不惜?”
闻言离娄惊愕,他知道是花空恋?谁告诉他的?
桌上一页白纸惨白安躺于案!
看着他满身弥漫的杀意,离娄顿时惊慌错愕,止杀不是去忙着国家大事,他是去杀花空恋!!!
心里涌出不可遏制的惶恐,那个说要与自己畅饮三百杯的女子,那个笑靥如花说要回家的女子。
心里蓦地抽痛起来,他捂住胸口上前:“父皇,别杀她!”
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哀求。
离妄大惊失色,更下决心要将此人杀而快之,能掌控皇儿情绪的人,绝对不能存在!
不顾离妄,离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过案上的纸,惨白宣纸上只一句话,花空恋此时正于南诏边界通往赤燕!
这字迹,分明是流煞的!
离娄顿时后退三步才勉励站着,赤燕凤歌居然要杀她!他居然要杀她!
仿佛讽刺一般,离娄笑出了声,南诏也不放过她!
这个天下,就真的容不下一个小小的她么?
她已经袖手天下。
她已经决定回家。
她已经卸甲归田,不再屠造杀戮。
为什么大家都不放过她?连她小心翼翼爱着的人也要她身死异乡?
将信捻碎成蝴蝶,离娄头也不回的离开大殿。
“你别想去救她!”
身后,离妄愤怒叱喝,“来住二皇子!”
暗处的护卫立马涌出。
“敢!”
只一个字,喝退群雄!
大家纷纷不敢上前,犹豫之间离娄已经提气消失。
离妄气急败坏:“还不追上去?若二皇子有何闪失你们就别回来了!”
众暗卫闻言当即追赶去了,离妄无力坐回龙椅,偌大宫殿,百年孤寂!
花小满笑嘻嘻的与凌风嬉笑打闹,一路上走着,终于远远遥望到抱剑于胸的流煞。因为站的很远,凌风与花小满并没有看到流煞的表情。
原先冷漠如万年寒冰的流煞此时正满目错愕的瞪大眼!
他不愿意自己动手杀了他,所以他来个借刀杀人!借南诏的手杀花空恋。
他的命是主子给的,自小便被他收留一身武艺皆授其人。他为殿下完成过一次又一次任务,但是这次,他第一次违背主子的意志!他,真的不忍杀她!
但是现在几乎令流煞想笑的是,这个人居然是个女子!
谁来告诉他遥望过去,蓝色衣裳,蝴蝶满天,花香四溢的女子是谁?!
黑衣少年眼眸温柔,蓝衣少女唇绽笑靥。风无声的吹,蝴蝶曼妙粉香扑鼻!
随后流煞毕生难忘的事发生了,她看到了自己,随即把小小的白白的手抬的老高,冲自己跳脚辉手:“流煞,流煞.....”
声音飘渺的像从天际传来,直直震如他的心扉!
☆、花落成冢
南诏的边界是一望无际的草原,它与赤燕相连的地带是这遮天蔽地的春意盎然,绿油油的草随着风轻轻摆动,花与彩蝶相互嬉戏。
这旷野草原是天然的牧场,也是昔日浴血奋战的战场。
花小满扯着凌风的手臂三步并作两步企望快些来到流煞面前,他依在马车边手抱长剑的模样花小满还是第一次见,黑衣墨发随风轻摆,宛如一抹黑色妖冶的风景!
蓦地,心里莫名涌出一股淡淡的哀伤,花小满不得不止住脚步。
原先欣然的笑靥僵在唇角,心口怎么会这么疼?
花小满的眼神是迷茫的,她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
撇见小满若有所思不再走了,凌风急道:“是不舒服?”
摇头,花小满重新扬起一抹笑:“没事!”想来是离娄此时在难受吧,这样的后遗症真奇怪。
还没等花小满迈开一步,一只疾驰破风而来的箭矢斜斜插在她脚下发出嗡嗡余鸣!
由埋伏!
花小满锐利扫视四周,于左侧看到大队人马赶来。马声沓沓喝声如雷,步伐沉稳的连大地都为之一震!
止杀!
那安然坐于马上的将军,正是南诏第一将军!
此时他面无表情抿着唇一语不发驾着马疾驰而来,手里是雪白剑光!
身后是几百精锐,花小满于烟尘肆意之中,黑压压的人群里,一眼便看到了他!
杀意已起,锐不可当!
花小满微微稳定心神便提裙跑了起来:“凌风快跑,到了赤燕边界他们就奈何不了我们了!”
话还未说完,凌风便一把抱住花小满运起轻功猛的往后掠飞。方寸花小满所站之地,满地箭矢!
在这当口,止杀已经来到花小满百余米。勒紧马缰止杀冷漠的眼眸中深邃望向那抹淡蓝色衣裳的绝世女子!
手中的剑也早被长弓取而代之!
“止杀,我与你二皇子是知交,你敢伤我?”
止杀闻言只是笑笑,表情没有多大变化:“正是妙手与二殿下是知交故而陛下才要我等取你首级!”
只不过没想到看到的是这么一幕,但依旧不影响他完成任务!
花小满错愕,随即将前因后果想通,现在自己孤立无援,搜狐他们还在花满楼等着自己,死士也不在身边,纵然引爆烟火铁骑也不可能能及时赶到!
花小满当下决定自己引开止杀:“凌风你先走,我去把他们引开!”
凌风哪里肯?
“你怎么引开?就你那点轻功,这里一览无余眼下还是小心应对才是!”
花小满心里焦急,她与流煞来往的路上中间正站着几百南诏精锐!
也看不到流煞的身影,花小满心里焦急面上却不动声色:“将军大才,但花某也不是孤身一人,若将军不信我们便试一试。”
这是威胁!
止杀知道这个女子虽然年幼却跟白衣卿相一样,是带兵打仗的能手,且诡计多端变幻莫测!一时间也犹豫不前。
花小满见止杀心有顾忌,顿时再接再厉:“花某无心触怒南诏天子威严,但倘若要花某就此死于边界花某即便是死,也要拉上将军作陪!”
凌风不敢有丝毫大意,因为他知道,小满不过是拖延时间想办法。这边界,根本就没有她的人!
原先还在犹豫的止杀冷不防的看到凌风严阵以待的模样,当即怒极,冷笑道:“倘若真依妙手之言,那为何万花楼楼主会如临大敌的紧张模样?”
淡淡环顾四周:“这里一览无余,即便是有人,也皆可在本将军视野之内,只怕是这里根本就一个人也没有吧!”
花小满暗叫一声糟糕,自己伪装掩饰的极好,但是凌风担忧自己的神色却是藏不住的。面色微白,花小满轻咬唇瓣:“即便如此,你我往日无冤今日无仇,南诏陛下为何要杀我?”
“你还敢问为什么?”
闻言,花小满讪讪,他可不是离娄,不可能会放过自己!随即点头,以商议的口吻道:“将军,即便是陛下要杀我,可否押往南诏在下实在想问个究竟!”
止杀闻言,露出一个抹野兽般的笑,静静道:“陛下口谕,就地格杀!”
最口一丝希望也破灭了,绕是知书达理温文尔雅的花小满也忍不住“靠”了句。这明摆着要自己死!
止杀心知不能久留,当即挥手步兵上前。
花小满打起十二分精神从怀里掏出平时拿来帮人针灸的银针,当即手捏三发,根根命中!凌风见花小满已经动手,当□形一闪夺下来人长枪便厮杀起来!
原本谧静温馨的草原此时鲜血一地,厮杀交错,吼声震天。
百余人围着花小满与凌风两人,仿若黑色乌云笼罩着一抹淡蓝。
眼见凌风脚下的死士越累越多,止杀只喝一句:“拿弓来!”
随即原先有些震裂的弓被换下,止杀拉弓似满月,凝神静气细细对视着正浴血奋战的凌风,“着!”
破风之声化过耳膜,凌风长枪凛凛,一个回身,击下来势汹汹的夺命箭矢!
居然被挡下了!
止杀先是一愣,随即笑的更冷,再次搭弓上箭,这次却是双矢!
花小满手里的银针越来越少,直到最后一根没入敌军将士穴道中后,已是两手空空!
哧哧.....、
破风两声几乎是同时发射,凌风下意识的伸手居然接住了欲直刺身后的花小满的箭。但扑的一声,
花小满只觉有股热流洒在自己脸上,错愕抬头,竟是凌风手臂的上的血溅了自己一脸!
“凌风!”
声音宛若牡丹啼血,凌风回头冲花小满笑笑,毫不在意:“小伤!”随即转过脸面无表情的看着马上的止杀!
嗤笑一声,止杀已经察觉到异样,随即懒洋洋挥挥手:“射箭!”
身后几百弓箭手当即整齐规划,上弓挽箭,拉至满月。
凌风瞳孔猛烈一缩,花小满上前,眼神迫切:“凌风你怎么样了有没有事?”
被自己人的血溅染一脸,这感觉只有当事人自己知道。
原本刚毅的脸露出一丝温柔,唇角勾起一抹动人心弦的笑,凌风毫不犹豫的将手里的长枪狠插直进地上。
随着一声“发射!”凌风猛的抱着花小满,在血泊之中,在死尸堆里,在苍茫草原之上,在即将消失的旭日之中,旋转。
“小满,”凌风谧静而温柔的凝视着怀里瞪大眼的少女,轻轻一笑,风华绝代:“我喜欢你!”
宛如世间天籁,虽然优美动听,却难再寻觅!
花小满脑袋嗡嗡作响,杏仁大眼盛满泪水。凌风察不可闻的叹息,似满足,又似遗惋!
随之,“噗,噗,噗,噗,噗,噗.....”
无数的异样的声音传入花小满的耳内,宛如最残酷的酷刑!
清泉利剑暴露着主人跌宕不稳的心在流煞怀里嗡嗡作响,流煞就这么静静的立在马车旁看着,面色莫深一语不发!
“止杀!!!”
震天怒吼至花小满身后传来,离娄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一幕,来晚了,还是来晚了!
仓皇上前,捧起花小满的脸,那么的小心翼翼:“没事的,没事的,没事的...”他反复的对花小满说着这一句,仿佛这么说了就真的没有事一样!
更远的地方,一抹紫色身影坐于马上静静望着旭日之中的人。
血泊死尸之中,那个黑衣男子死死抱着花小满竟死也没倒下!
离娄咬牙,为他将背上的无数重怒拔去。止杀皱眉:“殿下!”
猛的回头,离娄怒不可遏的看着止杀:“止杀,你敢伤她!”
“末将奉命前来追杀越境通缉人花空恋,还请殿下让开!”
“你敢!”
顿时,形成对峙。
花小满仿若未闻,只死死的搂着凌风的腰双目空洞的可怕!
即便久久思念的赤燕凤歌来到她面前,她依旧毫无知觉!
“南诏第一将军好生威武,敢在我赤燕边界犯事!”
冷清的声音传入在场所有人的耳内,宛若一股清泉,漫延在剑拔弩张的氛围中!
止杀皱眉,低头看着花小满站着的地方,正是赤燕边界!
当端木槿赶来时,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一幕!瞬间明白了一切。
眼里映着那蓝衫男子的容颜,蓦地,花小满颤了颤。
却因这一颤,凌风怦然倒地宛若倾塌湮灭的高楼。
花小满错愕的看着正前方不远处的马车旁,那个依旧抱剑在胸的黑衣男子!
这一幕几乎刺伤花小满的眼睛!
“啊!!!!”
是撕心裂肺的声音,宛若有人在拿刀声声剐着心一般,止杀顿时下马,面无人色疾步跑上前:“殿下,殿下,你怎么了?!”
那声嘶鸣,竟是离娄发出的。他毫无预兆的倒在地上,手抓着嫩绿的小草,眼神却死死看着花小满:“不要,不要,不要再痛了!!!!”
止杀看着自己殿下像毒发作一般,在地上弓着身,咳嗽连连,鲜血扑满身侧的嫩绿小草。
☆、花落成冢《下》
宛若讽刺一般,在凌风倒下之后,花小满看到的是一脸云淡风轻的流煞!
这,算,什,么?
花小满只想笑,所以她真的笑了,凄厉哀绝:“我错了,我错了...”仿佛看到什么很好笑的事一样,花小满笑的如癫如狂,惨白的脸颊上泪水纵溢“颠覆赤燕,血染江山,我换来的究竟是什么呀....”
离娄死死拽着自己胸口的衣襟,大口大口的呼吸,眼睛却从未离开过花小满。止杀终于明白了,陛下的决定是错的!
当即横抱起自家的殿下,率人马急速离开此处!
一来自己没有立场站在这,二来是殿下必须带回南诏。
他必须要将这件事告诉陛下,倘若杀了那个女人,只怕殿下也不能活了!
离娄不想离开,但无奈此时他再没一丝力气去挣脱钳制,只能任由止杀带自己走。
策马之际,他听到那歇斯底里的声音。
“如今我最后一个亲人离开我,你满意了吧?!”
花小满狞笑连连看着一语不发的赤燕凤歌。
“我满心喜欢换来的是这样一个下场!”
恨意涌遍全身,花小满死死盯着他,泪水滚落砸在草叶上,生生的疼。
“我奉上江山,如今却孑然一身,你满意了吧?!”
“我答应了还他一个桃花漫天的家,如今我现在连家也没有了,你满意了吧?!”
花小满终于知道,她错了,她不该爱上他,她居然不知道凌风喜欢她,她到底在无意间伤了那个黑衣男子多深?
花小满只觉得心一点也不疼,根本察觉不到一丝痛楚!
她连心疼,也被剥夺了!
苍白姣小的容颜已被泪水覆盖,她静静跌坐血泊,谧静的凝视凌风的脸,抱起,在他耳边轻轻呢喃:”我们回家,我们回家....在不分开了,再不分开了!“
赤燕凤歌面无人色,终于明白自己最近是怎么了,他第一次,后悔!
但是,来迟了么?
端木槿从头到尾都没有开口说一句话,只是不知所措的站着。
赤燕凤歌看着花小满抱不起,背不动,无力仓皇的模样,心顿时一揪,上前:“小满....”
“别碰他!!!”
甩开他的手,力道大得连赤燕凤歌都惊愕!
花小满抬头,目光凄厉哀伤,得不到,爱不能,恨不得,这种扼人心,箍人咽,刺人身的感觉,花小满生平,再次品尝了一次!
流煞驱使马车来到花小满面前,花小满却看也不看,依旧奋力托拉着凌风,面色倔强,泪水却再次决堤。
“赤燕凤歌,今生我所做的一切,我不曾后悔,但如能重来一次,我再也不要爱上你!”
刹那,赤燕凤歌连退几步脚下宣金长靴踩踏至血泊溅的一身泥泞脏乱,他却浑然不觉!
她说她再不要爱上他,他骗她,设计她,利用她,她都一笑了之,但却因凌风的死间接与自己有关,终于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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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燕某不知明小镇,花满楼内,搜狐正与古歌等人嬉笑谈天。
在历经这么大的动荡变故之后,这四个少年的心也渐渐领悟到世态炎凉人间冷暖。起初大家还对公子将自己全部势力都交予太子殿下有微词,而现在的他们却觉得十分正确!
也许,他们根本就不适合官场权势吧,所以四人一直在楼里争议最多的是事在小楼内弄个什么好玩的。
竟是也随他们的公子袖守天下,厌倦红尘了。
他们不想与公子分开,既然公子要归隐那他们也尾随而去,待公子发现也赶不走我们了。
表面上漫不经心从容清雅的花小满其实比谁都害怕寂寞!
她对谁都好,唯独对她自己残忍,这点搜狐四人内心跟明镜似的,公子心疼咱们到时候即便是有气,也只是一阵罢了。
然而他们四人商议好的,漫天桃花林下吟诗作画,举杯对饮的美好幻想,他们对未来的憧憬,皆因一个淡蓝色衣裙的少女打破。
门是被毫无预兆的推开的,随即映入他们眼帘的是一个墨发飞扬浑身是血的女子。她很美,但是眼神却空洞的可怕。
原先淡蓝的裙裳皆已染红,刺伤人眼。
“救凌风。”
她口里只会说这么一句。
“救凌风!”
这个浑身是血的女孩颤抖着身子给人疯癫破碎的感觉。
“救凌风!”
她双目空洞无神,衣衫褴褛,被洒在脸上的血早已经干凝成痂。
搜狐是第一个从震惊错愕之中回神的,顿时上前,不可置信的抓着花小满的双肩,唇轻轻颤抖:“公,公子?!”
花小满宛如一个溺死之人看到浮木一般,反手扣住搜狐的手臂:“救凌风,救凌风!!”
那泪水再次肆意,花小满歇斯底里摇晃着搜狐:“去救他呀,快去救凌风阿,”随即忽地想到什么似的惨白的脸吓的顿时惊恐万分,连忙甩开搜狐:“你是谁?你是谁?凌风呢?凌风呢?”我的凌风在哪里?
小满,我喜欢你————
不!!!!花小满死命的捂着耳朵,似乎想驱逐脑海里飘荡扩散的声音!
古歌与雅虎他们面面相觑,谁来告诉他这是怎么一回事?怎么公子竟然成了女子?怎么她成了这副模样?
搜狐心蓦地揪痛,当即抓住花小满:“公子,我们去救凌风,他在哪里?你带我们去!”
声音宛若叮咚清泉,花小满顿时清醒过来,脸色却更加惨白,她静静凝望搜狐,咧开嘴,无声的笑,泪却再次划落了下来:“凌风,回不来了....”
回不来了,回不来了,再也回不来了,再不会有人一脸无奈宠溺的看着她,无可奈何道:小满!
再不会有人一路无言默默陪在自己身侧,义无反顾的伴自己踏上不归路。
再不会有人轻轻呢喃,对自己说:小满,我们的家就快建造好了。
再不会有人陪着自己,他再不能对自己笑,对自己说话,他,再也回不来了。
小满,我喜欢你————
那双眼神她永远也不会忘记,原来早在很早很早以前,他其实就想这么跟自己说的!
可换来的,是百弩齐发不得好死的下场.....
现在大家总算是明白过来了,看她失魂落魄的模样,楼主,多半是不在了。
大家心绪复杂的看着花小满,搜狐当即打横抱起浑身颤抖几近虚脱的花小满:“走,我们去看看到底怎么了!”
前些天还洁白高深的像云端上的白云,现在却被狠狠摔在泥里的公子,她再没有一丝力气支撑自己站立了。那么破碎的眼神,怎么可能是往昔运筹帷幄笑对刀剑的人。
等众人出了花满楼,才看到板车上躺着的,便是这花满楼的主人!
这突如其来的打击震的他们四人面色惨白一言不发,他像是睡了,嘴角甚至还噙着淡雅的笑。可是周遭却是一片血泊....
大街上的人早被这一幕吓的缩退在一角,有些胆大的围在板车旁指指点点。
“滚开!”
古歌冲上前,叱喝围观的人,怎么可以?高高在上,掌控赤燕财势的楼主,怎么可以躺在这里被人指指点点?
没有一辆马车愿意搭载死人。
搜狐四人是自己买下马车,怀抱破碎无望的心,踏上归家的旅途。
待离娄醒来时自己已经在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宫殿之中,甩甩脑袋,他瞬间想起花小满,当即起身。
离妄就坐在一旁看着他挣扎起身,扶着床沿大口喘气的狼狈模样,他根本就没有看到自己,他一醒来就想着要去找那个女人,像刚才这么毫无设防的样子足够他死上几百次!
“你还不死心么?”
离娄顿住,惨淡的容颜对上离妄,第一次,离妄在他眼里看到了恨意,他这可是在恨自己?
“你们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她?”
“是她不肯放过你!”
“一个企图杀害朕皇儿的人,你说朕会让她活着么?”没人敢这么对他的儿子,几近威胁到生命,哪怕她是女子。
“朕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皇儿你呀!”语气放缓,说不出的沧桑,现在的离妄,只是一心保护自己儿子的父亲!
离娄顿时无言,再如何恨,也不可能挽回什么了,挺直身板,迈开一步。
“你要去哪里?”
离娄顿住脚,回头静静看着离妄:“父皇,儿臣要去陪她!”
啪——
是桌子被拍裂的声音,离妄怒瞪着令自己骄傲的儿子,此时这狼狈不堪的模样,无边的怒火被他压抑着:“能离开这里的,只能是离娄!”不再是二皇子,也不在是未来的储君,更不是他骄傲的儿子!
现在的他,哪里还能再登基?为了南诏,离妄不得不忍痛割爱!
纵然当初再如何满意他,依照现在的身子,现在的模样,现在情况废了他才能保他一命!
离娄闻言,只是笑笑,随即转身,跪在地上,直直叩了九首:“孩儿不孝,不能侍奉父皇,从此不再踏入皇宫,孩儿在此告退!”
砰砰砰——
声音响彻大殿,直撞进离妄的心底,紧紧闭眼,深呼吸:“你,走吧!”
仿佛一下子苍老十岁一般,睁开眼时,看到的已经是白发红衣决绝的背影。朦胧间,离妄仿佛看到了年轻时候的自己!
为了爱,当真不顾一切了,这点还真与当初的自己,如出一辙!
苦笑轻叹一声,终是察觉自己老了:“暗中保护二皇子!”
他能狠心离去,自己却舍不下这个儿子,离妄对着诺大的宫殿,像是自言自语一般:“颜儿,我答应你守着南诏,甘愿独享百年孤独....”
☆、从此无忧
端木槿此时内心翻涌,心绪不宁,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他呕心沥血为赤燕推算谋划苦心孤诣,伤的,却是个女子!
谁来告诉他这一切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当他眼睁睁看着花小满歇斯底里泪水纵溢,如癫如狂的模样,恍然间,他仿佛能明白慕容鸢自毁长城杀大将,毁大燕的决绝。
他其实,是恨着自己的国家吧,得了天下失去她。
端木槿俯瞰赤燕江山妖娆天下妩媚风光无限的模样,顿时觉得,不外如是!
他似悟了一般,呢喃自语:“这江山无限天地浩大,从来都不是属于谁的,只有谁属于这天下。”
“云卷云舒,天地浩大,谁能真正拥有这片领土?真正的赢者,是这天下。它目睹了多少枭雄豪杰为其埋骨他乡?”
身后传来好听的磁性声音,端木槿下意识的扭头:“殿下!”
赤燕凤歌淡淡一笑,不甚在意与之一起并肩看这个无限江山。端木槿的心揣侧不安,犹豫迷惑的看着自家太子殿下:“殿下...不恨我么?”我害了她,害了你们成了今日这番模样,你难道,不该杀了我么?
赤燕凤歌没有看他,只是凝望着眼前的美景,他们并没有离开边界,而是立在城墙看着一望无际的草原。
看着他勾唇轻笑,邪魅无暇雍容华贵,端木槿撩袍单膝跪下:“罪臣错判妄言,冒充殿下错害神医,请殿下降罪!”一人做事一人当,他是错了,但是他敢于承担。
是人都会做错事,但敢担当的却没有几个。
赤燕凤歌察不可闻的叹息,将他扶起:“事已至此,你无需如此!”
端木槿浑身一颤,眼神盛满震惊:“殿下?!”
赤燕凤歌露出一抹笑,宛若阳光里最灿然夺目光芒:“原先以为谋策韬略争夺大权是我该做的,”温柔的眼眸盛满忧郁:“但我现在却感觉,天下与她不能相比!”
这天下间,没有什么能与她相比!
端木槿心下震惊莫名,隐约察觉到什么。
迎上那双不解错愕的眼,赤燕凤歌点头,笑道:“我能携她看天下,却不能带着天下去寻她!”这样,那我情愿不要,没有她的天下,打来何用?
我能携美人去看江山,却不能带着江山去看美人!
自古江山美人两难全!
于是,这是端木槿最后看到那迷人荡漾的笑靥,天下与美人,他,终究选了后者!
阳光谧静温暖,桃花林蝴蝶翩迁,花香四溢,朦朦胧胧间一地落花间,静静屹立着一座小楼。
春天的风温和的吹着,宛若情人耳边呢喃的情话,温柔而多情。
阳光透着茂密的桃花树投射在树下的人的身上,一切显得那么安静美好,白色衣裳的少女怀里躺着一个紧闭双目的黑衣美少年,乖巧安静的,一如在沉沉的睡着。
怎麼去拥有一道彩虹
怎麼去拥抱一夏天的风
天上的星星笑地上的人
总是不能懂不能知道足够 ——
“小满,我喜欢你.....”那个血色的春天,躺满一地的尸体,浓稠血腥的草原,那个略带腼腆的黑衣男孩,满足的叹息,诉说着自己心里的爱,那么的小心翼翼,那么的卑微。
如果我爱上你的笑容
要怎麼收藏要怎麼拥有
如果你快乐不是为我
会不会放手其实才是拥有 ——
“小满,等我们报完仇就回家吧!”眼神那么明亮,宛若黑宝石。带着揣测不安,小心翼翼忐忑的看着自己。
当一阵风吹来风筝飞上天空
为了你而祈祷而祝福而感动
终於你身影 消失在人海尽头
才发现笑著哭最痛 ——
“小满,我们回家吧!”夕阳下,黑衣少年刚毅的脸,稳稳的背着那个小小的女孩,缓缓的走下山,将两人的身影拉的老长。宛若红尘一瞥,又似天荒地老。
那天你和我那个山丘
那样的唱著那一年的歌
那样的回忆那麼足够
足够我天天都品尝著寂寞 ——
“哪个敢伤她?!”刀光剑影之中,那抹黑色身影毫不犹豫挺身而出,站在那个白色身影面前眉目间一片肃杀。陪她宠她,追随她,爱慕她,以她为中心,他把世界交给她,把寂寞藏眼底。
当一阵风吹来风筝飞上天空
为了你而祈祷而祝福 而感动
终於你身影消失在人海尽头
才发现笑著哭最痛 ——
“小满,我会永远陪着你。”是谁在自己耳边轻轻呢喃?那么的义无反顾?哪怕百弩齐发不得好死。
如果我爱上你的笑容
要怎麼收藏要怎麼拥有
如果你快乐不是为我
会不会放手其实才是拥有
知足的快乐叫我忍受心痛
知足的快乐叫我忍受心痛——
漫天飞舞的桃花里,那棵古老的岑天大树下,那个白衣少女只静静的哭泣,双手紧紧抱着那个再不能醒来的黑衣少年。像是怕吵到谁一般哭的压抑,小心翼翼,泪滴落在一地花上,宛若桃花泣血.整座小院被这压抑的哭声充诉着!
阳光是那么的温柔,桃花那么多情,蝴蝶也来凑热闹,山涧冷泉谧静流淌,时间也仿佛静止一般,只有那个仓皇失措的少女,静静的哭泣,怀里抱着的,是被倾塌的世界。
如果说花小满是只寻足鸟,那么她怀里的黑衣少年则是她的一片天地!
天塌了,还要足做什么。
对着那个再阳光下折射着粼粼光芒的青色磁瓶,花小满满心复杂眼神郁邑,是她,一手掌控赤燕,带着他离开盛世桃花源,是她,义无反顾爱上那个淡然从容的男子,最后下场是她满心喜欢的人害了他,也是她,答应给凌风一处家,最后形单影只,带着再不能用爱慕心疼的眼神看着自己的黑衣少年,再次回到起点。
她恨赤燕凤歌,恨端木槿,恨流煞,但其实,她只是恨自己!
她复杂的神色凝视着青色磁瓶,宛若看着自己心爱的人,喉咙哽咽发苦,溢出一声酸涩的叹息,最后一次,以爱着赤燕凤歌的眸,深深望了这湛蓝的天空一眼,在蓝天白云,山涧泉溪,桃花漫天,蝴蝶飞舞的小院内,桃花树下,优雅一笑毫不犹豫的一如他为自己踏上不归路一般,决绝不悔,笑饮砒霜般从容,一饮而尽。
当搜狐他们赶来时花小满已经静静靠在桃花树下似睡着一般,怀里是一身花瓣的黑衣少年。
两人在阳光下静静睡着,一簇桃花在空中盘旋,落在肩上。
他们带来的是,织红血衣的离娄,和那抹淡紫色身影!
青花色磁瓶在阳光下粼粼散着光,深深刺伤众人的眼。
离娄抚摸着自己的心,双眼愣愣的看着这美惨了的景致。
赤燕凤歌握紧拳,步伐沉稳的来到花小满身前,描金宣底靴踏在铺满花瓣的院内,紫衣流仙绸隆重而华丽的覆了一地,修长的手捻起青花色磁瓶,眼眸子中满是震惊。
长长的墨发随风飞扬,赤燕风歌抿唇定定看着仿佛解脱一般笑颜的花小满,那小小磁瓶被他紧紧握着,喉咙苦涩,赤燕凤歌溢出一声呼唤:“小满!..”
已经无法挽回了么?
一次机会也不给我了么?
你连后悔的余地也不肯给我吗?
你就,这么恨我么?
小满....
他狭长的桃花眼迷离朦胧,依稀间他仿佛看到那夜,她苦涩的笑着,偷偷在自己额头浅浅一吻,说喜欢自己!
他的确是真的病发了,但不代表他没有知觉,他没有骗花小满,只是没有告诉她自己是第四冕下,武功卓绝又岂会一直昏睡不醒!
那夜,是谁舍弃生死以命换命,是谁用温暖柔嫩的手挽起自己半世颠沛流离?
“小满.....”
仿佛呼唤,又像是忏悔,却更像呜咽。
回不来了,再也回不来了。
你不能这么残忍,在自己心动后毫无流连的离去。
“我喜欢你,你可有一点喜欢我?”
我喜欢你,我是喜欢你的。
灿然的笑,忧郁的眼,从容的神色,运筹帷幄,决绝的心,敢爱敢恨....赤燕凤歌死死握着磁瓶,心里眼里,满满的全是她!
可是,他怎么知道,这就是爱呢?
只是喜欢看她狡黠的眼,调皮的眨眼,设计别人后的得意,坦白说喜欢自己的璀璨,以及....
“今生我所做的一切我不曾后悔,但若能重来一次,我不要爱上你!”
痛彻心扉时,也倔犟的不肯低头服输。
“小满.....”
一滴泪缓缓滑落,他错了,他终于明白她的心,终于看清楚自己的情。
但是等他追上她的步伐时,已剩他一人在原地仓皇徘徊。
搜狐古歌等人咬牙隐忍不发,但是离娄还是看到他们眼里的,恨!
是的,虽然知道不是眼前这人害死楼主,但一切因他而起。公子怎么了?你凭什么这么对待她?她是我们至高无上的公子,却一次又一次被你狠狠摔在泥里。
离妄不放过她,端木槿也不肯放过她,她究竟做错什么?
她只是轻轻的,小心翼翼的,喜欢着一个人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说出来大家估计也不信,在写到这里时,窗外飘进了这首歌,于是我就在自己脑海回忆凌风死时的样子,把这段写了下来,唔...很有感觉的说,我听到这歌都快哭了,555555凌风~~~~
☆、穿越复穿越
两年后——
繁华前尘,过往尘埃仿佛与这个谧静的小楼没有丝毫关系。
又是一阵春风,桃花林洋洋洒洒的落满一地花瓣。蝴蝶依旧翩迁,山涧泉溪依旧清澈寒冷。
阳光明媚的一如两年前。
今天小楼格外热闹,四个衣着华丽的少年一脸欣喜的围在桃花树下那张石桌旁不知道在看什么!
只见被包围的人群里有个白发红衣的妖冶男子怀里抱着一个白衣少女,少女皮肤很白,宛若皑皑白雪,细细弯弯的眉毛下是紧闭的双目,蝴蝶一般的睫毛微微颤着,仿佛即将翩翩飞去的黑蝶。
粉雕一般的立挺鼻尖削百润滑,似桃花花瓣一般的唇微微上扬仿佛正在做着什么美梦。
一旁的千蝶面无表情,让人看不出端倪。
倒是那个绿色衣裙脚踩红色小蛮靴的可爱少女,瞪着大眼滴溜溜的在那昏睡的少女身上看。
“心伤若死,好在最后一刻饮下无忧堪堪保住性命。”
这是千蝶被离娄两年前匆匆带来后下的判决,虽说命是保住了但却足足昏睡了两年!谁都不知道花小满的生辰,只当这漫天桃花再次飞舞时,便是她的生辰。
而那时,千蝶也断言,今日便是她醒来的日子!
原本是南诏储君的男子现在却隐居在此两年,原本是赤燕皇帝的人,现在抛却江山,守护在她身边。
掌控赤燕称霸商业的搜狐四人也是寸步不离。
千蝶也至两年前搬到这里居住。
“大家都在等你醒来,你怎么还不醒呢?”离娄在昏睡少女耳边轻轻呢喃,双眸温柔深情:“这里的确如人间仙境一般,我们不是说好要在这里痛饮三百杯么?”
“不许再贪睡啦,都睡了两年,成了双十年华的大姑娘啦!”
“你可不能食言呀,快点醒来阿!”
离娄一声一声在她耳边呢喃呼唤着,丝毫不介意身边站满了人还有个伪小孩!
随着他的呼唤,众人的心也一上一下的,心里即是焦虑又是欣喜,想来公子醒后不会孤单了吧。
据说是服下了无忧,那么心里便不再喜欢那个人了吧。
扫了眼抱着自家公子的红衣男子,他为了公子连命都不要一夜白发,与皇位错失交臂。他为公子,可谓付出良多,反观那个人,搜狐鼻间哼出一声:该干嘛干嘛去。
虽然离娄少年白头,但风采依旧武功也早恢复如初,他还是像当年大家见到的那般模样,飞扬跋扈放荡不羁桀骜不驯,却又那么的俊美无双,邪魅多情!
这样的人间绝色,想来公子一眼便会喜欢上吧。他们才不会忘记自家公子是个标准的颜控!挑选属下时永远是先挑长得好看的俊逸人!
颜控:这个词自然是他们家无所不能的公子告诉他们的拉!
四人不怀好意的在离娄身上上下打量,看的千蝶千黛两人不由纷纷起了鸡皮疙瘩!
落英纷飞,蝴蝶翩翩,花香四溢的一如当年。
在众人期待紧张的神色中,花小满终于醒了。
首先是下意识的抬手揉眼,续而是张开嘴大了个大大的呵欠,懒懒起身睁大眼,只一睁眼便浑身震住了!
那个帅哥是谁?!!!
花小满双眼定定的看着人群之外那抹紫色身影,修长而挺拔,静静的倚在一棵桃花树下,落英纷纷璀璨夺目,他凝望自己一语不发,在她醒来第一眼看到自己的刹那,邪魅的薄唇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那么魅惑,颤人心弦,却又那么忧郁,刺伤的她的眼睛!
“公子醒啦!”
“公子终于好啦!”
“太好了,公子!”
“公子.....”
周围呱呱唧唧....
花小满,茫然.....
“呵呵,....”耳边传来似笑的叹息,幽怨多情。
花小满下意识的扭头:嘶....又一个祸水级的帅哥!
虽然是个白头发,但是丝毫不影响他的帅气呀反而加分不少!
只是他眼里怎么那么忧伤?
花小满直觉是因为自己第一眼看到的不是他!
这个理由很奇怪,花小满笑了下,摇摇脑袋,发现那个红衣白发的帅哥还抱着自己,尴尬一笑,嘴角抽了抽,不着痕迹的起身,豪气万千的从众人道:“把你们导演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