拱手笑道:“还是老样子,各位将军风采依旧,端的令人羡慕。”
其中一个嗓门大,但是却没有见过花小满的将领道:“花神医名震天下,此次前来所谓何事?”言下之意是,你一个名人来我们这干嘛?这里有没有病人给你医治。
有人正想喝叱他言词过激,花小满却直视那嗓门老大的大老粗,笑道:“花某正是来劝服各位,切莫与太子一道。”
一石激起千层浪。
小小房间顿时像沸腾烧开的粥。
有人几乎是立马抽刀上前,欲杀人灭口。
有人侧是拦着自己出生如此的兄弟切莫暴躁。
也有人暗自揣摩。
自然也有人诧异震惊。
绝大多部分的人是默许花空恋死在此处,随不开口。
花小满发现,这些人虽然表情不一,但个个面色凛然,隐带怒意。
唯独一人,他波澜不兴,深邃双目盯着花小满细细研究。
此时大家再也坐不住,唯独他安然端坐中央。
花小满这下好奇了,能面不改色细心钻研自己来意的当下也就他一人。那人似已过而立之年,但依旧风采卓越,刀削一般的脸孔,深邃锐利的眼神。
体型修长却不似偏孱,他肩宽腰窄腿长。神穿老百姓的衣裳却掩盖不了他凛冽的寒意,这是多年战场上散发出来的锐意,他人是模仿不来的。
她在打量那人,那个男子也在打量花小满。薄薄的唇呼地张开:“好了,别吵了。”
他一发音,现场顿时安静下来。
花小满挑眉,看来他就是此次逼宫的群将之首了。
那男子面无表情目光凌厉的看着花小满:“明知前来九死一生还敢单枪匹马前来,本帅很欣赏你。”
原来是帅将之首,安宇冰!
此人今年才过三十却是支撑赤燕大国的第一帅将安宇冰。
最为重要的是,他所参与的战争未尝一败,天下群雄只须闻其名便兴不起反抗的念头,锐利大军所到之处无不丢盔弃甲溃不成军。
他是与止杀,南宫战,白莫其名的不败战神。
现在却在此欲随太子颠覆赤燕,花小满笑了笑:“安将军与花某是友非敌,我为何要怕?”
“哦?”闻言,安宇冰剑眉一挑:“神医便如此笃定?”笃定我不敢杀了你?
花小满认真道:“并非花某笃定,而是赤燕趋势不容许将军怀疑。”
“身为太子,他迟早是赤燕皇帝为何却偏偏要去逼宫?”
安宇冰皱眉:“皇宫被叛贼掌控,我等自是去解救陛下何来逼宫一说?”
原来是太子骗他们,这下倒好说了。
花小满冷笑道:“堂堂赤燕京城,皇城重地,岂是如此轻易被人掌控的?安将军被人设计陷害了。”
“他身为太子,没有必要如此。”
言下之意是,我信太子。而你,来历不明身份不详的人,我为何要信?
也是在告诉花小满,太子完全没有必要这么做。
花小满又是一声冷笑,眉梢间带着点点嘲讽:“太子自然不需如此,但倘若皇上欲废太子呢?”
“什么?”
“这不可能!”
“骗子!”
此话一出,全场皆惊,个个脸涨的通红瞪着花小满的眼睛几乎想剐了她。
花小满八风不动,唇带笑意的看着他们的反应。
安宇冰沉吟,花小满又道:“正是陛下查到太子娲与外人勾结欲颠覆赤燕,欺瞒各位将军,打着突围叛贼救出陛下的声明上演逼宫。试问除此之外身为太子何许如此?”
花小满扯出一个讥讽的笑,很轻蔑,有种俯瞰苍穹的冷漠:“现在,最能威胁陛下安危的,正是安将军您带领的兵马。”
这话说出来又是一个炸弹丢进人群。
众将士纷纷欲上前活活撕了花小满,这句话分明是在暗示自己是叛党。
自己接收命令马不停蹄赶往京城为的就是希望能救出陛下,现在被这个黄毛小子说成叛党,这让一心为赤燕的将士不能接受。当下视花小满如异国细作一般!
身为边疆将帅,你带领大军前往京城要地,欲意何为?这是花小满想告诉安宇冰的,也是在提示!
被花小满这么一说,安宇冰这才回过神来惊出一身冷汗,不是他想不到。而是身为将领原本就该无条件的听从皇家差遣,若不从便是沦为叛党,若不被人利用下场也是个死。这就是他所面临的悲哀。
花小满也正是及其了解才故意这么说。
看着他面色动容,花小满心知此事成了一半。
蓦地,他又冷冷道:“太子与外人勾结?他贵为太子何需与异国勾结?只怕花神医你才是那个反叛赤燕的细作吧,在此挑拨离间!”
花小满叹息,看着安宇冰的眼神是怜悯的:“太子见我只一介医者,浑不在意放我出城,我逃出城外首先便是联系将军您却不想被视为细作,将军信也罢不信也罢,花某想告诉将军的是,切莫让亲者痛仇者快。”
“太子为人处世偏激,心有城府,当知晓安王欲宣兵多主争夺太子之位时,当即设计陷害晋王,害死安王,实乃他才是与离娄同流合污之人。”
“试想一下,一个连自己亲手足都能毫不犹豫杀害的人,将军能保证自己才参与政变后全身而退?”
“自古帝王皆无情,伴君似伴虎,将军比我该更能看的透彻才对。”
花小满心里默默哀悼,离娄,我不是故意的,只是现在拿你做烟雾弹最为合适。
淡淡开口,花小满的眼神是无比冷漠的:“想想现在,太子遇刺,安王也死了,晋王深陷天牢不知生死,陵王犯病危在旦夕,此间,谁获利最大?”
一言惊醒梦中人,安宇冰再不能保持从容淡漠,倒抽一口凉气他惊呼:“太子!”
众人也回过神来,一时间个个抿唇皱眉。眉梢间是对皇家的失望以及自己深陷计谋被人利用的悲哀。
☆、一手遮皇城
花小满呆在城郊外百余里,一呆就是整整三天。
待花小满回京时,这才收到消息,太子率兵晋见皇帝。
看来他是等不住了。
花小满望着天际,风起云涌,实在不是好兆头。
回到陵王府,花小满眉梢得意的跨进止凤居。却见房内人山人海婢女家臣来往穿梭于房内!
花小满心里咯噔一下,笑容也僵硬在唇边颤抖着冲上前,拔开人群,看到的是双目紧闭躺在床榻上的赤燕凤歌。
花小满身形微微一晃,原先的欣喜被惊慌错愕取而代之。上前,她伸出颤抖的手为他把脉。敏锐的捕捉到那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的脉搏,花小满顿时松了口气,无力到差点虚脱。
端木槿看到花小满回来双目欣喜急切道:“王爷最近频频病发,昨晚至此更是不见清醒,空恋快慰王爷看看这是怎么了。”
听到端木槿的话,花小满震惊的看着陷入昏迷的赤燕凤歌,声音尖锐到连她自己都颤了一颤:“你说他昨晚就病发?”而且现在已经是黄昏,他到现在还没醒?
也就是说他昏迷了快一天一夜!
这代表着什么?
赤燕凤歌病情加重,危在旦夕。
原先还能支撑到来年开春的他,现在却早早发病陷入昏迷!
一时间花小满运筹帷幄缜密的心绪大乱,几乎无法思考!
怎么会这样?
自己明明稳定了他的身子,药也从未断过,每次病发都在自己掌控之中。但是这次....花小满有种世界崩塌无能为力的错觉。
环环相扣的一环,蓦地,断了,花小满再不能安静深思!
它面色惨淡,双目痛苦的看着昏睡之中的赤燕凤歌,心里涌出无边的酸涩,真真应了那句人算不如天算。
她终究是不能看着他,君临天下!
这样也好,省得自己心有残念,弥留间难以舍弃!
这样,也好....
端木槿看着花小满痛彻心肺悲悯俯瞰的模样,顿时心惊肉跳,一把抓住她柔弱的肩膀拼命摇晃:“你说阿,他到底怎么了?你说阿!”
身后的凌风顿时上前挥开端木槿的手,冷冷道:“让空恋安静。”眼神却是前所未有的冷漠。
被抛开手的端木槿神色哀婉悲戚:“求求你了,告诉我!”带着急切与真诚的恳求,花小满也许不知道他那几个字是花了多大的勇气才说出来的,花小满只知道他的声音里不可遏制的颤抖,眼神前所未有的空洞,绝望,迷茫。
但是转而望着花小满时犹如溺水之人看到浮木。
花小满握紧拳,双目以看不到的角度,哀伤绝望。
扯出一个笑,花小满冷冷道:“我,暂时不能救他!”
现在不能,等一会,再等一会,等大局已定,我给你一片新的世界....
身边的人都震惊的看着花小满,都不敢相信这句话是花小满会说出来的。
王爷温文尔雅对人接事彬彬有礼,这样的皇族仅此一人,好说话,脾气也好的就像没有一样。
人也长的漂亮,懂事的让人心疼。
然而这样的男子今日却要死在她不肯医的一句话里。
这怎叫人不愤?
当下屋内,除却凌风,个个皆怒不可遏的瞪视花小满。
表现最为直接的是端木槿,他睚眦欲裂,颤抖的手猛的揪住花小满,喷薄而出的怒吼震的花小满差点昏厥:“你再说一次!”
“我要你现在就医治王爷听到没有!”
“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王爷如此包庇你,你却说你现在不救他?”
“你还是不是人?”
端木槿现在的表情很狰狞,很可怕,花小满任由他摇晃着自己并不说什么。凌风欲上前却被花小满制止。
怒极是笑,端木槿狞笑道:“你早就知道王爷会病发对不对?你根本就不想治好王爷是不是?你一拖再拖迟迟不肯医王爷,你根本就是想自己称帝!”
“我错看你了!”
用力甩开花小满,端木槿神色痛楚的看着床榻上的妖艳男子:“王爷,昔日端木便告诉你此人信不得,现在你可看清了么....”
他坐在床前,眼神空洞,给人的感觉像是坚持多年的梦,瞬间破灭。
那么孤独,那么痛苦,却又沧桑无比。
花小满别开脸,片刻后冲屋内的人呵斥:“别在这怵着,该干什么干什么去,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打扰!”
“凌风,把端木槿拉出去。”
话才落下,众人纷纷出门,端木槿狼狈的被凌风架了出去,神色间对花小满的恨更加刻骨。
在将众人赶出止凤居后花小满便下令自己搬到这里住了起来。
现在的花小满在陵王府可谓是一手遮天。
搜狐雅虎他们也开始光明正大的往来于陵王府。
止凤居内,花小满再次为赤燕凤歌针灸之后便开始翻阅古歌他们拿来的信函。
搜狐刚跨进止凤居,花小满已经放下笔毫轻揉眉心。
略微皱眉,搜狐上前道:“公子,你该歇息了。”
摇头,叹息道:“再这么下去,只怕公子身体会垮了。”
花小满见是搜狐来了,微微一笑,混不在意:“无碍,身为大夫,没人比我更清楚自己的身体。”可话才说完便是阵阵咳嗽。
搜狐大步上前却又抬头不敢触碰,一脸忧虑:“公子,您这一切到底值不值?”
从未质疑自己的搜狐,现在一脸哀伤的问自己,值不值
花小满苍白的脸毫无血色,抿紧的唇也苍白不堪,她认真道:“赤燕凤歌乃是明主,他日称帝定会念及旧情不会伤害你们,众人追随他我也放心。流煞颠沛一生没有栖息的地方,待大局已定后你便告之于他,投靠陵王,才是正道!”
无视搜狐错愕惊慌的眸,花小满幽幽一笑:“想来,我要你们做的事也定然作好了,你们做事我自然放心。唯一让我放不下的便是凌风。”还有,他....
“凌风向来不爱动荡,此番作为也是无奈之举,我答应给他的再不能实现。搜狐,倘若他心有瘀结放不下你便将此信封交予他,想来看完后也会静下心来!”
越听下去搜狐便越不可遏制的颤抖,他双拳紧握,眼神悲愤道:“公子,您为何不自己去跟楼主说?”
眼前的白衣少年淡然从容,将一切都安排就绪,搜狐心惊的想,这简直是像在交代遗嘱。
花小满叹息,双目清澈如溪:“以他那性子定然会不依不饶,四人中最让我放心的便是你。一切便拜托你了,跟了我这么个公子,真是苦了你们。”
搜狐闻言咬着牙,双目潋滟,他哽咽道:“公子救命之恩搜狐一直铭记在心,我不管什么陵王皇帝,我只认一个公子。”
“此生在无人是搜狐之主!”
听着像是在发誓一般的言语,花小满眼神哀伤悲澈,原来,我是这么的舍不得....
浅浅一笑,花小满展颜道:“约摸再有十日,京城便陷入混乱。届时若陵王醒了那么接下来的事便不用再言,如果他还未醒,那么你便按照我说的去做。”
最几天她已经将未来十天内所有能想到的变数掌控住,从而进行对策。
搜狐刚说了一句是,花小满又轻飘飘的说了句:“不管我出不出现,你们都必须依计行事。”
搜狐心里猛的一震,不可置信的抬头望着花小满,后者只轻轻冲他点头微笑。
看着她那漫不经心的笑,搜狐想,也许公子自有打算,自己不该去质疑公子。
眼神转了几转,花小满又道:“近日我料太子定会先以御林军给与施压,逼上金銮殿,届时不管任何人你都要告诉流煞,要太子带兵逼宫后再现身相救。”
掏出一封信:“若就此结束,这封信你交给老皇帝。”
接过信搜狐一语不发死死看着花小满。
花小满却不在意,再道:“倘若城郊外的安将军一意孤行,你便先率死士与杀手前往制止。”
“自然,我已将趋势要害一一说清,我料想安将军会站在我这边,但却也不得不防。”
沉吟片刻花小满又道:“事成之后,你们便自行将全部财产赠与陵王。千金散尽还复还,你们切莫因小失大,可懂了?”
搜狐静静点头,花小满满意笑道:“好了,你近日也累了,去喊凌风来。”
搜狐步伐沉稳的离开,昔日放荡俊美的身形却沧桑步履。
凌风进门,双眼静静的看着花小满。搜狐方才跟自己攀谈的神色那么无力,仿佛全身力气都被抽干一般。
是什么事能让一个嬉笑缜密的男子这般模样?凌风想不通,几次逼问他依旧未开口说一句话,只淡淡告诉自己,公子要见你。
花小满调皮眨眼:“怎么这么看着我?”
凌风皱眉,凝重道:“你又有事瞒着我!”
花小满笑容微微一僵,随即凝视着他点头:“的确。”
他正欲开口,花小满又道:“你也别去为难搜狐了,现下我便告诉你吧。”
闻言,凌风诧异万分的看着花小满。
花小满只淡淡一笑,有种万物寂灭的沉寂:“京城动荡,太子逼宫,皇帝深陷危机,这是危机,却也是我们的时机!”
在凌风迷茫的眼神中,花小满笑的冷漠,双目瞬间结冰:既然将军府手握大军兵权,那么我便为他铲除最后一个隐患!
回神,花小满道:“我们可以动手了。”
她说的动手,自然是指杀了白少卿。
凌风原本紧皱的眉在听到这句话后双目大放光华:“真的可以了?”
等了太久,他几乎都以为成了遥不可及的事了。
花小满虽然是笑着的,但却给人刀划金箔的凛冽:“他,该还债了不是么?”
☆、错的是世界
自觉时日无多的花小满在安排好一切之后,令杀手暗地将白少卿虏至牢房内。
当还在花满楼吃喝的白少卿被人蒙脸打昏后,是在阴暗湿漉的牢房中醒来。
随即是笑意盈盈的花小满与凌风,身后还站着四人,正是搜狐等人。
白少卿吓的瞬间站了起来:“你们想干什么?”
傻子都知道想干什么了。
花小满满意的看着白少卿,流光潋滟的眼眸高深莫测:“你说我们想干什么呢?白少将军!”
闻言白少卿一脸惊慌:“你们敢,我父亲手握中重兵,若你们就此放了我还摆,倘若敢杀我,你们就等着我父亲大军压到吧。”
花小满听着毫无威胁的话,笑了笑,连身后的四人也忍不住笑出声。按花小满的话是,这孩子是有多天真纳?!
花小满轻轻抬手,身后四人便鱼贯而入,压着浑身颤抖惊恐不安的白少卿出了牢房,扣上手铐脚镣立绑在柱子上。
白少卿养尊处优哪里受过这些,顿时吓的哆哆嗦嗦。字不成句:“你们...你们,敢...快放了我。”
花小满静静看着白少卿,甚至都开始同情他了:“你说我们敢不敢?”
连白少卿自己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顿时一改凛冽的口气,苦着脸哀求道:“求求你们放过我吧,我们将军府珠宝玉器,美人绸匹数不胜数,若你们就此放过我我定悉数奉上,如此可好?”他在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都是颤抖的。
花小满倒是没有开口,反而是她身后的搜狐嗤笑出声,言辞间颇为不屑:“就你们将军府那点芝麻绿豆的东西也好意思拿来跟我们公子说?”
白少卿这才发现,当初那带着面具的四人这次并没有带面具。但是没有带面具比他们带上面具还更骇人,搜狐,雅虎,白荰,古歌,赤燕财济支柱,商场上鼎足人物。现在以卑躬屈膝的姿态站在那个白衣少年的身后,白少卿甚至可以很清晰的看到,他们看着花空恋的眼神是教徒谦诚追随的炽热。
那种崇拜的眼神,几乎刺伤了白少卿,原来是这样,白少卿忽然觉得自己方才所言很好笑。
然而他也就真的笑出了声,此行,必死!
花小满看着他绝望的笑容,抿唇道:“威,逼,利,诱果然是将军手段,可惜花某不吃这一套,让我们来看看.....”花小满心情似乎很好的游走于白少卿的身前,那里有张桌子,上面瓶瓶罐罐的,全是青瓷小瓶。
拿起一个小小青瓷瓶,花小满漫不经心道:“哪种毒适合你。”
白少卿瞪大着眼不可置信的看着花小满,他从未感觉自己离死亡这么的近,一种绝望惊慌,打心底蔓延的寒凉涌遍全身。
轻轻一笑,花小满又放下了它:“这毒一饮封喉没有丝毫痛楚,怎能让你死的这么轻松呢?”
白少卿知道,她是要自己受人间酷刑尝遍痛楚才肯让自己死!现在,竟然是连死都求不得了。
又捻起一个白色瓷瓶,花小满笑容不减,似乎是找到了什么好玩的一样,双眸一亮,捧着白色瓷瓶就来到自己身边,大大的眼睛看着自己:“就用这个好不好?”
那眼神语气,仿佛像说,我要买那个好不好一样。但是现在不是带她上街买东西,而是在挑选自己更痛苦死法的毒药。
白少卿骇的说不出话来,宛若注视毒蛇一般的看着花小满以及她手里的白色瓷瓶,全身不可遏制的颤抖。
花小满自顾自的笑道:“这毒不会让人死,但却生不如死,这毒叫两处茫茫。”
“服下这毒的人先是不能说话,然后是听不到声音,再来就是不能说话。”
像是在讲述一个好玩的故事一般,花小满忽地转身笑嘻嘻道:“当然,当夜晚降临时你身体宛如被人切割一般,从内而外至内脏到表肤,我保证,绝对是刻骨铭心的痛。”
吃吃笑着,花小满眨眨眼一脸天真的看着面色惨白的白少卿:“可是等太阳升起时你又会如堕冰窖,不管是夏日炎炎你只会感到无边的寒冷,恨不能跳入滚滚岩浆!”
以前的花小满每日每夜便是这么度过的吧?在场的凌风,甚至是搜狐等人心里涌出这种感觉,再也不能笑的从容。
因为,花小满病发时是那么的惊骇人心,那么可怕,宛若自己世界几近崩塌,自己像被拉的紧紧的弓,濒临崩溃。
阖上双眸,花小满慵懒道:“在此之前,我得废了你的武艺,不然小白鼠跑了可就不好玩了。”
白少卿忽然觉得这句话很耳熟,这场景也似曾相似。
眨眨眼,花小满迎着他迷惑的眼神点头道:“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是不是觉得一切一切都很熟悉?”
白少卿似乎陷入回忆,却徒劳的发现,自己对那年的时只剩下一个名字,所以他惊慌错愕的开口:“你是!!!.....”
却被花小满抽出匕首狠狠刺进胸膛。
“白...少....晨....”
白少卿只能在她耳边吃力的吐出这几个字,随后鲜艳骇人的血便从他唇角涌出,胸膛也早已染红一片。
笑眯眯的看着他,手腕一转。回答他的是没入胸膛却刺不到心脏的匕首缓缓在自己体内搅动。
“哼......”
白少卿无法保持身形,忍不住哼出声。
但是他依旧不依不饶,死死看着花小满,后者再翻动手腕,笑的凄哀厉蜿:“很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了。”
随即抽出匕首,将白色瓷瓶拿了过来,看着他的眸子是冷彻的笑意,花小满以两人才听得到的口吻说:“我的.....哥哥.....”
白少卿不可遏制的浑身颤抖,一切都明了,但是却惊恐的发现,自己于她,是罪上加罪。她根本就没有理由放了自己。
他瞪大惊慌的眼,看着花小满的眼神宛若看到一个生无可恋的人缓缓走向他,像极了复仇的死神。
花空恋,生无可恋。
白少卿甚至都能感受到花小满的内心。
但是这种感受只闪现片刻,随即便陷入无边的昏暗。
药已埋入他体内,花小满看着自己满手鲜血,不在意的阖目耸肩:“太不经玩了。”
众人只觉得现在的花小满实在让人毛骨悚然,但更多的却是心疼。
公子曾说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十倍奉还。
那么,以前公子到底受过什么伤害?
阖目的花小满浑不在意的转身,淡淡开口:“废了他四肢然后丢出去。”
说完便自顾自的离开了地下牢房。
凌风尾随而去,搜狐等人却脸色凝重,古歌上前,瞟了眼已经昏迷的白少卿:“公子,变了...”
搜狐一把揪起他的衣领睚眦欲裂,宛若有人触碰到他的逆鳞:“公子没错,错的是这个世界。”
古歌愕然,搜狐瞬间回过神,随即无力摆摆手:“按公子所言去做吧。”
已经是晚上,花小满支开凌风自己来到止凤居。
白少卿的失踪令白漠慌乱起来,花小满要凌风去对付现在的将军府,因为她已经没有力气去做任何事了,她只觉得浑身蔓延着虚脱无力,她甚至连眼睛也懒得抬。
缓缓坐在床沿,花小满笑容可掬:“你一定不知道我做了什么。”
她自言自语的开口,将陷入昏迷的赤燕风歌当作吐露心声的对象:“我大仇得报,赤燕大局也在掌控之中,我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可是我怎么感觉这么寂寞呢?
花小满笑笑:“不久,你也将醒来。”手指抓着他的一缕长发,阖目道:“赤燕凤歌,你大概永远也不会知道,为了你我放弃了什么。”
耸肩,一脸无奈却又不在意:“谁让我....喜欢你呢。”
平时不敢说出的话,现在跟倒豆子一样悉数向他道来:“我都不知道你心里是否有我,但情这种事岂是我等能掌控的?”
“岁月沧桑,也许你会遗忘我。”
“你向来算无遗策,眼下的事你可算出?”
轻轻放下他的长发,缓缓叹息,花小满俯身在他润玉一般的额头浅浅印下一吻:“此次相见,便是永别,再见,凤歌!”
窗外巨大妖异的圆月低低挂在夜空,见证了这个垂死的少女在跟自己心爱的人低低诉语,轻轻道别。
夜风呜咽呼啸,一如眼前这个盛满忧郁的少女,承载太多的悲戚。
当花小满令凌风将不肯离去的端木槿直接打昏拖走后随即下了一个命令。
在此的这几天,谁也不能上前打扰。
面对一手遮天的花小满,众人敢怒不敢言。
花小满转身,将止凤居的门缓缓合上。
那是众人最后一次看到花小满这么淡然从容的笑,很美,却无端的让人哀伤。
门内,是另一个世界。
☆、皆在我手
十天,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对于现在大局动荡的赤燕来说,是非常漫长的。
待花小满将一切都安排妥当于与八天前忽然消失。
流煞在千钧一发之际救下老皇帝,太子外,没有安宇冰的相助,内,白漠被凌风钳制。原本大好的局势逆转,太子沦为阶下囚。
再次被陷害的离娄现在又被陷害了,安宇冰在京城内看到太子与离娄两人相谈时便决定信花小满。其实太子与离娄谈话只是花小满设的计谋,也是前端,当已经死掉的晋王却忽然冒出来指控太子时,安宇冰便彻底不再怀疑花小满。
晋王关进了宗人府,没有必要去寻他,离娄现在想千刀万剐了的是花小满!
他一腔真心换来的是那个可恶的女子欺骗自己!
连带着已经昏迷十天的陵王也看不爽起来,他提剑,十步杀一人,来到陵王府。
没有人敢这样对他。
一而再,在而三的欺骗他,陷害他。
他一心想结交这个女子,却被她当作利用的工具,再三欺骗利用完后弃之如履,那些前来追杀他的杀手已经超出自己的想象范围,她,竟然是要自己死!
怎么可以,
怎么可以放过这个女人?!
离娄浑身弥漫着杀意,妖娆邪魅的眼眸此时也是彻骨的冷漠。
他要挖出那个女人的心看看到底是什么做的。
胆敢无视自己,把自己当猴子一样耍来耍去,他绝对不允许她能活着。
已经收到消息的凌风流煞,还有搜狐他们早早将陵王抱起带上马车欲往皇宫驱驰而去。
一切都在花小满预计之内,连离娄前来报复也没有放过,她可不信那些杀手能杀了离娄。
眼下,他的最后一个敌人,只剩下离娄,花小满的一百零八位杀手,皆被离娄斩杀,花小满想的是,杀了那些人他也该累了,也定然会受伤,那时在让流煞杀他两人定然不相伯仲。纵然杀不了离娄能拖延时间也是好的,只要凌风能着陵王进皇宫便算是安全了。
一向与陵王一样算无遗策的花小满却算错了,离娄现在的确筋疲力尽,也受了伤,她失去了一百多位杀手却只轻伤了他。她低估了离娄的愤怒,也高估了流煞,流煞这几天也是筋疲力尽,再加上盛怒之下的离娄,他,根本就不是对手。
离娄武艺虽然巅峰,但毕竟不是冕下,他依旧在帝王管辖之内,不似冕下,生杀大权全由自己掌控!
但纵然如此,离娄也不依不饶,提剑追赶。
在马车内的凌风这几天根本就没有放松过,小满不断的让自己钳制白漠,分散注意,分化安宇冰的兵力,她,竟然连相助的安将军也不相信。
让白漠与安宇冰自相残杀,兵力的分化,皇宫的掌控,一切都是为眼前这个正在昏睡的男子所做。
十天了,他有十天没有见到小满了。
终于能带着搜狐四人踏入陵王府时却被小满安排的好人匆匆带着陵王离开。
凌风内心有个声音不断充斥着自己的大脑:小满呢?大局已定,一切尘埃落地!
可是,
她呢?
她怎么不见了?她现在在哪里?
这个声音在他脑海越演越烈,直到察觉马车忽地刹住,仿若是忽然的决定,凌风搜狐等人差点没被甩出车去。
正待开口,车外便传来短兵交接的声音。
凌风不敢大意,心知是离娄杀到,当即下车相助流煞。
流煞与离娄对峙,离娄依旧红衣飘飘风采依旧,流煞却一改倨傲冷漠的神态,浑身大小伤口不计其数,狼狈的以剑尖点地,支撑自己的身子。
看到凌风,离娄扯出一个冷笑:“她呢?你们向来形影不离,想来她也定在车内吧。”随即双目游移马车上。
凌风惊骇之余摇头,一脸诚恳:“我也不知道她在哪里!”
离娄闻言,只是笑了笑,很狰狞,原先气度豪爽全然不见,能将南诏二皇子逼成这模样,花小满也该得意了。
“只要杀了你们我便知晓她到底在不在车内!”
说完挥剑向凌风刺来。
凌风的武艺也算高,但是对面离娄,他几乎是招架不到三招便被他打伤,宛若一只折翼的鹰,轰的落地,张口便是一大滩血喷出。
车内的搜狐等人也相继出了马车,古歌带着雅虎等人上前拦阻离娄,搜狐则乘机驱车离开。
却不想离娄实在太强横,不仅挥剑伤了他们,还在能抽身砍断马匹前肢。
吃痛的马轰然倒地,车也不能在走。
被甩在离娄脚下的搜狐惊慌的看着居高临下的离娄,他狭长的双眸露着冷漠的笑,不禁让人浑身打颤。
搜狐看着马车再看看四周被打伤的人,绝望的想,这大概是公子第一次失算了吧。
昏迷不醒的陵王,几乎成废墟的马车。
身受重伤的凌风。
再无一战之力的流煞。
躺在地上不知生死的古歌他们。
还有,
一身红衣似火,浑身散发凛冽杀气的离娄。
距离皇宫还有三条马路的街道。
搜狐缓缓闭上双目,
一切,都完了!
离娄笑的很安静,无声的笑,举起剑便想给与搜狐最后一击。
蓦地。
一道冷清的声音响起,在这屠杀现场显得那么的突兀。
声音像春日的潺潺流水,高空白云,却飘渺的更像看不到,握不牢的风:“睡了好久,一觉醒来竟已入秋。”
清雅的声音悠悠扬扬传进离娄耳内,他顿□子,双目紧锁马车。
车内缓缓走下一人,紫衣乌发,唇红齿白,美若神邸,宛若惊鸿。
衣裳脱拽地面颤人心颤,他唇带着丝丝笑意,眉宇间是俯瞰天下苍生的冷漠。他像是在看离娄,却更像是透过他直视苍穹。
仿佛天地间仅他一人,负手屹立。
王者苏醒!
不约而同的,大家都想到这一个词。
而且大家都惊讶的发现,现在的赤燕凤歌就好像终于挣脱囚牢的凤凰,展翅翱翔。
以前他美侧美矣,却给人的感觉空洞飘渺,像一朵盛败的牡丹花。现在的他侧像新生的王者,眉宇间不在是漫不经心的慵懒,而是不怒自威神情冷漠却又深邃的姿态。
王者苏醒,君临天下!!!
他,不再是以前孱弱的陵王。
现在的他雍容华贵不敢让人直视,虽然他唇角挂着清雅浅离的笑,但却给人高高在上掌控大权的倨傲睥睨。
离娄看到这样的陵王也愣住了,在某些方面,他不如陵王。
赤燕凤歌扫了眼地上不断□的众人,片刻便将视线放在提着剑的离娄身上,笑了笑:“南诏二皇子!”
离娄收起剑,眉目间的轻蔑丝毫不掩饰:“陵王!”
街道上空旷寂寥,两人一红一紫对峙而立。
气氛怪异而紧张。
相比离娄眯眼冷漠凝视陵王,赤燕凤歌本人怡然自得,丝毫不将此人放在眼里。
给人俯瞰天下掌控苍穹的感觉。
离娄冷笑:“就凭你也敢拦我?”虽然不知道他身上发生什么事,但是他的天生劫脉的病大概是好了吧,但是.....
离娄嗤笑,那又如何?在武艺卓绝的离娄眼里,他依旧是个废物。
察觉离娄所想,赤燕凤歌笑了笑,很轻,随即弯腰随意在地上拾起枯枝,不缓不慢道:“昔日疾病缠身,现下康复,少不得要应对你们这些人。”
看了看手中不怎么长的枯枝,赤燕凤歌笑意盈盈的道:“你的剑法阴柔有余钢阳不足,实在太过孩子气,眼下,本王便让你瞧瞧,什么才是真正的剑法!”
话才说完,离娄便笑了出来。
他说自己的剑法孩子气,他说要让自己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剑法。
仅凭他手上的枯枝!
离娄仰天大笑:“就凭你?大病初愈的废物?你能接下本皇子一招我便算你赢!”
赤燕凤歌也不恼,只微微笑着,静静凝视着他。
看到这离娄却再也笑不出来了,因为他能清晰的感觉到,此时的陵王看似随意的站着,手上拿的也是一根一掰就断的枯枝,但是他周围却散发出骇人的凛冽!
离娄忽然想起他曾说过一句话:我要天下皆在我手,还怕逆不了这小小乾坤?
离娄猛然惊醒,这才看清自己面前站着的人的是谁。
赤燕凤歌,天下首国的陵王。
但同时。
也是第四冕下!
<狂言,兴奋:第四冕下,也就是最后一位冕下终于出来了,不过也该落幕了,在彼岸花开里我并没有详细说明有几位冕下,但是在天下里我才决定,五位.虽然给人的感觉太荒谬太倾向赤燕,但是,偶就是忍不住喜欢赤燕家的人.嘻嘻!>
☆、欠你一个家
赤燕之所以能成为第一大国,除了有着数位不败战神外就是这个第四冕下,还有最近才发现的第二冕下。
天下英才皆在赤燕!
怎能不强大?
怎能不令人胆寒?
不需要做些什么,只需振臂一呼,天下群雄便皆受赤燕掌控!
但因陵王的疾病,所有人几乎淡忘这个第四冕下。
现在他已痊愈,昔日的温文尔雅也消失不见,离娄看着笑意盈盈的陵王,当下心惊肉跳,聪明的选择沉默。
他败给了他的弟弟,自然不会是他的对手。
但是,他不甘心。
不愿就此罢休。
明明就在眼前,却碰不得。
陵王笑道:“她的确不在车内!”
有了他的担保离娄又是眉头深皱,犹豫再三,终于飞身离开此处。
不一会,街道尽头疾步奔来一支铁骑。由远渐近,步伐如雷,搜狐抬眼所见,一片雪白刀光。
艰难起身,搜狐手抚胸膛立于陵王身侧:“这是?.....”
那些铁骑不多,甚至不到百人,个个身着玄衣,大黑色披风遮盖身子,连面容都被黑纱遮盖一片肃杀。俊逸高大的枣红色大马上皆是凛冽强横的气息,腰间无意间反射的光,竟是把弯刀,森森寒光,点点肃杀。
怪异的装束,怪异的铁骑,怪异的武器。
但却又无比熟悉,似曾相识。
这时大家清晰的看到,陵王绝美的唇角勾起一抹悠扬的笑意。
在马声踏踏喧哗的大街上,清晰的听到那悠扬冷清的声音:“我的....六十四鬼骑!”
闻言连躺在地上的陵风都为之一震,极力支撑身子望向街道尽头。
这就是传说中神出鬼没杀人无形,未尝一败的六十四鬼骑?!
这就是紧凭这六十四人便屠杀南诏百万大军的鬼骑?
这真的是他们?
真的是追随第一冕下花遗侧的六十四鬼骑?
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最近也没听到第一冕下的风声动向阿?
六十四鬼骑降临之处,定然是有大事发生!
好比上次,加逾关屠杀大燕界定联盟大军!
那么这次呢?他们来,是为了什么?
为什么陵王会说是他的鬼骑?
这一突兀怪异的场景出现在大家面前,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提起警觉。
却不想那些劲装铁骑们,齐刷刷下马规整划一的单膝下跪:“拜见主子!”
大家听着这个称呼纷纷昏头转向,这是怎么回事?他们不是花遗侧的属下么怎么又成了陵王的人了?
这一动荡打击实在太大,众人齐刷刷被震住了。其中一人双眼欣喜万分:“恭喜主子!”
他们的真正主人,已经康复!
不需要再藏头露尾,现在的主子,天下无人能及,君临天下!
赤燕凤歌抬头仰望苍穹,也悠扬叹息:“是啊,终于好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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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燕凤歌带领流煞搜狐等人进了皇宫,被鲜血洗礼的金銮殿依旧如往昔一般,美轮美奂雍容华贵。大殿之上坐着的是赤燕霸天!
他双目锐利,在看到那末紫色身影时,终露出一丝沧桑和欣慰,起身,老皇帝道:“你果然做到了!”
赤燕凤歌浅浅一笑:“希望没让父皇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