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飞歌幽幽道:“你可知她除了安家军外还有一支轻骑军?!!”
云弑天错愕抬头。
“正是四十六鬼骑!”
司空飞歌无比同情的看着他:“你觉得你区区佣兵团能抵抗住四十六鬼骑么?”连他都没有料到安慕云手里居然握有这么可怕的势力。
司空飞歌暗自庆幸,还好那年四十六鬼骑来不及出手营救安慕云,不然倘若他愿意,即便是用他们统一天下,也不是不可能!
而现在拥有这四十六鬼骑的却是个心慈手软,不喜杀戮的女子。司空飞歌不由感叹遇人不淑!
云弑天面如死灰,唇瓣微微颤动。自傲的武学在这个人面前毫无用处,引以为傲的佣兵团也不如人家!
一瞬间,他拿来倨傲的资本被瞬间击个粉碎!
看着云弑天默然无语的样子,司空飞歌自顾点头转身高呼:“可以进来了!”
狂颜等人闻言鱼贯而入:“如何?!”狂颜劈头就问,就那样子根本不是关心云弑天交易问题,而是生怕那个杀人狂伤了司空飞歌!
明明知道云弑天此时根本就没有伤人的力气,司空飞歌武功也高深莫测,但她就是忍不住要去担心!
看到司空飞歌依旧温柔笑靥的样子,狂颜松了口气。随即不好意思起来,她刚才那么坡迫切,瞎子也知道两人有问题了!
李鸿影随诸将也尾随而至。
“如何?!”
云弑天抿唇,不屑的看了眼其他人。灼灼视线却死死盯着狂颜:“果然如此!”仔细一看,还是能看出女子姿态!
狂颜莫名:“什么?!”
云弑天撇嘴:“潜龙之渊凤鸣天下,那人在潜凤山!”顿了顿:“他除了喜欢研究菜肴,毒药,排兵布阵外,乃古今第一谋士!名子默,字落羽!”
子默,落羽?!
狂颜暗自记下,点头道:“识时务者为俊杰,既然你确有诚意那么我便谨守诺言,来人!”狂颜看了看云弑天错愕的样子:“放了他!”
“将军!”
“三思阿!”
“此人留不得!”
狂颜混不在意的挥挥手:“我意已决!”
众人只得打开牢门,悻悻的看着云弑天:“便宜你了!”居然放走了尹逍遥,这下晋国再不受钳制了!
云弑天想了想当即吃力起身握着烽火剑走出牢房,锐剑一般的双眸静静盯着狂颜瞧。那黑白分明的眼里一片清明,云弑天皱眉,终于叹息一声:“你的确不适合杀戮!”更加不适合这个乱世!
一句话,惊的狂颜不能自己!
随即沉默的看着云弑天吃力的离开:并非我不适合杀戮,事实上没有人能适合杀戮!我曾为自己的天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如果能再来一次,我绝对会将一切扼杀在摇篮内!
她挣扎时,那个和平的现代抛弃她!
她彷徨时,她的爸爸妈妈不在她身边!
她终于知道自己错了的时候,再不会有指导员温柔的对自己说,小颜没事,再来一次就好!
这个乱世,不会给你再来一次的机会!
她花了多大的勇气去面对这个残忍的乱世?她花了多大的决心撇去对现代的依赖?
投置熊熊烈火,淬炼重生,以狂颜的心,去面对这个时代!
她已经置身地狱,何须救赎?
她只会——拉下那人一起入地狱!!
云弑天去若来势,服下了狂颜给的迷失解药。稍稍打坐片刻便消失不见!
帅帐之内一群五大三粗的汉子拿眼瞪人,个个神情郁闷至极!
“将军,你中了毒怎么也不说出来?!”
“就是,这不是让人担心么?!”
“我说将军的伤好了七七八八了箭头也取了出来,怎的脸色还是那么苍白,万万没想到居然是中毒所致!”
“那个上官鸠实在无耻,就这么在战场上一箭杀了他太便宜了,他还能落得个战死沙场的美名!”
司空飞歌悠悠而坐,一言不发的看着满头大汗的狂颜!
“好了,事情已经过去了你们无需再提眼下该想想怎么拿到温柔解药才是!”
李鸿影上前,面无表情:“属下愿前往潜凤山!”
“末将愿随往!”
“末将愿随往!”
狂颜再次无语,求救般看了看司空飞歌。
帅帐内忽地一声轻笑,众人将视线转向司空,后者悠悠道:“潜凤山离此甚远纵然得到解药,这一来一往,你们回来时约摸只能看到你们将军的尸身了!”
诸将纷纷无言!
“那依你之见,该如何?”
司空飞歌举手投足自有一股威严,他笑的温柔多情,语气却是不容置疑:“倘若要去拿解药,必须你们将军亲自前往!”
“啊,不是吧!?”
“那永京城怎么办?”
“对啊,这百万大军又该如何?”
“将军带毒前往能成么?别路上又出什么岔子! ”
一石激起千层浪!
司空飞歌淡淡的,甚至是静静的看着诸将你一言我一语的嚷嚷着,那摄人心魂的眼眸就这么看着大家,诸将不由得消了声!
司空飞歌噙笑好整以暇,他倨傲而视眼神甚至是嘲讽,不屑的!
“没了狂颜的安家军就溃不成军了么?”
只淡淡一句,大家顿时心神一震!
不由得纷纷看向那个坐在椅子的男子,他们站着他坐着,矮人一截,但是大家却感觉自己需要仰望才能看到他!
那淡漠的眼神,俯瞰苍穹!
又是一声失笑,司空飞歌转锐为柔:“古月伤势不大再有三天便能苏醒,届时百万大军暂时可由他代为掌管!潜凤山虽远但我却记得路可随其走上一遭,诸位可有异议?”
狂颜错愕,万没料到他会陪自己去!
众人沉吟,也觉得只能这样当即点头,不再多言!
李鸿影排众而出:“属下愿一同前往!”
狂颜一愣,随即想到影是自己的暗卫,当下默许!
“不可!”
李鸿影暗自皱眉,抬头静静看着雍容华贵笑意盈盈的男子!
“黑夜无影乃是鬼骑之首,眼下永京城局势动荡,倘若没你坐镇,那么你们将军辛辛苦苦还差点丢命得来的永京城只怕要拱手让人!”
李鸿影迅速想到了晋国尹无忧,烽火辽源云弑天,以及他的拥兵团,安国虎视眈眈的大军....当即默然。
“好了,就这么着吧!”狂颜揉着眉心叹气:“明日我们便动身前往潜凤山!”
司空飞歌温柔一笑,不置可否!
狂颜:“我不在的这段日子你们可不许偷懒,该训练训练,该演习给我一次不落的去演习,回来我可是要检查的!”
诸将们两眼一摸黑:将军,都什么时候了,该担心的是如何拿到解药才对吧?!
看着诸将叫苦不迭,司空飞歌又是一声轻笑!
狂颜认真道:“我不在的期间你们不许闹事,古月是自己人有事大可找他商量。”
李鸿影蹙眉:“主子无需忧虑,我们定在永京城守候主子安然而归!”
狂颜点头,并不再言!
金鸡啼鸣,天下拂晓!
躲过一场浩劫的永京城依旧恢宏绝伦,天微亮时,城门口聚集一众将士!
守城士兵纳闷非常的看着战场上浑身欲血,睚眦具裂的大将们纷纷跟小媳妇似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将军,路途遥远你可要多多保重!”
狂颜心里感动,微笑点头:“我省得!”
转身欲走,袖口却被身后扭捏的将士们揪住:“将军,早去早归阿!”
保持微笑:“我知道!”
再扯住:“将军,可别忘了我们纳.....”
忍无可忍,吼:“你们够了吧,又不是生死别离!”至于给人家看笑话嘛?!
杨虎委屈撇嘴:“我们十年不曾分开,现在将军却要一个人走,我们担心纳!”
狂颜深感无力:“我知道,我也会想你们的!再不放我走只怕我会毒发身亡,死在半路!”
诸将大汗,纷纷甩手,含泪汪汪的挥手道别!
一人一马,狂颜稍微改了装扮,原先凛冽的戎装被一袭锦衣取代。坐骑仍旧是她的枣红大马!整个人看上去宛若有家不归的放荡游子,举手投足懒散邪魅至极!
司空飞歌也是一袭蓝衣,白皙而关节分明的手指握紧马缰一身华服倾盖,美轮美奂风流倜傥!他肩膀上多了个行囊,整个人便多添了儒雅之气仿佛上京赴考的翩翩公子!
两人驰马飞奔几个时辰,来到一片皑皑大漠!
狂颜口干舌燥,擦擦额头上的汗:“早知如此我们便该多带些水来!”
司空飞歌:“我们只要过了萨克拉沙漠便能抵达潜凤山!”
什么?!!
狂颜嘴角直抽搐:“司空,你难道不知道萨克拉沙漠向来有地狱深渊之说?”但凡进入沙克拉沙漠的人没有一个人能生还!
她不信司空会不知道。那么,他欲意何为?
作者有话要说:没错,这里的四十六鬼骑正是我上上本文里的前身,也是那四十六鬼骑的祖先吧。如果想知道四十六鬼骑的传奇可以去看我的《彼岸花开》其实《穿越之陪你打天下》里也有其身姿出现这里就不多介绍了!
☆、撒克拉遇险(上)
萨克拉沙漠一望无际方向不辨,皑皑炙沙掩埋一切生机!
自古以来死在这里的人不计其数,不管是王孙贵族,贩夫走卒!
好在狂颜在部队呆过,对沙漠并不陌生,这十年来她为了提高安家军的体能也常带他们徒步沙漠!
但是——
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沙漠,炙热,窒息,闷热,即便此时已经是秋风飒飒,初冬即将到来之际,这里依旧是死气沉沉,炎热不堪。就连怒嚎而来的沙漠狂风也无比闷热,仿佛要扼杀一切生机!
大到让人心生绝望,炙热到仿佛烘干一切生机,呼啸而来的狂风像是死神浅吟,带来死亡的气息。
狂颜翘首望去,眼前白茫一片,沙漠与湛蓝的天空几乎连结在一切!萨克拉沙漠里的空气都带着浓重的炎热气息,这对伤口才好的狂颜来说无疑是灾难!
司空飞歌似乎习以为常,甚至连呼吸都不曾改变,一派恣意风流的模样招来狂颜各种羡慕嫉妒恨!
“萨克拉沙漠乃天下第一沙漠,我们得小心行事!”
狂颜翻白眼:“拜托,现在不是赞叹它的时候吧,你确定是这条路没错?”哪有人住在沙漠的!
司空飞歌纠正:“是过了萨克拉再到潜凤山,他不是住在沙漠之中!”沙漠留不住人,留住的只有尸骸!
狂颜浑身是汗,粘稠的汗味燥热的气息使得狂颜微微眩晕:“那个人真奇怪,干什么要住在这么一个鬼地方!”
司空飞歌懒得去纠正,无奈道:“这是唯一的路!”
狂颜无力□:“苍天纳,这都什么怪人!!”
两人默默在沙漠之中渐行,清晨出发至昏黄,他们就地而坐取出水囊与食物沉默的吃着!
狂颜看着司空飞歌绝美的轮廓在夕阳下熠熠生辉,美轮美奂,看着他优雅饮水,她忽地想起两人在帅帐时的一幕!
面色绯红一片,转头瞪着茫茫沙漠吃着干粮!
“颜儿,晚上不宜走动我们便在此处休息一晚!”
狂颜心里一跳,这个称呼已经有十年没再听到,但是今天从他嘴里吐出,她心里只感觉痒痒麻麻的仿佛有猫在挠着她的心,自从他们走出永京城后他便一直这么称呼自己!
“嗯,知道了!”
司空飞歌似乎并不怎么熟悉沙漠,仅凭天性与缜密的心思便猜策晚上不可行路!但是现在他却微微泛难:这要怎么睡?!
狂颜环顾四周,来到不易被风沙掩盖之处大方坐下。陶出雄黄洒在自己周围再脱下外衣欲当被子。却看到司空飞歌在静静的看着自己。
狂颜眨眼:“可有不对?”
司空飞歌摇头,目光灼灼:“你似乎在沙漠呆过?!”
“那是!”狂颜闻言似乎陷入回忆,皓齿一笑:“战场千变万化,无论什么地方哪里都有可能是战场,为了提高军事素质与磨练意志,我常带安家军徒步沙漠!”
自嘲一笑:“不过那些都是些小沙漠,哪里像这萨克拉!大的离谱!”
司空飞歌点头不语,狂颜奇道:“你怎么还坐在那!”言下之意居然是要睡在一块?
难得看到司空蹙眉犹豫不决的模样,狂颜心情大好,挑眉道:“白天的沙漠死寂一片,到了晚上才是沙漠真正表演的时间!”
语气揶揄:“那些蛇啊蝎啊的都会出来觅食且个个剧毒无比!”
最后眨眼:“你确定要睡那喂蝎子么?”
司空飞歌无奈起身缓缓走到狂颜身边,长身玉立,衣不染尘,狭长的眼眸之中深邃一片!
狂颜略带尴尬的看着他,挪动位子:“这里不比其它地方,眼下只能这样!”看着他认真的模样,狂颜没了底气!
司空飞歌依着她优雅坐下,蓝色衣裳掠擦过狂颜的手心,惊的她内心一阵跌宕!
当初,他也是这一身蓝衣遮盖自己敛去半世琉璃。
狂颜甚至不敢想象,当初如果不是他,那么她是不是现在已经是白骨一堆?!
其实不管是抱着什么心态去接近自己,他救下自己的命这点是不容争辩的事实!
而且不止一次!
狂颜心里微微释然,她不会去质问什么!因为她很清楚,在这个乱世没人是一尘不染毫无秘密的!纵然是她,也是如此!既然自己都做不到,怎么能去要求别人做到呢?!
“晚上别睡太死,当心睡出了圈子!”自然是指她洒的那些雄黄!
司空飞歌失笑,悠悠看向狂颜:“你伤才好,先睡吧我守夜!”
说完就坐在此处,闭目养神起来!
狂颜看着他一动不动宛若雕塑心里又是一阵激荡,微微一笑,她道:“没事的,蛇与蝎子大多都怕雄黄。有它散在四周,你无需如此!”
“不然还没等我们到潜凤山,你就因体力不支而倒下了!”
司空飞歌想了想也觉有理,当即躺下,于狂颜身侧比肩看繁星密布的浩瀚星空!
“喂,司空!”狂颜忽地开口,直直的看着那璀璨夺目的星辰:“你可知,这些行星来到我们面前时已是沧海桑田般的光景?!”
司空飞歌转头静静看着她,那眼神迷离朦胧依稀间能看到她对某个地方,某个家,甚至是某个世界的憧憬。
“驻足望尽兮天涯路,世事浮云兮沧海枯......”
喃喃自语后,狂颜忽地展颜一笑,那笑柔和的世间百态,渗进他的血骨里!
司空飞歌暗自蹙眉,却不想多言!
那句话饱含太多,他甚至莫名的惊恐起来!仿佛她真的会应证自己当初的话一般,去若来势,忽地消失不见!
“颜儿!”
狂颜转过头好奇的看着此时的司空飞歌,如此相近。她到现在也不敢相信他们居然还有一起躺在沙漠悠闲看星星的时间!
“怎么了?”
细致乌黑的长发散在沙子上,不知道谁的更细致,谁的更乌黑!两人长发交织在一起宛若理不清却缠绵至极的命运!
薄薄的水唇微微一勾,那炫人的神采便展露出来:“你可曾明白,有些人,有些事,即便你不想去做,也不得以而为之?”
狂颜怔怔,看着他潋滟的双眸心里微微一颤,笑道:“所以,我才不怪谁!”因为知道每个人的立场不同,顾虑的事自然也就不同。
司空飞歌再次看向浩瀚星空,喉咙溢出一声叹息。
狂颜一时不知他此时作何感想,当下也不敢去打扰。微微转身,也默默的看其星星来!
伤口才好,却仍旧有些虚弱的狂颜常常的羽睫忽闪忽闪的,漆黑的双眸也眨的缓慢不一会居然就这么睡着了。
察觉到身边的人呼吸绵长平静后,司空飞歌侧身静静看着她的睡靥!她睡的很不安心,也许她不知道!细长的眉微微蹙着,嘴角也抿住不知道是这十年来的习惯还是对这沙漠的恐慌?!
云弑天那天的话他犹记在耳,他一直有意去掩盖的心被他揭露了出来!从容淡雅如司空,他也不得不面对一个严重的问题:舍一人而得天下,得一人而弃江山!
他这一生都处于算计阴谋之中,早在很久以前他已经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强大自负如他,情之一字早已经堪破,而今却要如何破堪?
父皇说过,上位者一旦有了感情便不利江山社稷,一个天下霸主能坐拥万里山河妖娆天下,同时也要懂得品尝百年孤寂!
他深信不疑,也步步算计处处策谋。他已为他的一生就这样了。青霜为伴阴谋萦绕!
但是从没有遇上这么一个人,明明知道自己接近她的目的,明明知道他们立场相对,明明什么都知道,却只是,一如既往的相信他!
司空飞歌抿唇,漂亮的桃花眼一瞬不瞬的盯着沉沉睡去的人儿。那张脸很美,绝世容颜下无法掩盖那满目疮痍的心!
浑身是血,伤痕累累也要拥抱他!
而他所做所为不过是指引一条遍地荆棘,更长更漆黑的血腥道路!
聪慧如她,如何堪不破?
但是她却笑的无怨无悔,那样的笑靥深深刺伤了他!他甚至有种预感:今日所为,他日定然会报应在自身!
也罢也罢,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原就是他的错,有何报应也自然理所应得!
猿臂一展,便将瘦小的人搂依在怀!
他——认了!
一夜无话。
伟岸坚韧的胸膛,不平衡的沙滩,谁的呼吸喷洒在狂颜的额头?轻轻皱眉,狂颜缓缓的睁开了眼!那惊艳惊叹绝美无暇的容颜就这么映在她眼前,谧静安稳的一如十年前她闯进的房间!
还是一样的人,一样的容颜未曾改变,却也大大的改变了!再看不到以往他孤高如云烟的样子,再听不到他碎玉一般的声音,再不能侧耳聆听一曲《叹苍穹》!
那双敛尽人世风华的桃花眼也紧紧的闭着,狭长的眼成了一条线却勾勒的他更加惊艳动人!
狂颜彻底惊醒,察觉到自己居然是以扑倒的姿势倾在某个人的怀里,当即吓的蹦了起来:什么情况?昨晚.....
洒雄黄。
看星星。
睡着了.....
那怎么??
狂颜无言瞪大双眸,该不会是昨晚自己一个控制不住扑到司空怀里了吧?!
这个认知在狂颜脑海才稍闪现,苍白的脸上就已红的不像样:太——丢人了!
黑蝶般的睫轻轻一颤,那双摄人心魂的桃花眼便映入狂颜视野之中!
“你醒了!”
司空飞歌静静看着他她,细致乌黑的长发垂在胸膛,他点头:“是啊,终于——醒了!”
想到刚才看到的一幕,狂颜视线上下游移哼哼唧唧:“我,我们该上路了!”
司空飞歌心里好笑,那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使得他双眸澄清,内心谧静悠远,空明一片!
长身玉立,司空飞歌牵起狂颜的手开始行于沙漠!
☆、萨克拉遇险(下)
茫茫沙漠之中,两人跃马而行。
狂颜亦步亦趋的跟在司空飞歌身后,心里纠结不已。他这是怎么了?比以前更加温柔了,还时不时的牵自己的手,理顺自己略微凌乱的长发?
还是那潋滟的眼眸,怎么她却看到了比平常多了一丝的温柔?
狂颜实在没有力气去深究,因为她现在口干舌燥眼前白花花一片!
皑皑白沙掩生机,絮絮狂风肆意迎往。他们在萨克拉沙漠已经度过了几天!
“司空,你说还有多久?”怎么她感觉一直都在原地似的!
司空飞歌:“预料不错,该是今晚能出沙漠!”
狂颜擦汗,艰难的点头!
司空飞歌似乎感到身后的人呼吸急促起来,当即扭头望去!
狂颜正在擦汗,被他忽地扭头查询般扫视过来。当即讪讪一笑。正要开口,脑海里却像涌出无边巨浪一般,身子也软绵的不象样子。
“你怎么了?!”
狂颜甩甩脑袋,灿然一笑:“没事,就是有点累了!”
司空飞歌皱眉,看着她冷汗参参面白如雪眼神涣散。心里一凛当即下马!
狂颜抬头望天,缓缓闭上双目,身子宛若折翼之蝶,轻飘飘滑下马!
正巧被司空飞歌接住,狂颜如孩童一般的睡靥呈现在他双眸之中!
温柔——毒发了!
温柔一触痛彻骨!
他花了自己大半功力强行镇压住温柔十天!
但是现在,却无力狂澜!
一口血喷洒在狂颜衣襟上,司空飞歌跌坐在沙漠漂亮的双眸绝望而空洞!那口血不知是绝望所致还是自己耗费一般修为却无力回天所致!
他已经没有办法去思考了,多么可怕的认知,眼前这个自己决定去爱的人,倒在了自己的怀里!豪无生机!
却又觉得多么可笑:当自己决定放心去爱时,苍天再次跟他开了个玩笑!
以他如今的武艺修为也察觉不出狂颜的生机,没有一丝脉搏动向!
他没办法去思虑为何温柔会提前三天发作,他只能静静的,颤微的,狠狠的,死死的抱着她:“颜儿,颜儿,颜儿你不能死!”
“你倘若死,我纵是追到地狱也绝不放过你!”
失去一直走下去的目标,司空飞歌心身受创。
第一天,没有沙漠生存经验的司空飞歌便将马匹弄丢,马上的干粮自然也没了!
第二天,他高贵优雅不复存在,衣裳也破烂不堪满目憔悴却仍旧不肯放下已成尸骸的狂颜!
第三天,他亲眼所望海市蜃楼,深陷无边的流沙之中!
流沙,步行沙漠最为可怕的存在!
那仿如沼泽一般的流沙静静的,默默的,无声的渐渐吞噬两人身躯!
司空飞歌就这么直直的立着,垂着脑袋,乌黑的长发迎风飞舞。他不能动弹!任由流沙从脚慢慢延伸吞噬到腰!
只需要放下狂颜,他便能拔身而出,死里逃生!
但是——
浑身是血也要拥抱他!
果然是报应!
司空飞歌居然还能温文尔雅,笑的从容!
他收拢双臂,静静凝望着仿佛像是睡着一般的狂颜!
这三天他已经虚弱无比,就连抱着她的力气也奉欠。
但是,他怎么忍心?
自己爱了十年的女子!
他怎么忍心就这么把她丢在茫茫沙漠?
算了,那些韬略谋策!
早在十年前他就任性过一次了,这次再任性一次也无妨!
唇边笑靥绽放,他轻吻狂颜双唇:“莫怕,我陪着你便是!”
说完,流沙再掩埋一截!
暴晒的阳光,闷热的狂风,茫茫沙漠,皑皑流沙......
司空飞歌因为将自己大半修为皆数输入狂颜体内,这几天更是徒步跋涉。又心伤若死!
那个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惊艳惊叹,绝美无双的男子,缓缓阖上双目.....
////////////////////////////
“烽火照西京,心中自不平.
牙璋辞凤阙,铁骑绕龙城.
雪暗雕旗画,风多杂鼓声.
宁为百夫长,胜作一书生.....咦!有人?!”
司空飞歌唇干舌燥,眼神不能聚焦。吃力抬头仰望过去!
朦胧之中,他看到了模糊的青衫人,肩膀扛着什么,乌黑的长发飞扬着。
那悠悠浅吟却又如此张扬。
是谁?!
不管是谁,总之有人来就对了!
狂颜的身子已经因为司空飞歌被掩埋到胸膛而不得不平放在流沙之中!
此时有人来了,司空飞歌唇阖微动,气若游丝:“救她!”
来人似乎是个男子,年纪不大,声音也极好听:“为何要救?这流沙千里,倘若不是被海市蜃楼迷惑又岂会落到如厮地步?”有趣邮趣,心高气傲的司空飞歌居然会落的如此地步,更让他诧异的是,他说的第一句话居然是要求自己救别人!!
司空飞歌蠕动唇瓣,却无力再言。
那少年张扬,意气风发的男子盯着司空飞歌猛瞧。这才发现他是昏死过去了!
不知是何人曾言,芸芸众生一饮一啜自有天意!
他们深陷流沙自是天意,遇上自己也算巧合!
原本就此作罢的青衫男子正欲起身离去,却无意撇到睡在流沙之中渐渐被淹没身子,脑袋却被司空飞歌紧紧箍住的人!
“咦?洛阳少主?!”
这下更有趣了!
那青衫男子立定思虑片刻,盯着眼前这一幕,忽地皓齿一笑。将手中捆绳抛了过去.....
待司空飞歌醒来时发现已经是第二天清早了,放眼望去,房间摆设简朴大方,窗外亭台楼榭鸟语花香。
狂颜!!!
司空飞歌掀开被子唰的一下就起身,失去大半功力的他步伐踉跄推开房门!
正巧迎上昨日的青衫男子。
“醒了?!”
司空飞歌这才知道自己是被谁救了,当下抿唇,没好气道:“落羽,看着朕深陷流沙你很得意是么?”
名唤落羽的青衫男子狡黠促长的眸眯成一条缝,笑意盈盈的看着司空飞歌气闷的模样:“你已来过一次潜凤山,我可不信你真的会把自己陷入如此境地!”
儒雅的青衫男子皓齿一笑:“只怕你又是在图谋什么了吧?!”
司空飞歌闻言,无言以对!
他的确是有所图谋!
他司空飞歌是什么人?少年称帝又岂是心慈手软之辈?当云弑天一语破天机,道出自己潜伏十年之久的情谊时,他就想着要将狂颜扼杀!
一切能影响大局的事物,他都要了然于心,能扼杀的绝不放过!
于是他带她来沙漠,萨克拉!
他不愿她死在别人手里,她只能由自己去了结!
但是——
“司空,你可知,那些星星来到我们面前时已是沧海桑田般的光景?!”
那个笑靥如花,血洒战场女子!
司空飞歌自嘲一笑:图谋么?
“我只想问你,方才救我的心,可是真的?!”
忽地想起十年前她的话,司空飞歌暗自对自己说:不!至少,在他深陷流沙时,要追随到碧落黄泉的心——是真的!
“不对!”青衫男子忽地摇头,那神情仿佛被什么苦恼一般:“当时你不能自救,怎么看也不像是有所图谋的样子!”人都快死了,还图谋什么?
双眸忽地一亮:“是为了那个洛阳少主吧?你向我讨来的药用在她身上了?为何又带她来寻我?”
司空飞歌睨了他一眼:“多嘴!”忽地想到什么,皱眉道:“她呢?”
“死了!”
什么?!!
青衫落羽淡淡一笑,颇有指点江山的意味:“早在你带她入流沙时不就该知道了么?”
温柔一触痛彻骨!
司空飞歌脑袋发嗡,强制镇定!
他无法想象那个意气风发的女子忽然有一天会死!
忽地想到一件事:“我强制压下温柔,怎么可能会提前三天毒发?”
青衫男子眉梢盈盈笑意,揶揄道:“你武功退步了呗!”
了解其秉性的司空飞歌不由皱眉,隐有怒意:“莫要诓我,到底怎么一回事?”
落羽掏出别在腰间的羽扇,露出一只魅惑万千的狐狸眼来:“你难道不知道温柔多情乃是帝王大忌?”顿了顿,那细长的眼眸更下促长:“温柔一触,痛彻入骨。但是还有下一句!”
看着司空飞歌铁青的脸,羽扇后的俊逸男子抿唇一笑:“大梦三天,无力回天!”
司空飞歌顿悟,同时也气结!
后面一句话他之前他分明没有跟自己说!
大梦三天,无力回天!
意思再明显不过:并不是他功力退步镇压不住温柔使得它提前毒发,而是这正是温柔的预兆!
心思缜密剔透玲珑的司空飞歌有那么一瞬间脸色很怪异!
他算无遗策,却万万没有料到温柔毒发是个什么样子!
自己心神崩溃,生无可恋!她居然只是进入寐死之状?!
而且!
他眼神锐利的扫向羽扇遮面笑意盈盈的男子:“你是故意的!”
“你只说借用剧毒,我又怎知你要用于何人?”
司空飞歌漆黑的瞳孔静静看着他,一脸莫测!
眼前这个师兄自己请了十年也请不动下山助自己一臂之力的人,他世事了然于心!又岂会不知自己的毒要用在何人之身?!
“她怎么样了?”
落羽收扇耸肩一脸无辜:“还在昏迷!”
司空飞歌只觉得自己引以为傲的耐心快要消磨殆尽:“你到底想干什么?”
见司空飞歌真隐有怒意,当即好奇。却也无所畏惧,轻捻虎须:“解毒也需要时间的嘛,在睡三天便可醒来!”
“哼!”
说不清是羞愤,还是其他,司空飞歌甩袖离开!
潜凤山,青衫落羽,怔怔立在身后发呆!
☆、潜凤山百晓生
潺潺流水,竹声沙沙,一片翠绿笼罩的潜凤山上袅袅琴音倾泻而出!
狂颜醒来时看到的便是这么一幕!
司空飞歌弃琴而至来到她身边:“如何?”
语气竟然是前所未有的关切,狂颜微微一怔,忽地想到什么脸色涨红不敢看他!
司空飞歌心思剔透自然瞧出端倪,他百思不得其解:她干嘛羞成这样??
羽扇纶巾,青纱翩然的安子默缓缓而行,笑道:“寐死时虽无脉搏心跳可寻,但其意识还是与寻常人无异!”其意昭然若揭!
寻声而望,狂颜心羞之于看向来人!
在这依山傍水犹如仙境诗画般的地方,远处那身着一袭水绿色青衫眼眸带笑的男子站在湖边望着天空飞过的白鹭,笑里带着清新的温柔气息,不染世俗,身后房前屋后种着青翠的竹子,微风吹过茂密的竹叶互相摩擦沙沙作响,青衫被风浮起跌落,带着药香弥漫在空气里,
她从来不知道,原来世上有人能这么淡雅无痕,仿佛不染世间纤尘!
修长的眉毛顺和地稍稍向上扬起,长而微卷的睫毛下,有着一双像朝露一样清澈的眼睛,英挺的鼻梁,像玫瑰花瓣一样粉嫩的嘴唇,还有白皙的皮肤……
那男子长身玉立,五官轮廓分明而深邃,犹如希腊的雕塑,深邃的眸子漂亮的不象样,却带着淡淡浅伤点点疏离,就连唇边时常浅噙的笑也颇有苍穹无情之意!
整个人发出一种指点江山淡雅无痕之气,俊美的脸上此时也是温柔的笑着。
狂颜怔怔,一时竟猜不透眼前这手捻羽扇温柔浅笑的男子是何身份。看上去像山野之人,却举手投足恣意风华,带着儒雅书卷的气息!他到底是谁呢?
这是被后世公认为千古明帝和她的臣子第一次见面!
即便那个人是女子,即便她从未登基未帝!即便后来整个天下因为她迎来乱世纷争,即便后来是秦国的皇帝一统天下吞并七国!在后世人眼里她就是千古一帝!世人皆知,这千古女帝暗有四十六鬼骑,明有黑夜无影,武有安家大军,文有天下第一谋士安子默!
而最让大家百思不得其解的便是这个天下第一谋士!
他自命不凡心高气傲且窥天机,探局势!没有人比他更加了解自己倘若下山就是个死!但是他仅与千古女帝呆了几天后毅然决然的下了自己安居多年的潜凤山!这令许多人不解!
更令大家不解的是,这个素来有百晓生,第一谋士,得落羽者得天下,诸多美名冠在他头上的男子居然会愚蠢到弃天下而不顾,一人赴死洛阳城!
司空飞歌呆滞,先是想到那三天自己狼狈不堪的模样,再而是自己说的那些绵绵情话!
“你即便是死,我也要追你到碧落黄泉——”
“莫怕,我陪着你便是——”
司空飞歌以眼杀人无声质问:你是故意的!
安子默更加无辜了,眨眼:我怎知道你们会有这么一出?!
司空飞歌气结,看着埋头不语耳根子却诡异绯红的狂颜。深感无力:“落羽兄才华横溢,且兼医毒无双,司空佩服!”
却听不出他佩服在哪!
青衫男子不以为意,轻摇羽扇怡然自得:“世人抬爱,虚名罢了,司空贤弟文韬武略排兵布阵无一不通,无一不精,委实大才!”
狂颜茫然的看着两个称兄道弟的人眨眼,什么情况?似乎在她昏睡期间两人相识,惺惺相惜起来了?但是她怎么感觉这清风拂面的人间仙境里闻到了火药味?!
他还敢接茬!
司空飞歌再次瞪他,语气却缓和不少:“这是潜凤山庄百晓生安子默,字落羽!”暗藏恨道:“在萨克拉沙漠我们便是被其所救!”语气连一点感激之意也无!
狂颜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要找的人居然就在自己面前,方才醒来时她就感觉浑身舒畅周身大穴皆已疏通并无滞泄也知自己的毒已解。
掀开被子起身,狂颜深深鞠躬:“多谢先生救命之恩!”居然也姓安,看来他注定是我们安家军的人啦——
安子默不动声色的睨了眼司空,展笑嫣然,熠熠其辉方若春分佛面。盛满笑意的眉梢,眼底皆是一片宁和:“洛阳少主严重,分内之事罢了!”
没想到久居深山的人居然也如此知书达理,且礼数皆全,知进退,懂察言!狂颜心里一暖,坚定道:“于先生不过是小事,但对狂颜来说却是生死大事!”她不能死,她若死了洛阳城谁来守卫?
这才察觉到异样,狂颜诧异:“先生怎知我是何人?”
安子默羽扇遮面,那魅惑世人细细长长的狐狸眼月牙一般:“世人皆言洛阳少主雌雄莫辨,绝美无双,唯一的表示便是右脸上那淡淡伤疤!”
狂颜了然,看着安子默的眼神变了几变:此人仅凭一面便窥其身份,实在厉害!
忽地想到云弑天所言,他喜排兵布阵,兵法谋略。再看他羽扇在手,指点江山之气!
狂颜惊呼:“诸葛亮?!!”
安子默眨眼,奇笑道:“那是何人?”
他何等心思,只闻三字再观其面,揣摩心,便知晓一二!
狂颜讪讪,上下打量着他:“的确像!”
司空飞歌与安子默皆是无言!
狂颜展颜一笑:“没事,你这身打扮像我所知一位伟人!”
不是朋友,不是亲人,不是知己,而是——伟人!
安子默这下好奇了:“伟人?”他饱读诗书也未曾所闻有伟人与自己一般装束!
狂颜肃然起敬:“他是为了不起的人!”
“他为天下鞠躬尽粹,死而后已!也像你这般头带纶巾,身披鹤氅,手持羽扇!收二川,排八阵,六出七擒,五丈原前,点四十九盏明灯,一心只为酬三顾。平西蜀,定南蛮,东和北拒,中军帐里,变金木土爻神卦,水面偏能用火攻!”
狂颜眼里的炽热几乎能融化积雪:“他是杰出的政治家、军事家,他有着超凡的政治远见,未出茅庐而三分天下。他的军事才华更是不容置疑,从火烧新野到空城计再到赤壁大战,无一不体现着他的军事头脑。作为臣子,他忠君爱民,为国为民鞠躬尽瘁,死而后已,面对蜀国危难的形势,他上谏幼主,下伐韩贼,实为臣子之典范。他虽不是文学家,但它的前后出师表感人肺腑,诸葛亮是忧国忧民的千古一相!”
安子默闻言不由心神一凛,细细回味后难得一脸严谨,缓缓点头:“此人大才!”顿了顿,感慨:“区区山野之人,实在不敢与之比肩!”
狂颜顿时回神,神色复杂的看着安子默,道:“先生严重了,潜凤山百晓生之名如雷贯耳。狂颜有幸得见实乃在下之福!”
司空飞歌就这么看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不由蹙眉,无声一叹!
狂颜在潜凤山呆了几天,这里美不胜收宛若仙境。
安子默与狂颜日日相对,三人时而湖面泛舟,时而闻琴奏乐高歌一曲。其逍遥自在,不足外人道!
而安子默问的最多的便是孔明,狂颜有心招揽,当即知无不言将诸葛事迹皆数道来!
而司空飞歌则暗自与安子默对视,倘若她嘴里说的都是真的,那么此人倘若在世这天下定然被其所纳!
客终归是客!
当狂颜盘算着该如何将其纳入麾下时,她收到永京城传来的消息:自“则天之战”后的“震雄一役”安慕风开始忌惮恐惧起来,召集南下水师一百六十万之多北上而来直欲攻陷洛阳城!与此同时他分派百万大军虎视永京誓要令其首尾不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