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小颜很满意自己看到的,事实上这只不过是一个纪律严谨的军人该有的表现!
目光定在李飘鸿身上,他与李鸿影很相似但却比他多了份豪爽的霸气,李鸿影比他多了分内敛!
“李将军,往后还请多多关照了!”
“不敢不敢!”李飘鸿显然没有料到花小颜贵为公主,居然会与尊降贵跟自己说这些。当下有些汗颜!
花小颜暗自点头,不再多言!
洛阳城,一切就从这里开始吧——
☆、什么是大局
当大局已定,安身立命之后。
花小颜衣着男装,不算华丽却也典雅!
揣揣不安犹豫上前,花小颜立在别苑眼神是掩饰不住的焦虑!
安洛远打开房门看到的就是这样的花小颜:“狂儿,怎么了!”
花小颜蠕蠕道:“爹,我.....”我要怎么跟你说弟弟已经死了的事实?
她把他葬在高处,不敢带他到洛阳!
一来是死者为安,二来是带着他不好上路!
可是,她要怎么去解释?!
闻弦歌而知雅意,安洛远俊雅的容颜闪烁一丝哀戚随即淡淡笑道:“我都知道!”
花小颜错愕瞪大眼,她都想到了最坏的打算。
怨恨自己,愤怒,杀意,甚至也可能因为这而离开.....
但是他说,我都知道!
花小颜忽然想哭,眼泪朦胧花小颜泪珠滴嗒滴嗒划下滚落至地面。
不重要了,那些屈辱与刻骨的恨,都不重要了——
“就一次,”花小颜哽咽的冲进他怀里:“就让我任性一次!”
安洛远深邃的眼眸潋滟着温柔的宠溺与疼惜,轻拍她的脑袋,花小颜听到头顶传来察不可闻的叹息:“傻孩子!”
最简单的三个字,却令花小颜再次崩塌泪如雨下!爹爹,你可知就是因为这三个字,我害死了多少人,你不该恨我么?
小小的手紧紧拥着那修长儒雅的人,这样无声大爱的包容她要拿什么去回报?!
“安洛远!”
绝望而至的尖叫从安洛远的身后传来,花小颜与他几乎是同时一震。轻轻松开花小颜安洛远转身。
“雪儿!”
那声音里是苦涩的,是哽咽的!
花小颜心一揪:“娘!”
“别喊我娘,我不是你娘!”原先温柔文静的柔雪此时双眸染上浓浓的恨,刻骨的怨那眼神太可怕。仿佛淬上时间最可怕的剧毒直直逼视花小颜:“我的孩儿呢?!”
“没了.....”
“没了?”尖锐的音调顿时高了几高,那衣纱翩迁的风情女子几近癫狂的看着她:“是你害死了他是你!”
花小颜默然无语,柔雪越过安洛远抓着花小颜的双肩。李鸿影已经出现,事实上他的视线一直放在花小颜的身上,身为暗卫他的责任就是保护主子!
只要察觉到不安因素,杀机,一切引起主子安危的事情发生时他便会出现!
花小颜抬手无声制止了李鸿影,上前道:“是我太天真,是我太愚昧,是我太自以为是才害死了弟弟!”
有些事不去面对不代表永远不用面对!
柔雪看着她坦率,直言不讳的承认!
啪——
花小颜小小的脑袋歪在一侧,柔雪浑身不可遏制的颤抖。她打人了,还是自己悉心养育了六年的孩子!
但是她不后悔!
明明是她害死了自己的孩子,
明明是她的错!
是她害死的自己的孩子,此时她怎么还能保持这么淡雅的神色?——
啪——
又是一巴掌,脆脆的,响彻整个院子!
安洛远上前,眼中的淡雅从容消失不见。此时的他只是个抱着自己妻子,急切安慰的男子!
“雪儿,别这样你明明知道不是这样的!”
“为什么连你也向着她?”
柔雪双眸通红,尖锐的声音直穿入花小颜的耳膜。她不断挣扎想摆脱安洛远的钳制!
“为什么她一错再错却能得到谅解?”
“她是公主就了不起么?”
“是公主就不用杀人偿命吗?”
“是公主就可以视无辜生命如草莽么?”
声声泣血般的指控宛若尖锐的刺刀,一下一下的划割着花小颜已经遍体鳞伤的心!
安洛远急切:“雪儿,要以大局为重!孩子他为太子殿下而死,死得其所!”
花小颜几乎能从那哀戚的声音里听出安洛远的隐忍与压抑:“此事一过安慕风将不会将我们放在心里!”一个没有后嗣的反贼不成气候!
“我们可以休养生息韬光养晦,只待时机.....”
“我不懂!”柔雪终于挣开了安洛远拥抱式的钳制,转而冲他咆哮:“什么大局为重什么太子殿下我通通不懂!如果大局,太子,就是要我的孩子死去的话那么她安狂颜打来的天下与此时安慕风又有什么区别?”
她惨白的脸狼狈的不堪的样子深深印刻在花小颜的脑海:“同样是血染江山,生灵涂炭,你来告诉我区别在哪里?什么是大局?大局又是什么?那些尸骸他乡,千里孤坟就是你们这些政权者的大局么?”
最后她看到那个灿若牡丹的女子在阳光下笑的妩媚。
“简直是——笑话!”
安洛远张了张嘴,发现一向巧舌如簧的自己居然不能反驳!
是的,他们都太已大局为重了!无辜的人枉死,至亲的人离开人世,一切一切皆是大局为重!但是她与大家不同,她不过是个因为大局而失去孩子的母亲!
他要怎么去跟她说大局?
又也许她说的不错,什么是大局?死了一个又一个的人就是大局么?
花小颜抿唇,知道现在不能触怒她,现在的柔雪看上去几乎崩溃了!
忽地——
“你可看到那些人为何情愿死也要追随到底?”垸内,李飘鸿修长的身子出现在大家的面前.缓缓走来直直的看着她,一字一顿!
“他们埋骨他乡,千里尸骸浮尸百万,他们追求的是什么?”
“你睁开眼睛看看那些灾民,那些因战乱而流离失所无家可归的人!谁来告诉他们,为什么好好的家会毁于一旦?为什么自己什么也没做就家毁人亡?”
“安慕风根本就不是一个好皇帝,他当政这段时间日日腐败!天下失去自己孩子的很多,她们也哭也怨,但是他们义无反顾的徒步千里来到洛阳是为了什么?”
李飘鸿修长的手指向咬唇不语的花小颜:“因为他们知道我们还活着,皇族的后裔尚在人间!我们将带着他们踏平现在的大安恢复往昔的宁静和平!”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静静的看着几近疯癫的柔雪!
“这,就是大局!!”
皇室的血脉还在他们就有希望,就有依靠。但是谁来告诉李飘鸿,百万大军,千万子民依靠着那个小小的孩子,那,她要去依靠谁?!
安狂颜,你还要天真到几时——
花小颜瞪大眼,她设想过很多但从没有向现在这样,大脑一片空白!
安洛远舍弃亲自为求大局。
李鸿影身为暗影之首,他那一屈膝是为的什么!
李飘鸿字字珠玑又是为的什么?!
花小颜,你到底还要天真到几时!!!!
司空——
那坚韧孤寂的的少年,他心藏天下。漆黑的瞳孔里盛着的从来都是这妖娆的江山!
手握青霜敛风华,只把寂寞藏眼底!
此时花小燕忽然能明白,那个蓝色衣裳的高雅少年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对自己说那句话!
你还要天真到几时——
“够了!”
一道稚气未消的声音打断他们,花小颜伸出手,银色光芒在阳光下一闪即逝。
花小颜右脸上愕然多了道血痕。
安洛远惊呼。
李飘鸿错愕。
李鸿影沉默不语。
柔雪渐渐安静......
鲜红的血嘀嗒嘀嗒的洒在地上,花小颜眉头也没有皱。
“这不是赌气也不是任性!”
花小颜看着大家,极其认真:“这是铭记!”早在她抵达洛阳城后就习惯的往衣袖里带着这根簪子,有尖锐抵在她衣袖里,她就会莫名安心!
她指着自己脸上的血痕,那簪子早被她丢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我已经身负三百多条人命,而今弟弟为我而死。狂颜难辞其咎!”
“我答应你,等我为父皇母后报仇,安国重归后,这条命我还给你!”
一字一顿:“苍天为鉴,如违此言,让我此生孤独终老!”
孤独终老——
孤独终老......
只有真正孤独过的人才能明白孤独一生的滋味!
小院鸦雀无声。
花小颜忽地感觉自己其实很可笑。
才跟包子决裂,又欠一命!
她不欠包子什么了,他一家皆因自己而死。她又何尝不是?最后利用自己对他的依赖与信任引来了追兵!
早在他决定这么做时,她就不欠他任何事了!
可是现在,花小颜不得不说,自从来到古代后她仿佛重生一般!
她甚至觉得自己在二十一世纪的天真烂漫极其可笑,什么是好什么是坏?
等你能在乱世生存下来再来说吧!
那些不顾一切救人高尚情操的时代已经过去,现在——
成王败寇,金戈铁马,胜侧一代枭雄,败侧永世不得翻身!
花小颜不断告诫自己,不可以再任性,不可以再恣意妄为,不可以再嘻哈打闹,不能再以小孩子来欺骗自己,欺骗大家,欺骗这个天下——
柔雪仿佛没了生气,仓皇跌坐在地上,双目无神不知所措。安洛远缓缓蹲□修长的手环抱着她仿佛在给予温暖!
花小颜撩袍,双腿跪下,凛冽道:“从今再无公主再无安颜!”
双目无比认真:“安颜已死,从今两位便是狂颜生身双亲!”
说完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礼!
安洛远儒雅的脸庞盛着疼惜,静静看着那个小小身子:不该呀,她还这么小!
他们埋骨他乡,千里尸骸浮尸百万,他们追求的是什么?——
你睁开眼睛看看那些灾民,那些因战乱而流离失所无家可归的人!谁来告诉他们,为什么好好的家会毁于一旦?为什么自己什么也没做就家毁人亡?——
天下失去自己孩子的很多,她们也哭也怨,但是他们义无反顾的徒步千里来到洛阳是为了什么?——
我们将追随公主带着他们踏平现在的大安恢复往昔的宁静和平——
这,就是大局——
从今再无公主再无安颜——
泪水肆意,洛阳城主府,小小院子内,一个衣纱翩迁凤眼眉眸嫣红血唇的少妇,哭的撕心裂肺。
“孩子——”
☆、十年
十年后——
晋国,一座奢华宏伟的大殿上,一位黑色冕服脚踩描金黑底长靴的妖冶男子懒洋洋的斜坐龙椅上。狭长的眼睛淡淡扫视着殿下的男子!
一坐一立,两人都在审视彼此!
殷红的唇勾勒一抹邪魅的笑,高坐龙椅的邪魅男子缓缓开口:“皇弟,你还没找到那个人么?”
殿下负手而立的黑衣男子俊逸的脸庞划过一丝不自然,看着自家皇兄玩味打趣,他无奈道:“没有!”找一个只知道昵称的人是很困难的。而且都过去十年之久了!
“你已经找了十年,到现在还是一无所获只怕是不在人世了。逍遥替皇兄走一趟安国吧!”
殿下黑衣男子,也就是十年前在花灯会上巧遇花小颜的带着银色面具的男子。晋国的王爷尹逍遥!
而坐在龙椅上邪魅嗜血的妖冶男子侧是他的皇兄,晋国的帝王,尹无忧!
他们是亲手足,逍遥无忧!
听上去给人憧憬美好无限遐想,但是却可笑的生在了帝王家!
无情最是帝王家,这两人的名字真真是讽刺!
尹逍遥轻轻蹙眉,比起十年前略带稚气的脸,此时的他才真正散发出男人成熟的味道:“皇兄,当初不是说好只要安国十座城池才相助安慕风的么?”现在去安国,难道皇兄想出尔反尔?
他可不信眼前这个看上去笑靥魅惑的人是个心慈手软之辈,表面风流倜傥温柔多情的皇兄其实是个冷酷嗜血的人!
尹逍遥常常在想,如果自己不是他亲手足,他的下场会不会跟其他皇子一样?
大皇子,也就是太子,是皇兄杀的!排行老二,自己老三。其实以前晋国有许多皇子,但是这十年里仅剩下自己这么一位王爷,和一位天子!
尹无忧慵懒坐在龙椅上,那散漫的样子简直就是个没骨头的人:“当初的确是这么说的,但当初不代表以后!”
秦国这十年动荡不小,无暇顾及自己。他之所以会答应安慕风而去拒绝安慕云,是因为他看出安慕风是个心肠歹毒极其记仇的人。与安慕云的淡雅从容运筹帷幄相比尹无忧简直越看安慕风越顺眼!
用不了多久安国将在他的带领下,走向腐败落寞!
还有什么比这个更让人开心的事?
尹无忧甚至都能看到自己将安国纳入自己版图的情景了,他惟恐天下不乱的呼唤,乱吧,乱吧,乱世出豪杰!这个天下,只有越乱才越有趣!
“你不废一兵一卒为我争来十座城池我心里是知晓的,逍遥,这次你若举兵进攻安国我便告诉你,你找的人现在何处!”
尹逍遥瞪大眼:“皇兄!”你连我也利用?!
尹无忧无辜耸肩,一颦一笑魅惑苍生:“我唯一的弟弟忙里忙外找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十年,身为兄长自然得帮一帮你!”
尹逍遥当下无言!他就说一个人不可能无声无息的消失,每次在他有一些头绪时皇兄就潜派任务给自己!
原来早在很久以前他就察觉到了,无怪自己一直找不到她!
尹逍遥只得叹气:“那说好了啊!”
“嗯,说好了!”
尹逍遥得到他的允诺,退出大殿!
尹无忧嘴角噙笑,那部达眼底的笑渗着丝丝冷漠:我可怜的弟弟,我怎会容许有影响你情绪的人存活于世?!
那个人,千万别被朕找到,不然朕定要让你尸骨无存!
打定主意的尹无忧唰的起身,一改方才的散漫魅惑。冷冷道:“来人,朕要出宫!”
一道黑色人影闪现在金碧辉煌的大殿上:“二爷,您又出宫?”
尹无忧投给那人一个废话的眼神,你都喊我出宫时的称呼了还跪在这罗嗦?
“今天可是花灯节.....”
自言自语的丢下那黑色人影,尹无忧便下去更衣了!
安国洛阳城。
此时洛阳城整座城市喜气洋洋张灯结彩,街道上的人开始为一年一度的花灯会忙碌着!
低调而古朴的洛阳城主府内,大家也手忙脚乱到处洒水打扫!
十年前俊逸儒雅的安洛远此时双鬓染白,岁月无声在他身上轻轻显现!
当初的潇洒男子此时已经是个沉稳内敛的中年人,这十年他劳心劳神时刻不敢松懈!让还不到四十的他双鬓雪白!
但是今天他却收拢不住的笑意,看着婢女家仆人来人往里里外外的人真打扫着。不住的点头噙笑!
这一批婢女家仆是后来新换的,大家都不知道为何城主府里所有的人都喜气洋洋笑意盈盈的!
后来悄悄打听才知道,今天正是少爷从军归来的日子!
说起今年仅十六岁的少爷,婢女眼里盛满爱慕憧憬!
大少爷风流倜傥温文尔雅脾气也好的一塌糊涂,最重要的是他从小混迹军营,身上无端染上了凛冽飒爽的气息!
而且他小小年纪便深得人心,不管是洛阳城的人还是他们城主府里的下人丫环!他一视同仁不偏帮任何人也从不鄙夷下人!
而且早在他七岁时就震慑洛阳城百万八方大军!
八岁时就接纳百万雄师!
九岁整编大军。
十岁规划军风,军纪,让洛阳城的百万大军以脱胎换骨的姿态呈现在大家面前!
这个才十六岁的少年浑身散发着眩目的光彩,连城主都曾感叹:长江后浪推前浪!
然而这个完美的少年却给人心疼的感觉,他们不知道为何他无暇的脸上会有一道伤痕,也不知道他明明是在笑却总人谧静忧伤的感觉!
他们只知道这个少年,洛阳城主的少爷,洛阳城的公子,百万大军的军魂支柱,大家依赖的男子。其实是个孤独的人!
他其实一直都在笑,一年回家一次每次呆上短短几天,美丽的唇角就这么一直带笑的看着每一个人!但是大家却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他像雪上之巅的一朵雪莲,冷傲而孤寂!
洛阳城主干大道上,一个骑着枣红大马的劲装少年缓缓而来!
枣红大马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极为俊逸,喷薄的健蹄,纠结一身的肌肉矫捷而健美。骑在那高头大马上的是个锦衣少年,偏瘦,穿着一袭绣绿纹的紫长袍,外罩一件亮绸面的乳白色对襟袄背子。袍脚上翻,塞进腰间的白玉腰带中,脚上穿着白鹿皮靴,方便骑马。
乌黑的头发在头顶梳着整齐的发髻,套在一个精致的白玉发冠之中,从玉冠两边垂下淡绿色丝质冠带,在下额系着一个流花结。
那少年衣和发都飘飘逸逸,衬着悬在半空中的身影,直似神明降世。他的肌肤上隐隐有光泽流动,眼睛里闪动着一千种琉璃的光芒。
来往的大街上忽然出现这么一个俊逸的骑马少年,大家不由纷纷侧目!直到在他脸上不经意撇到一道伤疤,大家顿时激动兴奋起来!
公子回来啦——
花小颜,不,狂颜!她万年不改的羽唇勾勒着浅浅的笑,温文尔雅,任何人看到了都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枣红大马,俊逸飒爽的少年,噙笑的唇,漆黑的双眸,这一切都笼罩在阳光下,几乎刺伤人的眼睛!
狂颜下了马随手将缰绳丢给小厮,自顾自的走进了阔别三年的洛阳城主府!
才以跨进家门,斗武场上便站满了家仆婢女!
安洛远便在其中,笑盈盈的看着她!
狂颜会心一笑,大步上前:“爹,我回来了!”举手投足,英姿飒爽!
安洛远连连点头,欣喜之余也略带疼惜的看着她:“这次从军感觉如何?”
没想到一回来就问这个,一众家仆心里不由为少爷报不平。
“老爷,大少爷才回来先让他歇息歇息用膳吧,二少爷也一直念着大少爷呢!”
安洛远莞尔一笑,点头道:“甚好,念臣想你想的紧呢!”
狂颜修长的秀眉轻轻一挑,奇道:“这次他没再把夫子气走了?”
“哪能阿!”一说到太子殿下安念臣,安洛远就止不住的叹息:“他生性贪玩好大喜功,冥顽不灵实在让人头疼!”
“我看也没人能管的住他了,只得自己亲自上阵咯!”
沧桑的双鬓染上哀思:“也就你能说得动他!”
狂颜抿唇,片刻浅浅笑道:“无碍,此次回来我会有一段时间长住,到时候好好教导教导他!”
“大哥,真的吗?”一个约摸八,九岁的粉雕玉琢机灵讨喜的小男孩出现,锦衣乌发,可爱极了!但这只不过是表面.....
洛阳城上下谁人不知谁不晓这么一个混世魔王安二少!
不过这也令大家百思不得其解,怎么他大哥温文尔雅知书达理进退有礼且气质不凡,他这个老二偏偏背道而行,气走夫子惹怒四邻,常常跟地痞流氓打架....
调皮捣蛋到不行,大家纷纷叹息,只道他还小!
狂颜看到跟自己小时候九分样貌相似的弟弟,心头微暖,莞尔一笑,伸手拍拍他脑袋:“你大哥一言九鼎,自然不会诓你!”
得到狂颜允诺的安念臣高兴的一蹦三尺高!心里直呼万岁,这下有大哥做靠山他还怕那些人?哼哼....
狂颜回府的消息上下皆知,一时间府里来往络绎不绝!一直呆在房间的柔雪也听到自己孩子回来了当下不顾下人将汤药端来,急忙推开她跑了出去!
“狂儿狂儿......”
心心念念三年的孩子终于回来了,柔雪整个人都散发着枯木逢春的感觉!
狂颜正牵着安念臣的手进院子,迎面与柔雪对上。
“娘!”
柔雪魅惑的大眼毫无生气,再看到狂颜后才真正的展颜一笑,依稀能看到当年风姿卓越的美丽样子:“孩子,你可算回来了想死娘了,快过来给我看看!”
狂颜听从的放开安念臣,轻轻上前,张开双臂宛若翩翩而去的紫蝶:“你看,还跟以前一样!”
柔雪双目盛满欣喜,手也颤颤的抚上她的脸:“是啊没变,高了,也越发的清瘦了!”
一丝心疼闪现,嗔道:“都怪你爹,没事让你从小混迹军营,这下好了,好好一个白皙儿子被他给弄的黑漆漆的!”
狂颜心头一暖,抿唇一笑,搀扶着柔雪小心道:“是是是,都怪爹,午饭不给他吃了!”
“这孩子.....”
前方传来两人漫语笑声,安洛远遥遥望去,心里涌出悲哀。也许,疯了对她,也个好的结局!
那天之后雪儿一觉醒来便很多事不记得了,她当这里是宰相府,当狂颜是十年前死去的孩子,当太子殿下是自己后来生下的亲生儿子......
独独忘记了他!
忘记了他们死去的孩子。
忘记了颜儿的身份......
他花了五年的时间才让雪儿相信自己就是她的丈夫,现在看来,这对她而言,忘记才是归宿!但是她因十年前逃亡而落下病根,原本纤细的女子现在更加孱弱了!
☆、无人得以窥君颜
新月如钩,满布星辰洒在漆黑的星空。
听着大街上嬉笑吵闹的声音,狂颜勾唇一笑,她几乎能想象此时大街上有多热闹,她负手而立小小院落并没有出去的打算!
“影,你怎么了?”
察觉到空气中的呼吸一滞,狂颜不由开口。旁人看来她是在自言自语,但是李鸿影却知道他是在关心自己!
当下出现在被灯光照耀的昏黄的小院内,沉稳沙哑的声音传入狂颜耳内。
“主子,属下没事!”
狂颜转身,一双漆黑深邃的眼静静凝望着淹没在夜色之中的男子,心里不由一暖,这个人,表面上看上去冷漠无情,除了她的生死似乎对什么都不感兴趣!但是十年相处下来,他一个眼神,一个动作,狂颜便能知道他在想什么,要做什么!
他刚毅伟岸的身躯仿佛屹立不倒的大山,永远冷漠的面上面对大军压境也波澜不惊!漆黑的面具下到底是怎样一张容颜呢?
狂颜每每看着他的面具都有种下揭下来的冲动,然而她也真的这么做了.....
探手为抓,矫捷的身姿稍微一晃,人已经到了李鸿影的面前。凉薄的气息清晰可觉,他鼻尖的气息喷洒在狂颜面上!
李鸿影怔了怔,露出在外的眼睛是深邃而美丽的。忽地脑海划过她指挥大军的样子,心中一跳,立马规矩的放下钳制狂颜的手。
毕恭毕敬:“属下逾越了!”
狂颜怒目而视。
李鸿影不为所动。
撇嘴耍赖......
李鸿影淡淡开口:“主子,这招没用!”
狂颜叹息,沮丧的看着他:“让我看看又不会死!”她真的想不明白,好好的干什么要带着漆黑怪异的面具!
李鸿影:“........”
狂颜双眼闪现一丝狡黠,在李鸿影不察觉的情况下迅速点了他的穴道。
桀桀阴笑:“这下你还不束手就擒!”
说完便伸出手像李鸿影漆黑诡异的面具探去,李鸿影修长的身子微微一颤,呼吸略带急促起来!望着她伸过来的手,修长而白皙,一如十年前......
一朵烟花蓦地在漆黑的半空炸开,李鸿影瞬间清醒过来,当下脚尖轻点,人已经消失不见!
“靠,假装被我点中穴!”
狂颜讪讪缩回手,没想到看上去冷若冰霜老实巴交的李鸿影居然也会玩阴的,暗自叹息告诉自己:第三百三十六次揭开面具失败!
狂颜懒洋洋的看着小院里某个漆黑的地方:“去不去逛花灯?”
闷哼声传来:“主子若聪明就该打断这念头!”身为暗卫,他怎么可能会听从主子的怂恿去龙蛇混杂的地方!
狂颜撇嘴,在别人看不到的角度翻翻白眼:“真小气,还记着那事呢?!”
如果此时有家仆在,定然会吃惊的下巴掉在地上,他他他.....温文尔雅,高贵淡雅的大少爷居然撇嘴,还翻白眼.......
美好的幻想稀里哗啦碎一地——
那件事?
李鸿影脸上闪现不自然以及诡异的绯红,忽地想到自己身处窥探小院的最暗处,根本就没人看得到也就释然。
脑海却不受控制的陷入回忆——
九年前还是七岁的狂颜被大哥带到了军营,虽然知道这是主子自己要求的但他还是腹诽,好端端的去什么军营。有他保护主子不就够了?!
大哥也真是的任由她混迹在一堆人当中,他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
校场一片赤膊大汉在挥汗如雨的训练,扭打,练习弓箭,大刀,长剑,长矛.....
李飘鸿止住了大军的训练,眼神满意的点头,随即倨傲冷然道:“这是狂颜,以后你们便要跟他一起练习!”
一个小小的孩子,瓷娃娃,嫩白的小豆腐,粉雕玉琢的。
黑压压一片人群当即传来不和谐音:“一个小奶娃!将军,这里是军营可不是小孩子过家家!”
嘲讽鄙夷丝毫不加掩饰!
“就是,跟一个小孩子练习个什么劲,将军你该不是拿我们开玩笑吧?”
“小奶娃该干嘛干嘛去......”
下面人群叫嚷着要狂颜滚蛋,李飘鸿勾唇一笑,什么也不说,只淡淡的站在那静静扫视整个校场。士兵当即不再多言,但那倨傲的眼神里却明摆着一句:想跟我们一切练习,没门!
狂颜沉吟片刻,上前一步嘴角噙笑,道:“你们可是不服?”
“何止不服!”
“就是,你算个什么东西!”
“滚出校场回家玩泥去吧!”
狂颜不急不恼,依旧笑道:“这就是闻名天下的洛阳八方军呀......”
她声音带着丝丝嘲讽,嗤笑的声音不大,却怪异的响彻整个校场,传到每个人耳朵里:“不过如此!”
“你说什么!”
“臭小子你找死!”
一石激起千层浪,引起群愤的狂颜依旧不为所动!
李鸿影看着那些赤红着双目几乎想冲上来活撕了自家主子,当下也为她小小汗颜了一把!
“以貌取人狂妄自大,原来这就是八方军的军纪军风呀.....果然大开眼界!”
生怕不够刺激,她居然又蹦出这么一句!这下李鸿影再不能悠哉的看戏了,当下显身站在她前面。那些士卒一看是将军弟弟,知道他深不可测纵然是大家全部一拥而上也不一定能沾上那小乃娃一根头发,当下不再上前,转而以眼杀人!
达到了自己想要的目的,狂颜微微一笑,胸有成竹:“既然各位不服,那么我们就来打个赌如何?”
“赌什么!”
铁骑首将赵辉上前,丝毫不将狂颜放在眼里!
狂颜看了看地下五大三粗虎头虎脑的赵辉,欣赏点头,缓缓开口:“给我一支弓箭队,我训练三天双方进行一场对比,倘若我们弓箭队输了那么我便不再踏进校场绝口不提与你们一起训练的事!”
“反之你们若输了,可就不是只是让我加入你们这么简单!”其实她不需要得到大家的同意也能加入,但是她不想大家因为自己是将军带来的人而言听计从,她要的是大家心悦臣服的欢迎自己!
她说什么?打赌?
一只小小弓箭队顶多也就三百来人,他们可是有三千多人!
她训练三天就能以一当千?
是她了还是他们疯了?
黑压压的人群哄堂大笑,那声音仿佛在笑她异想天开自不量力!
铁骑军首将赵辉当即搂着肚子笑的上气不接下气,这还不够,连眼角都闪着泪花:“三天?小奶娃别太放肆了,真当我们洛军没男人嘛?”
最后一句却是喷薄而出的怒吼,狂颜不知可否,丝毫没有眼色的点头:“就是当你们死人!”
这一句话激的在场三千多大汉再次推搡上前,场面再度混乱!
李鸿影实在想不到这究竟要怎么赢,她不像自己,有武功能抵挡,一个人有时候比带上一群猪要好很多也方便很多!
“多说无益,三天后我让你们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军队!”
小小的身子大放厥词,冷漠的扫了眼低下的三千士兵,临别之际又丢出一句话:“一群垃圾!!”
这句话几乎是当众给了那三千多将士一个大大的,响亮无比耳光!
当下个个没命的训练......
在狂颜亲自在弓箭队里亲点了三百人后扬长而去,一旁的李飘鸿实在忍不住,跟上前道:“公....狂颜,这能成么?”
狂颜扫了眼李飘鸿大将军,笑道:“不这么说他们怎么会认真起来?我知道他们看不起我小瞧我,这无可厚非,却也是无奈之举!”
顿了顿,看了眼身后的李鸿影:“能不能成,你们且看着就是!”
兄弟俩对视一眼,都是一脸茫然!
狂颜再道:“兵是好兵,苗子不错,就是盛气凌人,不磨磨他们的傲气只怕他们就拿鼻孔看人了!”
他们的确有这样的资本,但是长久下去他们还这样的话来日上了战场只会死在轻敌之中!
三千将士在玩命练习的同时也不禁好奇狂颜到底会怎样跟自己对决,赵辉想了想,那个瓷娃娃虽然小但是那眼神却黑白分明清澈透亮,根本就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
那么,她会怎么力挽狂澜呢?!
步兵首将张从兵一拍大腿起身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我们去看看不就知道那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了!”
轻骑兵首将吴锦国撇嘴:“老张你就得了吧!”
“你什么意思,看不起我阿?!”
吴锦国露齿一笑,点头道:“还真是瞧不起你!”
还没等张从兵发作,吴锦国又道:“别说是你,就是我们大家一起上也不可能看得到什么!”
“此话何解?”
吴锦国慢悠悠道:“你看那臭小子胸有成竹的样子,商议军事时大方的连门都没关,很明显她会料到我们前去窥探故意这么做的。再说了,即便她不这么做我们也一样不能接近帅帐半分!”缓缓睁开眼睛,吴锦国漆黑的瞳孔幽幽望着大家:“你们当黑夜无影是摆设?”
黑夜无影!
众人猛的一惊,大家只顾着生气忘记有这个人的存在了!
早在很久以前他就以身手诡异矫捷著称,脚下轻功更是登峰造极即便是漆黑一如黑夜之中也无法捕捉到他的影子。他是个比黑夜更加可怕的黑暗存在,对于他的威名更是震慑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一手弯刀破苍穹,无人得以窥君颜!
这就是黑夜无影,李鸿影。真当人如其名,惊若翩鸿矫若游龙,来去无踪!
顿时大家向霜打了的茄子,奄奄的!
吴锦国看着自己动摇了军心轻咳一声,再道:“不过双拳难敌四手,纵然那小子如何本事也不能以一挡百。如果那小子央求带着李鸿影一起出战那么我们败的也值!”
最后一句吴锦国思虑再三,静静看着大家,道:“难道你们就不想跟黑衣无影,一较高下么?”
众人闻言,虎躯皆是一震,双目喷发出坚定的光芒!
☆、超越经典
洛阳城横有千余里纵有百里长,是安国的四大城池之一!
当初安慕云将自己心腹安插在洛阳,并迁移百万大军化整为零消失在北上一带,就是防止有朝一日安慕风举兵反皇城!
然而安慕云空有韬略却终究是心慈手软,亦或者说不如安慕风心狠,终究是念其亲足之情放了安慕风回他的封地只留下其女!
这才导致自己皇城被包围,自己也差点暴露出洛阳城的势力,为掩饰狂颜他们甘愿赴死好让安慕分放心,同时也是为了让安慕风松解下来!
安慕云他们人都死了,还有什么可怕的呢?都说他深不可测且手握一支诡异而强大的军队!怎么他安慕风就没有看到呢,连他们死时安国也不曾有任何动荡想来是天下人有意托大了他!
有些时候那些上位者,也会散布这样的谣言以稳定大局!
洛阳城乃八大守城之主,遍布北上八大军事防御重地,故而狂颜这一百万大军又称八方大军。以洛阳为主攻守兼备固若金汤,其实这么多年来狂颜能在这一地带安然无恙度过十年与之密切相关!
八方大军垂首听令的是四方大将,四方守城大将也就是一开始狂颜抵达洛阳时看到的那四个大将!
李飘鸿雷厉风行,为人处世也极其老辣。在当初收到圣旨贬到洛阳时就已经揣摩出一二!那时候的他就一手扩建洛阳收拢大军整编军队!
细细算来,光是驻守洛阳城的大军就有五十万之多。这还不算是八方军的势力范围。也就是说加上八方军,狂颜手里有近一百五十万大军!
然而这天,洛阳城的五十万大军整装集结在一处山溪水涧的丛林山川之中。这也是他们平时练习野外丛林战的地方!
洛阳美誉牡丹花开遍天下,潋滟清风之中秋姿飒爽,在盈盈秋季之中宛若一位亭亭玉立的面纱少女。所到所望风情万千媚态千姿!
洛阳城城郊外三百余里便是狂颜他们抵达的目的地!
广大而茂盛的丛林掩盖着一群杀气凛凛的将士!
三天时限已到,众人翘首以盼想看着那个小小孩童到底又何能耐!
三千将士宛若雕塑,腰杆挺的笔直个个面沉如水一眼望去刀山枪林森森骇人!
他们看着那区区三百人站在对面个个笔直让人为之一振,大家都言他们似乎变了却又好像什么都没变一样,众人不由一阵腹诽纳闷!
在这千万大汉一众将士之中,施施然走进两个人,一玄一蓝一高一矮。
玄衣男子面色肃然一片静杀之气,修长挺拔的身姿自始自终都跟随在一个粉雕玉琢的瓷娃娃身后。他薄唇抿紧,漆黑诡异的面具在阳光照耀下格外诡异妖娆!然而那丝毫没有遮盖的右眼却一直盯着前方小小人儿!
再走近些,五十万大军纷纷倒吸了口气。那个瓷娃娃一般的贵气小孩,粉粉嫩嫩白嘟嘟可爱万分的脸上居然有一道细细的伤疤。
从右脸眉梢笔直而划的显现直唇角!
一定很疼吧!
在场所有人纷纷起了恻隐之心,忽地想知道这个奶娃娃身上到底有着怎样的曾经?!
但那个瓷娃娃却不闻不问,丝毫不在意。仿佛自己的脸跟别人并没有什么不一样!粉粉可爱的唇角挂着舒浅迷离的笑。
大家发现,那个乃娃娃每走到一个将士面前都要点头示好,盈盈笑意让人心神荡漾如沐春风,当下对这个不到八岁的孩童大有好感!
小小身子缓缓来到一众大汉前,优雅道:“双方以红,蓝两军为称,身带红,蓝两色丝巾为证以示双方阵地,然,刀剑无眼。我们只算是演练一场不能真的杀人,这个是被涂抹嫣红的假匕刃他们一人已经佩戴一把,你们也是,倘若有人身上出现嫣红那么则视作阵亡,必须掏出所属丝巾交予敌方手中原地待命等待信号召集,记住,死人是不可以开口说话的!”为了防止已经被杀的人跟自己队友之间相互通告!
几个士兵鱼贯而入,将红丝巾与假匕首呈现,众人只微微一愣,随即个个上前放下手中兵器去领取红巾假匕!
李飘鸿负手而立,双眼闪过一丝玩味,这样的对比还真是闻所未闻,当下又深深看了那小小孩童一眼。忽地发现她居然让人看不透,那悠悠沁笑,暖人心,沁人脾!
各位整装待毕只等狂颜一声令下!
狂颜辗转来到三百将士面前,凛冽道:“三百好汉,此次演习不过是测试你们的实力。倘若就此败了也只能证明你们不配与在场将士相提并论!倘若胜了你们就是英雄!你们都准备好了吗?”
这其实是激怒而已,要三百人赢三千人,就表面看来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而狂颜之所以这么说一是振奋军心二则是告诉他们,是英雄是狗熊全在你们自己一念之间!
这座丛林密集的军营里有五十万大军,当听到狂颜以三百人对抗三千人时个个涌簇,凝神静气的观战起来!
这也是狂颜安排的,有时候光练习也不行,得学会观摩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