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说下载尽在http://bbs.txtnovel.com---书香门第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
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
《卡多利亚之月的爱恋》作者:顏顏【完结】
文案:
一个经常被噩梦惊醒的女孩,苍白的脸上总有忧郁与不安,虽然生活在热闹繁华的香港,但明显格格不入,没有血缘至亲,家中只有一个与她没有任何关系的“名义妈妈”。在一次偶然中她看见报纸上报道的野郊公园的命案,回家后“名义妈妈”的意外事故更是激起了她童年恐怖的回忆,幼年生活在美国,全家遭到不明杀手的袭击,保姆的舍身相救让她逃过一劫,“名义妈妈”带着她一路逃到香港,本以为隐姓埋名就可以平静的过下去,可天不随人愿,7年后连环的命案让她离死亡越来越近,最后卷入到一个神话般的故事中。儿时与一个叫克里斯特的男孩结缘,男孩长大后和朋友们为了颜儿的生命与杀手们展开致命周旋,在此期间颜儿与克里斯特谱写出浪漫的生死情缘,两人的爱情也由于生死之交的朋友伊恩介入而问题重重。就在事情出现转机,本以为新的生活将要开始,死亡却远远没有结束,眼看将要进入大学,接下来的生活将会怎么样,她和挚爱克里斯特以及一帮好朋友们的命运又会怎样,无人预料得到……
==================
☆、梦境
一条阴暗的排水通道,两米多高,点点光亮从上面漏下,空中漂浮的细微颗粒都可以看见,静……静得可怕。老鼠沿着墙脚线走走停停,寻寻觅觅。四周管道中的流水声可听见,从这边流向那里。管道连接处渗出的水滴一直在滴,滴在地上的小水坑中,发出咚咚响声……
急促的喘息,慌乱的心跳,蹒跚的步伐。一个人迅速跑过,只见这个男人在下水道里跌跌撞撞,他扶着湿滑的墙壁和铜锈的管道跑,不断地回头看,惊吓得神情使他歇斯底里,恐惧的眼睛里布满血丝,就如已被选定的猎物,无力地等待猎人的杀戮。他从来就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场面。这时,在他身后不远处,出现了一个身影,正慢慢走来。黑暗中,他的样子就像是猎人,前方 “猎物”的命运就掌握在他的手中。当他走到光下站住,黑色的皮鞋踩在地上的一滩水上,“嗒”的一声,在这个封闭的地方听得格外清楚——死一般的寂静。下水道上方漏下的光亮从他头顶照下,一身黑色的皮夹克在日光下发出银白色的寒光。唯一看不到的是他的面容,连衣帽从他的头上盖下,里面漆黑一片,除了露出拥有完美线条的双唇——冷静,又显俊美。他冷冷的站在那,呼吸均匀,没有一丝的慌乱、紧张和急迫,也没有嗜血者狂躁的兴奋。但能想像到,在阴影里隐藏的那双眼睛直盯着“猎物”的背影,他看着其在做最后无力地挣扎,并沿着“猎物”跑走的路线跟了上去……
那个男人跑过一个转弯时,重重的靠在墙上,虚脱和惊慌使他的身子笨拙,缓慢。从他腰间掉出一个东西,落在了地上,他喘着粗气,擦着额头上流下的汗,并没有察觉,如何逃出去是当务之急。他跳进末膝的水沟里跑,水花不断溅起,而“猎人”就跟在后面。终于,他看见了一个转弯处,透着光亮,似乎像是出口,他就像发现了救命稻草般摸爬滚打跑去,可是当他跑进一看,这只是一个用铁网布起的排水口,他筋疲力尽的趴在铁网上,喘息和无助。
“完了!”“不能死!”。危险的情况激发了他强烈的求生本能。他使劲摇着铁网,用身体撞,用脚踹,但都不起作用,铁网纹丝未动,只有一些水珠和尘土掉落下来。他的体力严重透支,大汗淋漓,再次趴在铁网上。突然感觉到了什么,猛地一回头,“猎人”已经站在不远处了。他看着“猎人”慢慢的走近,走到光亮的边缘,依然没露面容。那男人下意识后退几步,便马上挥起拳头,朝那黑暗中的人打去,他已使出全身的力气,也没有想之后该怎么办,不过也来不及多想,或许可以逃出去,或许可以打得过他。
但他错了,他逃不掉的。灵活的反应和专业的身手使“猎人”快速的躲过他的攻击,后又岿然不动,那男人又是一拳,还是一样,恐怕连他自己也感到自身的可怜和渺小。“猎人”一脚把他踹到铁网上,巨大的冲击力使铁网似乎也经不起这样的撞击,发出吱吱呀呀的响声。“猎人”不想再耗下去,当即向那人又发起了攻势,先是一拳打在那人的脸上,他撞在墙上,身子倚着墙壁慢慢站起,手捂着鲜血直流的鼻子。然后又被拉过去,被膝盖猛顶了几下肚子。那人招架不住了,捂着肚子和胸口,痛苦的“嗷嗷”叫,之后便面趴在地上,无力动弹,看样子是肋骨断了。“猎人”上前用一条腿跪在那人的背部,膝盖压的那人不能动,然后,最后的时刻到了,“猎人”一只手按在那人的头顶,另一只手放在下巴上,瞬间用力向右一拧,只听“咔”的一声,那个不断痛苦挣扎的人再也不动了,像一块石头似地静静趴在地上。
“猎人”站起来,没再多看一眼,冷冷的,转身走了。而这里,只剩下一具凄惨的趴在地上的尸体……
审判,结束了……
我从一场噩梦中惊醒,残留的恐惧使我不敢再躺在柔软的床上。我坐起身,静静地待着,心有余悸。这是一种说不上的感觉,就像是我体内的氧气出入设备被关闭,郁结的空气在心里堆积。
现在还是深夜,落地窗外的世界还很安静,现代高楼林立的都市,到了深夜才是生活的时间。点点灯光与天空中的星辰遥相辉映,楼下的小路上晚归的车就像银河中游动的彗星。我走到窗前,擦去额头上的汗珠,想像着现在疲惫的脸。在拉开窗子的一瞬间,一股透彻的凉风穿过我的身躯涌进我的房间,我努力的呼吸,静谧把我憋得太久了,新鲜的氧气唤醒着我血液中的每一个细胞。我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瓶,从里面倒出一颗小药片吃下,喝了口清水。
我窗外的露天阳台上是一个不错的地方,墙上的悬挂花盆里种满了野蔷薇,盆里狭小的空间已容不下它的蔓藤,它延伸出来像绿色的瀑布倾泻下来。阳台用一圈半身高的铁栏围着,空旷的只有风的声音。这里是香港的中西区,是香港最繁华的地段,是一座充满活力的现代都市。白天的高楼林立,夜晚的霓虹灯群,使我曾想起了以前在旧金山的生活,可是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这栋楼前是这个社区的广场,从我这角度——17层向下望去感觉有些不一样,广场中心的喷泉经常被我幻视为海波的中心,一股向心力在作用着我。我有一点恐高症,但总不在乎心中的恐惧,以至于它们经常被我挖出来晾晾。我尽力贴在阳台的栏杆角中坐下来,头倚着铁栏杆,试着放松。风吹拂过我褐色卷曲的长发,穿过每一丝发间,并不断地在我的耳边和嘴角飘荡,痒痒的。空白的大脑萌发了困意,伴随着似有似无的呼吸声,我闭上眼睛,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接着,那个从小就做的梦又一次向我袭来,一个女人痛苦的尖叫……
我挣扎着,可就是醒不来……
作者有话要说:顏顏作品之一 《卡多利亞之月的愛戀》 後續敬請期待~~
☆、毕业
“醒醒!快醒醒!颜儿,醒醒!”
还在睡意中的我听见有人在叫我的名字,我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一个穿牛仔裤白衬衫的女人手叉腰正站在我面前。她是我的监护人,露可小姐,今年35岁,之所以叫她“小姐”,是因为她至今未婚。我习惯叫她的名字。
“怎么睡在这儿?”她诧异的问。
“呃,没什么?老毛病,你知道的。”我晃悠悠的站起来走进屋,倚靠在墙上,用手梳理被风吹乱的一头卷发。露可跟着我进来,对于我的行为她已经见怪不怪,这么多年的生活已经让她对我的一举一动都有所了解,以至于达到一种默契。
露可从我的床头柜上拿起小药瓶,严肃的看着我,“这是怎么回事?你还在吃吗?”
我的指尖钻进发间,用力按住头皮,大脑里嗡嗡作响,“我控制不住,你不是也说过纠正过来很难吗?你得给我时间……”
“颜儿,我知道这很难,可是你不能对安眠药产生依赖性,我真后悔当初的决定……总之,以后在家里不许出现安眠药,要是再让我发现,你就得受罚,搞清洁或者去社区服务你自己选吧!”
哦!这是她的老伎俩了!要是选搞清洁的话,她一定会让我把家里个个角落都收拾个遍,甚至包括储藏室的老鼠洞,要是有老鼠洞的话……至于社区服务,就是发报纸、挨家挨户发宣传单、和在老年活动中心帮忙等各种杂事。老年活动中心设在小区的中心花园南面,是个环境比较好的老年社交活动场所,在家无所事事的老人每天都会再次聚集,闲聊,开茶话会。有些老人还会组织起一个小乐队,吹拉弹唱什么都有。在这里我见识到了许多的中国民族乐器,什么二胡、古筝、琵琶、扬琴,还有笙。
记得那年我第一次去活动中心帮忙,那次是学校的要求,学生暑期必须要有一次社会实践。当时一个阿姨给我安排了帮楼下姓徐的老爷爷写请帖,那是他要为自己办个生日宴会,有人曾建议他里面的字可以用机器打上去,可他认为写上去会显得更真诚。但家里人都要上班,他又不想掏钱交给店里的人,于是最好的选择就是我这个免费的劳动力了。帖子很喜庆,整面大红色,还印有“富贵海鲜大酒楼”的字样,我只要在每张请贴上写上“庆贺徐正德先生寿辰”“兹定于X月X日举行寿诞”等字样。
“哦……”一想到上次写的手疼的经历我就犯晕,于是我妥协道:“知道了,以后不吃就是了。”
“那这瓶我就没收了,只有这瓶是吧?”露可眯起眼睛问道。
“哦。”我应付道。“现在几点了?”我问。
“已经11点钟了。记住,下次再睡不着也不要到阳台上睡,那里风大。快去衣柜里拿衣服,在左边柜子的第二层是洗好的,你要想穿颜色深一些的就在第三层。”
她总是这么细心,我总在怀疑她是否曾结过婚,甚至还有过孩子。
“今天是你毕业的日子,快点收拾东西去学校吧。”
“讨厌的聚会!”我嘟囔道。
她打量着我,露出无奈的神情,说:“去照照镜子,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我想你要费一番工夫打扮喽!”
“呃,我知道,要是今天是万圣节那就会省去我不少的时间。”我冲她苦笑一下,慢腾腾的走进洗手间,这时听见她在我身后发出清脆的笑声。
我的房间整面西面墙壁被一个大书架覆盖,上面密密麻麻摆放着各种书籍。房间不算大,但露可还是想办法为我设了个写字台,就放在房间的西南角上,正对着窗外,她也考虑到我学习或是上网累了可以自我舒缓,不过这里同样是我无端发呆的地方。北面墙上立的是个双开的大衣柜,里面的衣服不多,所以比较空。我讨厌逛街,每次陪朋友上街购物时都想逃跑,无聊的购物总诱使我找借口离开。最令我满意的要数我房内独立的洗手间,这样的话我就不用走出房间,不然的话会时不时会在客厅遇见她的“男朋友”。我不习惯家里有陌生人,每次只是大家都尴尬的简单见面语。之所以说“陌生人”是因为她的男朋友没有固定的人选。不过那些男人看样子都是一些比较有身份的人,他们总是高级轿车、西装革履、绅士风度的出现。但在我眼里他们未必配的上露可,这不是因为她跟我关系好我才这么说,完全是从她本人而言。
露可很漂亮,虽说35岁了,但仍显得很有活力,像25岁的女孩。一头酒红色的长发高高盘起,迷人又有风韵,我只是不明白她为什么不嫁人。我曾经问过她这个问题,但总被草草回答,“以事业为重”是她答案的中心思想。她有惊人的的条理性和高效率,复杂的事情总是被她处理得很好,无论是生活还是工作,家里的井井有条和工作的顺利就是最好的证明。
我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我,苍白的皮肤,白得有些透明,褐色的长发无规律的卷曲,或许也是因为本身就是自然卷的原因吧!疲劳的睡眼时不时遮盖住棕色的眼睛,浅粉的嘴唇在动,说的是:“God,这下好了。”我想只有我高高的鼻梁下进出的空气才可以证明这里不是一潭死水,是有生命的痕迹的。我在洗手间洗脸、刷牙、梳头,磨蹭了好半天才出来,露可看我没怎么摆脱刚才颓废的样子,就有些不耐烦了。
“嘿,我说小姐,咱们得快点,我送你去学校后还要赶到公司呢,我可不想被长的像墨西哥仙人掌似的上司训斥。”露可现在在一家私营报社工作,主要负责社会新闻板块,偶尔会出去跑跑新闻。顶头上司是个中年秃顶男人,刻薄抠门,虽说不至于克扣工资,但请假是难于上青天。
洗漱完露可把我拉到衣柜旁的梳妆台前坐下,开始向以前一样熟练的整理我的头发。梳妆台是木制的,并喷有白漆,边角上还刻意雕有简单的花藤浮雕,就连椭圆形的大镜子周围都有花边。这些是露可喜欢的风格,我对这些可是深恶痛绝。她很喜欢摆弄我的头发,我想这是她多年的兴趣之一吧。
“今晚的毕业晚会我可不可以不去,想想都令我反感。”我央求道。
“不行,我好不容易才等到这一天,可别让我失望呀。”她肯定的拒绝。
“我讨厌这种主题的晚会。毕业晚会就是表面装高兴地别离。事后回忆往往都是对高中的缅怀和酸楚。”
她抚摸我的头,从镜子里温柔的看着我,“我理解,好不容易熟悉和同龄人交往的环境又要说再见,对你来说确实有些困难,但相信我,你还会有朋友的,Lily和Jeremy还会和你在一起不是吗?只不过是从高中换到了大学。”
“他们未必会和我在一所大学,”我说,“Lily想申请香港大学。”
“是吗?可还有Jeremy呀。”
“Jeremy会去美国。”
“已经定下来了?”
“我是这么觉得的。”
我略显失落的语气令露可担心,她沉默了片刻,“你能适应吗?”她问。
我执拗的看着她,“我必须习惯,不是吗?”
她的嘴僵硬的弯了弯,我们都明白此刻彼此心里都想些什么:我注定没有长久的朋友,甚至是住所。
“这算可以不去的理由吗?你就体谅体谅我吧。”我再次恳求她。
“不行,没得商量。”
“求求你了。”
“No,必须去,我还约了一个朋友和我一起去参加。”她昂起头。
“什么?为什么还有别人?”我抱怨道,我不喜欢结识陌生人,尽管是露可认识的。
“他人很好,又很好相处,是个绅士。”
“可我不认识他。”
“你们会认识的,而且会相处的很好。”露可说这话时很自信,但这自信到让我有些不安。
“我见过他吗?”
“没。”
“好吧,说实话,他跟你是什么关系?”
“什么意思?”
“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你从来不会带一个陌生人来参与我的事,除非你和他关系不一般。”我给她分析道。
“他不是陌生人。”
“对于我他就是。”
露可扭着嘴,看样子不喜欢我这样说她的这位朋友,拿我的头发在我脖子上瘙痒,弄得我左躲右闪。
“反正不关你的事,OK?”
“Ok,反正我总会知道。”
央求没有成功。我开始想接下来难熬的那几个小时……
今天是我高中毕业的日子,我就读于圣保罗中学,露可也是为了我能够就近上学才决定在这个小区安家。我们曾漂泊了好久,这个家对我们来说可能只是个临时住所……
吃过午餐,一切准备完毕后,我们准备出发了。
“颜儿,去检查一下你房里的东西是不是都摆在位置上了。”露可问道。
“我都检查过了。”
“还是去确认一下吧。”她穿起一双精致的红色高跟鞋,鞋尖有朵绽放的红玫瑰。
“放心吧,盆栽放在左桌角上,还要突出边缘两厘米,一件红色外套平展的搭在椅背上没有褶皱,书架上的小熊装饰和玻璃水球放在文件栏的两侧,两个床头柜的第二层均打开了三厘米,衣柜的左半边也是如此,还有地毯上的书。”我一一向她汇报。
“是不是倾斜45°角?”
“当然。”
“落地窗呢?有没有开20公分的距离?”
“你说呢?”
“做的很好!走吧。”
没有人认为这是正常的,每一样东西都有他固定的地方,并且角度都有精确的数据。这是她教我的,不光是我的卧室,客厅、厨房、洗手间、书房、阳台等里面的摆设也是如此。我曾经对露可这样奇怪的举动感到不解,刚开始我会无意识的碰到,她慢慢教我,训练我,在放置东西的区域拉上红色的线提醒我,说这是必要的,还说到时它们会发挥十分重要的作用。至于是什么作用,我现在还无法体会。
现在是下午的3点钟,既然决定参加毕业典礼,就必须早点去,要为晚上的晚会作一些准备。布置会场或是整理舞台之类的事你必须去做,与其伤感,不如分分心。
今天的我似乎并不在状态,因为昨晚的失眠,应该说是我每晚的失眠。
我们这个“家”拥有一辆越野吉普车,黑色的车身已不怎么有光泽,但还算新,这是我们刚到香港时她在匆忙之中买的,那时还没打算在香港安身。我清楚地记着那天下着雨,也清楚的记得那天我们有多狼狈……在我入学时露可打算换辆新车,雷克萨斯一直是她的钟爱,可以我们现在的境况是负担不起的,即使负担的起我也会不同意她买,原因就是我不想让她开这样吸引人眼球的跑车来接送我上下学,从而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露可的工资似乎还说得过去,但她特别能花,每个月几乎见底,所以我必须学会攒钱以备不时之需,我几乎不怎么花钱,所以总把露可给我的零用钱赞起来,再加上我在学校图书室的归架工作,如今攒的钱够我大学第一年学费的一多半。
一出大楼,灿烂的阳光照得我睁不开眼睛,大脑也在不断“嗡嗡”作响,猛吸进肺部的空气也是干燥的。我摇摇晃晃的坐进车里的副驾驶座,系上了安全带。露可发动引擎,引擎又发出了恼人的噪声,她无奈的看我,仿佛在责怪我的固执。
“好吧,这回你想换就换吧,反正我已经毕业了。”我妥协道。
“嗯哼,我也终于熬到头了,不用再在这里面当尾气吸入器。”她笑说道。
穿过社区的广场公园就到了宽敞的街道。香港的街道一向是如此繁忙,但这个时间还能好一点,毕竟不是上班高峰期。因为烈日的影响,街道上的人群并不是很多,快餐店外套玩偶装的人还在店外作宣传,只见他举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wonderful day!”
“你先去学校,我会在典礼开始之前到。”露可说。
“嗯。其实没关系,我一个人可以应付。”
“那怎么行,这个历史性的一刻……我今天不忙,会及时赶到的,你的毕业典礼我可不想错过。对了,Lily的家人都到吗?”
“嗯,都到。”
Lily,原名Lily King,是我的同学,也是我现在最好的朋友,她为人耿直,外向,机警不乏幽默,跟她在一起说话很开心。她时时刻刻都保持着一种好奇心,这个好像也是她想做我朋友的理由,对她来说,我很神秘……
“上次她妈妈给咱们送薄饼,我这次应该当面道谢才是,要不请他们吃顿饭?”露可感激着说,她和Lily的妈妈很投缘。
我回想起一个礼拜前的周末,Lily邀我去他们家做客,她母亲热情的接待了我,金太太是一个全职的家庭主妇,瘦高的个子,一头乌黑的长发,给我印象最深的是她那双像黑珍珠一般的眼睛,美丽又温柔。临走时她送我了一篮美味的蓝莓薄饼,那甜甜的味道我永远也不会忘,仿佛是“妈妈”的味道。
“随便你,不过Lily的爸爸平时很忙,很难碰上一家人都有空的时间。”
“哦,我知道,他可是个工作狂。”
Lily的爸爸是电视台的外派记者,经常能在电视里看到他的身影,消息灵通,香港发生什么刑事案件、职场风波等,都是他第一时间赶到现场报道。露可经常在工作中跟他碰面。
“这个暑假你打算怎么过?”露可问我。
“还不知道,不过不太想呆在家里,你也没时间陪我。”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我关上车窗玻璃。
“对不起,我……你也知道……”
“没关系,我能理解。”
她想了想又说,“找份临时的工作怎么样,即打发时间,还可以结识一些新朋友。”
“好啊,我正有此意。”我痛快地说,因为这正是我想要的。我对她今天的爽快有些怀疑,于是问她,“这次怎么同意了,上个假期我怎么求你你都不答应,我甚至都直接去了,刚工作15分钟就被你拉回来了,天呐,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现在回想起来我多没面子。”
“还说呢,我生气是因为你没跟我商量,你必须为你莽撞的行为负责。”她振振有词,“在你上中学的日子里就别想什么挣钱了,学习是头等大事,你不可以分心。”
“拜托,别总跟我说学习学习的,我的成绩不是一向很好吗?各门是优你也是知道的。你的意思是说如果假期打工成绩就会滑落成‘差’吗?”我丝毫不认输的辩解道。
露可斜眼瞥了我一眼,“那我不喜欢那家快餐店是不是个理由?”
“如果你觉得那是个理由的话。”我怪声怪气的说。
“你能给我解释为什么它在一个月后就倒闭了吗?对一个连纯咖啡和加奶咖啡都分不清的蠢店来讲,确实是一件常有的事!”她兴冲冲的说,以为找到了合理且有说服力的证据和说辞。
“那是因为一名顾客误食了掉落在餐盘里的胡椒瓶盖,而那个人正好是食品卫生局局长的儿子。”
“好吧。这件事我不做评论。”露可瞄我一眼,“我是要说,现在你长大了,我也应该给你一定的自由,你不用生活在我的‘监控’范围之内了,我宣布你自由。”
“这可是你说的。如果你再介入,我可要报警说你妨害我人身自由。”
她看了我一眼,结果都哈哈大笑。
是啊,我长大了……
今年,我18岁。
作者有话要说:顏顏作品之一 《卡多利亞之月的愛戀》 後續敬請期待~~
☆、朋友
在学校大门外,我刚送走露可,就听见有人在叫我。只见一个穿卡其色短裤的女孩向我招手,略红的头发扎成马尾辫,她就是Lily。
“怎么才来,我在这等你好久了,就等着你家那辆大吉普车出现。”她埋怨道,俏皮的眨着她水灵灵的大眼睛。
“本不想来的,可还是被硬押来了。”
“别整天在家呆着,今天会很热闹的。开玩笑!毕业典礼呀!”她说着拉起我的手跑进学校。
我们走进教学楼,走廊上人很多,不只是学生,还有许多家长。我们挤进人群,嘈杂的声音开始进入我的耳朵。听到人人都在谈论暑假和大学,我就有些莫名其妙的兴奋。就像露可所说,我要自由了,我可以过我想过的生活。
我和Lily挤进一间教室,这里是生物实验室,教室很宽敞,10排4人坐的长桌子,分两列摆齐。教室的后墙立着四个大摆设柜,透过玻璃可以看见里面放着各种动物的标本,有些如蟾蜍、蛇等,都用液体浸泡着。我从不靠近那里,因为每当看见这些动物的死尸时,我的胃里都会一阵翻腾。教我们生物课的老师姓张,个子挺高的,但瘦骨嶙峋,还是光头,脾气也不太好。学生们经常在背后开他玩笑,说什么单细胞动物之类的话,我想这些是受到过他处罚的学生们的发泄之词。记得第一次上实验课,每组要求解刨兔子,我一直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希望能坚持待到下课,但一看到鲜红的血液从雪白的皮毛中渗出的时候,我仿佛闻到了浓重的带有铁锈味的血液,就像自己的舌头沾上了一般,立刻恶心的感觉从胃里喷涌上来,结果是在洗手间呕吐了大半节课。自从有了这次的经历,以后的实验课我能逃就逃,总在走廊和操场上晃悠,要不就干脆请假不来。
由于它的残酷,使我近距离的接触到了死亡,还眼睁睁的看着一双恐惧的眼睛,充血放大的瞳孔和痉挛的抽动……
实验室的人比较少,零星的在窗口和座位上有几个人。我们走到一张靠窗的座位前坐下,她拿出一张纸给我看。
“这是什么?”我问她。
“我的申请书。”
我拿起来看,是一张关于香港大学的申请书。上面密密麻麻的写着各项申请理由。
“为什么给我看?”我问她。
“我想让你看看写的怎么样,有没有地方需要修改的,上次看你的写得很好。”Lily显得很不自信,声音也低了很多,她坐立不安。
“我看写的很好啊,也很全面,没有问题。相信我,而且写得比我要好。”我真诚的鼓励道。
“我总是很担心,这次真是全力以赴了,希望可以被录取,知道我的压力有多大嘛,妈妈一直对我说香港大学、香港大学……我都快疯了!”她用手撑着头,“你真好,有学校的推荐,艺术设计系应该没问题。”
“我也不敢十分确定。也是希望吧,他们可没有给我保证。”
她摸着我披在肩上的头发。
“嗨!女孩们!今天风平浪静呀!”只见一个男孩趴在我们面前的桌子上。他也是我的朋友,叫 Jeremy(杰瑞米),有着一张可爱白皙的脸庞,褐色的头发。他有一半的英国血统,母亲是英国人,所以他的眼睛是绿的,像宝石一样,在男孩堆里绝对算得上是特殊的美。他的父亲是香港皇家警署的一名警官,曾破获许多案件,他为此也感到十分自豪。
Jeremy是班上最活跃调皮的男孩,为此经常受到古板老师们的处罚,还经常被叫到校长办公室去,因为他对老师搞恶作剧。记得有一次,他把木质讲台的一块地方用锯子锯开,又用粘合剂粘上,表面上看不出来。这时上课的老师来了,他人比较胖,所以一踩到用粘合剂粘上的木板上就整个踩空了,由于他一下没掌握好平衡,结果整个人跌趴下去,把讲台砸了个粉碎,当然人没事,就是摔疼了。校长很生气,给Jeremy的处罚就是顶着凳子在走廊上跳了一上午。当他回来时,就如英雄归来似地受到大家的欢呼和崇拜,很多人把他当做模仿的对象,所以校园里就形成了一个“反抗联盟”,领头的就是他。“今天风平浪静”也就成了他安全渡过一天的口头禅。他的物理化学出奇的好,我们都很羡慕他,大家都说他是个“不学有术之人”。我知道一个秘密,Lily一直在暗恋他,但他似乎对此毫无所知。
“不一定,我刚看见你进校长办公室了,怎么,都毕业了还惹事。”
Jeremy不禁笑起来。“嘿!什么都逃不过你的眼睛。没错,我刚是进了老校长办公室,但不是因为又惹了事,而是向校长告别。”
“告别?”
“对,谢谢他对我的平时的‘高压政策’和煞费苦心的教导,有机会可能还会再见面的。”
“然后呢?”我非常想知道校长对这突如其来的没诚意告别有何对策。
“他的脸都变绿了,说永远不想遇见这个机会,所以就更别说再见,还说对我的期望就是不要求我飞黄腾达,只希望我能够遵纪守法。说完后就把我赶出来了。”他到说的很淡定。
Lily爽朗的笑声充满了整个教室,旁边的学生们顺着笑声都回过头看我们。我也被逗笑了,脑海里浮现的是那位有儒雅气质的校长老爷爷火冒三丈和万般无奈的表情。
Jeremy眨着绿宝石般的大眼睛看着我们。
“颜儿,暑假你有空留给我吗?”Jeremy问我。
“我准备去找份工作,总不能一直呆在家里。”
“在哪?”
“还不知道,得找找。你呢?真的要去美国吗?”
“是啊,我听说你下个月就要走,是真的吗?”Lily表面镇定地问,其实我知道她一定很关心。
“小姐们,这个月才刚开始呀,我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呢。”
“去了之后还回来吗?”我问他。
“当然,暑期一结束我就回来。只是去那边看看不同的东西,过过不同的生活。听说那里的快餐店就像咱们这里的茶餐厅一样多,颜儿你知道呀。小区里随处可见橄榄球和棒球运动员,我也可以把我的NIKE拿出来秀秀。我会住在我姨妈家,很酷的房子,院里还有游泳池!”
“她是做什么工作的?”我问。
“她和她丈夫都是医生,在州立医院工作,要说在美国,医生和律师是最赚钱的了。”
“等你一去美国,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妹吧?喜欢美国辣妹吧!用你的话说就是来填补你空虚的心灵!说不定你就不回来了,把学籍一转就真的没必要回来了。”Lily怪声怪气对Jeremy说道。
“怎么会!我不是那种人。我本性善良不风流。你未免也把我说的太厉害了吧。”
“哦!行了吧,情圣,向你这么会说的,三言两语就能把到一个,在这还不是。三班的晓玲、五班的琳达,还有七班的阿慧……”Lily翘起手指一个个的数,“哪个不是?”
“哇!”Jeremy惊呼道,“阿慧!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上次故意把我罚抄的《鹊桥仙》贴在她背后,她也不会整天缠着我!害得我一个礼拜敢从大路走,晚上连连做恶梦,梦见的尽是她150斤的体重装在比基尼里!还好意思说!”
“我哪有啊!我也是跟她开玩笑,随手拿了一张画乌鸦的纸给她贴,谁能想到纸的另一面就是你罚抄的作业,怎么能怪我呢!你活该!”
看着他们两个闹,我在一旁看的真是开心。阿慧是七班又名的老实女孩,功课很棒,但就是不太引人注目,其实要是她脸上没长一个胎记以及150斤的体重,也不会有这么多人跟她开玩笑。Lily也爱捉弄人,有一次阿慧经过,她顺手拿了一张画乌鸦的纸悄悄贴在阿慧背后,没想到阿慧拿下后居然没有生气,因为她看见纸背后的一首诗:“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署名是Jeremy,就这样闹出一场她天天追着Jeremy跑,希望可以和如此痴情于自己的男孩交往,更何况Jeremy又是学校女生争相竞争的梦中情人。
“我很优秀,总是招女孩喜欢,不管怎么样,我的优点不是我的错,Lily,相不相信我肯定比你先找到另一半,像你这么男人,谁敢要呀!”Jeremy开玩笑的说道。
对了,差点忘记Jeremy还有一个特点,那就是自恋。可不是一般的自恋。
可他不知道,就这么一句玩笑话触痛了Lily。“很多事你根本不明白,傻瓜!我终于明白什么叫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了,这首诗才是为我写的。”Lily把她的申请书塞进包里,“颜儿,我去交申请了。”她拉开椅子转身走出教室。
“Lily?”我在她身后叫道,但她没回头。只是走远了。
“算了,别在意,随她去吧。”
“Jeremy,我想对你说,她……”
“颜儿,”他打断我的话,“我……在我走之前,我想见你,我有话想对你说,很重要。我一离开就是几个月,我的狗现在还没寄存的地方呢。”他嘟囔道。
“不是有你爸爸呢嘛。”我问道。
“要靠他?三天他能记住喂一次我就谢天谢地了。”
我凑近他,眯起眼睛盯着,“你该不会是想要我帮你养狗吧?我家可是不能养的,我到无所谓,可露可对狗毛过敏,她一靠近狗就会一直打喷嚏,你知道的。”
他赶忙摇头,“我不是想让你帮我养,真是其他的事,很重要!只是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说到这件事……”Jeremy凑近我异常正经的说,我怔住了,我从没见过他这样认真。
“好的,给我打电话就行,我会出来的。”
“谢谢,呃……一会见,我现在要去礼堂,没有我场中央的模型大楼根本立不起来。”他拍了拍我的手背。
Jeremy走后我一个人坐着,窗外的树叶在微风中摇曳,眼里浮现刚想象残留的碎片,在和他们谈到美国后,我零碎地记忆还是无法拼凑起来。无效的行为充斥脑中,攥紧的手心里都是汗水。
我手□裤兜,悠闲的漫步在往日通往美术室的走廊,空旷的走廊上只有我一个人,脚步声在瓷砖的地板上“噔噔”作响。我认真地听着每一声,偶尔回头,依旧没人。不知不觉就到了贴有“美术室”字样的门前,木质白色的门半开着,铁把手有生锈的迹象。我拉开门,宽阔的教室四周的桌椅、满墙的画幅涂鸦、地面的画纸颜料、四扇窗前的深蓝色调帘、绿植……。教室的中央是一块高出地面的圆型台子,大概有五米的直径,一个画架立在中央。
这里算是我最喜欢的地方了,只要一进来就能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平静。那立在中央的画架蒙着布,我上前把布拿下,一张熟悉的油画展现在眼前。
我依稀还记得画这幅画的那个晚上:雨夜、微风、落叶、雷电、哭声……,所以,笔下的“洞穴、烛光”就形成了。整幅画是冷色调,厚厚的灰色油彩组成一个山洞,向里延伸,淡白的雨珠打在岩壁上。一堆红黄相间的火苗在洞中的黝黑处燃烧,照亮了周围的岩壁。在火堆的左侧蹲着一个孩子,静静的待着,而在小孩对面的地上,放着一个鲜红苹果……。我用指尖轻轻的触碰“火焰”,仿佛火焰淡淡的热度可以感觉的到。
我的专心丝毫没觉察到有人开门进来。
“有什么故事吗?”
我回过神来,转身看,只见门口站着个人,手里拿着一本书,背后的光线为他添加了一个晕环。他是我们的美术老师,查理德。
“什么?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否认道。
他走进来,把书放在一旁的桌上,然后双手交叉着放在胸前,一副老学究的样子,他平时不这样,但只对我这样。我最反感的一点,看这个架势又要进行说教了。
“看过阿瑟博伊德的《洞穴、那喀索斯和橘树》没?”他问我。
我点头。
“将美丽的那喀索斯扭化成为怪兽的形象,冰冷的色调和水中的倒影充斥着孤独寂寥的悲剧色彩。”
“你想说什么?”
“唉,”他长出一口气,“你是一个让人感到惊奇的女孩,你很特别,有自己的想法,但孤僻,不愿与人多交谈,你为自己建造了一座壁垒,拒绝接触和靠近。”他的手指在画布的深□域滑动,那是我画的洞穴。
我低着头,不愿出声。“把自己封闭在岩洞里,你该不会是说会变成那喀索斯那样的怪物吧?”闷了半天我问。
“当然不是。我是说同样都有岩壁却是由不一样的东西构成的,经历、心态、目的等。”
“你要是知道的少一点就好了。”我说。
“我知道你不是在模仿,颜儿,当我看到你的画时,第一直觉是:你在诉说。”他走上前一步,“你很有天赋,真的,是难得的好学生,我很高兴能够教你。”他指着画。“‘洞穴、烛光’的色彩很好,冷静、孤独、沉默、抗拒……这是我所看到的。请不要认为我在窥视什么,我只是说出我的感觉。”
“这样的感觉很奇怪。你称赞我,但你又怀疑我,是哪里不对?”我生气的反问。
“不对,都不对。我的课是能使学生的想像得到开发,让他们解放天性,可你没有,你在防御。你的画每次都是最棒的,这毋庸置疑,但又是最晦涩难懂的。”他低下头,努力让我看着他,“颜儿,绘画是一件十分奇妙的事情,它直接接触到的是作者的心,是绘画者的灵魂。你想到的一切通过你的双手表现出来,再运用线条,色彩等加以渲染。所以,每一幅画都有它的生命和故事。”他闷下声来,“这样的心境不应属于你这年龄的孩子。”
“所以你认为我有故事。你想挖掘?”我低声吼道,心里十分抵触与不悦。
“我只想了解。”
“用做什么?当成你的教学案例?说你有个奇怪的学生,她孤僻,与世隔绝,高傲,不可一视。除了绘画她什么都不会,整天就知道把自己关起来,就像那喀索斯,是个怪物!”我大声吼道。
“不!”他的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的,似乎充满了愧疚。
“要是那样的话,就很抱歉,我想我不适合被人分析。”我瞪着他。
“对不起,或许我不该问,但请你别误会。”他避开我尖锐的眼神,就像避开一一只受伤的狮子,只要眼睛不直视,就不会被对方认作是威胁。
我的事他当然什么都不知道,好不容易得到的平静生活难免会让不安全的痛苦经历再现,就像一个被气鼓得足足气球突然间放气,疲软的贴在地上。然后呢?我或许会被别人认为是疯子,说不定真是如此。
“你吃过苹果吗?”我平静地问他。
“你说呢?”
“是什么味道?”
“当然是酸甜的。”
“那一次,是我最后一次吃苹果,苦涩的感觉至今也忘不掉,我吐了,吐了很长时间,感觉五脏六腑都要被翻出来了。说什么为了得到幸福,什么是幸福?幸福是珍珠,它美丽,充满诱惑,对它我只能观赏,可当我只有珍珠而其他一无所有时,一切都毫无意义,我想,我只能看着它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