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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顏顏/颜颜 当前章节:14878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3:43

作者有话要说:顏顏作品之一 《卡多利亞之月的愛戀》 後續敬請期待~~

☆、往事

那年,我8岁,可能我一生最平静的8年。

我和我的家人一直住在美国。妈妈说,在我还未出生时,我们的家就从弗罗里达州“黄金海岸”搬到了加利福尼亚的旧金山,这是父亲工作的地方。

至今我还记我的家。三层高的大房子,白墙红顶,阳台铁栏杆上缠绕的蔷薇花,屋前那片宽阔的高尔夫草坪,摇晃的铁艺秋千,奶油白的瓷砖游泳池,大树下喝下午茶的凉亭……母亲给这里起名为“Dream”山庄。我的姓氏是格兰斯汀,是家里的独生女,但父母从不溺爱我,任何事情父亲都要求我亲力亲为。在家里,凡事来拜访的人都对父亲尊敬有加,他似乎是个很有威信的人。父亲的工作我从不了解,家里有很多艺术收藏品,这时常令我认为他是个收藏家。

我从没去过学校,一直是家里请家庭教师来负责我的学习,8岁那年我有了今生第一个玩伴。

还记得那个傍晚,天阴沉沉的,下着小雨,一个穿西装的人领着他。他全身都湿透了,金褐色的头发垂在眼前,还滴着水。从进门到坐在沙发上,他的头始终未曾抬起。我坐在楼梯上,静静看着他。一个小时后,父亲跟带男孩来的那个人去了书房,并让保姆给这男孩找个房间住下。胖胖的保姆玛格丽特就带他住到了离我房间不远的一间卧室里,前几天她就开始整理那个房间,这一刻我才明白原来是为了迎接他。我悄悄跟在他们身后,等玛格丽特走后我才悄悄进去。只见屋里只开着床头的昏暗台灯,他一动不动的坐在床尾,刻意远离光,浸在黑暗。他低着头,房间里精美的摆设丝毫吸引不住他的眼神,仿佛对外界充满了排斥和警惕,甚至是敌意。我走向他,微笑看着他,尽力让他感到我的心意和友好,他抬起头,这时,我看清了,他天生就有一张英俊的脸庞,深邃的蓝眼睛,那双眼睛就像碧波深瀚的大海般迷人,纯净的令人难以置信。我拿出手帕,替他擦去脸上的雨水,刚开始他有些躲闪,甚至条件反射似地抓住我伸向他的手臂。但最后还是接受了。

“不要怕,有我在你身旁,你不需要害怕,”我用手帕轻轻拂过他完美线条的脸颊,“外面在下雨,你怎么不打伞呢?看你,都湿透了。”

他害羞的低下头,我注意到他的脖子上带着一个特殊的吊坠,黑色的绳子穿了一个非常奇怪的饰物:两个像戒指的圆圈,一金一银,闪闪发光,圆圈被一个嵌有许多像小水晶的圆环套着。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苹果递给他,他接过苹果时笑了,左脸上露出一个深深的酒窝,为他增添了几许俏皮与可爱。

从此,我们的命运就注定要在一起。父亲非常疼爱他,并为他起名叫克里斯特(Crist)。克里斯特非常聪明,并且身手敏捷,父亲叫人教他打斗和擒拿,还有各国文化和语言。空闲时,我们经常在一起玩,克里斯特比我大一岁,平时的他表现起来像一位哥哥,处处让着我,体贴我。在相处的这段日子里,他慢慢接纳了我身边的一切,性格也开朗起来。

我从小就喜欢绘画,大多画风景和人物,所以,克里斯特在那段日子里就充当了我画中的主角。

“这是什么?”在一次我给他画肖像时,我摸着他脖子上的吊坠问道。

“好像是类似戒指的东西。”他不确定的说。

“谁给你的?好漂亮啊。”

“记不清了。”

“或许是你爸爸妈妈给你戴上的,他们现在在哪里?”我问。

克里斯特顿时沉默下来,眼神中充斥着孤独与寂寞的灰,半天才吱声,“我也很想知道,但记忆里全是空白,甚至连他们的模样都没印象。有几次我强迫我记起些什么时,脑袋里就会出现一个男人的背影,我相信他就是我爸爸,在一个海岸,他远走越远,直到看不见……只有这些。”

接着,他的身体开始颤抖,嘴艰难的张开,就像被什么东西卡住喉咙似地,“我相信我是被遗弃的……”这几个从他的口中蹦出。

“不会的,他一定很爱你,一定是有什么原因。”我安慰他说。

“会有什么原因让他离开他儿子?”

我一时之间不知该怎么回答,“只记得这些吗?”我又问,想避开这个话题。

“那天好像是在游乐场,人群流动,有气球,还有小丑……”克里斯特有些沮丧。

“是在美国的游乐场吗?”

“不是,美国也是我第一次来,以前和史蒂芬一直住在英国伦敦。”他深深呼出口气。

“史蒂芬是谁?”我问。

“就是上次带我来的那个人。”

我记起了那个下雨的夜晚,跟克里斯特一起的那个穿西装的男人,“会不会是他把你从父亲身边带走的?”我怀疑道。

“不是。见到他后是他带我去的英国,我和他在一起生活了3、4年。嗯,”克里斯特挠挠头发,“可我不太喜欢这个人,很罗嗦。”

“我也是。”我用手势比划着史蒂芬长长的并令人讨厌的下巴,惹得克里斯特忍不住笑起来。

突然,花园草坪上的喷水器全都打开了,喷上天空的水就像是雨滴似地下下来,刚开始被突如其来的水淋得尖叫的我们很快便找到了其中的乐趣,在“雨中”追逐着嬉戏打闹,本想跑出去的我被克里斯特拉住,而当他想跑出去时又被我挡住,我们就在草地上玩的不亦乐乎,不管玛格丽特怎么叫,我们都不出去。我们趴在“雨”中,克里斯特脱下他的外衣给我们盖在头上,我们则在里面开心的笑。还记得我俩的头发都湿了,可一切都那么清晰,甚至连晶莹的水珠在阳光的照射下顺着发丝滑下……

克里斯特酷爱音乐,父亲对他的音乐才能非常惊讶。

在一个圣诞节晚,外面飘着雪花,落地的玻璃窗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妈妈拉住窗帘,领着正在看雪的我坐在客厅里的沙发上。壁炉里的火烧着正旺,“噼啪”直响。圣诞树上的彩带彩球、铃铛和星星闪着金光,让人眼花缭乱。克里斯特穿着燕尾服走来,引来了我的一阵笑声。他不好意思地冲我挑了挑眉,坐在一架蓓森朵芙钢琴前开始演奏他刚学会的一首钢琴曲——肖邦的《爱的倾诉》。柔美的旋律回荡在整个房间里,仿佛置身于林间月夜之中。一曲完毕,父亲首先为他鼓起了掌,克里斯特向我们鞠躬,稚嫩的说:“这首曲子是我的最爱,献给美丽的斯黛拉。”然后,他走下台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我,接过来看,是一颗鲜红的苹果。

我接过苹果,这是我倍感幸福的一刻,他把我的记忆牵引到我们初次见面的那天,尽管屋外的雨下个不停,冷漠与寂寥的影子在外面徘徊,寻找下一个寄居,可屋内的我们找到了彼此依靠的心。

妈妈笑着对爸爸说:“哇,我们的斯黛拉有崇拜者了!”

我的脸“刷”的一下红了,偷偷看一眼克里斯特,他也跟我一样。

在以后的日子里,我经常坐在一边听克里斯特弹琴,但我最喜欢的还是《爱的倾诉》。那一夜我终生难忘。

平静安宁的生活总是很短暂,在我12岁那年,又有两个男孩被领来,他们的年纪和克里斯特差不多,母亲依旧不许我下楼,我只能待在原先的楼梯上。带他们来的就是上次带克里斯特来得那人,史蒂芬。

“嗨!史蒂芬!”那人一进门父亲便迎上前去跟他握手。

“嗨!查理斯,最近好吗?”他满脸微笑的回应道。

“还好,这几天在一批批的出货,很是棘手,不过还要感谢你的帮助,看样子以后拉尔夫也要畏惧你几分了。”

父亲口中的拉尔夫我见过,他是父亲的助手之一,经常到家中来拜访,这个人外表很是凶恶,身材魁梧,不像其他人一来就是谈笑风生,但只要他一开口就是“地动山摇”,声音雄浑有力。克里斯特说拉尔夫曾是乌克兰的摔跤冠军,身手很是厉害,况且爱喝酒,每次从他身边经过时就会闻到浓烈的伏特加味。

母亲领过史蒂芬身后那两个低着头的小男孩,热情的问他们:“嗨,孩子,叫什么名字?”

他们两个不敢出声,甚至连头都不敢抬起。

母亲微笑着抚摸他们的头发,“玛格丽特,拿两杯热巧克力来。”母亲说,并领着他们坐在沙发上。

不一会儿,胖胖的玛格丽特端着热巧克力摇摇晃晃的走来,母亲把杯子递给他们,两个男孩端起来急忙往下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好像很饿似地。

“他们叫什么?”父亲问史蒂芬。

“他叫伊恩,13岁。”他指着较高的一个男孩,他额前的头发向上撩起。

“他叫小宇,13岁。”又指着旁边较矮的、留着短寸头的那个男孩。

“还有多少?”父亲又问。

“训练出的一共有10多个,都被安排在了圣巴巴拉。”

“哦。我相信你的能力,我听人说,你把他们一个个训练的都很优秀,史蒂芬,你真是我的左膀右臂。”

当父亲正说着时,我看见克里斯特被玛格丽特着走去,我能从史蒂芬眼里看出他看见克里斯特是多么高兴。父亲拉起克里斯特的手,让他坐在身边,现在的克里斯特就像是这座宫殿里的小王子,完美的外表和鲜亮的衣着,一切都是那么的高贵。显然那两个男孩也被他吸引了,目不转睛的盯着他,打量他,好像从来没见过如此漂亮精致的男孩子。

父亲笑呵呵的轻拍克里斯特的后背,如父子一般,“克里斯特,还记得他吗?”父亲温柔的向他指了指史蒂芬。

“当然记得。你好,史蒂芬,好久不见,最近过的好吗?”克里斯特礼貌的问候。

“我很好,克里斯特,我也很高兴能再次见到你,在这里生活的愉快吗?”史蒂芬问道。

“很好,谢谢关心。”

史蒂芬耸耸肩,用赞许的眼光反复打量克里斯特,对父亲说,“看样子你的选择没错,克里斯特真是长大了,我似乎从他身上看到了你所要求的任何优点。”

“你说的没错史蒂芬,我很疼爱克里斯特,况且与众不同,他的智慧和身手也让我引以为豪,我培养他就像培养自己的儿子,视他为己出。”

“真为你感到高兴。”史蒂芬拍了拍克里斯特的肩膀。

“克里斯特,来,认识认识你的新朋友。”父亲站起来把他领到那两个男孩面前。他们俩出于礼貌的赶紧站起来。

伊恩和小宇依次主动跟他握手。

“查理斯,我有一些事想跟你谈谈,咱们进书房说吧。”史蒂芬一脸严肃的说道。

“好吧,跟我来。”父亲对着妈妈,“送两杯茶进来。”

“知道了。”

当看到楼下客厅就剩克里斯特和那两个男孩时,我便悄悄下楼,走到克里斯特身旁,挽起他的胳膊。我实在没想到,他的身体僵硬的站着,发出寒冷的气流。克里斯特转过头看我时,眼里的坚冰溶化了一大半。

“看啊!伊恩,有女孩!他们还训练女孩?!”小宇惊讶的盯着我,尽量压低惊呼的声音。

“真不可思议。”伊恩也发出惊叹声。

“她不是,她是这家人的女儿。”克里斯特立刻否认道。

“哦,对不起。呃……你好,我的名字叫伊恩,认识一下吧。”他伸出手,见我无动于衷,于是想过来拉我。克里斯特顿时第一反应就是迅速挡在我前面,我紧张的退后一步,躲在他身后。只见他狠狠的盯着伊恩,就像随时要冲他发起攻击,此时的克里斯特就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狮子。克里斯特比我高半头,我安全的站在他身后,抓着他的衣服。

此时伊恩也是恶狠狠的盯着克里斯特,拳头紧握。我不明白他们都是怎么了?为什么都如此好斗?

“别,我们没有恶意,只想认识一下。”小宇上来劝道。

“没这个必要,只是离她远点。”克里斯特再次警告说。

伊恩斜着嘴冷笑一下,我注意到他右手臂上有一条疤痕,虽然不起眼,但还能看出是被利器伤过。他瞧着躲在克里斯特身后的我说:“小姐,您的保镖真厉害。”又转向克里斯特,“克里斯特是吧。其实我们都一样,不是吗?被训练,并在训练中生存了下来。我听说过你,都说你很优秀,什么时候比一比吧!”

伊恩在父亲面前的温顺突然间蒸发得无影无踪,他的冷笑,他的语气,他的老成,都使我不寒而栗。我不知道他曾经经历过什么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有这个必要吗?”克里斯特轻蔑的说。

在一旁尴尬的小宇挠挠头发,显得很是无奈,看样子他经常在伊恩身边碰到这种情景,“我说,既然大家是一起的,干嘛把气氛搞得这么紧张,旁边还有一个女生呢,大家都表现的绅士一点吧!互相做个介绍,握个手,然后问东问西,再一起吃个奶油蛋糕什么的不好吗?”他嚷道,不过我很赞同他这个很富有建设性的意见。

显然他的话在克里斯特和伊恩之间没起到任何作用,“总之一句话,”克里斯特继而又说道,“我对你们来的目的一点兴趣也没有,只是离她远点,她一无所知。只是不许接近她,否则,到时可别怪我不客气……”

“什么?她什么都不知道?”伊恩很惊讶,他和小宇互相看了看,有些不敢相信。

“既然是这样……那是当然,这也是规矩。你放心吧。”小宇有些慑于克里斯特的威胁。

他们的对话我压根就没听懂,什么是“规矩”?究竟是什么意思。

妈妈从书房出来,看见我在客厅,“斯黛拉,不是不让你下楼吗?快上楼去,克里斯特,快带她上去。”妈妈命令道。

克里斯特转身拉我上楼,我好奇的看着他,忍不住悄悄问,“克里斯特,你们刚说的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我都听不懂?”

“没什么,那只是个无聊的家伙。哦,对了,上次你给我讲的……讲的那什么,还没讲完吧。”

“是《罗密欧与朱丽叶》。”我提醒他。

“哦,对,《罗密欧与朱丽叶》,现在讲吧,我想听。”

我们来到我房间的阳台上,坐在野餐布上。铁艺的围栏上爬满了粉色的蔷薇花,鲜绿的叶子衬托着花的娇美。

我拿出书,翻开第一幕的第五场,罗密欧和朱丽叶在凯普莱特家初次相遇,罗密欧被朱丽叶的美貌所倾倒。我朗诵着罗密欧的台词:火炬远不及她的明亮,她皎然悬在暮天的颊上,像黑奴耳边璀璨的珠环,她是天上明珠降落人间……

今天的阳光格外的好,像金色的粉末撒下来,遍布每一个角落。克里斯特坐在我对面,棕色的头发、白色的衬衫和深蓝的牛仔裤被金色包围,几缕发丝垂在额前,发出金色的光彩。美的像雕塑的脸没有一丝不足。他的胳膊搭在左膝上,手轻轻遮住嘴唇,仿佛在沉思,水蓝的眼睛忧郁的看着栏上的一株蔷薇花。

“你有没有在听?”我看他心不在焉的。

“当然,我在听。我从前的恋爱似假非真,今晚才遇见绝世佳人……”他重复我刚念过的台词。

书中的语句令我产生了一个疑问,“你不觉得罗密欧太容易陷入爱了吗?”我问他。

“为什么这么说?”

“他以前不是为罗瑟琳而疯狂吗,这么快就把这份爱抛诸九霄云外。以后当他遇到另一个人时,会不会以同样的理由抛弃朱丽叶?”

“不会。我相信他对罗瑟琳的感情不是真爱,不能与对朱丽叶的爱相提并论。”克里斯特毅然肯定道。

“你这样觉得?”

“嗯,罗瑟琳的固执只是激起了罗密欧的好奇心,而朱丽叶则牵住了他的灵魂,她的美掩住了星星的光辉。”

看他专注的样子,眼里折射出奇异的光,“你真像个诗人。不过,真的有人会为自己爱的人放弃生命吗?爱到底是什么?”

“我也不太清楚……”

“真想赶快读到结局。”我在心里默默念叨着。

那天后,两个男孩被安排在三楼玛格丽特卧室的隔壁。当我和克里斯特在一起玩时,他们俩就在远处看着,不知道是慑于克里斯特,还是因为他们口中所谓的“规矩”。这样的日子维持了三天,之后一切就改变了。

晚上,我准备睡觉时,妈妈推门进来,像往常一样给我带来一杯牛奶。

“要睡觉了?”她温柔的问我。

“嗯。”我坐在被子里,妈妈坐在我的床边。

“斯黛拉,我有件事要跟你谈谈。好吗?现在。”妈妈小心翼翼的说,美丽的脸上露出不安与伤心。

知怎么的,我似乎看到妈妈脸上一丝暗淡的神情,尽管她隐藏的很深,“好,什么事?”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呃……,是这样的,克里斯特来我们家已经有4年了,我们跟他相处的都很好,他就好像是我们的家人一样。”

“他本来就是我们的家人。”我强调说。

“是,是这样的。可如果……如果他要离开了……不过不会很久,等你长大就会再见到他了。”

“为什么?离开!为什么要离开?!是他要走的吗?!不,不会!是你们要赶他走?!”我字字都在尖叫。

“不,没人要赶他走。这是需要,是你父亲和史蒂芬商量决定的。我们也是为他好。”

“不!我不能!我不能让他走,他要留下!他应该留下来!”我哭喊着,跳下床跑出去,牛奶也被打翻在地,倾倒在白色的地毯上。妈妈没能阻止住我,我穿着睡袍冲向父亲的书房。高大的红木铜箍门,我用全身的力气把门推开,里面的人都回过头来看我。父亲和史蒂芬站在书架前,一脸的惊讶。唯一没有回头的是克里斯特,他静静的站在那里,低着头,就像刚来时一样,跟伊恩和小宇站在一起。我的心一下子被刺痛了,想到他刚来时的沉默,每晚被噩梦惊醒,一个人在角落哭泣……

“斯黛拉,你怎么进来了,快回你房里去。”父亲声音低沉的命令道。

我用满眼泪水的眼睛盯着他,一步步地走上前。

“为什么让他走?”我尽量压着自己的声音,不让它怒吼出来。

他结果用了大人最会对付孩子们的一句话敷衍了我,“这是大人的事,你们小孩子不懂。”

我看着一旁的克里斯特,他仍旧一动不动,他的双手紧紧地攥着。

史蒂芬笑着走来,想缓和一下紧张的气氛。“亲爱的斯黛拉,克里斯特还会再回来的。”他把手放在我的肩上。

“别碰我!把手拿开!”我一把甩开他的手,冲他大叫道。

“斯黛拉!”父亲生气的对我吼,他生平第一次对我吼,平日温柔慈祥的他今夜全然消失。

“凭什么你说带来就带来!说带走就带走!他是什么!他算什么!”我哭了。“他的命运凭什么让你们决定!”

“斯黛拉!你的教养和礼貌都去哪了!”父亲又冲我吼道,他走来,但被史蒂芬拦住,“别,别,她是舍不得让克里斯特走。”史蒂芬劝说着父亲,“还是让我来解释吧,不能让她误会。”

父亲暂时压住了怒火。

“斯黛拉,我们没有左右他们,坦白的说,他们的命运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他们是最优秀的,是我们精挑细选出来的,尤其是克里斯特,我们都很爱他,包括你的父母。你妈妈刚才听说克里斯特要走,还哭了好一阵子。听着,”他双手搭在我的肩上,扭过我一直不看他的脸,“我们训练他们,我们教导他们,我们给他们一个家,我们是想让他们好,不是要卖他们。自从他们被我们选上,就是我们人,一辈子都是。”

“可为了什么?你们已经给了他一个家,为什么现在要剥夺,他需要正常的生活……你们为什么要这样?”我问。

“为了他们能够生存下去。”他简短又坚定地回答。

我转过身望着克里斯特,“他们要去哪里?”

“这个我可以告诉你,圣巴巴拉。”史蒂芬答道。“他只不过要和其他的孩子在一起,我们要对他们开始进行正规的培养,直到他们长大……”

“够了,史蒂芬,你说的够多了。”父亲打断史蒂芬的话。

“我是不是再也见不到他了?”我问。

“当然不是,但得要等你长大。”

我慢慢走到克里斯特面前,脑子里想到的都是我们俩一起走过的这短暂的两年、730天、17520个小时、1051200分钟……

“别走。”我流着眼泪说,声音似乎只有他能听见。

“别走,好吗?留下来,陪在我身边,陪着我长大,这样不好吗?”

他抬起泪流满面地脸庞,是的,他一直在哭。水蓝的眼睛望着我,就像大海里因雨而荡起波澜。

“我想,但我不能。”

“为什么?”

“因为我现在有了我的职责。”他的眼神在我身旁游移,好像是在看父亲和史蒂芬。

“他们到底给你了什么?”

最终他望着我,此时的这种眼神快要令我融化了,“活下去的希望。”他说。

我的眼睛彻底模糊了,心,也模糊了……

第二天一大早,天下起了雨,旧金山又下雨了。被淋湿的泥土和草叶的味道漫天弥漫,伴着淡淡的雾,逐渐升腾。接他的车就停在外边。引擎已经发动。

我们对视了很久,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谁也不想先开头说离别之语。史蒂芬拉着他坐进车里。

车子走远了,直到听不到车辗过路面的声音。

我想我会从此失去了那一缕金色的阳光,而我也不知道会失去多久……

也是那天,我读完了《罗密欧与朱丽叶》,两个人的结局以葬礼结束……

作者有话要说:顏顏作品之一 《卡多利亞之月的愛戀》 後續敬請期待~~

☆、恶梦

因为克里斯特的事,我和父亲已经有一个星期没有说话了。我还在生他的气,但更生我的气,气我为什么没有珍惜和他在一起的日子。虽然我们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很快乐,但总觉得不够。

在此后的几个月间,克里斯特就和我用信件联系,他说他那里不能打电话,附近也没有公共电话亭,这真是一个不好的消息,这意味着我不能听到他的声音。

克里斯特每个星期都会来一封信。

亲爱的斯黛拉:

你过好吗?我今夜又拿起笔,在天台的路灯下给你写信,现在已经是凌晨3点钟了,但我却无法入眠。我到这里已经有1个多月了,在这段日子里,我就像是被上了发条,每天都要重复同样的事情,有时还要额外增加。枯燥乏味的生活一直持续着。今天发生了很多事情,我新交的一个好朋友,他叫拉克里,就像luck的发音,但他一点也不幸运。他的手臂在我们练习时被伊恩打断了,真的很可惜。他是一个电脑程序高手,长着娃娃一般的脸,就像是个腼腆的女孩。我们按抽签的形式分为两队,不怎么懂得攻击的拉克里抽中了伊恩,于是悲剧就发生了。伊恩是个冷酷无情的机器,拉克里站在他面前显得十分渺小,可怜的拉克里。当看见这样的情形,我实在无法在旁观下去,于是上前帮他,伊恩的目标立马转向了我,于是冲突在所难免,史蒂芬即时拉开了我们。不过,你不用担心,我没事,只是脸上挂了彩,伊恩也没占到便宜。

这里不能打电话,附近也没有公共电话亭,但我会想办法的。我很想听听你说话的声音。如果能看到你就更好了。说真的,我很怀念我们在一起的生活,怀念的还有很多,如园中的草坪、晨光中的秋千、栅栏上成片的蔷薇花、和你卧室中的阳台……你也同样想我吗?反正我的答案是肯定的。好了,不说了,我听见教官又在楼下喊集合了,今天就写到这里。

晚安,斯黛拉,期待见面的那一天……

你的

克里斯特

看到克里斯特的这封信,我即开心又坐立不安,开心的是他仍想着我,坐立不安的是他受伤了,到底伤在哪里,伤得重不重。一想到伊恩的冷笑我就不寒而栗,同时,我又为他信中的拉克里感到悲伤,我无法想象当时的情景,心里想着的是克里斯特独立的性格会遭到伊恩的痛恨,当他看到克里斯特公开反抗他时,一定很想杀了他,所以出手才会这么重,克里斯特信中的“只是挂了彩”我不太相信,他一定是怕我担心才这么安慰我。哦,天啊,我真的很想立刻飞到他身边。

正当我准备给他回信时,只听见楼下一声巨响,像是撞门的声音。我被吓了一跳,于是顺手抱起身旁的一本书在怀里,小心的打开卧室的门,放眼望去,二楼的走廊上冷冷清清,壁灯在地板上反射出混沌的光。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楼下陆陆续续传来,听起来至少有10个人。我紧贴着墙壁慢慢靠近楼梯口,心跳受楼下慌乱的脚步声的影响,越跳越快。当我偷偷探出头往下看时,心仿佛要从嗓子里跳出来似地,楼下进来一群穿黑西装的人,打着黑色的领带,只见一个高个子的男人从腰间掏出一把长刀,刀的寒光仿佛在狰狞恶笑。

“你们是干什么的!我要叫警察了!”管家张叔叔走来,愤怒的冲他们大喊。张叔叔是家中得力的管家,把家里的一切都处理的十分妥当,有时还帮父亲处理生意。他就像我的家人一样,对我和克里斯特都很好。他是个好人,可惜他不懂幽默,为此我和克里斯特经常跟他开玩笑,把他的烟斗藏在鱼缸里,气得他直叫我们“可恶的小鬼”。

那个首先闯进来的高个子什么话都没说,径直走上前,长刀刺穿了叔叔的胸口,鲜血顿时喷涌而出,他倒下了,地板满是红色的血液。我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张大嘴,惊得差点尖叫起来,我把书紧紧地抱在胸前,指甲都快要扎进书里了。眼看从叔叔的伤口里流淌出的血液在洁白的地砖上蔓延,我的胃里翻起一阵痛苦的感觉,死亡的恐惧顷刻袭来,那些人一个个跨过他的尸体,连头也没有回,生命在他们眼中卑微的连尘土都不如。

紧接着一阵阵枪声响起,楼下一片尖叫声,家里的佣人们四散奔逃,我亲眼看见他们一个个被残忍的杀害。有的被一刀划破脖子、有的被刀钉死墙上,有的被枪打穿脑袋、有的被绳子吊死……我一步步倒退,挪动发软的腿,睁着瞪圆的、满是泪水的眼睛。突然从背后伸来的一只手捂住我的嘴,我恐惧的想大声尖叫,回头一看,是玛格丽特,她迅速抱起我跑向三楼,这时,楼下的枪声更频繁了,我捂起耳朵,甚至连呼吸都不敢。

玛格丽特在三楼的阁楼外慌忙的在兜里翻找钥匙,然后用颤动的手打开阁楼的门,她胖胖的脸上都是汗。进去后又悄悄的关上门,在她关上门时,楼顶上落下一层灰尘,落到我满脸泪水的脸上。

这间阁楼平时没有人来,人字形的屋顶,只是放一些不用的家具和物品。右墙下放着我以前用过的小床,还铺有粉色小碎花的床单、玻璃装饰柜、和一些装箱的陈旧装饰物……。灰暗的视野什么也看不清,刚迈几步时就被放在地上的东西绊倒。而她贴着门,听着门外面的动静。

“玛格丽特。”我小声叫道。

“嘘。”她回头捂住我的嘴,拉起我,一步并做几步的走向最里面的一个角落,移开地上的箱子,便露出木板的墙壁。玛格丽特一块块的敲着墙,一声闷闷的声音传出,她搬开木板,里面居然是一个勉强可以容得下小孩的狭小空间。她让我钻进去,我照做了,在里面,我只能蜷缩侧坐着。

“答应我,别出声,不管发生什么,不管听到什么,都不许出声,更不许出来,知道吗?”玛格丽特认真的说着每一个字。

“嗯,我保证。玛格丽特。”眼泪模糊了我的眼睛,我带着哭腔问她,“可玛格丽特,我的爸爸妈妈呢?”

她从衣领里摸出一个十字架挂链,握在手心里,虔诚的说,“上帝会保佑他们的……”她摸着我的脸,“好孩子,上帝保佑你……”说完后便把木板盖上。我透过木板间的缝隙看见,她把原先移开的箱子又重新堆起来,我的眼前彻底黑了。

在这恐怖的黑暗中,枪声、敲打、尖叫、哭喊……无数可怕的声音向我袭来。我曾经无法理解地狱的含义,而今,却身在其中,受其折磨与摧残,我就像是一个孤独的灵魂,站在悬崖边缘,等着人把我推下去。

杂乱的声音从一楼蔓延到了三楼,又到了门外。先是一阵寂静,之后便是砸门的巨响,这响声好像要把阁楼的屋顶震碎一般。我动都不敢动一下,蜷缩在角落里的隔板内。

在几次撞击后,门被撞开了,我仔细地听见人走进来的脚步声。

“开灯!”一个声音严厉的说。

一丝亮光从隔板间的缝隙间透进我的视野,隐约可以看见一个人影出现。

沉重的脚步声愈加进了,紧接着就是一阵阵撕扯、砸碎、摩擦的响动,啊,有人在移动挡在我前面的箱子!不一会儿,箱子差不多都被移开了,一个人拿着一把带血的刀。

我顿时吓得捂住嘴,生怕发出响声。但我想,即使是这样,恐怕也是在劫难逃。

“亨利,你说这床下会不会有人?”他身后的一个小个子指着我的床说。

“哼,你可以试试。”

那小个子拿出枪,扣动扳机,“啪啪啪”连续几枪打在床上,棉絮乱飞。

我闭上眼睛,紧紧抓着抱在怀里的那本书,浑身颤抖着忍受着震耳欲聋的枪声。

“怎么样?”高个子带有嘲笑的问。

“有也去见上帝了。”小个子带着令人厌恶的奸笑说,打完后他收起枪,“走吧,这里干净了。”

“等等,我觉得这里有人。”那人突然阻止道。

“是我们。”

“不,还有别人……”

“没了,你也看见了。”小个子有些不耐烦,“让我们赶紧完事去喝几杯吧!”

“我感觉到了……气息,若有如无……”我眼前这个叫亨利的人诡异的环顾四周,他就像是一条毒蛇,在空气中寻找猎物身上发出的信号,无论是热量还是气息……他向我一步步的逼近,我不知道到底有没有被发现,但他一定感觉到一个害怕者强烈的心跳和愈加急促的呼吸。紧绷的神经和全身的肌肉使我发冷、颤抖,我紧紧抱着书,书的硬皮棱角刺痛了我的皮肤,或许我应该做最后的祷告。

那把滴血的刀离我越来越近……

这时,一个胖胖的身影从门外艰难的跑过。

“亨利!”小个子大叫道。

“追!”亨利下命。

随即响起“啪啪!”几声枪响,再没动静了。噢,玛格丽特……

在这封闭空间中,我有些休克,晕晕沉沉,两耳轰鸣的响,无法呼吸使我再没力气捂住嘴,即将昏睡时,我听见了一个女人的尖叫……

作者有话要说:顏顏作品之一 《卡多利亞之月的愛戀》 後續敬請期待~~

☆、遗弃

一股木屑的味道,夹杂着潮湿。我艰难的睁开疲惫的双眼,房顶的吊灯照的我眼睛刺一般的疼痛。我移动身子,也是一阵的酸痛。

“别动,你刚打过针,斯黛拉。”一个温柔的声音对我说。

我感觉好像是躺在某人的腿上。但我不顾她的劝阻,还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坐起来。哦,天啊,世界难道在旋转吗?就像刚坐完过山车一样,余留的晕眩和呕吐感。等我缓过神来,一只温暖的双手捧起我的脸。

“好点了吗?”

“你是?”我迷迷糊糊的问她。

“怎么?不记得了?”

“露可?”当我看清她的脸,在混乱的记忆中找到了她。

她是妈妈的学生,至少妈妈是这么说的。她经常来家里,和妈妈一起准备晚餐,一起讨论艺术方面的问题。她们俩就像是一对姐妹,感情好的没话说。露可每次来都先去看我,有时还会偷偷给我父母禁止的巧克力。妈妈曾说,这种高脂肪高热量的食物对于淑女来说就是毒药。因为妈妈对饮食的严格要求,才造就了她完美的身材。但是,哪一个孩子可以抗拒巧克力甜美醇厚的诱惑。

还记得又一次露可偷偷给我巧克力时对我说:“做你自己就可以了,没尝过人生的巧克力是一件多么遗憾的事啊。”

可她好几年都没有再出现,确切是说在克里斯特来之前的几个星期就再也没见过她,妈妈也就没再提起过她,偶尔只能在圣诞节或是感恩节时收到她寄来的明信片。

“记起来了?亲爱的,感觉好一点了吗?”

我呆呆的摇着头,就像丢了魂似地。

“我怎么会在这里?这是哪儿?”我警惕的观察周围,蜷缩着,生怕一点点的响动和出现陌生的人。

“这是圣巴巴拉郊外的一个仓库。别怕,你在这很安全。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你已经昏迷整整一天了。”

“我怎么来的?”

“我去你家把你接来的,在阁楼的……”她有些不想往下说。

“阁楼?”我开始回忆,拼凑记忆,“阁楼的角落,隔板,玛格丽特……你怎么知道我在那?”我问。

“是玛格丽特告诉我的,我收到一条她发给我的简讯。玛格丽特做得很好,她知道应该怎么做。”

“那她呢?”我急迫的问。

“对不起,太晚了。”

“那,我爸爸妈妈呢?”我四处寻找,“他们也来这里了对吧!”

她沉默了,低下头,握住我的手,我看见她在呜咽。“对不起,一切都太晚了……”

其实我早该料到的,如果妈妈还在,她绝不会不留在我身边,当我醒来会第一个看见她温柔美丽的脸,接着,我还会看见爸爸,他的第一句话就是:“斯黛拉,小懒虫,怎么睡这么久?”

一想到这里,我的眼泪不受管制的溢出眼眶。

我努力回想,被打碎的记忆仿佛在割裂我的大脑,除了一个女人的尖叫以外,我一无所获。我头埋进膝间,抱做一团,压制着无比厉害的头痛。我浑身颤抖,好像身上的皮肤在被一点点的撕掉。

露可被我的样子吓到了,她抱紧我,紧贴她温暖的胸口。

我,似乎忘记了怎么有声的哭,不只是害怕,还是悲伤,但似乎更接近于绝望……这个寂静的夜晚对于我来说是末日,因为我失去了所有……

在这布满灰尘的仓库里又呆了一天。仓库里放的全是木材,被砍伐的树木分堆的堆积起来,许多已经经过去皮和打磨,地上黄黄的木屑铺了一层又一层。

白天有个男人来了,身穿褐色皮夹克、牛仔裤,面相硬朗,神色锐利。他很警惕,在确保身后无人跟踪的情况下才接近仓库。露可好像和他很熟,俩人一见面就互相拥抱问候。他叫菲尔斯,菲尔斯为我们带来了水和食物,在他的车里还有些衣服、箱子、护照和钱。

“怎么样,你们一切都好吧。”他气喘吁吁的问露可。

“是的,我们都好,外面怎么样?”露可问。

“不太好……把这些都拿上,待到今晚。”菲尔斯递给露可一个大背包。

“有什么安排吗?”露可接过东西问道。

“今晚就知道了,他晚上要来。”菲尔斯看了看角落里的我。

“我想出去一下。”露可要求道。

“不行。”他立马阻止道。

“我很快就回来。”

“绝对不行,万一你被发现了这孩子怎么办!他们现在到处在找她!”菲尔斯命令道。

“什么?你都知道些什么,说呀!”露可焦急的问他,我也瞪大眼睛看着他,急于知道我接下来要面临什么难关。

“我只知道他们发现少了个小女孩,于是都在找她,只要她被找到,绝对没有活命的机会!”

“可她只是个孩子,什么都不知道,不该被卷进来。”

“没用的。”

“查出来是谁干的了吗?”

“没有,没有一点头绪。”菲尔斯手指按着太阳穴,“做的太干净了,完后一把火全烧了,现在那里就剩一片灰烬了。”

听到这里,我起身跑开,躲进一个过道里闷头痛哭。家,消失的如此彻彻底底,一把火,不仅仅烧了我的童年,还烧了我以后面对生活的勇气。疼爱我的爸爸妈妈一夜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丢下我一个人在炼狱中徘徊。我甚至没有见到他们最后一眼,爸爸妈妈当时会在哪呢?是爸爸陪妈妈在卧室准备休息?还是妈妈陪着爸爸在书房工作?在我昏迷时,冲进大脑的一个女人的尖叫是妈妈的声音吗?如今,这个声音又在脑中响起,我紧抓着头发,奋力的摇晃,可但凄惨的叫声越来越响,以至于我没有感觉到露可和菲尔斯尽力拉着我,制止我可怕的行为。

我们一直在仓库里待着,菲尔斯拿东西给我吃,但一闻到食物的味道我就呕吐不止,只能喝些水。露可着急的摸着我的额头,害怕我生病。

天刚黑,我们就听见外面有车开来的声音。菲尔斯立马掏出枪,埋伏在门边。露可忙拉起我躲在木堆后,恐惧感再次袭来。

难道噩梦又要再次上演?

在传来一阵关车门声后,几个穿便装的人先进来像观察情况似地张望,菲尔斯上前和他们握手拥抱,并一起迎进来后面的一群人。

“克里斯特!”我在人群中找到了他的身影。只见他跟在史蒂芬身后,旁边还有伊恩和小宇,还有一些从没见过的人。克里斯特他长高了。

我慢慢走出木堆。

“斯黛拉!”克里斯特喊我的名字,我的心为之一颤。他飞奔上来,紧紧抱住我。

“感谢上帝你没事,感谢上帝、感谢还能让我再看到你……”他在我耳边呜咽的说,同时也在颤抖。

我在他怀里尽情的哭泣,觉得全世界都没有了,只有我们俩,是的,只有我们俩……

“什么?你要去英国?!”我惊讶的问克里斯特。

“是的,我们都要去。”克里斯特看了看站在不远处、他一起来的那些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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