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顏顏作品之一 《卡多利亞之月的愛戀》 後續敬請期待~~
☆、和好
第二天清晨,我很早起床,拉开落地窗帘和阳台的玻璃门。天气真是好,香港的空气因为有海风缘故,一点也不觉得干热燥人。小区的路面平整又干净,路灯在太阳射出第一缕光芒后便集体关闭,偶尔几个晨练者跑过,其中一人身后还跟随着一条哈士奇。换上露可昨晚刚给我买的一件蓝色宽领长袖上衣,因为领口比较大,领子得斜放在肩上,□配一条短牛仔裙和一双运动鞋,最后再背上我的挎包。
我的大脑里其实一点都不平静,不只是担心今天的冒险,还为昨晚的梦,那么真,简直就是身临其境,被惊醒时感觉手上和身上还残留着阁楼的灰尘。最重要的一点,什么是“卡多利亚?”是个人名?还是东西的名字?我困惑不已。
准备好后我便悄悄开门,轻声慢步地走在走廊上,生怕吵醒露可,现在才刚8点钟。可刚到楼梯口时,便听到楼下客厅里传来她打电话的声音。
“哦,不!”我叹气道,她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我把包扔回卧室,躺在床上,看着钟表的指针一点点的走着,不一会儿便听见露可上楼的声音,我赶忙把包藏在床底下,钻进被窝。
露可小心翼翼的开门,我假装刚醒,慵懒的睁开眼睛,见她穿戴整齐,于是问,“你要出去吗?”
她微笑的走进来,“是的,我要去报社一趟,你一个在家可以吗?我尽量早回来。”
“可以。周末了你的上司还没忘榨取你们的剩余价值和劳动果实。”我开玩笑道。
“你这丫头真会说话!”露可乐呵呵的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弧线,电话响了,她简单的应了几句后挂断,在安顿了一切后,她反复告诫我不要出门,我是连连答应。我趴在窗口看她的车走远,迅速从床底下拿出包背上就跑。在小区曲曲折折的路上跑了好一会儿才出去,我搭了一辆出租车火速赶往目的地。下车后,我低着头,放下扎起的头发,虽然有勇气回到这,但还是害怕,害怕被追杀我的人认出,最后悔的是没带墨镜,这样脸会被遮住一大半。
进入大楼后,我径直走向电梯,按下17层的按钮。电梯每两层停一次,我始终低着头站在角落里,没敢看进进出出的人一眼。电梯一节节的攀升,我也越来越紧张,心跳急剧加速,等走到那熟悉的家门口时,紧张上升为恐惧。里面会是怎样,被翻得乱七八糟,一片狼藉?还是会有什么人在我一开门时就用枪指着我,或许在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黑布套住了头……种种的猜测在我脑子里一件件的生成。
最后,我深吸一口气,把钥匙放进门锁里,轻轻转动。门慢慢被我推开,让我没想到的是里面还如我和露可离开时一样干净、整齐,这倒是大出我的意料之外。走进屋内我关上门,静静感受空气里不一样的气氛。
一切正常。
我走到我的卧室,掀开被子,从枕头下取出书,老旧硬皮封面的《罗密欧与朱丽叶》。书皮是墨绿色的,没有任何图画,只有行流畅连笔的金色英文:Romeo and Juliet。这是我往事中仅存的记忆和遗迹,7年前的几个午后,我抱着它在阳光下与他念读,7年前的那个夜晚,我抱着它走出死亡的威胁,7年间无数难熬的日子,我枕着它渐渐平静……里面有太多太多的意义。
当我把书装进背包时,听见楼下有吵闹声,我走到阳台向下看,一个大叔在对他身旁的停车位上停的一辆高级的SUV大呼小叫,还不停的在周围转悠,显得很气愤。此地不宜久留,我匆忙离开。在我关门的一瞬间,感觉一个黑影从旁边的转弯处闪过,我的心为之恐惧的一颤,于是立马转头,但空无一人。难道是我太紧张从而出现了幻像,来不及多想,我疾步走到电梯口按下按钮。等待的时刻总是如此漫长,“叮……”的一声门开了,进去后我用颤抖的手快速按下下行键。门关上的后一秒钟,我长长出了口气。电梯到15层停了,进来一个50多岁的女人,染得一头黄色的卷发,嘴上涂着鲜红的口红,她冲我微笑,第一眼我便看到她眼角的鱼尾纹。在电梯门准备缓缓关上时突然被一只手挡住,门被自动弹开,之后疾步走进一个年轻人,他走来时仿佛带起一阵风,风中弥漫一种熟悉的、令人平静的气息。他大概有1米88的身高,宽大的连衣帽遮住低着的头,虽然看不清他的样貌,但却隐约露出完美线条的双唇,是那么俊美。一进来他就靠在离我不远处的角落里。
我不经意的在我面前电梯里钢板墙壁的反射中看见令我差点忘记了呼吸和心跳的一幕,傻站在那愣了好一会儿,血液的停止流动让我有种晕眩的感觉……我看见钢板反射他脖子上带的亮闪闪的挂饰:两个像戒指的圆圈,一金一银,闪闪发光。尽管有些模糊,但我依旧可以看清它的轮廓。
我生怕是个误会,生怕没用勇气再看一眼,就让我再沉溺一会儿梦中的感觉吧。电梯到11层又停了,那个女人走出电梯,我眼睁睁看电梯的门缓缓关上……
静谧的空间只剩我们俩,我甚至可以听到我快速的心跳声。电梯钢面的反射让我看见他一步步向我走来,一点一点的向我靠近……一只手从身后搂在我的腰间,用力把我拉向他的怀里,他身体的温度融化我全身的坚冰,甚至融化了我。他紧紧抱着我,越来越紧,而我,眼泪簌簌的流下,眼前是他脖子上那条我8岁就爱上的吊坠。
“还记得我吗?还记得我吗?斯黛拉……”他颤抖的声音在我耳边喃喃细语。
我抬起头,用手拉下他头上的帽子,一张美得如朦胧月色般的脸呈现在我面前,白皙的皮肤,几缕金棕色的头发自然的垂在眉间,使人想起清澈的瀑布和柔软飘逸的柳条,他深邃如大海般迷人的双眼散发着夜间绽放的夏日兰似地忧郁,高高的鼻梁和完美的双唇,足以使人陷入青山和春水中。这是多么完美而又俊俏的脸庞。7年的岁月让他长的如此高挑和健壮,在我面前就如遮风避雨的大树。我的身高看样子只能到他宽阔的肩膀处。
“克里斯特……克里斯特……”我呼唤他的名字。
“真高兴能再次听到你叫我的名字,知道我等这天等了多久吗?”他充满磁性的声音低语道。
“克里斯特,我是不是在做梦,还是我到了你的梦里?”
“不是梦,是真的。”他托起我的下巴,仔细的观察,温柔的说,“天啊,我的斯黛拉真的是长大了,瞧瞧你多么美!”他的手指轻轻抚摸我的脸庞,又深深做了一次激动地呼吸,“我的心跳得好快。”他笑了,左脸上那深深的酒窝如一池春水,有吸引人坠入爱河的危险。“说真的,我真担心刚才那个阿姨不下电梯,否则我就没机会了。”
我笑了。我哭了。
突然,电梯停了,“咔”的一声震动。很明显,这一声说明我们的电梯是非正常停止。难道电梯坏了?
我紧张的环顾周围,“怎么回事?”
他的手托着我的下巴,扭回我的脸,平静自信的说,“别担心,没事的,操作室里是我们的人。”他紧紧搂着我的腰,生怕我们之间有一丝的空间,“你身上冰冷,你还好吗?”
“不好,你吓坏我了知道吗?为什么这样突然出现?为什么现在才出现……”我一连串的为什么一下倾泻而出,我有太多太多的疑问了。
“斯黛拉,我早已在你身边,只是你没察觉而已,自从我找到你后,你就再也没离开过我的视线。”
“克里斯特,你……”
他用手指按住我的嘴唇,“嘘,别说,什么都别说,现在只听我说,好吗?”我点了点头,“时间紧迫,我们不能耽误过久,”电梯开始缓缓下降,已经到9层。“今晚8点在会展中心前的维多利亚港边等我,到时我再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一切,你现在唯一要做的是马上回家。”
“你不和我一起?”我想提高嗓音,但他的目光里有种力量让我平静下来。
“现在不,还有其他的事要我去做,你记住了吗,8点维多利亚港。”
“嗯,我记住了。”
电梯一直就没停的往下走,没有人来打搅,可能是他所说的同伴在为我们提供机会。到了一楼,门开了,他在最后几秒牵起我的手,吻了一下我的手背。又是告别。我看着他,谦卑又顺从,就像舞会中男士邀请你跳舞而做的基本礼仪,但不同的是他要告别。电梯开了,我眼看着他走进准备搭电梯的人群,我立刻跟随出去,但却找不到他的任何踪迹,只听见身后进电梯的人们此起彼伏的抱怨之声。
一路上我还沉浸在与他在一起时的微妙感觉,以至于几次掐自己证明不是在做梦。回到家,露可还没回来,我走进卧室,侧躺在床上,静静地看着挂钟秒针走定动的轨迹,现在才12点,我还要经历漫长的8个小时才能见到他,我等这一刻等了将近8年,甚至是千年,就像期待着13颗星星连成一条线似地壮观景象。
我在镜子前站了好一会儿,总担心自己憔悴的样子会破坏相聚的气氛,平时简单的梳头动作此刻也变得困难异常,真为自己的笨拙感到纠结和无奈。克里斯特,克里斯特,克里斯特……我脑子里全是他!
我背起包跑出院子,邻居家正在收拾烤肉架的叔叔冲我喊道:“小姑娘,慢点跑啊。”
有时真是气愤自己的粗心大意,在车上才发现没带手机,这样,露可联系不到我会发疯的,但现在来不及多想了,因为我不想耽误一秒钟。
还没到8点天就黑了,维多利亚港美丽的夜景灯仿佛让你走进了宇宙银河,一艘艘游轮也星光灿烂,微微海风的缭绕沁人心脾,舒适安逸,淡淡的咸味如临海之深宫。约会的地点临近香港会展中心,游人众多,但公用望远镜就没有白天人群争抢似地的场面了。天黑了,人们更想用肉眼身临其境的感受。
我在人群中寻寻觅觅,左顾右盼,终于在广场边缘的阶梯上看到了他,身穿深紫格子衬衫,双手□深色牛仔裤的裤兜。白天的意外相逢让我没顾得上仔细观察他,现在,在一路灯光的照耀下看,他就好似从时光流转机的光晕中走出,高挑、强壮,彬彬有礼的行为充满高贵的气质与风度,仿佛任何英俊贵族青年出现也会让他们黯然失色,自惭形秽。
我漫步走近,他拉起我的手,我们的手指交叉在一起,紧紧地扣着。微微清风吹来他身上的余温和味道,这种特殊的味道让我平静安逸。他搂着我,不时摆弄我在风中飘起的长发,我喜欢他望着我的眼睛,深邃又充满柔情,我的脸红了。
“真香,”他把脸凑在我的脸旁,“让我有种想吃掉你的冲动,你的皮肤还跟以前一样,散发着淡淡玫瑰的清香。”他亲吻我的脸颊,我的一抹笑容让他更加开心,“这个笑容经常出现在我的梦中,斯黛拉,谢谢你还能让我再见到你。7年了,7年了我才回来……”
我的心在发抖,打了个寒颤,“真没想到我终于等到了这一天……你承诺的这一天。克里斯特,你变了,我的记忆还停留在7年前,你的眼睛、鼻子、酒窝、嘴唇……”我在他脸上抚摸着,“还有你脖子上的吊坠。”两个圆圈在灯下闪闪发光。
“我们的世界有些颠覆,现在该是回到正轨上的时候了。”
“告诉我,你是怎么找到我的,什么时候来香港的,一切的一切,都告诉我。”我急迫地想知道关于他的任何事。
“不久前我到的香港,通过很多线索找到了你,知道你在圣保罗中学上学,知道你的毕业典礼,知道你打工的太古城溜冰场,知道你新搬的家。”
“怎么会?露可很小心的,她不会让线索留下。”
“不,总会有痕迹。”
“那你是什么时候见到我的,是今天吗?”
他低下头,使我感觉他有些难说出口,“没关系的,你告诉我,没有及时找到我很正常,我不会怪你……”
“斯黛拉,”他打断我本想安慰他的话。
“什么?”
“我在你身边已经有1个月了。”他支支吾吾的说。
“什么?!”我真不敢相信自己耳朵,“你说什么?”
“我在你身边已经1个月了,看着你去任何地方,看着你去见任何人,只是我不能出现在你眼前。”
我的心瞬间冷了一半。
“那为什么今天突然出现?”
“因为一系列的突发事件,状况已经不再我们的掌控范围之内了……所以我……本想在你家等你,可我再也忍不住了。”
我的世界好像又出现了天大的裂痕,整个心从热带一下被扔到了冰川季。我站起身,下了两个台阶,一动不动。
“你怎么了?斯黛拉?”他叫我。
我转过身,愤怒的盯着他,“你在观察我吗?你在监视我吗?还是这应该叫窥视!”
他愣住了。
“观察我的疲惫!监视我的动向!窥视我的痛苦!是不是!”我吼道,“或许你真不该出现,你太让我失望了!”
“斯黛拉,我也不想让你难过,可是我的一举一动关系到很多事情……我要保护你!我必须学会克制自己,否则一个失误就会造成无法挽回的局面。我在乎你!”
“别跟我谈什么保护,在乎!你知道这漫长的7年对我来说是什么吗?”我质问道,“是囚室!我就像是犯人一样被铁链和脚铐束缚着,每次前行一步都要被磨掉一层皮……我要承受多大压力你知道吗?”我痛苦的说道,“同时我又是一个病人,死死守护着对你的那份感情……”
他难过的望着我,走上前一步。
“保护?克里斯特,我要的不是保护,是一份可以让我依靠、让我归属的真实感情,是你!我知道我的生活,它不同于城市中任何一个普通人,我不可能像他们一样拥有无忧无虑的童年和光明的未来……我随时随地都可能死去,我只盼望在我最后一刻能够心无所憾,克里斯特……你难道不明白吗?我必须学会面对一切!况且我也做好准备了!即便那是最坏的结局!”
“斯黛拉,别这样……”他的脸因痛苦而扭曲,“你的话我都明白,但什么对我最重要?当然是你!我不能拿你的生命来冒险,你的生命是我的一切!这三个月你以为我好受吗?看着你,又不能靠近你,我都快疯了!”他走上前,想再次拉住我,显然他的话没有让我找到足够的可信度,我的大脑里嗡嗡作响,就像是快要爆炸似地。
“不!我不想听!”我拒绝、躲闪道,“还好,残酷的生活不停地在锻炼我,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我可以一个人应付所有的事,我可以的!”我口是心非的说,“你可以继续消失!再消失7年都可以,随你喜欢!”我怒吼道,其实这句话刚脱口而出我就后悔了,但还是装作无所谓的样子转身离去,我是多么害怕他再次消失!多么愚蠢的话呀!多么愚蠢的我!我不停的在心里千千万万次呼喊“请不要消失!不要离开我!克里斯特!求你了!”。我是多么渴望他能听见。
女人,你的名字就是虚伪!
我头也不回,眼泪模糊的双眼尽力看清前方的路,偶尔还撞到路上的行人,来不及说抱歉便匆匆钻进人群。
他没有追来……
锥刺般的心痛使我无法正常呼吸。
回到家,我无心理会露可迎面而来的训斥,我跑上楼反锁房门,趴在床上,头埋进枕头里大声的哭泣,不久前港口的一幕幕如电影胶片闪现在眼前,统统转化成悲伤的泪水,奔涌而出。露可担心的站在门,任她怎么敲门、怎么叫我都无济于事,索性由着我尽情的哭。
真是糟糕的一天!经历了大喜大悲之后,我的精神恍惚,哭着哭着便晕晕的睡过去了,在梦里还是放不下他,看着他离我越来越远,任我怎么追也追不到,好不容易睡着的我又从梦中哭醒……
两天过去了,没有他的任何踪迹,真恨不得那天只是场演示我们见面的荒唐的梦境,可这怎么可能呢,我猜我已经永远失去他了……露可没有再追问下去,因为我什么话都不想多说。餐桌上她对着我冰冷的脸,动不动开几句玩笑来缓和气氛,虽然笑话并不好笑,但我还是尽力去配合她,让她不要为我操心,可我觉得我的想法太天真了,演技太差了。
晚上Lily打来电话,第一次在我面前哭诉,说Jeremy似乎在故意躲着她,和她说话时言词闪烁,心不在焉,问我该怎么办。我怎么知道呢!自己的事都搞的一团糟,哪里还有心思帮Lily。但为了她,还是几次没接Jeremy打来的电话,也算是把事态往好的地方牵引。
第三天早晨,闷雷过后急雨突降,香港又下起了雨,这里每种雨势都有诗意,这次是心有千千结。
我冒雨去往太古城,3个小时的课程还要继续,生活也应变得正常。Lily的情绪低落,没跟我说很多话,因为我这里更死静。本想在我这里得到安慰,却没想到更是浇了盆冷水。雨天能够激起人的惰性,今天的学生来的比较少,不足15个,但很轻松,尤其是现在糟糕的状态,要是被老板看见,一定会被扣薪水。
说起老板,“冰叔”奇怪的消失了!平时他一定会站在楼上看我们教学。不知怎么的,我对他有些担心,听说他无儿无女,膝下无人照料,会不会是生病?冰场的工作人员没有一个可以联系到他,甚至是经理,真让人伤脑筋。“冰叔”总笑嘻嘻的,没对任何人发过脾气,及时有人在工作上出了差错,只要不是做人原则上的问题,他都和和气气的耐心教导。记得有一次我去他办公室帮忙送邮件,一推门进去就看见他在给一盆花浇水。冰叔看见我进来很是热情,赶忙招呼我坐下,吩咐人给我倒了杯热咖啡。办公室的摆设很简单,角落里的旧沙发和茶色方玻璃桌、老旧红木大书架、两米长的办公桌和三把太师椅。奇怪的是办公桌上没有一个文件夹,甚至一张纸,取而代之的是一排青花瓷小盆栽,还有三个反扣在桌面上的相框。
“为什么把相框扣在桌上?”我好奇的问。
“是一个已经不在了的人,对我很重要的人。”他寥寥几句盖过,紧接着就开始聊它引以为豪的盆栽。我对那个没有一点兴趣,但还是专心的聆听。
冰叔一定是个有故事的人!这是我的第一直觉。说不定他曾是位成功的商人,领导公司上下的人在优胜劣汰的商海鏖战;说不定他曾是黑帮老大,日夜生活在残酷的你杀我打中;说不定他曾是失败的丈夫,经历过家人的生死离别,痛心疾首;说不定他曾是勇敢的战士……种种的猜想在我脑中形成。
早上教学早早就结束了,头次感到时间流逝的飞快。我因不想回家,就在太古城里转悠起来,反正回家后也是傻傻对着四壁发呆,要么就是对着画布乱抹一通,露可也有自己的工作。Lily草草道过别后便走了,可能还在生我的气。
在商城里踱步时路过一家奶茶店,看见店里一个小女孩拽着妈妈的衣襟央求要在奶里多加点红豆和冰糖,她妈妈细心嘱咐她要少吃糖,我默默望着她们,心里酸楚不止,妈妈温柔的教导我少吃巧克力和玛格丽特做的热气腾腾的热巧克力甜美的味道从潮湿的空气中蔓延至我的听觉和嗅觉。我的鼻子酸了……
“颜儿?是你吗?”只听身后有人在叫我的名字,原来是阿友,他证实是我后露出灿烂的一笑。
“嗨!真巧,能在这碰见你。”他兴高采烈的走到我面前,喜爱在阳光下运动的他仿佛身上本身就带有阳光的味道,暖暖的,热热的。
“我在底下的滑冰场打工,下班了,闲来无事可做。你呢?”
“我和表哥在楼上开了家赛车友人俱乐部,不是很大,今天轮到我看店。听说你和露可搬家了,是吗?”
“哦。”我点点头。
“怎么搬家也不通知我和福叔,我可以给你们帮忙呀!自从你上次走后就一直没见了,福叔跟为你和露可担心。”
“因为决定很突然,所以没来得及给你们通知,对不起……”
“没事就好,那我就放心了。”他抿着嘴腼腆的笑,“你站在这而干什么,”他瞧了瞧旁边的奶茶店,“噢,我知道了,没带钱?今天算你运气好,碰见我,走,我请你!”他骄傲的把头一扬。
他的灿烂阳光照射在愁云惨淡的我身上,似乎起了些作用,我磨磨蹭蹭跟他进到店里。这份真诚的友谊令我倍加珍惜,这时才知道,什么感情都不如友情来的真实,可靠。我们在奶茶店美美吃了一顿后,他邀我去他的赛车店观赏。
“是平常的那种赛车吗,就是在跑道上跑的……”我问。
“噢,不是,这就是一些模型,但和真的的性能是一样的,能跑,速度也很快。”他解释道。
这是一家挺大的店面,里面的货架上密密麻麻摆放着各种样式的赛车模型,我还看见了有摩托车。玄关屏风后有一个盘旋的大赛道,几个玩友正在上面进行比赛,围了一圈的观众为他们喝彩。
“嗨,阿光,怎么样了。”阿友和一个坐在柜台前的黄发男孩击掌问道。
阿光伸伸懒腰,猛地吸了口叼着的烟头,“鲨鱼占上风,巡风不行了,看样子今天有人请客了。”
“哇,真棒。哦,阿光,这是我的朋友,颜儿。”阿友向他介绍我。
“哦,你好。”他掐灭烟头,伸出手和我握手,“你第一次来吧,我以前没见过你。”
“是,第一次来,这里很酷啊!阿友还说是家很小的店。”我瞅了瞅阿友,“看样子你也在这里花了不少的时间和精力吧!”
“是的,”阿友憨憨的挠着头发,“俱乐部我现在很少去了,大部分时间都在这里,要不就是赛道。我最近新进了一批车,下次带你去看!”他兴奋的说。
还没等我回答,阿光叫嚷道,“没错!看你是阿友的朋友,以后就经常来玩吧!看上哪款尽管说,可以给你打半价。”
“谢谢!”我说。这时我已经心不在焉了,至于思绪跑到了哪里就无从而知了。
我在赛车俱乐部待了整整一下午,看他们怎么玩赛车,怎么修理组装赛车,自己也试了一下,小小的零件在手中很难把握,就算在阿友耐心指导下还是显得笨手笨脚。在店里随便挑出一个人都能在几分钟之内组装好,但我却用了一个多小时,就这还很令我激动。
“太棒了!你成功了!”他高兴地说。
我捧着这个令我费劲心思的赛车模型,得意洋洋,“告诉我你第一次组装的时间。”我问阿友。
“呃,”他清了清嗓子,“还是不说了吧。”
“不,一定要说。”
“呃,15分钟。”
“哦,不!”我失望的嚷道。
他挠挠下巴,“你可以对别人你组装的是一辆真的法拉利F50 。”他说。
我看着他不可一世、又骄傲贼兮兮笑脸,说,“咱们走着瞧。”
阿友问起我为什么见到我时我情绪低落,是不是出了事。对一直萦绕在心头的那个结我不想触碰,一碰就会疼,我草草揭过话题,阿友不再细问下去。
“不管你遇到了什么事情,我只想告诉你,我都义无反顾的支持你,事情不会一直向坏的方向发展,总会有转机,不妨冷静下来静观其变,顺其自然。”阿友对我说。
“谢谢。听起来很有道理似地,但我不确定是否合乎我现在的状况,总之谢谢了。”我平静的说,“听你的语气我怎么觉得这么熟悉呢?好像在哪里听过。”
他咧嘴笑道,“对,没错,是福叔,我也是现学现卖,可同样是真心的。”
“谢谢。哥们。”我感激的拍拍他的肩膀。
“别客气,哥们。”他回应道。
临走时阿友说要送我回家,被我婉言推辞了。我想独自享受片刻的冷静和孤独,也想认真考虑他劝我的话,尽管他对我一无所知……
天下突然起了雨,我从包里拿出伞撑开,跑在小区的路上,橘色的路灯照亮了外界的一切事物,建起的水花也变成了金色。当我三步并作两步的跑进院子,关上篱笆门时,从不远处院里的大树上突然掉下一个黑影,吓了我一跳,定睛一看,天啊!是克里斯特!他躺在树下拧着身子,仿佛在挣扎。我扔下伞,跑过去扑跪在他面前。
“克里斯特!你怎么了?”我喊着,扶起他,使他能倚在树干上。他身上穿的还是那晚在港口见面时的衬衣,可全身湿透了。
他在痛苦的□,衣服血迹斑斑,右手紧捂着左上臂,鲜血从那里流出来。
“啊!”我倒吸一口凉气,“你在流血!”
“斯黛拉,我……”他痛苦的扭动着,“我……我来是为了见你最后一面,我……”
“你在说什么啊!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你怎么会伤成这样!”我把手放在他的胸前,不知所措,眼泪狂流不止,真希望自己可以替他分担所有的痛苦。
“他们……我受伤了……手臂也被刺穿了……斯黛拉,我看我不行了……”他可怜兮兮的望着我,喘着粗气,每一声都令人揪心不已,他昂起头,咬着牙,似乎想极力摆脱伤痛,却无功而返,整个人又疲惫的撞在树上。
“不要说了,让我扶你起来,我们到房子里去,好吗?”我准备掺起他的胳膊,但他十分痛苦的叫了一声,让我撕心裂肺,“斯黛拉,我不能动了……”他吓得我不敢再去碰他,想象着他遍体鳞伤,我快要疯了!到底该怎么办!只恨自己平时没有多看医护之类的书或节目。
他湿透的头发垂在额前,滴着水,水顺着他精致的脸庞流下。
“天啊,克里斯特,我该怎么办!怎么样才可以让你不痛。”我捂着嘴哭,又抚摸着他令我心痛的脸,这张美丽到极致的脸。
“斯黛拉,我今天强忍着赶来就是想见你,请你原谅我,伤害你不是我愿意的。我有多少次都在幻想,幻想对你说实话后你的反应……我知道你会生气,说不定也会打我,我宁愿你打我,怎么样都行,但只求你不要一走了之,不要哭……”他举起颤抖的手轻轻放在我哭泣的脸上,“请别否定我的真情,否则我真的会痛死……在我死前,我希望你能原谅我……”
“我原谅你,一千次一万次的原谅。”凄冷的的灯下我们相互依偎,我埋下头,眼泪不止。
他咬着牙,颤抖着、硬挺着,“我……好疼……”
“我去叫救护车!你会没事的!”我坚定的说,但在我起身时他一把拉住我。
“别……别离开我……得到你的原谅我已经很满足了……”他深深松了口气,看到我回到他身边,他笑了,声音越来越小,直到我听不见,直到周围只剩雨声。最后,他捂着伤口的手慢慢垂下,一动不动的躺在我怀里。
“克里斯特?克里斯特!”我摇晃着他,见他眼一直紧闭,我的心提到嗓子眼上,就快要跳出来了,“别,别丢下我!克里斯特!”还是没动静,“哦,不,不,”我全身发颤,血液好似从心脏里欲喷涌而出,“死”字我想都不敢想,“不要……不要这样……天啊……我该怎么办!怎么办……”我哭嚎道,但他还是没动静。
我失去他了,就像那晚做的梦,我永远也追不到他,永远失去了他,7年的等待全化为了空气,7年的坚持全成了流水,我该怎么办……我埋在他怀中大哭起来,恨自己那晚的绝情,恨自己说了那么多伤害他的话,当时为什么不听他说完他想说的话,为什么总这么任性,为什么……
“求求你!不要离开我!我还有好多话想跟你说,不要只为给我如此短暂的时间!求你醒过来吧!克里斯特!你7年前丢下我,现在是第二次了!够了!我受够了!求你了,不要再离开我了!求你了!”我趴在他身上一遍遍的哭喊,不只是幻觉还是真的,感觉有人在摸我的头发,紧接着听到一个声音,“傻瓜,我是不会这么离开你的,为了这天,我付出了所有。”
我立刻直起身子,眼睁睁的看见他正冲我坏笑,“你!你居然骗我!”我气愤的一拳打在他胸口,只恨自己力气小,不足以泄愤。
“嗨嗨!别!我没被那些杀手杀死,倒要被你打死了。”他在我拳头下笑着喊道。
“你居然骗我,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你知道你的把戏多过分吗!”
“对不起,我知道这个办法蠢极了,但实在没法子,只好病急乱投医。别哭了,好吗?”他笑着坐起身,额头靠过来顶着我的额头。
“走开,我还没有原谅你。”我推开他站起身往家里走。
“你当然已经原谅我了,你刚都说了。”他追上来拉住我。
“那是你骗我的!你觉得这样很好玩吗!你觉得这样有意思吗!看着我哭你很开心吗!”我再次想推开他,可他把我抓的太紧让我摆脱不开,“还有,你让我彻底的淋湿了!我的衣服!我的头发!我的鞋!”
还没等我说完,他一把把我搂进怀里,温暖的怀里,让人安静的气息,“好了好了我错了,别生气了,你想怎么惩罚我都行,就是别生我的气。”他天鹅绒般的语调轻轻飘进我的耳朵,压制住我心中的火气,他总是有这样的能力,控制我的感情。仿佛是种魔法,总让我顺从,不行,我得试着抗拒,于是想挣脱,手不小心碰到他的刚捂着的左臂。
他轻轻的哼了声,微皱起眉,捂住那块伤口。疼痛的第一反应。
“哼,又在骗我,这次我可不上当。”我把头扭到一边,但觉得不太对劲,摊开自己刚推他的手,上面居然全是血!再看他手捂的伤口,还在不停地出血!
“天啊,你真的受伤了!”我捧起他的手臂上前检查,“怎么受伤的?”
“没事,小伤而已,是我自己故意划破的。”
“为什么这么做!”
“不这样怎么能让你相信我受伤。”他翘起嘴角得意的微笑,就像小孩子做了一件令人他自豪又值得极力炫耀的事。
“你这个傻瓜!这样做值得吗?!”
“为你就值得。”他撩起我被雨水淋湿的头发。
“走吧,我扶你进屋。”我说完拉着他进屋,在雨中,他甜甜的微笑在我眼里泛起光晕……
露可还没回来,想必又加班了。我带他走进我的卧室,他对我房中的摆设起了兴趣,走走看看,最后注意到窗前的画板架上一幅一个月前尚未完成的油画,画的是我记忆中的克里斯特,回忆他坐在阳台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专心致志的看。记得当时拿起画笔时我脑中一片空白,只画出了他大致的身影,至于面容就记不清了,为此我难过了好一阵。
“哇,斯黛拉,这阳台!”他显然记得,“还有……这个是我吗?你还和以前一样喜欢绘画。”他仔细观察着,感觉就像是在照镜子。
“我只记得小时候的你,至于长大后是什么样子我想像不到。”我说着从柜子里拿出药箱,一转身他已到了我面前,脸几乎要贴着我的脸了。
“这也是我最大的遗憾。”他说,并深情的望着我,越靠越近,我每次这样和他对视时都会像中了魔一般无法思想,我尽力回过神,从他身边溜走。
“你过来,坐下。”我说着把药箱放在床沿上,把一缕头发别到耳后。
他乖乖走来,坐在床边,走动的声音很小,几乎听不见,坐下时衣服摩擦床的声音也很微弱。
“把衣服脱下,我给你检查检查伤口。”
他抿嘴一笑,看着我,听话的把衣服退下。他是如此健壮,身上没有一块多余的赘肉,一块块健硕结实的肌肉布满整个臂膀、胸口还有腹部。最美的是他的皮肤,很细很白,仿佛会发光,就像一尊完美无瑕的瓷器。可是最令我痛心的是他左臂上刚划的伤口,血红的刺眼。我用药棉酒精给他小心翼翼的清理。
“真是的,自己弄得都这么深。衣服上的血迹也是划伤后自己故意弄的吧。”我难过的说,“下次别这样了,你是想让我愧疚而死吗?”我掉下眼泪。
他见我的眼泪,赶忙用手抹去,温柔的说,“知道了,别哭,以后我不会这么吓你了,我保证。”
酒精刺激伤口时产生的疼痛感是剧烈的,但我却没听见他出一点声,表情也很轻松,只是偶尔微微皱几下眉。
“为什么突然搬家,原来那间不是很好吗?”他随意的把手撑在床上。
我想起了那间住了4、5年的公寓,“因为有人碰到我房里的‘机关’,露可教我把屋内的摆设放在固定的位置上,它们都有自己固定的摆放位置以及角度,一旦被移动就说明有人进来过,那天早上我醒来发现有一个被移动了。”
“是哪一天?”他追问道。
“好像是12号,那晚我和一个朋友出去玩,记不清是回来前还是回来后。”
“哦,Jeremy。”他说出Jeremy的名字时显的很不高兴。
“你怎么知道他。”我很惊讶。
“你身边的人我必须都得清楚,否则怎么保护你的安全。”
“那这么说,你不止在跟踪我,还调查我身边的人?”我瞪大眼睛看着他。
“呃,”他清了清嗓子,“事实上,是的,只是必要。可以说是对你接触的人做一个身份确认,排除一切隐患。”
“那……,”我想起那晚和Jeremy去酒吧的事,还有我们在楼上说话的场景,“那晚,你都看见了?”问他时我的脸开始发烫。
“是的。”他把头一扭,“说实话,当时我真想上去教训那家伙,还有毕业典礼那天,他居然敢抱你。”克里斯特拉耷着脸看着我,很严肃很认真,“跟我说实话,你对那家伙是怎么想的?”
“克里斯特,他只是我的朋友,我们之间只是单纯的友谊,没有其他的,你别乱想。”我摸着他柔顺的头发,就像抚摸流水般顺滑。
他听后显得很满意,就像早就知道答案而今只是满怀自信的确认而已,“我早猜到了,否则就不会当我看见他想吻你时还克制住上去把他揍扁的冲动。”
“这你都看见了?!”我的脸红了。
他抖抖头上的水珠,轻松地呼了口气,“嗯。不过,谢谢你把他推开。”
“为什么?”
“因为,”他向我凑近,用手托起我的下巴,“你的第一吻是我的。”说着,在我毫无防备之下,他的嘴唇放在我的唇上,慢慢地,我掉入了漩涡,闭上眼睛,紧张的好一阵的晕眩,呼吸也开始困难。从来没有过这种微妙的感觉,我的鼻尖可以感觉到他平静甜蜜的呼吸,一次次,都是那么热烈,我的心跳“噗咚噗通”的跳的很快,仿佛血液全部涌入脸庞,弄得脸颊滚烫。
他摸着我发红的脸,微笑着,亲吻着。
“如果那时我没有推开他呢?”我问。
“那我可能会提前在你面前出现,你还会看到我揍那小子的场面。”
我笑了,心里暗自庆幸,幸亏推开了Jeremy,避免了一场及时会爆发的冲突。
他托起我的下巴,我们的鼻尖相碰,他甘甜诱人的气息回旋在我的嘴角,“从现在开始我叫你颜儿,知道我听到这个名字时有多高兴吗?”他亲吻着我的鼻尖,“既然你已经是我的颜儿了,那我就要对你负责,你不许爱上其他人,只许爱我,这个世上也只有我才能碰你,知道吗?”
明明是很霸道的语言和条款,但从他嘴里说出却包涵无穷的魅力,让你不自觉地跳入陷阱和他的包围圈,完完全全的投降,乖乖的臣服。
“霸道。”
“可你喜欢。”
“你带给我还多好多的问号。”我说。
他摸着我的嘴唇,“你想问我什么,我都会回答。顺便提一下,12日那晚是我碰了你床边的相框。”
“什么!”我震惊的坐直身子,“可是,你是怎么进来的?大门是关着的。”我赶忙问。
“从窗户。”
“别开玩笑了,我住在17楼。”我冲他强调。
只见他咯咯的笑起来,“你觉得这对我们来说是问题吗?我可是接受过多年的专业训练。”
“我真的无法想象。”
“这算是我们最基础的训练。”
我撩起头发到耳边,抿了抿嘴唇,“克里斯特,你现在到底是什么?我是说,7年前史蒂芬把你带走之后都发生了什么?还有,你为什么会在暗中保护我?又为什么是3月前开始的?”
“嗯,”他沉默一片刻,抬起头,进而笑道,“颜儿,你的问题怎么这么多呀!我要是有个电脑能自动答复该有多好!”
“拜托,克里斯特。”我拉着他的衣领,郑重其事的看着他,可他似乎并不乐衷把一切和盘托出,他抚摸我的脸颊,“嘘,”他按捺住我,“别这么着急,颜儿,我们有的是时间,我答应告诉你一切。”他说。
我不情愿的点点头,就像在万圣节没有讨到糖果的孩子。
正当此时,我们听见楼下有关门和高跟鞋的声音,他立刻警觉。
“是露可。”我忙解释道。
“噢。”
“走吧,我带你去见她。”
我拉起克里斯特的手下楼,当露可转身看见我们时,马上晴天转阴,先是惊讶,紧接着变成了警惕,她收紧下巴,一副御敌状态。她的反应令我诧异。
“露可,这是克里斯特,还记得吗?”我说。
“你好,露可,好久不见。”克里斯特礼貌友好的向她打招呼。
露可皱起眉头,用敌视的眼光在我和克里斯特间来回游走,我被她的表情弄得很不安。
“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她厉声问道,狠狠撇了我一眼。
“有什么不对吗?”我诧异的问她。
露可大步跨前几步,对克里斯特,“我不知道你来到底是有什么目的,只希望你能出去,这里不欢迎你!”她怒气冲冲的对克里斯特说。
“露可!”我首先抗议道,真不懂露可到底是为了什么这样气愤,我即生气又摸不着头脑。
“露可,请你放心,事情并不像你想象的那样。”克里斯特不慌不忙解释道。
“哼。”露可一声冷笑,又注意到克里斯特身上的血迹,“你衣服上是怎么回事?”她问。
“没什么,是个玩笑。”他回头翘起嘴角看我,又是那副坏笑的表情。我瞪了他一眼,表示我还没忘了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