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可,我知道你不信任我们,但现在这样的情况不容许感情用事,我们必须站在同一阵线上。”克里斯特说道。
“我深表怀疑。”她毫不退让。
“看样子我们要挑个时间坐下来好好谈谈了。”克里斯特说。
“我不觉得我有那时间,你现在被禁止进入这个房子,现在,请你出去!”露可威胁说,她的眼神中充满了令人胆寒的尖锐。
作者有话要说:顏顏作品之一 《卡多利亞之月的愛戀》 後續敬請期待~~
☆、警署
七月至九月间是香港台风较多的时期,最近连绵的雨让人有些反感,到处都湿漉漉的,就像掉进水里浸泡了很久,浮肿着实令人难受。一辆黑色的吉普车像滑水玩似地在路面飘过,停在警署大楼下。它经过台阶下的凹处时溅起很高的水花,周围的人们对此抱怨连连,指指点点。只见从车里慢腾腾的走出一个人,他就是陆子峰,身穿褐色夹克、深色牛仔裤和好几天都没上油的皮鞋,一脸胡子拉擦。
“哦,雨天!”他嘟囔道,露出不耐烦的表情,摇摇晃晃的跑上台阶。
只见不远处走来一个年轻人的警员,衣着整齐,左手提公文包,右手撑着一把黑色的伞,“阿sir,你又喝酒了?”他说。
子峰急走几步,把那年轻人的伞抢过来给自己打上,“哎,这雨什么时候才停啊。”他继续抱怨道,挠着下巴,不理会年轻人的问题。
“哎!”年轻人赶紧钻进伞下,紧挨着他走,用手扫了扫西服上的雨滴,他好像已经习惯被陆子峰突然拿走东西,“陆Sir,你走慢点,我这西装可不能见水。”
“男人可不能对衣服这么重视,否则会失去比衣服更多的女人,两片布的成本不足你花那价格的百分之一,找个好女人却能花掉你精力的百分之一百一。”
“我确定你是又喝醉了。”
“书生,今天穿成这样是要去相亲吧。”子峰咧嘴笑道,此时他俩已经走进大厅,没等年轻人回答,他就把收起的湿漉漉的伞塞进人家的手里。
荣轩,人称“书生”,警校毕业的高材生,曾是警校逻辑和办案能力最强的优秀学员,他在一年前通过考试进入刑事部,现在是周子峰手下的一名警员,至今没办过一件案子,尽帮忙打印文件了,这令他有种有才无处使的悲哀。虽然和大家已经相处了一年,但依然被视为菜鸟级人物,总被年长的警员安排跑腿,刑事部的警察们个个都是警界精英,办案高手,大家在一起经历风风雨雨,有时甚至是战场的骨肉兄弟,胜似一家人,他们对荣轩的捉弄在他们眼里是爱护晚辈的方式。
“是啊,我妈又给我介绍了一个女孩,让我下班后去接,听说是在银行工作。哎,总把我弄得这么紧张。”他委屈的说。
“想知道为什么前几个都以告吹结束?就是因为你的着装,看起来就像Waiter。”
荣轩停下脚步打量自己,又看看前面衣着邋遢的子峰,自己小声嘟囔道,“至少我不会被认为是货车司机。”
子峰走进电梯,按着按钮,“快走吧,在不走今天就由你为我们服务下午茶。”他眨着眼睛对荣轩说,当电梯快要关上时,子峰又冒出一句话,“约会时记住考考那女孩的安全知识,为银行被打劫做好应对措施,说不定你会上演一出英雄救美。哦,要是她是看金库的就告诉她,千万不要告诉绑匪密码。”
“你就不会说点好听的嘛!今天我相亲耶!”荣轩大叫道。
大楼里人头攒动,一片忙碌的景象。他们俩走进标有“刑事部”字样的办公区,刚进去就有位长相标致,身穿警服的女人怀抱公文夹笑盈盈的走来,“子峰,李警司10分钟前找你。”她说。
“嗯,知道了,他还在办公室吗?”子峰问。
“在,还有张警官。”
“怎么又是他。”子峰露出厌恶的表情。张警官是和子峰同年进警队的,为人很高调,他不是重案组的,但总插手重案组接手的案件,破了案他也有份功劳,破不成的他就对破案人员指指点点。但他并非没有成绩,以前也破获过许多大案小案,是个不可忽视之人。子峰和他最合不来,总是发生分歧和争吵。因为他看不惯那人的官僚做派和油腔滑调。
“快去吧,注意,友善点。”女人整理了一下子峰的外衣,这暧昧的动作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是夫妻,其实不是,这女人叫徐曼雅,是重案组后勤警员,比子峰小两岁,在警队里为人很和善,虽然已四十多,但依然风韵犹存,不愧是警界之花。曼雅对子峰的感情在朝夕相处间逐渐在心里默默生长。队里的人都明白,也一直在撮合两人喜结连理。
面对曼雅的好意,子峰不好意思的躲了一下,“呃,知道了。”他又对身旁的荣轩说,“开工吧,让大家到会议室等我。”
“是。”荣轩干脆的答道。
来到部长的办公室前,子峰敲门进去,里面李警司和张Sir好像刚刚经过热烈讨论似地,室内烟云密布。李辉曾是香港警界的骄傲,成就至今无人可及,他为人低调,以德服人,警署里没有不佩服他的人,连最难缠的张Sir也对他敬爱有加。他不多谈自己的功勋,但有一件事他常常说起的,也是他最引以为豪的,那就是30年前他单枪匹马的从银行里解救出被劫匪劫持的20多名人质,当时轰动了全香港,一夜间被人们视为英雄,他也是在那时结识了现在的妻子丽娜,可惜的是两人至今无儿无女,但李辉从不抱怨,一直深爱着妻子,不离不弃,两人日日还如当初恋爱时甜蜜。李辉不仅是子峰的偶像,还是令子峰羡慕的对象,因为子峰现在孤独一人,他曾有一个完美的家庭,但天不随人愿,一个变故造成了现在的局面,从那以后他天天喝酒,整天邋里邋遢,愤世嫉俗。
“子峰,来,坐。”李辉说。
子峰看见张Sir时显得很不自在,按他的话说就是一只虫子趴在纱窗上怎么也赶不走,好不容易飞起来,不一会儿又贴在原处,恨不得想一掌拍死。他慢腾腾的走进来,坐在李辉桌前的椅子上,面前是一盆绿植盆景,不大,但枝叶生长的很茂盛。
“陆Sir,今天来的挺早啊,昨晚没喝酒?这就有点不像你了。”张Sir坐在子峰旁边的椅子上,猥琐的笑问道。
“哦!没想到张Sir这么了解我。”子峰故作意外的说,“你不提醒我还忘了,昨晚在酒吧我好像也看见张Sir了,你抱着的女人可真是漂亮呀,我正想走上去跟你打招呼呢,没想到那女人泼了你一脸酒,说你忘记带上次的房费了。”说完便尽力克制住不笑出声,这算是他惯用的捉弄人的玩笑了。
几句话弄得张Sir尴尬不已,正要还嘴时,李辉赶忙打住,“喂喂喂!谈正事!”这才罢休。
“野郊公园的案子你办的怎么样了?”李辉问子峰。
子峰收敛住嬉皮笑脸,“呃,还没有头绪。”
“你们可从来没这样拖着呀子峰,以前哪件案子不是快刀斩乱麻,怎么着?现在居然告诉我没有头绪?!开什么玩笑!”李辉心烦的说。
“我知道,可是这件案子真的很棘手,可供我们参考的证据几乎没有。”
“说的更仔细点。”
“现场除了被害人的指纹外,没有发现任何其他指纹。周围的监控录像也没有捕捉到丝毫影像。那时段工作岗位上的人相对较少,目击证人更是没有。哇!说到杀人的手段,那更是专业,没有一点拖泥带水。总之一句话,干干净净。”
“这么说是职业杀手?”张Sir说。
“我想是这样。”
“我就不信没有任何蛛丝马迹!”
“恐怕真没有。我的兄弟们已经调查了好几天,查到的只有死者寥寥可数的几条信息。”子峰叹了口气。
李辉转动着手里的钢笔,“你个人是怎么看的?”他问子峰。
“什么?”
“我知道你总有自己的想法,我想听听你的大胆猜测。”
子峰瞧了瞧张Sir,没想到人家也正盯着他,“你们干嘛呀!说我的是张臭嘴,是天方夜谭。”
“可现在就我们几个,你还有什么顾虑。”张Sir说道。
“就你这嘴?你身上没带广播吧?”说着子峰就去搜张Sir的衣服。
“哎呀!你俩别闹了!”李辉嚷嚷道,“你就快说吧!”
子峰耸了耸肩说,“那!是你让我说的。”他轻轻嗓子,“我认为不是香港本地人干的。”
他的话让张Sir和李辉大为惊讶,“为什么这么说?”李辉问道,“你的意思是外来人所为?比如国际杀手?”
“还不止,而且是底子很干净的杀手。还记得上海那件案子吗?”
“当然。”
“我先声明,这只是我的猜想。我是联系一个多月前上海鸿海高级宾馆的谋杀案判断的。死者是美国人,旅客,至少文件上是这么说的。他被谋杀在客厅里,大门从里面反锁,说明杀手走的是窗户,可在窗户周围没有发现任何指纹或脚印,大概是被清理掉了,屋内的东西原封未动,钱也一分未少。厉害的是,作案时间短的惊人,死者刚住进房间,行李还没运送来就被杀了。当服务生运来行李,见敲不开门就通知了经理,经理用备用钥匙开门后才发现人已经死了,这才报了警。哦,对了,要提到的一点是在案发的10分钟内,酒店的监控全然处于不工作状态。我想是□扰了。”
李辉皱起眉,把手放在下巴上,“死因是什么?”他问。
“死者身上没怎么有外伤,致命点是头部左侧的太阳穴,由于受到强烈的撞击,导致颅骨骨折,继而致死。”
“调查隔壁房间了吗?”张Sir问。
“当然,可是没有发现异常情况。”
李辉长长呼出口气,靠在椅背上,这个过程中皮质的椅子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看样子杀手不止一个人。有人在外面接应。”他分析说。
“不过,酒店保安提供了一条线索。”子峰说。
“是什么?”
“他看见在案发之前有几个年轻人陆续进来,其中一个戴黑色棒球帽,墨镜。”
“年轻人进酒店有什么稀奇的。”张Sir歪坐着说。
“一个原因是这几个年轻人的外貌很吸引人,尤其是戴棒球帽和墨镜的男孩,从他们身边经过的人都会回头望很久。回头率很高!”子峰笑着说。
张Sir也咧嘴笑道,“一定是哪个明星低调的住进了酒店,约会嘛!可以理解。”
“还有一个原因。”子峰严肃道,“他们在大概10多分钟后又离开了,从他们进酒店到离开的那段时间正是监控出问题的时间,也就是案发时间。”
“是巧合吗?”张Sir自己小声自言自语道。
子峰来回摇着脑袋。
“他们大概多大?”李辉问,他拿起茶杯喝了口泡的浓浓的茶。
“18、19岁的样子。”子峰说。
还没咽下去的茶差点被李辉喷出,他猛咳嗽了几下,“你该不是怀疑这几个18、9岁的孩子跟这件案子有关吧!这个年纪应该还是学生!”李辉觉得这件事不靠谱,“开什么玩笑!”
“也是。要不我说你这人不靠谱嘛!”张Sir也倒戈相向,“我儿子今年也18岁,整天就知道玩电子游戏和作弄老师,充其量在学校称王称霸,你这玩笑开得也太离谱了!”
“哎!你看看!我说我不说,是你们让我说的,现在又这样!”子峰委屈的大叫道。
李辉摆着手,“好了好了,可能两件事根本没有关联。”
“我不认为。虽然嫌疑人我们无法认定,但两个死者绝对有关联。”子峰信心满怀的说。
“什么意思?”
“两人生前都同属一家公司,那就是香港的Rowland,”
“Rowland珠宝金行公司?”张Sir重复道。
Rowland是香港一家年轻的从事珠宝贸易的公司,它是美国格兰斯汀家族旗下的新公司。这个古老的家族势力遍布整个美洲,它与同样古老而强大的另两个家族旗鼓相当。
谈到这时,只听外面有人敲门。
“进来。”李辉说。
是阿勇,子峰的下属,两人关系很好,搭档了20多年,是一起从枪口下走出的兄弟。他站直向李辉敬礼,对子峰,“报告,警员已到齐。”
“嗯,知道了,你先去吧。”子峰说。
“是。”阿勇关上门。
“继续调查下去,我可不想空手向上面报告。”李辉对子峰说,“还有,别再喝酒了,有些事过去了还是让他过去的好,别总陷在里面,折磨自己,也折磨他人。”
子峰表情黯淡的低下头,衣领间露出脖子上的挂式,两个像戒指似地亮晶晶的圆圈扣在一起,闪闪发光。他点点头。
走出办公室后,子峰被张Sir拉住,“你是怎么认识大陆警察的?会有这么多线索?”张Sir好奇的问。
“我上次被派去参加交流会,刚到的那天晚上找了个酒吧喝酒,正赶上娱乐场所秩序管制,我忘带证件了,所以就被带到了警察局,我们就是这样认识了。”
张Sir轻蔑的一笑,“也是,你这家伙也给人留不下好印象。”张Sir指指点点的说。
在会议室大家讨论后也没什么重大的发现,子峰略调整了警员的工作,荣轩负责在案发地周围调查盘查,这让荣轩很高兴,因为这是他到警队里所参与的第一件案子,以前总是在警队接电话和整理文件。阿勇、志勤和子峰要从所谓的“Rowland公司”查起,初步锁定入手的人是与两名死者关系比较密切的经理韩东韩先生。据查证,野郊公园死者的最后一通电话是打给他的。
“等等,我确定一下,你要正常询问呢,还是要暗自跟踪?”阿勇问道。
子峰挠着头,“我觉得后者更有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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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处
香港的雨季已然过去,阳光重获统治,它整天骄傲的扬起灿烂的光辉,向人们挥洒金色的温暖。
我和克里斯特相处有三天了,我还沉浸在兴奋中。他只有晚上才来看我,每到夜月之时,他悄悄爬上我的阳台,为此,我爱上了夜晚。
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克里斯特被露可下了禁制令,那晚露可恶意的威胁和不欢而散造成了我们之间正常相处的阻碍,露可甚至对我下了最后通牒,如果再见克里斯特就把我送到“他”再也找不到的“下一站”。为此我和她大吵一架,从来不曾违背她意愿的我第一次跟她怒目而视,摔门而走。我一次次问她让我和克里斯特分开的原因,可倔强的露可总是守口如瓶,不肯透漏只字片语。
晚上,星星和鸟儿都睡着了,我枕着他的手臂妄想安然入睡,但根本就是徒然,他海蓝般迷人的双眼令我陷入重重梦幻,不能自拔。
他在口袋里摸索,接着握着拳放在我面前,“送给你。”
“是什么?”我问。
他翘了翘嘴角,然后慢慢张开手,一个银色的链子展现在我眼前,细长的银链穿着一个金色吊坠,我接过来仔细看,原来是枚戒指。我翻来覆去的看,越发觉得吊坠眼熟。
“这……这是……”我拉开克里斯特的衣领,果然他脖子上一金一银、双双环扣着的戒指如今只剩下一枚银色的戒指了。
“为什么拆开?这可是你的护身符呀!”我问他,把两枚戒指凑到一起,我的额头碰触到克里斯特的下巴。
“没错,两枚戒指不仅是我的标志,也是护身符。你看它们环扣在一起,就像一种永不分离的诺言,我现在把其中一个给你,希望这枚戒指也能够成为你的护身符,为我保护你,成为我对你许下的承诺,你只要一看见它就如看见我,我时时刻刻在你身旁……”
“你是代替不了的。”我呆呆的望着克里斯特,紧紧握住这份礼物,“那,替我带上它,好吗?”我说。
他揽起我的腰坐起来,撩起我披散的头发,在镜子里我看克里斯特为我戴上他的“印记”,金灿灿的戒指在灯下发出星光般的闪烁。
“真美。”我赞叹道。
克里斯特亲吻着我的脖子。我们躺下,我紧紧依偎着他,贪婪的享受他怀里温存。“克里斯特,我渴望去了解你离开我的这段日子。”我说。
他紧搂我的手臂松开了,静静沉默了一下会儿,“颜儿,我的过去没有任何值得炫耀的地方……我会慢慢告诉你的……”
“不止这些。我们耽误了7年,这7年里我们都错过了对方生活的轨迹。”我一阵惋惜。
他抚摸我的脸,手心温温的热度温暖我,慢慢撩起的眼帘,“我的生活你从未错过,因为它是为你而运行的,我的生命是靠你来维持的,还记得7年前离别时我对你说的话吗?我说,你拥有我,拥有全部的我。你走了,同时也就带走了我的灵魂,从此,我就是行尸走肉,直到我们再次相遇,你才可以让我重生。现在我回来了,你赋予了我灵魂,跟你在一起我才感觉到我还活着,我在生活。”
这一番话又让我想起了那个令我终身难忘的夜晚,悲惨的身世和心痛的成长汇聚成一根尖冰,拨弄我的心。后知后觉,一滴温热的泪水顺着脸颊慢慢淌下。没等它滴在我的手心,便被克里斯特的吻抹去,顷刻间我瓦解了……
他用手托起我的下巴,我的嘴唇可以感触到他均匀的呼吸,“告诉我,此刻你在想什么?”
“曾经你信上说的我依旧清清楚楚的记得。你怀念我们园中的草坪、晨光中的秋千、栅栏上成片的蔷薇花、和我卧室中的阳台……可现在一切都不存在了,不仅这样,我还踏上了逃亡之路,从美国一路辗转来到香港,我差不多忘记了从前的幸福与快乐,只记得痛苦哭泣的岁月,家的感觉是什么样的我无法体会,只能远远的观望别人……”我坐起身凑近他,“克里斯特,”我把手指插入他的发间,“我还记得你,有种力量反反复复在我耳边提醒说,不能忘记你,我要记得你……”
克里斯特低下头,我能感到他在颤抖,“我们所有的付出都值得了……”他的声音嘶哑,抬起头,眼里泪光点点,仿佛大海的深处泛起阵阵波澜,“永远陪着我,跟我共度世纪。” 他向前,我们之间的距离渐渐缩短,直到为零。他温润的唇轻轻拨动我的“心弦”,从微弱到强烈。我的腿夹着他的腰,和他依偎在一起。
他的手在我的枕头下压到一个东西,拿起来看是一本书,我们的7年前曾一起共读的《罗密欧与朱丽叶》。
“这本书!”他睁大眼睛意外的说,充满了兴奋。
“是的,我一直带在身边,跟你在电梯里见面那天就是去找这本书的。”
他恍然大悟。
在我和露可住进新家后,她告诉我那个房子被她转卖了,拿回来了一少部分东西,除了能证明我们身份的证件之外,还有我的影集和床上的毛绒玩具,那是一只大号的熊猫。而我所有的书现在大概已经在旧货市场上流通了。一想到这儿就忍不住想叹息一声。
“你不是说你还有同伴吗?他们现在在哪?我能认识他们吗?”我好奇地问。
“可以。我会带你去见他们的。”他一边翻着手上的书一边说道,“哦,对了,小宇,你还记得吗?”
“小宇?”我回忆起小时候那个较矮的那个怯生生的男孩,和他一起的还有格雷,一个令人生畏的名字。”记得。”我说,“他现在跟你们在一起?”
“对。”克里斯特点点头,见我不说话,他似乎看出了我的顾虑,“你放心,小宇跟小时候不一样了,除了冲动爱闯祸的个性外。”他翻了翻白眼,“总之,是个可以信赖的家伙。以前的事没什么,人在独立无援时总会迷失。”
我把手指□他的头发里,仔细端详他,“你迷失过吗?”
他看着我,郑重的点点头。
“怎么个迷失?”
“暂时保密。”
“哼,”我扭过头。撅起嘴。
不知是我在做梦,还是真的,深夜里,朦朦胧胧的听到一个如天鹅绒般柔美的声音在我耳边低语:“颜儿,你问我何曾迷失过,我告诉你,我在‘岔道’间,与某人做了笔交易,为了你,我抵掉的是我的自由……”
第二天清晨,阳光穿过玻璃窗,照在我的脸上,干燥的空气蒸发了潮湿的水雾,我缓缓睁开眼睛,克里斯特在我身边静静地坐着,正默默注视着我。
“你一夜没走?”我惊讶的问。
“是,我本来想走,可你的甜美诱惑着我,我让我根本走不动路。”他凑过来说。
我害羞的移走注视他的眼神,起身走到门前说,“这可好了,露可会发现的。”
“放心吧,她去上班了。”
“你看见了?”
“嗯,我躲在门后。她其实很想进来看你,都走到门口了,似乎在犹豫,最后还是没进来。”
“是吗。”我情绪低落的说。
“对不起,为在你们之间引起的不愉快。”克里斯特一脸歉意。
“不关你的事,是我和她的问题,总要面对的。今天我们要做些什么?”我问他。
他立刻开心起来,“我们要出去。”
“去哪里?”我既激动又期待的问。
“去做我7年来没带你去做的任何事。”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已经用有力的双臂轻而易举的抱起我,走向卫生间。他把我放在洗漱台上,然后走进浴室给我放洗澡水,热热的水蒸气开始升腾。我坐在台子上,俏皮的荡着腿。他走来,双臂撑着台子,我被他包围在中间,他高挑的身材使得坐在台子上的我仍显得很瘦小。他的脸贴近我,什么都没说,只在我脸颊上留下一个吻。
他走后,我照着镜子,脖子上的吊坠被我摸来摸去,一丝甜蜜的微笑挂在我的脸上。
洗完澡,一身的疲劳一去不复返,原先比较苍白的脸现已重现红润。吹风机干燥的风很快就把头发吹干,我本身就有些自然卷,所以波浪形的长发就像流水般自然垂下,我偷偷把门打开,向外面先瞄几眼,看见克里斯特站在阳台上,今天的天气很好,金粉似地阳光就如仙子挥下的仙尘。克里斯特倚靠在栏杆上,他的轮廓被“仙尘”覆盖,头发成了全金色,闪闪发光。他身穿白色的衬衣,领口前解开的两个衣扣露出白皙的皮肤,如瓷器般精美,像丝绸,像云朵……
“喔,”他见我穿着浴衣出来,怪怪的眯起眼睛诡笑,“早餐我们就出去吃吧。”
我点点头,看着他笑时露出甜美的酒窝。我打开衣柜,翻着今天要穿的衣服,说实话,我很想打扮的漂亮些,这可是我们第一次约会。可哪个女生会遇到如此情况,第一次约会男伴就在你的卧室里。
“穿这件吧!”他在我身后从衣柜里拿出一件红色的连衣裙,腰上飘逸的红色缎带,领口镶有一圈看似是珍珠的小装饰。这是我暑假跟Lily在天使角买的,那是个神奇的地方!
“你喜欢红色?”我问他。
“还好吧,只是想看你穿,红色很配你白皙的皮肤。”他笑着说。
我接过衣服,抱在胸前看着他。
“怎么了?”
“我要换衣服了,你得出去。”
“不能在我面前换吗?”
“不能!”我抗议道,并把他推出门外。刚解开浴衣的腰带,他突然打开门,吓的我赶忙抱起衣服。
“呃,我只想说,我在楼下等你。”他冲我挤了挤眼。我随手抓起床上的枕头扔向他,他到反应迅速的关上门。
我换好衣服准备出门,路过露可的房间时,突然想起她给我立的一条规矩,必须留下字条,说明去向。于是我又返回房间,写了张字条贴在她门上,自然不能说实话。要是露可知道我私自跟克里斯特出去,那我就惨了!于是就在纸条上写着我去Lily家过夜,第二天就回来。然后我打电话给Lily,两人串好说辞后才出门。
写完后我有点内疚,在这段日子里我已经有过很多次的第一次。第一次和她吵架、第一次隐瞒……而这是第一次说谎。这些都是我无法控制的,或许,恋爱使人疯狂,只能这么解释。
我刚走进小花园,就看见一辆银灰色的保时捷跑车开来,克里斯特从驾驶座里走出,恭恭敬敬的替我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
“你的车!”我睁大眼睛望着眼前这辆高级跑车,高调的不能再高调的车。
“是的。其中一辆,小宇那家伙把我的阿斯顿·马丁开走了,所以,只好先用这辆了。”克里斯特轻轻叹了口气。
开什么玩笑!我曾在网上看到过克里斯特口中的那款阿斯顿·马丁,因为是限量版的跑车,全球只了生产了七十多辆,其中一辆居然在他这里!
我放松了一下睁圆的双眼,清清嗓子,“哇哦!你一定要带看看那辆车。我是说,我住过的所有社区都从来没停靠过这么高级的车,”我昂了昂头,不想显得过于惊讶,“你太浪费了。这里可不是英国。”
他低头笑了笑。
“我们第一站去哪?”我问。
“先上车,我再告诉你。”
“神神秘秘。”我嘟囔道。
真是没想到,克里斯特居然会把行程安排的如此紧凑,我都被弄得眼花缭乱,电影院、咖啡馆、西餐厅、游乐场、海洋公园、博物馆、赛马场和香港各大旅游景点均去了个遍,有克里斯特陪着,不仅可以看美景,还可以听他有趣的介绍,他对香港之熟悉使我很吃惊,在他面前我,这个比他住的久的人对此地却显得一无所知。他每天都有新花样,带我在林中骑马,教我射箭,他的箭法真是太绝了,次次命中红心,练习场的游客包括教练都对他赞不绝口,大家怀疑他是不是专业的射箭运动员。中午,我们手拿冰激凌甜筒在露天咖啡厅打闹,弄得脸上都是奶油。下午,我们去了海洋公园和花鸟鱼市场闲逛,景观鱼和大型幻彩鱼缸使我大开眼见,他向我保证会在我们的房子里放一个一摸一样的。晚上,我们在安静少人的图书馆中的大书架间穿梭躲藏,他总能找到我,一把把我搂住,他站在我身后吻我的脖子,痒的我不断躲来躲去……不知不觉两天过去了,这是我一生中笑的最多的日子,被开心快乐填满了大脑,其余一切均已忘记。
那晚,他载着尽兴的我回家,车停在小花园外的路边,我抱起他的手臂靠着他肩膀不愿下车。
“怎么了,小赖皮。要是被露可看见我可要麻烦了。”他轻声说。
“克里斯特……谢谢你,我这几天很开心。真希望以后都可以这样!”我微微一笑,长长呼出一口气,“两天过的真快!”我坐起身,向家门张望,“我要进去接受露可的教育了,你还是走吧!”
我现在的心情真是复杂极了,即开心又担心,时间拖得越长担心占得比例就越大,只要想到露可的怒目而视和喋喋不休的大道理,我就迈不动步,她不会关我禁闭吧!我想。
克里斯特拉起我的手,“走,我跟你一起进去。”
“不!”我阻止到,“我给她留的纸条上可没写跟你在一起,说是在Lily家过夜。你一进去不是就露馅儿了嘛!不行!”
“我看就你的小伎俩瞒不过露可。她可不向你想的那么简单。”
“什么意思?”
“算了,没什么。”他望了一眼屋内,“我猜现在你们家没人,信不信?”
“让我测试一下。”我从兜里拿出手机,拨通家里的座机电话的号码,电话里“嘟嘟”的声音许久没有停,露可没在!我嬉笑的看着他。
“走。”他打开车门。
夜的味道可真妩媚人心,花园里幽香的百合散发出淡淡的味道,还略带有一丝水汽。
克里斯特坐在沙发上,环顾四周。大概上次来的匆忙,没有仔细观察我住的地方。半天从他口中蹦出了两个字,“不错。”他拍拍手边的沙发,示意让我过去坐,我刚坐下他的手臂便搂着我的腰,享受片刻正大光明的甜蜜。我跟克里斯特又谈起他的朋友们,我显露出迫切的心情,他也承诺近几天会带我去认识他们。
“嗯,不过,你说他们会喜欢我吗?”我胆怯的问。
“为什么不?”
“就是担心,我见到他们应该怎么打招呼?中式一点好还是美式一点好?”
克里斯特顿时笑出声来,“颜儿,放松点,他们都挺很好相处,也都认识你,所以不要担心。”他安抚我说。
我深深呼出口气,腼腆的笑了笑,“克里斯特,其实有个问题是我一直想问你的,我现在可以问吗?你又会坦诚吗?”我说。
“当然。”他点头道。
“你可以告诉我你现在的身份吗?”
他的眼神从我身上移开,近而忧郁的盯着地板,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又似乎欲言又止,再沉默片刻后,他看着我,“如果我告诉你,你也要答应我的条件。”
“什么条件?”
“你得搬来和我住在一起。”他认真的说。
“啊?这……”我立刻直起身子,露出犯难的表情。露可肯定不会让我搬出去,况且,我才18岁,这样搬去岂不是和克里斯特同居了!在美国不算什么,但我们现在是在中国,在香港,像我这个年龄的女孩在人们眼里只是个孩子,没有任何社会经验,一直生活在家人的羽翼之下,不经世事,唯一要做的就是好好学习,考上大学。
“怎么了?你不愿意?”克里斯特焦灼的目光我无法避开。
“不,我是说,这也太匆忙了。克里斯特,现在就住在一起会不会太早了?”我在慌乱中尽力寻找着说辞。
“太早?我还觉得太晚了呢。颜儿,你跟我住在一起不会有什么不方便,我们可以像从前一样,就像在自己家里一样。我必须在你身边,我得保护你。”
“可是……”我的脸刷的一下红了。
“答应我吧。”他恳求道,手抚摸着我发烫的脸颊。
“我不能。”理智命令我必须这么说。
“为什么?”
“首先,我还不忍心离开露可,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她俨然成了我的妈妈,我走,她会伤心,我也会伤心。还有,我总在搬家,好不容易熟悉了又要离开,这是很痛苦的。克里斯特,我的磨合期很长。最后,我现在还不可以和你住在一起,我到时还要上学,如果我和你同居,我该怎么解释我们之间的关系?别人又该怎么看我?”
“好,我们撇开‘首先’和‘其次’,就说‘最后’,不要去想别人怎么看,露可经常要去公司,她不可能时刻在你身边保护你,如果跟我在一起,你才是安全的,我是为你好。你现在的处境很特殊。你难道忘了你丢失的档案吗?那是个警告。”
“我知道,可没那么严重,我现在没有生命危险不是吗?”他听到我说‘生命危险’四个字时,就无疑中皱起眉,好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我摸着他皱起的眉头,“是吗?我没有生命危险。”
“听我的话。”他再次重申。
“我会的,但请给我时间,至少也要等我上了大学,好吗?”我倒在他怀里撒娇。
很显然这招起作用了,他不再说什么,只是把手臂搂的更紧。
他一时想松开。
“不,别走。”我阻止道。
他又搂紧,甚至贴的更近,“我也不想,但我不得不说,露可回来了。”此时,开门声响起,哦!我居然没听见露可的脚步声,自知已晚,但还是下意识立刻脱开克里斯特的怀抱,直直站起来。
“你们……”露可发出惊叹的声音,里面夹杂着极度不满。
“晚上好,露可。”克里斯特礼貌的站起来,面带笑容。
“我可以知道些什么吗?”露可看着我说。
还没等我开口,克里斯特就解释道,“对不起,颜儿这两天都跟我在一起,我们没去什么特别的地方,就是在各个景点游玩,现在我把她安全的送回来了。”
他的语气平缓又真诚,更是彬彬有礼,胸有成竹。是谁听完他的一番话后怒气都会烟消云散,露可也不例外,只见她紧绷的脸渐渐放松下来。
“你以为说在Lily家我就相信了吗?”露可对我说,“Lily的这套功夫可比不上Jeremy,不到三个回合就全招了,Jeremy还能咬嘴坚持到第四回合。”
“对不起。”我低下头,心想在露可软硬兼施的盘问下,当然没人能过关。
“克里斯特,你先回去吧,颜儿也要休息了。”露可说。
克里斯特礼貌的点了点头,“好的。晚安。”他走时冲我偷偷眨眼。
一阵引擎发动和轮胎摩擦声后,我一下松垮下来,露可把包放在沙发上,让我给她倒杯水。
“你就那么喜欢他?”当我递给她杯子时她问。
“是的。”我答道。
“我还以为你会跟Jeremy在一起。今天我还接到他的电话了,可惜你没在。”
“我们只是朋友。露可,克里斯特对我很重要,真的很重要,虽然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对他毫无好感,但请你尊重我的选择。”我真诚的说,其实我也不期望这句话就能打动她。
“我同意你们交往。”她的话让我吓了一跳,我愣在那,还在回想我有没有听错,或许是我产生了错觉。
“你说什么?”我小心问她,害怕真是我听错了。
“你和克里斯特的交往,我同意了,你们以后可以正大光明的,不用再躲我。”她字字说的很清楚。
我激动地抱住她,“谢谢你,露可,我很高兴你能接纳他。”
“我说同意你们交往,可没说我对他的态度会改变。”
“我知道,但这是个好的开始,不是吗?”
“是吗?”她很怀疑。
“是的,我的好露可,你真好!”
她拍拍我的背,我们好长时间没这样拥抱了……
当我准备睡觉时电话响了,是Lily,她很消沉,在她话中我得知,Jeremy明天就要乘飞机去美国了。时间过的好快,我居然忘记Jeremy离开的日子!说着说着Lily便哭了起来,她已经用情至深了,如今万般不舍。
完后我再次拿起电话,犹豫再犹豫之后,拨通了Jeremy的电话。在想了N声后接通了。
“嗨!颜儿。”电话那边传来他熟悉的声音。
“Jeremy,最近好吗?”我再想不出更好的打招呼的方法。
“还是老样子,我现在在收拾东西,明天去美国。”
“Jeremy……”我一时之间不知说什么好。
“颜儿,你想挽留我吗?”他期待的问。
“当然,你是我的好朋友,我当然不想你走,否则生活中会错过多少有趣的事。”
“你一直都在强调‘朋友’二字。”他声音暗淡的说,接着就是电话一端的一阵沉默。
“Jeremy。”我叫他。
“嗯。”
“对不起。”这次是我的沉默。
“颜儿,你明天来机场送我吗?”
“当然,我会来的。是早上10点对吗?”
“对。”
“那明天机场见。”
“好的,我等你。”
躺在床上,一想到Jeremy要走,心中就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是不舍?是难过?是欣慰?还是其他……接着,那晚在酒吧天台上的一幕重现眼前,哦,Jeremy,我的朋友……越是想就越睡不着……
作者有话要说:顏顏作品之一 《卡多利亞之月的愛戀》 後續敬請期待~~
☆、危机
我起得格外早,外面天刚蒙蒙亮,一层薄雾笼罩着,太阳如睡眼蒙蒙的人,阳光毫无力气的穿透空气。打开窗,潮湿的空气浸透我的皮肤。
这次的送别我没有告诉克里斯特,应该说我还没有做好心里准备向Jeremy介绍克里斯特,Jeremy对我来说就像Lily一样重要,我在香港仅有的朋友,虽然现在我们之间有点特别,但我相信等他接触到更多女孩子后会淡忘对我的感情。希望不会是友情。
我在厨房做早餐,奶油土司、香肠和热牛奶。露可身穿休闲装进门,看样子刚跑完步。
“今天起得很早啊。”她走来说,从冰箱拿出一瓶牛奶咕噜咕噜的猛喝几口,“今天有什么安排,不会是又跟那个克里斯特一起吧?”露可一提到克里斯特就有种不屑藐视的态度。
“露可,你说过我们的事你不管的,况且,你既然都同意了,干嘛不试着接受他。”我放下手中的锅铲对她说。
“我是同意你们,但我可没说会消除我对他的偏见。”
“你也知道这是偏见。”我瞪了一眼她。
“嘿!这不是我的问题。”
“也不是他的。”我撇出的话使她无言以对。
她走到我身边,抚摸我的肩膀,“你怎么了?生气了?”
“Jeremy今天10点的飞机。”我说,我承认今天的心情不好,或许就是因为Jeremy吧。
“去美国?”
“嗯。”
“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也不错。”露可立刻高兴地说,她很喜欢Jeremy,大概是因为Jeremy身上散发着一种让人亲近的感觉吧。
我丢下手中的面包,“我总感到很愧疚,对Jeremy,万一他回来我们再也不是朋友了怎么办?他会恨我!”
露可拍着我的背,安慰道,“放心,他不会因为对你表白受挫就恨你的。只是男孩子都爱面子,他需要时间。所以,现在就笑笑吧,不要愁云惨淡的。”她捏捏我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