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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顏顏/颜颜 当前章节:14953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3:43

我苦笑了一下。确实是苦笑。

她接过我手里的面包,扔进嘴里嚼着,“不过你可不能一个人去,我一会儿还得去公司,所以不能陪你了,打电话给克里斯特吧。”

我突然意识到我生命威胁依然存在,这几天快乐的时光让我把危险忘得干干净净,这不禁让我深深吸进一口凉气。

“颜儿。”露可叫发呆的我,“确实和克里斯特一起吗?”她怀疑的看着我,想让我给她让她安心的肯定句。

“是的,和克里斯特一起。”我满足了她。

“那就好,早点回家。”她拿出咖啡机接上水。

我确实不能让Jeremy看见克里斯特,尤其是在这个环节,这个场合。心想,只要快去快回就好,露可不会发现我是一个人出去,克里斯特自然也不会知道。我会把Jeremy安心的送走。

机场每天都是繁忙的地方,人来人往的身影在各各大厅来回穿梭,看着他们,我回想起当初来时的情景,天下着雨,我孤独的靠在墙上,狼狈不已。找找寻寻,寻寻找找,我终于看到Jeremy的身影,他穿着白色卫衣,牛仔裤,染黄的头发在黑头发人堆里十分显眼。

“颜儿!你来了,我一直在等你。”他看到我,扔下旅行包跑来。几天不见,他没怎么变化,就是又长高了点,宝石般绿色的眼睛仍然闪耀着光彩。

“我是不是来晚了。”

“没有,刚是时候。”他拉起我的手,领我去见他的妈妈。Jeremy的妈妈是位美丽的女士,金发飘肩,中等身材,总是打扮的很靓丽。

“你好,陈夫人。”我问候她。

“颜儿,你好,谢谢你来送Jeremy,他一直在等你。”她温柔的看了一眼Jeremy。

看似她的话使Jeremy有点难堪,“妈妈,你不是说要去给爸爸打电话吗?”Jeremy故意提醒她。

陈夫人走后我问他,“Jeremy,你爸爸没来吗?”

“他工作忙没时间,不过他不来也好,比妈妈还唠叨。”他抱怨道。

“我到很羡慕你。”我说。

他又走进了些,“颜儿,我昨天去你家找过你,可你没在……”他说。

“你去过我家?什么时候?”我问道。

“晚上,当我准备走时我看见他送你回家,看见你们进家门……”他失落的低下头,声音开始变小,直到湮没在机场喧嚣中。

哦!不!我最不愿发生的事还是发生了,他看见我和克里斯特在一起了!这下该怎么办?我该怎么解释?本想给他一点时间淡化这份感情,可没想到会这么快再次伤害他。从前无忧无虑的Jeremy被我弄成如今黯然神伤,一想到这,我恨死了自己。我是多么希望看到他往日天不怕、地不怕的自信和天真可爱的笑脸。

“Jeremy,我该怎么做呢?”我手撑着额头,“我不想伤害你,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可是,我该怎么做呢?”

他放下我的手,微笑着,“没关系,颜儿,我能理解。只要你开心,身边不是我也无所谓,我只想让你开心。”他说,“你只要答应我,等我回来我们还是朋友。”

“当然!我们当然是朋友!”

“那我就放心了。”他终于露出了往日灿烂的笑容。

我也深深松了口气。

“好了,Jeremy,我们该走了,和颜儿再见吧!”陈夫人笑吟吟走来,拎起包。

我拿起他地上放着的背包,“再见,Jeremy。”我说。

“再见……”他接过手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还是咽了回去,走进安检区。

我心中的一块大石头总算是放下了,Jeremy的一席话简直比让我收到圣诞节礼物还要高兴。周围人声吵闹喧嚣和不间断的广播让我意识到应该马上回家,于是我赶忙在人群中寻找着出口。当我刚走到电梯口时,迎面跟一个人撞了个满怀。从他口袋掉出的东西在地上摔出了些动静,仔细一看是个手机。

“对不起!”我连连道歉,蹲□手忙脚乱的捡起递给他。

他是一个年轻人,大概20岁左右,向左偏分的头发,两鬓的头发剃的略短,发色黄中带银色,身穿黑色衬衣,整整齐齐在衣服上打了一条白色领带,整个人开起来是一尘不染。面庞棱角分明,不知是反光的作用还是他带着隐形眼镜,他的眼珠居然发出淡紫色。他微笑着接过手机,说,“哦,这种事我经常碰见。”他按了下手机,见没反应,又贴近耳朵听。看样子真是摔出问题了,我猜。

我见状继续道歉,“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真是对不起!”

他看了看我,不慌不忙,“你是应该道歉,小姐。我可是很忙的。”他瞅了眼周围,“要不先到旁边的吧台坐一会儿吧,给我点时间检查检查,要是坏了你可要赔我。”他说。

在愧疚的作用下我无法拒绝,毕竟是我的冒失。又心想这一个月打工挣得钱又没了,他用的手机我连见都没见过,一定价格不菲。唉!倒霉!“好的,可是不会耽误你的飞机吗?”我瞅了一眼他脚边的手提箱。

“不会,还早。”他笑着说。

我跟他并肩坐在吧台前,他点了一杯马提尼,我只要了杯清水。店里的人寥寥可数,店员也都懒懒散散,有两个甚至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我看着他把手机拆开,检查完键盘又检查电池,我看见他的左耳的皮肤下有个很特别的纹身,一条盘踞着的蛇张开大嘴。

“你是来送人的吗?”他问我,“我是说没见你带着行李。”

“是的。送朋友。”我答道。

他放下手中的手机,“你不是香港本地人,对吧?”

“呃……不是。可在这座城市有几年了。”

“我猜的真没错,因为在香港很少人生活中会讲普通话。就像我,就像你。”他笑了声,“我还以为你会点一杯‘椰风海岸’,喜欢甜一点的口味,不是吗?”他问,喝了口酒。

“呃……我不喝酒。”我说,“你喜欢马提尼?辛辣的味道。”

“哦!是的!三分之二的琴酒和三分之一的苦艾酒,威尼斯Harry‘s Bar,欧内斯特·海明威,我很喜欢他,永远的斗士!”他歪着头,又喝了口酒。

“海明威。”我重复道,“18岁成为美国战地服务队队员,横渡大西洋,二战时又充当战地记者报道了诺曼底登陆和巴黎解放。”我有时挺佩服我的过目不忘的记忆力的。

“没错!”他惊呼道,“你也喜欢他的文章吗?”

“还好,他的作品是每个学生必读的,记得近期读到的是他的《非洲的青山》。”

“这个我知道,《一个非洲故事》、1986年的《伊甸园》。”他侧着身,轻轻抓了下头发。

这个人开始有些坐立不安,满满一杯酒让他几口喝的没剩几滴了。看到他放置在一旁那个被我摔坏的手机,赔偿是必然的了,“请问你的手机大概值多少钱呢?”我唯唯诺诺的问。

“哦!”他拿起来晃了晃,“没关系,你不用赔了。”

“什么!”他的回答让我很意外,哪会有这么宽宏大量的事主,一般人不是都会趁此机会敲一笔竹杠吗?但是,他接下来的话开始令我不安。

“不要紧。其实……应该说它本来就是坏的,半个小时前我故意摔坏的。”他的笑逐渐开始变味。

我一时之间搞不清状况了。他是在开玩笑吗?难道他是不想让我赔而故意这样说?可如果真是他故意摔得,又为什么之前不说明白呢?

正在我困惑时,他又开口说,“我看我把你弄糊涂了。或许我应该说明白点,我用了一个小小的善意的骗局把你骗到这里,为的就是跟你喝上一杯酒然后带你走。”

我彻底愣住了,他是喝醉了?口不择言?还是其他什么原因……“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绝对知道,希望你身上没有戴什么定位系统能够让克里斯特能轻易找到我们,斯黛拉。”

天啊!我身体顷刻间仿佛处于冷冻室,寒冷开始侵袭我的每一个细胞,颤抖的嘴唇、颤抖的手……斯黛拉,这个名字从陌生人口中说出仿佛是一种及其危险的信号,我的大脑里仿佛开始一遍遍的报警。

“你认错人了,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刚要起身,他的手立刻扣在我的手臂上,突然的疼痛感使我“啊”的□了声。我被拉到他身旁,紧贴着他,当我意识到时,一把冰冷短小的匕首正抵在我的腰间。这把匕首藏在他的掌心里。

“你是要杀了我吗?”

尽管我的声音因害怕而微乎其微,但显然他是听到了,他狡黠的一笑,“不,我不会杀你斯黛拉,我的使命就是抓到你,如果你能乖乖的我就感激不尽了,这样一来你也能少吃点苦头。”

“你到底想怎样?”

“我也不知道,似乎我还没有跟他谈判好,可无所谓,只要你在我手上,一切都好办。”

他又把我拉近了些,“我劝你不要叫,也不要挣扎。如果我是你,我就不会做傻事,否则后果自负。”他环顾四周,看还没有人注意到我们,吧台的服务生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的,不久前瞅见的服务生还在继续打瞌睡……“斯黛拉,我是多想跟你再喝上一杯,可时间不等人,希望你好好配合,让我们安安静静的走出机场,好吗?”他在我背后阴冷的说道。

他带着我一步步移动,我们走到大厅,每走一步我心中的恐惧感就越强烈。他想怎么样?杀了我?就像7年前杀我家人一样?我连向露可和克里斯特道别的机会也没有。每当我试图挪动上身,他掌心的匕首就越是靠近我。我似乎已经感到刀尖已然刺破了我的皮肤。

我们走到机场大厅,人来人往,我俩丝毫不受关注,人行匆忙,我又该向谁求救。这时我看见一大群旅行团的人熙熙攘攘的正走来,偏巧的是,刚刚在店里的一个服务员追上了我们。

“先生!先生!您的箱子落下了。”只听她叫道。

他停下脚步,不耐烦的叹口气,回过头去。当他扣在我臂上的手劲稍微松懈时,我的机会来了!我迅速挣脱开他,钻进正走来的那一大帮旅行团旅客中。求生的意志是如此急迫,我奔跑在大厅里,越过托运的行李车,跑下电梯,最后跑进安全出口,一进去就像到了不同的世界,外面的喧嚣和里面的宁静形成鲜明对比。我实在跑不动了,靠在墙上喘着粗气,突然,一个手从我背后伸来,捂住我的嘴把我往后拉,我惊恐的快要大叫出来。

“嘘!”是克里斯特,他把我按在墙上,额头紧贴着我。

“克里斯特!”我紧绷的神经瞬间得到释放,好像备受风暴肆虐的小船驶进风平浪静的海港,“刚才有个人……”

“颜儿”还没等我说完他便打断道,“我知道,我现在要你紧紧跟着我,知道吗?我会带你回家。”往日他柔软的嗓音此刻多了些焦灼和紧迫。

我连连冲他点头,就好像我怕一出声就会招来敌人。

我们刚跑下一层就有一个黑影从前面冒出,一拳向克里斯特挥来。他推开我并灵活迅速躲过突然袭击。我缩在墙角战战兢兢。那人显然不是克里斯特的对手,每一次狠力的攻击都被克里斯特灵巧的闪过,只见克里斯特一个后空翻,又是几招快速的拳法,招招打中那人胸口和面部。最后他一只手掐在那人的脖子上将他按在墙上,只见他手一扭,那人便不再动弹,倒在地上。克里斯特如此迅速精准的攻击用时不到5秒。我顿时看呆了,我惊恐的望着克里斯特,他此刻也望着我,可他的眼神里仿佛透露出一种忧伤,难以自拔忧伤。我知道他是不想让我看到他这一面,他低下头,朝我走来。我定定神,像以前一样上前钻进他的怀里,他也揽住我的腰,我听见他在叹息。

门又开了,一个身穿白色夹克衫的男孩跑了进来,他正往腰里插一把锋利无比的匕首,短短的几秒钟我认出了他,是小宇。

他似乎也认出了我,原先脸上紧绷的肌肉此刻慢慢放松,并露出自然的微笑,“斯黛拉。”他叫出了我儿时的名字。

“怎么样了?”克里斯特问他。

“放心吧,大厅的几个我已经解决掉了。现在快走,乔安娜已经在外面等了。”小宇清楚的答道。

“看着脚下,只管跟我走。”克里斯特对我说,用炙热的目光望着我,我深深吸进一口空气,希望表现的足够坚强,可却是枉然,我的身体在颤抖,克里斯特更是搂紧我。

小宇走在最前面为我们开路,我无意间看到几排旅客座位上似乎有两个人躺着,一个露出一双脚,另一个胳膊搭在椅背上。旁边路过的人都回头看他们。我希望他们只是普通的旅客在睡觉。

我们安全的走出自动大门,只见一个美极了的女人朝我们走来,她比我们都年长几岁,金色的长发垂到腰间,白皙的皮肤里嵌有一双宝石般的眼睛,高高的鼻梁下有一张红润如玉的嘴唇,高挑的身材,上着一席白色的紧身衣,下穿高跟高腰靴,她给我的第一印象就如阿尔卑斯雪山那样神圣迷人。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成熟与性感都是我从没领略过的。她就是小宇口中的乔安娜。

“这边,月微和拉克里已经在停车场。”她对克里斯特说完继而望着我,握住我冰冷的手,“颜儿,别怕,有我们在。”她温柔的说。

在他们的安全戒备中我们向露天停车场走去。突然,一辆银灰色吉普车急速开来,一阵漂移后挡住了我们的去路。里陆续跳出5个人,年龄和我们差不多,看似个个身手敏捷,他们齐齐站作一排,虎视眈眈,有两个虎背熊腰,手臂上的青筋暴露无遗。

他们其中一个男孩走出来,“把那女孩留下,我们就放你们过去。”他指着我,嚣张的说道。

小宇笑了声,伸了伸腰,“今天我真走运,终于可以活动活动手脚了。最近真是快要把我闷死了。”说完便首先冲上去。这些男孩出招狠毒,小宇躲过一人的重拳,那人一拳打空在一辆车的前盖,一个凹印清晰可见。其中一个黑发男孩径直冲我扑来,只见克里斯特腾空而起,飞快转身一脚把他踢出3米以外。看同伙败下阵来,另两个按耐不住了,他们一起冲克里斯特发动袭击,只见克里斯特几跨步跃上车顶,一拳打在一人的锁骨,有一脚把另一个踹下,那个顺势摔在车的挡风玻璃上,碎片四溅。他翻身下来,只见肘部狠劲撞击了一下扑上来的男孩的胸口,瞬间男孩失去了重心,鲜血从嘴角流出,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乔安娜拉着我从“打斗场”的边缘逃走,我就像是个木偶,整个人僵在原地,直勾勾的盯着地上的那个男孩,那具尸体……

一辆飞驰而来蓝色劳斯莱斯在地面旋转了360°后停在空地上,像风似地漂移而来,坐在驾驶座上的一个女孩探出头,冲我们大喊,“快上车!”。我认出了她,她就是上次我和Jeremy在酒吧碰见的饶有魅力的女孩。

副驾驶坐上下来一个带棒球帽穿T恤运动衫的男孩,是拉克里,他为我和乔安娜打开车门。当我们坐进去后,他关上车门,二话没说跑向打斗的现场。

我快要崩溃了,我快要发疯了,全身的血液一起涌上脖颈,直逼得我脸色苍白到铁青。

“我们要先走吗?”驾驶座上的女孩问乔安娜。

突然车顶一声巨响,紧接着一只手从外伸进,乔安娜一把抓下他然后踢开车门,车门似乎是磕在那人的脸上,继而重重摔在地上。灵活的躲闪和果断的攻击技能令我不敢相信是乔安娜所为,她走下车,我没敢去看,只听见传来那人低哑嘶喊的吼声。

“嗨!你还没找我钱!”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响起,我此刻混乱的大脑在搜寻熟悉声音的轨迹,是Lily!我怎么会听见她的声音!那种明朗、清脆的叫喊。我向后车窗望去,通过车与车的间隙看见不远处停车场Lily追着一辆出租车跑了几步,随后郁闷的翻着白眼。

她略红的头发扎成马尾辫。哦!不!她一定是来送Jeremy的!一个魔鬼般的身影再次出现在我的视野中,那个在机场劫持我的人,耳后有蛇纹身的男人站在Lily的左后方!他似乎看见了我,故意一步步向Lily靠近。我此刻像抓了狂似地打开车门,不顾乔安娜大声的呼唤、阻拦。眼看那人离Lily越来越近,我的血液倒流,就像在眼睁睁的看一只毫无反抗的小羊不知恶狼的靠近。

“Lily!”我奔跑着冲她大喊,可由于距离的关系,我的声音在干燥的空气中湮没。Lily还在左顾右盼,丝毫没有注意那人的靠近,哦,Lily,她是在寻找Jeremy的身影吗?那人终于鬼魅地悄悄站在她身后,他看着我跑向Lily,然后冲我咧嘴一笑,那邪恶笑容就像是恶灵魔鬼宣布对生命的无视和践踏,我永远也无法忘记他那嗜血的笑容。只见他的手伸向Lily的头,这时,Lily看见我了,当她刚举起手准备高兴地冲我打招呼时,那人的手扣在她的头上,“咔”的一下,扭断了Lily的脖子,她瞬间如被抽去了骨骼似地瘫倒在地上,倒在那人的脚下。

“不!”我撕吼的叫着,痛彻心扉。简直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我最好的朋友,就在我眼前被人杀害!他杀了我最好的朋友!难道这就是我刚从他魔爪中逃脱的代价吗?他说的“后果自负”就是要开始屠杀我身边的朋友吗?我的胃里一阵翻滚,悲痛使我几乎瘫倒在地,一个有力的手臂从后面及时搂住我,是克里斯特,一起跑来的还有乔安娜。

“颜儿,快跟我走。”克里斯特抱起我。

“Lily,Lily,Lily……”晕眩的我呼唤她的名字。

我不知道露可是怎么赶来的,模糊的视线出现我们家熟悉的旧越野车,同露可一起来的还有许陈。克里斯特一见他们走来便放下我,他的动作是那么轻松。

“颜儿!”露可泪汪汪的抚摸我现在如小花猫似地脸,“跟我回家。”

克里斯特欲阻止,因为我感觉到他搂着我腰的手臂顷刻间收紧了些,好像随时要把我重新拉进他怀里。小宇和乔安娜走上前来,按住他的肩膀,一种暗示,一种告诫。

他听从了,渐渐松开紧扣着的手。

“今天谢谢你们。颜儿回家会很安全的,你们放心。”许陈温和礼貌的对他们说。

露可让我的头靠在她的肩膀上,一步步把我送进车里。我没有回头,过度的悲伤让我失去了一切的力量,两条腿此时也软的像海绵。坐进车里后,我的余光望见刚才打斗的地方一片狼藉,不久前如饿狼般的那群男孩现在正躺在地上……

我们的车飞速的开离机场,在途中不断地有警车急鸣警报的驶过。车上鸦雀无声,我倒在露可的怀里簌簌落泪,她一遍遍搓我的手臂,安慰。以前她这样总会消除我的恐惧感,但今天,我的眼泪流得更厉害了。

剩下的几天,我一蹶不振,天天躺在床上,假想自己已经死了,享受鬼魂的孤寂,尤其是在夜晚,7年前的屠杀历历在目,前几天的恐怖危机也是记忆犹新,为什么我一生都无法摆脱血腥的残忍。还有克里斯特,他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会有这如此娴熟与老练的身手?我眼睁睁的看见他毫不费力的杀了那些人。我不敢相信克里斯特是个冷血杀手!要是我能明明白白问他就好了,可惜的是自我回家的几天里他再没有来找过我,窗外和花园中从早到晚没有丝毫动静,空气里也丝毫没有他的气息……

露可没有责备我那天独自出门,反而愈加关心我。她天天陪在我左右,亲历我一天天消瘦下去。自从Lily死后,露可的电话也是天天响。我们家和Lily家的关系很好,所以总互相帮忙,在得知金太太在家哭晕过去后,露可也很是着急,但她不想离开我,于是派许陈去金家帮助料理后事。

夜晚,我做了一个梦,我走在一个漆满红漆的房间里,房檐的日光灯发出昏暗的光,几只飞蛾扑着翅膀拼命往上撞,发出令人厌烦不安的声响。大厅中央供奉着一尊纯铜佛像,下面盘腿坐着几个身披老旧袈裟的和尚在念经,有的敲木鱼、有的手拿佛珠。我继续往里面走,一排吊珠门帘隔开了一个单独的区域,我在外面,隐隐约约看见里面摆着一张单人木床,一个梳洗干净,身穿纯白色连衣裙的女孩躺在上面,她的头发微微发红。“Lily。”我小声叫道,突然,一个黑影从里面慢慢走来,挡住了Lily,一把尖刀从他的手中慢慢抽出……

我嘶声尖叫着醒来,趴在我床边熟睡的露可被惊醒,她抱住我,紧紧抱住我,想控制住我发抖颤栗的身体,可是,根本没用。我感觉我已经在渐渐死去……

Lily的葬礼要举行了,地点定在郊外的公墓。整个葬礼简单又短促,到场的人里有她的爸爸妈妈、家里的亲戚、圣保罗中学的几个师生、以及露可和我。这一天,我身穿一袭纯黑色连衣裙,罩在连衣裙外面的蕾丝也略显得旧了。凌乱的头发被我用黑色的缎带扎起,下面则是我红红的眼睛和苍白的脸。露可则是黑紧身裙披肩,黑纱遮面。许陈跟她并排站着,自从出事那天,我几乎可以天天看见许陈的身影,不是在我们家,就是在楼下花园。他似乎已然成为了我们家的一员。

这天天色阴霾,死一般幽谧的空气压抑着到场的每一个人。吊唁献花时,金太太一一握手答谢来宾,她面容枯槁,形色疲惫,两双凹陷的眼睛含着泪花,以前乌黑的长发已经剪短了,这显得原先苗条的身材变得干枯瘦弱,金先生的状况也好不到哪去,他原本微驼的背更驼的厉害了。看着他们这样,我即愧疚有心痛。夺取Lily生命的那个人的残忍的笑我至今还记忆犹新,他令我痛恨又心生畏惧。诸多的事实却让我什么也不能说,只能保持缄默,如果我因为愧疚而把一切都告诉金先生的话,那下一个死的将不会是一个人。我自知事情的严重性。

就在牧师念悼词时,我的目光从脚尖移开,开始向周围游移。突然,我望见了身后不远处、克里斯特的身影!他身穿黑色皮衣,靠在一棵大树的树干上,双手插在裤兜里,忧郁的望着我。他英俊的身姿在淡淡的薄雾中显得尤为俊美,白皙精致的脸庞、金棕色的头发、高挑的身影,就像孤独的夜的王子。就算我跟他离的有段距离,但我仍能感受到他眼中的灼热,同时还带有淡淡的忧伤和怜惜……

葬礼结束后,我控制不住想去追寻他的脚步,一步步的走向他,见他起身要离开时,我的脚步愈加加快了。露可本想阻止我,被许陈拦了下了来。

克里斯特就在前面走着,他没有回头,我不知道他知不知道我跟在他身后。一种将要失去的感觉开始侵袭我的心,我跑上去,从后面立刻搂住他健硕的腰。前面的两只手紧紧地扣在一起,盼望他能停下,盼望他能说几句让我平静下来的话。

“不要走,”我叫到,他没有理我,我紧追几步,再次叫道,“求你了,不要走,为什么不来找我。这几天我快要痛苦的发疯了你知道吗?我失去不起,求求你,求求你……”我颤抖低哑的声音连我自己听起来都是那么可怜与无助,在深爱的他面前,我总是无数次放下给自己列出的规矩,没想到我居然如此脆弱,如此渴望。渴望他同等的爱,渴望他深情回眸的一眼。

克里斯特停下,慢慢转过身,我走上去,他温暖的手贴在我的脸颊上,因痛苦而扭曲的脸轻轻靠近,我的嘴唇感触到他迷人的气息和焦灼的呼吸。天鹅绒般柔软的语调敲打着我的心房。“颜儿,别哭好吗?你的眼泪总让我痛苦万分。”他擦去我淌下的泪滴,“我没有离开你,每天夜里我都会在车里望向你的阳台,每天夜里你房间的灯都不关,我还可以听见你的哭声……这样的折磨真的够了。”

“你在楼下?那为什么不上来找我?我需要你。”

他的手松开了,不像刚才那么热切。“我不知道。”他的头低下,逃避着。

我赶忙拉着他的手,仿佛他马上就要离我远去似地。“克里斯特,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我问,“其实,我也有很多问题想问你。”

他抬起头,海蓝色的双眼如波涛在翻涌,“颜儿,愿意跟我去一个地方吗?”他仍低头看着,似乎刻意躲避我,而话的潜意思也是希望我不要答应,但迫切盼望答案的我此刻却是无法抵挡。我点头后,他带我上了他的跑车,银色的阿斯顿马丁限量版。这样的车不论停在哪里,都会让人激动地拍几张照。车如飞一般的开出墓园,几转高速后行驶在林荫路上,一路上,他一句话也没说,只是冷冰冰的望着前方,我把手轻轻搭在他放下方向盘上的手,他身体的寒冷也不禁令我打了个寒战。

车停在一片树林的外面,他下车后走来替我打开车门,然后在他的搀扶下,我走下车,黑色的漆皮中跟皮鞋踩在柔软的草地上,很是舒服,四周很宁静,仿佛这里是被现代都市香港所遗弃的地方,天然的如自然的天堂。我还没来得及赞叹,克里斯特便平静的拉起我,沿着小路走进了眼前这片茂密的“仙境”。

树林狭窄的小路弯弯曲曲,蜿蜿蜒蜒,周围的景色确实令人心旷神怡,小水坑上从树叶上滑下的露珠也是那么富有诗意。高大的树木笔直而立,扎根的很密集,树下各种小花夏草丛丛而生,还有各色的蘑菇,太阳花星星点点。不知不觉走了一阵后,一排小木屋出现在密林丛中,被磨得光洁的木头搭建的木屋在阳光下十分显眼,发出淡黄色的光芒,窗户是圆形的,没有窗帘的遮蔽,高高的屋顶是人字形的。

他独自走上木质的楼梯,靠在围栏上。在阳光的衬托下他的线条更是如此完美,金色的光如银河中的流水一般淌过他的脸颊,停在下巴上的光晕为他打上了一层淡淡的柔光。

“事到如今,我没办法在瞒你了。”他说,“我必须告诉你一切。”

“是什么?”

“我的身份,我的过去……我已近不是几年前见到的克里斯特了。从一个天真的男孩变为怪物也不是很难,就这么短短几年。”

我跑上去,狠劲摇头,“不,别这么说你自己,你还是你,还是我的克里斯特。”

“我是个杀手!”他盯着我,是那么坚决。

我愣住了。

“7年前,我进入了家族,格兰斯汀家族。他们教我们杀人,一切有害于家族的都应该被清除。我杀过人,7年里,我每天都生活在这样残酷的环境里……如何出击,如何厮杀,我的手上沾满了鲜血,当我看见他们临死前看我的恐惧时,我仿佛也看见了自己,一个怪物!”他激动地举起拳头,一拳重重砸在木质的墙上,墙体当即连同玻璃发出震耳的声音,只见他的拳头下原本光洁的墙面已被砸出深深的凹痕,木屑落了一地。我被吓了一跳,但心中不是恐惧,而是心痛。

“每一天晚上我回到住所,都会不断地反问自己,这是我吗?这是还是你的克里斯特吗?还是曾经在圣诞节为你弹琴的男孩吗?我不是了……”他痛苦的声音回荡在林间,渐渐淡去。

“克里斯特……”我的眼中流下泪水。我走上前,双手从后面紧紧搂住他坚实的腰,脸靠在他的背上,感受他强烈的呼吸。

“我是个杀手!”

“我不在乎。”

他转过身,看着我,“你会害怕我。”

“我只爱你。不管你是什么身份我都爱你,”我把手贴在他的心口,“你还是我的克里斯特,没有改变,你的心,永远是那么美好,是我最珍贵的宝物!”

“颜儿……”

“我是你的,我不怕你,可你知道我最害怕的是什么吗?是你会离开我,是你会再次消失,是你不在爱我……”

他捧起我的脸,迷人忧郁的眼睛望着我,我们的鼻尖轻轻的触碰,我的嘴唇感受到他缓慢平静的呼吸,阵阵如暖流一般飘进我的血液,一点一点的融化我。“不要总是对我如此宽容,你不应该爱上一个双手沾血的怪物。你应该过正常的生活,交往正常的人。”

“太晚了,我已经无法自拔了。或许你教我怎么放弃,教我怎么把已经刻在心里的那个叫克里斯特的名字抹去。”

“跟我在一起会给你带来危险。”

“我不怕。一个人会孤单,两个人彼此拥抱才不会寂寞,哪怕是在无尽的地狱……就算是地狱,你也有我陪着。”我搂住他的脖子,亲吻他的脸。

“颜儿……颜儿……”他轻轻呼唤我的名字,在我的耳边……

我们坐在屋前的草地上,我在身旁摘下几株野雏菊在手上把玩。克里斯特的一只胳膊搭在膝盖上,半躺着,微笑着望着我。

“这座房子是做什么用的?”我问。

“这是我们训练的地方,里面是射击室,还有一些训练器材。我们时常会过来进行锻炼,每天都要保持最佳状态。”

“哇!健身房,可以给我办张会员卡吗?”我问。

他笑了,露出嘴角迷人的酒窝。

“跟我说说你7年中的事吧。”我说。

他慢慢坐起身子,“事情使于家族在世界各地秘密的一次挑选,选中后会被集中送到秘密基地进行培养和训练,目的就是长大后忠诚于家族。说实话,生活很枯燥残酷,每一天都面临新的挑战,稍不留神就会□掉,适者生存,能活着的就是优秀的,强大的。而他们等的就是我们长大,变得更强壮。我们曾为格兰斯汀家族效力,直接听命于亨利所委派的任何任务。”

“亨利?”

“他是现在格兰斯汀家族的继承人,掌管家族的任何事务。我还没告诉你三大家族的事吧?”

我点点头。

“世界上有三大古老的家族,格兰斯汀家族,王氏家族,还有帕迪维科家族。三大家族势力庞大,遍布世界各个地方,各自在政治、经济、军事等无一不渗透。其中,格兰斯汀家族的势力尤为庞大,几乎遍布整个美洲,你的父亲就曾是这个家族的一员。”

“爸爸……”我目光低垂。

“其实,你父亲原来培养我们是为了保护家族,但亨利却要把我们培养成杀人工具。在你父亲去世后,我们离开了圣巴巴拉,去往纽约。开始了不同的生活。”

听到‘杀人工具’这四个字眼我就不由得一震,克里斯特和他的朋友们和我差不多大,他们拥有完美的外表,渊博的知识,强壮的体魄,只要一出去都会认为他们是无可挑剔的优秀的青年,众人眼中遥不可及的偶像,谁会把“杀手”这个字眼与他们联系在一起。

“在家族的日子让我见识到了很多,我们跟嗜血杀手碰面,跟黑帮毒贩交火,听取超自然者的意见,甚至跟巫师交朋友。”

“巫师!超自然者!”我吃惊道,“他们真的存在!”

“是的,一个只为打破平衡,一个誓死捍卫平衡,都是倔脾气。”

“你现在还在家族吗?”我担心的问。

他摇摇头,“两年前我们就离开家族了,史蒂芬替我们做的决定,他无法再忍受亨利的□和残酷,而我们也渐渐认识到不能继续这样的生活。我们几个是家族中最优秀的,曾是亨利巩固统治的左膀右臂,对我们视如己出。当年的离开触怒了他,于是他便在世界展开搜寻我们的行踪,只为收拢我们。”

“是这样。”

“我还记得那年夏天的暴雨很大,我在房子里收拾东西,在出门前回头望的最后一眼,竟令我很是失望,豪华的房间里竟没有一点美好回忆的影子,全是空洞的画面,那一刻我下定决心不再回去。找你的欲望从没有消失,此后,我维持生命的动力已不是漫无目标的等待你,而是来到你身边,保护你,你是我的责任,你等同于我的生命。”

我望着这清澈碧蓝、柔情迷人的双眼,一想到他为我冒的任何一次危险时,我崩溃了,我曾不理智的埋怨他扔下我,带给我不停折磨我的孤单和寂寞,殊不知是我带给他无尽煎熬和炼狱般残忍的生活,而他没有半点怨言,尽力在我面前编织出一个完美的天堂。

是的,他杀过人,可我不在乎,我拉起他的手,让他的手心轻轻放在我的脸颊上,我是多么希望我的吻能够减轻他认为满手血腥的罪恶。

“我希望可以保护你,颜儿,现实太残酷,你无法想想。原谅我一开始没及时现身与你相认,那时我必须小心翼翼,万一我的出现给你带来危险,我会后悔死的。你,我输不起,也不敢输。”

“我明白。但是,克里斯特,在机场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是要杀我吗?就像7年前,我是唯一的活口,所以,他们现在要赶尽杀绝对吗?”我的声音简直是从嗓子眼发出的,尽管我尽量让自己保持镇静。

克里斯特低下头,沉默了片刻,“不是,一切的一切,都是卡多利亚……”

“卡多利亚?那是什么?”我被这个特别的名字吸引住了。

一个女人的声音从林中传来,“卡多利亚是一块宝石。”我跟克里斯特望去,只见是那天在机场救过我的乔安娜和小宇。

克里斯特无奈的摆了摆头,向我介绍,“乔安娜和小宇。”

“我知道。”

“你好,斯黛拉。好久不见。”小宇走来,笑着向我问好,几年的时间,让他变成了一个英俊的男孩,亚麻色、蓬松富有层次感的头发,T恤加宽松迷彩裤,很有风格。

“是的,你好,小宇,好久不见。”我礼貌的回应。

他坐在克里斯特身旁,他笑着用肩膀碰了一下克里斯特,“我就知道你在这。”两人看起来关系很好,克里斯特举起拳头,两人拳头相击。

乔安娜则优雅的轻轻坐在我身旁,温暖的手搭在我的手上,“希望我们没有打扰你们。”她说。

“不会。不过,请你告诉我卡多利亚的事。”我追问道。

“相传宝石是在古时一个罗马尼亚占卜师手中诞生的,说是占卜师不如说是个如疯子一般的巫师,他用各种方法令宝石具有灵性,对它下咒,使它成为一块圣物,拥有巨大的能量。此事让国王知道了,他下令宝石要作为贡品进献入宫,他要把宝石镶在皇冠上做权威的象征,但宝石在运途中被盗,之后辗转落入一对年轻恋人的手中,这是宝石第一次接触到凡人,当时许多人都在寻找,包括三大家族,只为了个人的贪念。最后,他们在一个教堂里找到了无处躲藏的两人,他们在女孩面前杀害了她深爱的男孩,并抢走了宝石,女孩悲痛欲绝,她夺过凶手手中的匕首自杀了,她临死前在教堂的圣像下用自己的鲜血对宝石说了句话,说如果想使宝石发挥作用,就要注定拥有它的人用心口的鲜血去浇灌。传说成为了现实,宝石在女孩的香消玉殒后也随之消失,在人间辗转几个世纪,直到你父亲找到它……”她望着我。

“可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你对你的外公知道多少呢?”小宇问道,他看看大家,似乎拿不准自己该不该问。

“外公?”他真是问住我了,我根本不知道我有个外公,看样子他们到比我早知道,“我还有个外公!”我继续惊诧到,当我正想再感叹一句时我的手机响了,接通电话后,是露可,她说她尾随我们来到了树林外。

作者有话要说:顏顏作品之一 《卡多利亞之月的愛戀》 後續敬請期待~~

☆、身世

小宇“主动请缨”去领露可进林,他说这片林子的结构很复杂,不熟悉的人很容易迷路,我们现在的位置是这片树林的最中心,出去和进来的路是不同的。乔安娜说这片树林可是他们精心挑选的后买下的,曲径通幽的路并不是自然而成,是他们设计出的,因为要隐藏训练区,所以必须要隐蔽,不被人知更好。我望见林后便是山,树木灌丛交错更是茂密,听说山顶的风景很是迷人。

“后面跟了两个人。”克里斯特说,只见他低着头,手抵在下巴上。他说时连头也没抬,纯粹靠听力。

我看去,不一会儿,树荫下出来三个人,第一个是小宇,后面果然是两个人,一个是露可,一个是许陈,我们并不知道许陈也会来。

露可径直走到我面前,“我还是不放心,所以不介意我尾随吧。”

“你都来了还问。”我说。

她嘴角一翘,显得很得意,接着转向克里斯特,“没想到你们能在香港找到这么好的地方,格兰斯汀家族真是不简单,就算在蛮广之地也能出现意外惊喜,”她讥讽道。

乔安娜走上前,高雅的微微一笑,“格兰斯汀家族确实是,可我们已经不再属于那里了,已经有两年了。”

露可跟许陈互相对视后仍疑惑,“这个我可没听说。”

“是真的,露可,我们几个现在都跟格兰斯汀没关系了,况且亨利也不知道我们在香港。”克里斯特也解释道。

“真的?”

“是的。”

“接下来的事咱们还是进屋说吧。”乔安娜优雅的抬手迎道。

木屋里的每一处摆设和设计都很精巧,每一条木板之间的契合缝几乎没有,天花板上的日光灯是镶嵌在花雕凹槽里的,非常具有中国风格。我们来到宽敞的散打训练室,光洁的地面两边的架子上有各种武器,如长棍、汉剑、唐刀、双节棍、枪等。

“隔壁是什么?”我问克里斯特。

“是射击室。”

“那就是有枪啦?”

“各种。”

我眼睛睁的圆圆的。

大家坐在落地窗前的椅子上,小宇从酒柜里取出一瓶红酒,给每个人倒上。

“真不敢相信你们几个孩子敢违抗他。”许陈惊叹道,“这样做的后果你们都知道吗?亨利的作为……”

克里斯特他们互相看看,信心满满,“当然,不过不用担心,我们能应付。”

我看着许陈,想不通他是怎么知道三大家族的事,最近他总是出现在我们的视线中,忙前忙后,这已经超出了简单同事的责任,“许先生,你是……”我问。

“若不出我们所料,你就是亨利的兄弟,格兰老先生的大儿子。”乔安娜说。

“什么!”我看着许陈,他丝毫没有意外,反而很自然。

接着乔安娜对我解释道,“格兰老先生一共有两个儿子,大儿子是许陈,二儿子是亨利,”她对着我,“你的父亲是老先生的养子,从小养在身边,三兄弟一起长大。听说因为大儿子年轻时年少气盛,惹出不少事端,给家族蒙羞,所以一气之下把他赶出了家族,放逐欧洲,从此再无音讯,只不过没想到你现在会在香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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