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说下载尽在http://bbs.txtnovel.com---书香门第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
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
《重生之倾诚若初》作者:浅羽月染【完结】
文案:
十年前,他们误会重重,最终天涯陌路。
若初没有想到,在结婚的前一天,她莫名回到了十年前,回到最初的最初,再次遇见陈默言。
他依旧是学校拈花惹草的大校草,而她,却不再是以前卑微彷徨的路人甲。
当灰姑娘身边有了骑士,还会不会选择当初认为的王子?
PS:剧情狗血,不喜者慎入。
第一次发文,作者小白,文章大白。
不喜者请点击屏幕右上方叉叉以终结你的痛苦。
谢谢。
==================
☆、人生若只如初见
“我曾经以为无比繁华的柔软时光,不过是一场自作多情的青春。”
轻轻地在纸上写下这句话,放下笔,看见窗外的点点星光,窗帘随着夜风轻轻跳跃起来。台灯散发出来的灯光不够亮,整个宿舍沁透在一种朦胧的光圈中,有点疼,有点凉。
若初静静得望着窗外,看着窗外篮球场上奋力奔跑的少年,陷入思绪:
那天,男孩痛苦的抱着女孩,肩膀剧烈的颤抖着:“对不起,如果生命可以轮回,回到最初的开始,如果,如果,有一天,我知道我这么爱你,一定会为了你好好学习,就算这不是我想要的,可是为了你,我还是愿意,因为我是这么的爱你……”
男孩的眼泪慢慢地侵入女孩的脖颈,一点点的沾湿夏天凉薄的雪纺衫,留下一大片痕迹。
那一刻,至少是那一刻,女孩相信,男孩是爱她的。
男儿有泪不轻弹,至少他的眼泪,她心动了,心痛了。
那是他们之间最近的距离,拥抱,转身,从此天涯陌路。
今天的早上,若初站在讲台上,作为一个高一的新生,安静的做着自我介绍:“大家好,我是林若初。”顿了顿,目光流连,转到最后一排中间最右边的座位上,此刻,看不清那个人的模样,因为那个人正掩头,似乎在睡觉,收回自己流转的视线,“希望接下来这一年能和大家共同学习,进步。”
而那个倒头大睡的人,再很久很久以前,告诉她说,他会为了她好好学习。
转身走下讲台,回到自己的座位:“陈默言,好久不见。”
大家似乎一切和很久之前的模样是一样的,一派天真无邪的模样,没心没肺的玩耍,烂漫的笑容上看不到两年后为了高考而焦头烂额的模样,当时的若初,也是这个样子。若初站在教室旁边的阳台上,看着下面那一大片热闹非凡的篮球赛,安静的像个局外人。听着女生尖叫着喊“加油”,男孩子的口哨声,突然觉得自己真的老了。
或许,在睁开眼的那一瞬间,就不再是以前的她了。以前的那个若初,喜欢和朋友一起看别人打篮球,喜欢聊天,喜欢走在路上大口大口的吃雪糕,喜欢把头发扎得很高,喜欢没心没肺的笑。而现在的若初,不再和朋友聊天,不再喜欢看篮球赛,不再喜欢聊天,总是莫名的把时间拿来看书,不再扎着头发,而是披着,不再喜欢穿牛仔裤,而是穿着长长的裙子,看起来那么安静,安静的有些冷漠。
可是,现在的她,却比任何人都要喜欢甚至是嗜爱这样的冷漠。
没有心的人偶,不会动,不会痛。
再一次看了一眼球场,转身,回到空无一人的教室,打开整个教室的日光灯,走回自己的座位,看了看晚上的自习课程,拿出时下很少人用的复读机,放着在省城里面买到的英语学习资料,练习听力。沉浸在语言世界的她,正摇头晃脑的跟着磁带小声读文,丝毫没有注意到,门外,一个身材颀长的人安静的靠在门外旁边的墙壁上,夕阳逆光的剪影中,看不清斜长刘海下的眼神,只留下一片长长的阴影。
“好久不见,林若初。”
10年前的那个微风习习的傍晚,若初依旧记得,是月考结束之后重新编排位置的时间。成绩上涨速度靠前的提前选位置。全班的同学乖乖的站在教室外面,等待老师喊自己的名字。
而她,则像往常一样站在教室左边的天台,俯视学校其他同学的动态。
下面篮球场上有老师们常举行的教室篮球联谊。而篮球场四周被学生围满,并不时传来喝彩声,惋惜声。若初站在阳台上,探出自己的头,伏在那看球赛。
若初依稀记得,那天的晚霞,绚丽的非比寻常。
将双手放在眼前,从指缝中去看晚霞,难得的安静下来。
直到老师喊“林若初”的时候,若初才蹦蹦跳跳地走进教室。本想坐自己之前的位置,就可以免去一次辛苦的搬运,却发现,已被他人所侵占。本着就近主义的原则,若初无比沮丧的选在了之前位置的后面。几分之后,好友清清顺利坐在旁边,便开始漫无目的的闲扯。
突然,前排的男生转过头,满脸笑意的和她们打招呼。
她眸子快要喷出火来,就着这个该死的讨厌鬼,抢了我的位置!!
清清侧脸一脸兴奋的开口,“若初,是陈默言也,校草哇校草…”
谁抢了她位置都要一视同仁。
她看着那个人皱了皱眉,带着不确定的语气问道:“你就是传说中的陈默言?”
看见他面部表情的急剧转变,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你竟然不认识我!”
她轻轻言笑,不屑一顾:“没有人告诉我一定要认识你。”
开始埋头看书。
打击一个人,最直接的方法就是彻底将其无视掉。
那只是十年前的自己。
敢爱敢恨,乐观向上。
若初站在镜前看着镜子里面那个没有任何表情的女子,她穿着时下很少人穿的蓝色长款及膝大衣,里面只是一件薄薄的白色连衣裙,脚上是一双浅白色的公主鞋,发梢微卷的长发自然的垂在背后,中分的刘海将原本就瘦削的脸衬托得更加瘦削,而且,多了一份生人勿近的气场。轻轻的扬起一抹笑,在笑意没有到达眼底之前收敛,换回之前自己熟悉的面无表情。
今天老师要她当学生代表去发表演讲,她本打算推辞,但是老师说,只要演讲好了,就会给她一间单人宿舍,她才将到嘴边的拒绝生生咽下去。
不过一场演讲,不过走走过场,而最终目的,是她想要一间独立的宿舍。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次发文,如有不足之处,望大家提出宝贵意见。。谢谢啦。。。
☆、蓦然回首已忘言
默言静静地坐在人群中,目不转睛地望着在主席台上举止优雅的女子,虽然还只是个不到十六岁的小女生,但却能够控制全场,整个会场很安静,只是偶尔传来一咳嗽声,她站在主席台上,手里面没有演讲稿,却依旧口齿清晰,一字一句的讲诉着老师审阅过的演讲稿。
她变了。
十年前的林若初,有着自己的朋友圈子,在里面生活的怡然自得。被朋友称作“开心果”,像是清晨早起的百灵鸟一样,总是唧唧喳喳的说个不停,朋友总是被逗得呵呵大笑。而现在的她,没有朋友,不再多话,总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亮丽的眼睛里面看不到以前的火热,单纯,而是变得苍老,看得让人心疼。
十年前的林若初,没有现在这么讲究,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颜色变得陈旧的白色衬衣,总是将及肩的长发扎得高高的,看起来像个假小子。现在的她,微卷的长发飘飘,衣着服饰搭配时而成熟,时而俏皮,时而温婉,时而单纯,却始终带着拒人千里的姿态。
十年前的林若初,站在他面前,眼睛里面藏不住的喜欢,那个时候他没有认真在乎身边这个一直陪着他的人,甚至有时候因为她的话多而变得不耐烦,指责她,便看见她眼睛里面跳跃的火花慢慢沉寂下去。安安静静地待在他身边,不再开口,却从不转身离开。那时的她,喜欢上他的时候,因为觉得自己配不上他,很用功的学习,以期弥补自己的不足,能够更加勇敢的站在他身边。现在的她,没有以前的自卑,口若悬河,可以轻易的将老师布置的作业完成,再看超出范围的书籍。
看着学校领导不住的赞赏的表情,默言终于明白,这个人,真的不一样了。
若初,林若初。
默言在心里面一笔一笔描画着这个名字。心突然就疼了起来,不带一丝征兆,轻微的,却无法忽略。
默言想到他们最后一次见面,那一年她决定出国留学,而他,已经决定牵着另一个女子的手进入婚姻的殿堂。辗转好几个朋友,才得知她要离开的消息,握着手机望着那个拨了很多遍却总在接通之前挂断的号码,不断地呼气,吸气,最终选择拨通。
“你好。请问你是?”听着那边寻常的声音,他像是初恋般的毛头小子一般,心脏剧烈的跳动起来,紧紧咬住嘴唇,彷佛那颗心将要从喉咙跳出来一般,握着手机的手迅速沁出汗水来,另外一只手紧紧地抓住裤子。
沉默好久,他才缓缓开口:“是我。”
便听见那边一直吵闹的声音迅速安静下来,没有一丝声音,他们就这样沉默着。在他以为她不会开口的时候,她说:“有什么事吗?”
很平静的语气,但他就是知道,她在哭。
她故作镇定的斥责他,叫他不要来打扰她。迅速挂断电话。他心脏剧烈的收缩,回到原来的位置,不再跳动。
不厌其烦的再次拨过去。
她终于不耐烦:“陈默言,是你说的不再有任何联系,是你说的你不要我了,是你说的我们以后桥归桥,路归路,你现在这样做是为了什么?啊?你说啊,我不挂电话了,你说啊?这样折磨着我,你是不是觉得很有报复的快感?”
他听着她歇斯底里的吼叫,突然什么都说不出来。
听着她那边压抑的哭声,他缓缓开口:“听朋友说,你要出国了,我想请你吃顿饭,给你庆祝庆祝,你愿意吗?”
“不去”,她拒绝得彻底,“这段时间我都没时间。”
“若初,算我求你行吗?我真的想请你吃顿饭,不会耽搁你很多时间的,你要是很忙,我们一起吃个早饭也可以的,求你,可以吗?”他轻轻地开口,语气中带着乞求。
那边沉默一片。
许久,“好。”
一个字,接着传来“嘟嘟”的挂断声。
他望着那个熟记于心的号码,看见手机上面有很多湿了的痕迹,用衣袖擦干。他望着前方滚滚西流的江水,久久没有动,脸庞滑落的水珠一滴滴的落入江水之中,消失不见。
许久,转身的时候,伸手将脸颊的湿迹擦干。
若初,并不是只有你一个人会痛的。
而我的痛,在你看不见的地方肆虐,它疯狂生长,而我无力抵抗。
第二天,看见她从远处到来,他不断的提醒自己,微笑,微笑
在她停在他面前的时候,他看着她的眼,云淡风清:“好久不见。”
她只是笑笑,连话都吝于给予。
接下来的是沉默。
很久,他才说:走吧,我们去吃火锅。
她抬头诧异的望着他的:“火锅,这么早,人家店都没还开”
她还没说完,便被他推着往前走,怕别人笑话,于是,挣脱开的推拥,自己慢慢向前走去。
果然,那家老板才起床,还打着哈欠。看着他们要吃火锅一直没有回过神。他再三的确定他们要吃火锅后,就上楼把那还在睡觉的儿子喊起来去超市买食材。他又打电话叫他的两个好友来一起吃火锅。是她的要求,说是老是看着自己讨厌的人,不说话,会觉得难以下咽。
他笑笑,不可置否。打电话,喊来自己的好朋友。
餐桌上。
他拿着啤酒祝她好好学习,一生幸福。
她沉默着微笑答过。
……
一阵雷鸣般的掌声将默言从回忆中拉扯出来。演讲结束,若初弯腰谢词。他盯着弯腰的她,心脏聚了疼痛起来,怕被同学看见自己的狼狈模样,他将头蜷缩在膝盖之间,低头的瞬间,看见眼睛下方迅速的湿掉,晕染开来。
林若初,我现在很痛,你呢,还会痛吗?
☆、好久不见
一场枯燥的演讲。
若初流利的说出演讲内容,看着主席台下膜拜的神情,嘴角细微的抽动一下,更加流利的背出演讲稿。
演讲结束,弯腰谢幕,起身的时候余光扫到那个人,看见那个人依旧低着头,冷意泛滥,原本轻扬的嘴角迅速回归,变回之前的冷漠。
班主任很守信用,当天晚上就让若初搬进新宿舍。不是之前的八人宿舍,而是楼梯间拐角的四人宿舍,之前一直空置着,现已被清洁工整理出来。里面只有一架上下铺位的床,若初想了想,决定把下床用作床铺,上铺用厚厚纸板铺起来,挂上床帘。床头放着书架,旁边是书桌。自带卫生间,洗澡间,还有洗衣台。虽然不是很宽敞,但是房间看起来紧凑整洁的样子,心情难得好了起来。
这就是自己接下来三年赖以生存的窝。
若初似乎对什么都信手拈来,第一次上历史课,便把中国古代史每课主要类容全部背了下来,把历史老师吓得张大嘴巴,久久不能回神。
而若初,却依旧面无表情:“老师,你觉得这样,我还需要在听你的课吗?”
“不用,不用…..你看你的就行。”历史老师快速摇头,避之若即。
“谢谢老师。”安静坐下,拿出之前合上的全球通史,安静的看下去。
第一次上数学课,轻而易举的把老师写在黑板上说是上一年奥数题解开时,老师一脸不可置信。拿着她摆在桌面上的书打开,居然是下一学期的教材!老师不再开口,任她按着自己的计划学习。
第一次上语文课,把才看了一遍的《赤壁赋》背完,老师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做满了笔记,很多居然是自己不知道的。
第一次上英语课,老师带着同学抑扬顿挫的背着文中的小短文时,若初已经在做CNN常速英语听力,老师也不再要求她跟着全班统一进度。
总之,没有老师要她上课听课,而若初常常不按常理出牌,却不会脱离所上课程的范围,比如说,上语文课看《左传》《红楼梦》等国内外名作,上英语课看国外巨作,上历史课看各国史料...
每个老师上课见到若初,都会忍不住擦擦额角沁出的冷汗,这孩子的知识边界到底在哪?并不是觉得若初的知识会有损老师的形象,却真心觉得现在的学生当中能有一个这样的孩子而感到欣慰。
而若初,蜷缩在自己的世界里怡然自得。
夏天带着它零碎的脚步缓缓到来,学校对面的森林也已郁郁葱葱,操场外面的河里的河水也开始上涨,河水撞击鹅卵石发出混沌的声响,轻蝉不知疲倦地在树梢高歌。整个白天,都像是在蒸笼中度过一样,不管是男生,还是女生,只要稍微一点动作,便可惹来淋漓大汗。
操场边临近河床的地段,学校用小指粗的钢精做成篱笆,以防止学生私自下河玩水,或者洗澡。在钢精篱笆面向教学楼的一面,则用水泥板做了十来个椅子,以供学生休息。因为晚上,那有特别凉爽的河风,所以晚自习过后的那点休息时光,是学生最期待的时间段。
那个夜晚,没有月亮,但漫天的星星却让若初第一次有了出去走走的想法。在晚自习下课后,来到操场边,坐在椅子上,面向河边,听着河水撞击鹅卵石的声音,抬着望着天,看着漫天繁星,陷入回忆:
也是这样的夜晚,满天繁星,夏蝉轻鸣,河水叮咚。昏暗的操场边上三三两两的躲着一些情窦初开的小情侣,四目张望的紧张气氛中,忐忑的握住对方的手,觉得全世界都是幸福的模样。那时的若初,还只是一个没有爱情的顽皮小孩,和好友清清一起来到操场边上歇凉。
那晚,在断断续续的话题中,一个男声插了进来:“耶,好巧哦,若初,清清,竟然遇见了你们”。
闻声回头,看见他——陈默言站在她们背后,双手插在裤兜里,额前的刘海因为河风的吹拂,变得有些凌乱。那双好看的眼睛像宝石一般闪亮,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他那迷人的微笑。
那一刻,若初竟然听见自己“嘭嘭嘭”的心跳。
默言和他的同伴毫不犹豫的加入她们的聊天话题。
在话语沉默的时间,若初抬头看星空,忽地看见一颗流星划过,在惊叫“流星”之后,赶紧把双手十指交叉合拢,放在胸前,认真的许愿,模样虔诚,彷佛皈依的佛教圣徒……
一声轻咳声打断若初的回忆,转身,便看见距离自己一米之遥的陈默言,她眉头轻皱,带着询问的姿态。
“你好,好久不见。”默言望着她,定定的说道。
若初却在听到这句话时猛然一颤,带着不可置信的震惊,望着默言:“好久不见?”
她一定不知道,此刻她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带着轻而易举便可察觉的颤音。
“是的,好久不见。若初。”默言依旧望着她,说完这句话,彷佛松了一口气,可是手却紧紧抓住衣角,“不只是你会带着记忆的。”
若初眼泪不可抑制的流了出来。默言顿了顿,最后走近她,将握紧衣角的手徐徐抬起,环住面前女生的肩,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她紧紧的扯进自己的怀里。
被扯进怀里的若初再次猛地一震,更加狠命的低声抽泣起来,伸手紧紧环住默言精瘦的腰:“混蛋……”
伪装了这么久,装作不在乎,装作不认识,装作没有爱过,可是,越来越没有办法压抑了,凭什么你可以每天过得那么开心?凭什么你可以每天和不同的女生调笑?凭什么你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你知不知道,每次看见你笑,我的心都会狠狠地抽痛起来?你知不知道,我就快坚持不下去了?
☆、情窦初开
自从发现回到了十年前,过了大半年了,每天在若初面前装做之前那一个什么都不在乎的人,和朋友一起睡懒觉,上课迟到,收到不同女生的情书,给予答复,答应和人家约会,和班上不爱学习的女生开玩笑。余光看着坐在不远处的若初仍然低头认真的做作业,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脸上原本肆意的笑,瞬间变得空洞。
然后躲在若初看不见的地方狠命啃书,把老师讲的知识吞进去。虽然很累,可是每次想到这样就会和她一起上大学,还是觉得值得。
“我一直记得,我答应过你,会好好学习。”
难得一次看见若初会这么早离开教室,默言站在五楼的阳台上,看着她走出这幢楼,慢慢向操场边走去,没有任何犹豫,默言快步下楼,跟到她身后,看着她坐在石椅上,背对着他抬头望天。
默言忽然记起十年前,也是这个时候,他在这儿,遇见了她,那时的她,身边还有自己的闺蜜。那天晚上的她,看到一颗流星,虔诚许愿的模样……
过了很久,她似乎都没有回头,依旧抬头望天,那样的神情,彷佛要坠落进这无边的黑暗之中,孤独得让他心疼。
默言轻轻地咳了一声,以吸引她的注意力。
若初回头了,眉头紧皱,似乎还有被打扰的厌烦。
默言说:“你好,好久不见。”
他是紧张的,抓住衣角的手心慢慢沁出汗水:她要是说不认识怎么办?她要是转身就走怎么办?
但结果出乎他的意料,朦胧的灯光中,若初似乎在颤抖,紧紧地盯住默言:“好久不见?”
默言没有猜错,她也在害怕,声音在颤抖。
松了一口气:“是的,好久不见。若初。”
若初突然就流泪了。那种似乎经过很久压抑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在他面前就这样无所顾忌的痛哭了起来。
听着她的哭声,默言心头浮上一种她还是记得自己的欣喜和再一次看见她哭得无措交织在一起的复杂情绪。缓缓靠近她,伸出手,犹豫了下,将她拥进自己的怀抱,察觉到她轻轻一震,以为她要挣脱开来,更加用力的抱住她。
感觉到腰上那双柔软的手紧紧地抱住自己的时候,默言听见自己的心“扑通扑通”地跳跃起来,那一刻,夹杂着她嘶声力竭的哭声,他再一次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直到这一刻,默言才知道,再次拥住她的感觉是多么的美好,好到他一生都不愿意放开。
他和她没有开口说话,只是深深地陷入这种难得的重逢,跨越了时间,再一次,回到起点,从新开始。
最后灭灯就寝的预备铃响起,若初缓缓从默言怀里爬出来,带着抽噎的声音:“我回宿舍了。”
站起来,转过身,挺直腰背,一步一步,朝宿舍走去。
默言突然从身后紧紧的握住若初的手:“若初,我爱你。”
她的身子猛地一震,迅速转过身,眼睛瞪得大大的:“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说,我爱你。”默言上前,再次将她搂紧,“这一次,换我来追随你。”
她再次哭了起来,带着自己没有察觉的欣喜情绪。
“回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我们明天再说。”默言轻轻地拍着她的肩膀,像是安抚小孩子一般。
她拙略的点头,迅速朝宿舍跑去。
谢谢你,若初,给我这个机会。
默言转身朝着自己的宿舍走去,整个人彷佛是被卸下重担的样子,无限轻松。
洗漱完毕,刚好灭灯,默言难得没有去厕所开夜工看书,躺在床上回想起很久以前那次许久分离之后的再见。
那时刚好十一月,默言从东南方的杭州回来没多久,觉得自己叛逆了这么多年,看着白发日益渐长的父亲,终于答应回家,接受父亲的安排——参军。那天,他正在家里和侄侄一起看动画片,家里面的座机突然响了起来,缓缓地走过去,没有任何预料的接起电话:“喂?”
那边没有说话,但还是耳朵灵敏却听见了那边压抑的哭声,瞬间他就想到是谁。只是那时,她给震惊让他不知道怎么开口。
时隔两年,他已经变成这样的一个学会左拥右抱的小杂皮,而那边那个依旧在学习的人却始终坚守着他。他以为她放下了,毕竟他伤她那么深,他以为她找到更加优秀的目标,安静喜欢,安静努力,直到有一天她觉得足以匹配的时候,面带娇羞的面容跟那个人告白……
“你知道我是谁吗?”那边传来颤抖声音打断他的思绪。
那一刻,他突然想要开始好好珍惜这个女生:“傻瓜,除了你,谁还会这样子的记住我?”
那边的声音终于哭了出来:“你还记得是我……”
“因为你从未离开我的心里。”他顿了顿,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时钟,眉头轻皱:“你还在上课?”
“恩,但是我请假跑到厕所来了。”那边嘤嘤地应了一声。
“乖,回去上课。晚上我给你打电话。”便挂断电话。
站在电话面前,迅速回忆起那个一直陪在自己身边的小女生,那个老在自己面前叽叽喳喳吵个不停的小女生,那个总是在回家的路上一直跟在他身边,手舞足蹈的讲自己的梦想,而他无奈之下会对她投以微笑的女生,那个自己开口说不会爱她而变得安静落寞,却还要扬起微笑的小女生……
第一次,那么期待想要见到她。
晚上估摸着时间给她打电话过去,在电话响起的一声就被接了起来。他不得不承认,被人这么在乎的感觉,第一次觉得那么好。
两人异口同声的说了句“喂”之后,就迅速陷入沉默。
许久之后,若初开口说:“若初,我要去参军了,而且这周就要离开。”
那边依旧沉默,过了很久。
“默言,你可不可以在走之前来看看我?”
那么卑微的语气,他突然就觉得如鲠在喉。
“好,我来看看你。”他迅速答道,便听见那边一阵欢呼。若初开心的说再见,接着便挂断电话。
默言第一次发现若初原来这么容易满足,脸上是满满温柔表情。
就在那一周的星期五,默言故意磨磨蹭蹭,见到若初的时候,还是震惊了一下,小妮子居然化了妆。以前一直扎着的头发现在居然放了下来,斜斜的刘海将她衬托的更加甜美,而她脸上居然有难得一见的红晕。
若初看见了他,不知什么原因,迅速转身,拖着朋友似乎想要跑开。
默言心情居然很好,就站在十字路口这边,望着她的转身,扭捏的拉着身边朋友的手,不知在挣扎着些什么。便看见她的朋友把她拖到他面前,表情严肃地开口:“别再让她伤心了。”
她的朋友随后笑得一脸暧昧的离开。
他静静的望着她,看着这个从来不会有类似于娇羞表情的小女生低头站在自己面前,沉默一段时间,他伸手,搂过她的肩,向河边走去……
室友们的闲聊打断他的回忆。
“默言,你天天跟不同的女生相处,到底是逢场作戏呢?还是真的喜欢那种又在花丛中的感觉啊?”室友张伟,宿舍老大,一副深沉考究的模样。
“都不是。”默言笃定的回道。
“那你是为什么?”
“为了……”想了想,努力的斟酌选词,“吸引某个人的注意力。”
“啥?”一声厚重的声音传来,伴随着一声尖锐的□,望向声音来源处,顿时恍然大悟:张伟从床上掉到地上去了。“妈的,有必要这么吓人吗?吸引某人注意力?你难道不觉得你一直很吸引人的注意力吗?”
他笑了笑,语气慵懒:“可是我还是没有吸引到她。”
“什么人物,居然不受你的魅惑?”李光华—宿舍排名老二一脸怀疑。
“我们学校难道还有这号人物?不重男色?如此清心寡欲?”老四罗杰严重好奇。
“我们班上就有个。”老五郝聪明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谁?”张伟一脸迷茫。
“难道是林若初?”李光华恍然大悟。
“对啊,对啊。林若初就像是万年不变的寒冰一样,一起读书大半年了,居然没见她笑过。”想到她永远一副与世无争,万事皆不入我眼的神情,罗杰一阵哆嗦。
“美是美,就是太不正常了。而且,她站的起点太高了,我们望尘莫及啊。”郝聪明落井下石。
“老六,你什么观点?”张伟问着一直保持沉默的任东翔。
“我们老三终于情窦初开了……”任东翔伸手抵着下巴,思索道。
默言不可置否的笑笑:“我在乎就好,你们不用太担心。”
“咦,真的是她?”众人一脸莫名。
“恩。”一个单音节结束。他转身面向墙壁,表示睡觉。
这哪是惊讶,明明是惊吓好不好??!!!
沉默,沉默,在沉默……
在大家抱着郁闷心情落回床铺时,一阵声音传来,带着一丝细微的请求:“大家听听就好,至于宣传这件事,还是算了。”
“妈的,你惊魂啊?”
“不带这么吓人的!”
两声怒吼结束,又是一片沉默。
许久,翻来覆去的嘘嘘声渐渐安静下来,宿舍楼下的路灯微弱的光芒照进这间宿舍,他缓缓睁开眼睛,朦胧的光线中,他的黑色的眼眸熠熠生辉。
☆、在我床上
此刻的若初,坐在宿舍的窗前,望着远方黑压压的云幕,努力的轻抚自己的心境。
十年前,就算他在最绝望的时候,不得不分开的时候,他从没有开口说过他爱她。而在今天,他居然开口说了这样的话。
十年,刚刚好。太短,不够经历一段蚀骨饮血的疼痛忧伤;太长,会剥落掉一个人所以的执着与耐心。
只是没有想到,有些东西,一旦打破,就如破堤之水,迅速肆虐,更没有想到,他的一句话竟然会这样轻易地影响到她。
如果连他都带有记忆,那么,那一个人一定也会带有记忆。他们之间的感情,比他和她之间更为亲昵,如果真的要他做一个选择,他一定会选择那个人,因为那是十年相濡以沫建立起来的亲人关系,而她,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而已。
无关紧要!
该死的,这四个字像针一样深深刺进心中,若初坐在椅子上,蜷缩起来,双手紧紧抱住双膝,过往的一幕幕扫过眼前,像是一把无形的刀,将她好不容易伪装的坚琼森生撕裂开来。
没有赌注,也输不起,就算是最坏的结局,也不可以做回以前那个卑微的林若初。既然生命已经重来,没有必要为自己十年前的冲动买单,十年前的自己管不住自己的心,但现在的自己,一定不会允许自己走来时路。
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平复着之前他带给她的悸动。
画面却突然回到那天,默言参军之前来看她的那一天,他们在滨河路边辗转几个来回,最后他送她回学校,因为没有学生出入证,他只能送她到校门口。若初满心被快乐充斥着,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忽然听到有人在背后喊她:“林若初。”
若初回头,看见一个高挑的女生站在不远处的巨大榕树下面,不确定是她在喊她,转过身摇了摇头打算进楼。
“林若初.”声音再次传来,提高了声音。
若初转过头,朝榕树下的女子走去,“你喊我?”
不确定会认识这个人,她带着一丝生人勿近的警惕。
“没错。你好,我是路瑶妃。”女子也跨出步子,走近她,若初才发现她竟然比她高出一个头!
女生天生的海拔优势将若初狠狠的镇压下去,若初站在她面前,觉得压力山大。她被迫抬头看眼前的女生,她画着精致的妆容,梨花烫的卷发,穿着白色的打底衫,外面是一件高腰小外套,黑色打底裤,棕黄色的高跟短靴。
很时尚,而若初只是穿着黑色牛仔裤,蓝色长外套,在这个自称是路瑶妃的女生面前,俗到爆。
感觉到女生的强烈敌意,若初努力忽略她带来的强迫感,开口问道,“你找我什么事?我不认识你…”
“你不认识我,我认识你就行了。”若初的话被路瑶妃打断。“你认识陈默言就行了。我来找你的目的,也就只有他。”
若初的脑袋闪过空白,“陈默言?你认识他?”
“呵呵,”路瑶妃低低的笑了起来,“默言说的没错,你还真是傻到极点了。他今天是不是来看了?”
“你怎么知道?”
“在来见你的前一个小时,他在我床上…”路瑶妃顿了顿 ,眼光紧紧盯住若初的脸,慢慢收回之前的微笑,脸上挂着嘲讽,“你说,我能不知道?”
“嘭”的一声,若初思绪炸裂开来,路瑶妃说的话什么也没有听进去,脑袋里面只是重复着那几个字:他在我床上他在我床上他在我床上他在我床上…
她茫然的转过身,却再也找不到路,心仿佛被一下子掏空。
空得没有了半点未来和希望…
回到宿舍,里面没有一个人,也难怪,刚好期中考结束,大多都出去逛街了。若初拿着衣服就进了浴室,打开浴霸,冷水劈头盖脸的落在自己的头发上,衣服上,却不自觉。脑袋里面只剩下最后接收到的消息。
--在来见你的前一个小时,他在我床上…
心里面的痛苦一层一层扑扫过来,她可以不在乎他不爱她,甚至可以继续像以前一样。可是为什么,在和另外一个人滚床单之后还可以装作无所谓的样子。她没有办法做到不在乎,她的爱情里面纯洁的容不下一粒沙子,可是他却向她扔了最后一粒沙。
握不住的沙,干脆扬了它……
将睡衣挂在钉子上的时候,脚下拖鞋一滑,举着挂衣服的手顺着倾斜的身子一起倒下去,划过那一排整齐的钉子,头重重的撞在墙壁上,然后整个人滑到地上,额头传来的剧痛让大脑暂时麻木,挣扎着爬起来坐在浴室的地板上,久久没有动,闭上眼睛,再次睁开眼,眩晕过去,低头便看见身侧的冷水混合着一缕缕鲜红,逆着血水的流向看去,这才发觉自己的手腕有一道深深的口子,而殷红的血液刚流出来便被浴霸喷洒的水滴稀释。她静静地看着鲜红的血液从手腕不断地涌出,在地板上拼凑出精美的图案,然后慢慢地闭上眼,紧接着是室友熏儿打开浴室门之后的尖叫呼喊…
--我所厌恶的青春,并不是你因为它本身的浑浑噩噩,而是因为,这段青春里连我最爱的你都是欺骗。
当若初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医院的床上,只有薰儿和班主任在房间,老班是个二十来岁的小青年,老师或许知道些什么,或许什么都不知道。
只是对坐在床头,安静的开口,声音里面没有半点波澜,“年少的时候,我们总会以为某一件事或者某一个人是我们生命的全部,可是当你走过那段迷茫期之后,你就会发现,在这个世界上,对你重要的,不只是他而已。你懂吧,若初,你是个好孩子。你应该懂的,不是吗?”
若初没有开口,只是泪眼模糊地望着窗外的天空,很蓝很蓝。
应该如何开口说,那只是个意外?而她只是放纵了它?
若初猛地睁开眼,一抹痛苦从眼中划过,努力的深吸几口气。
原本砰砰乱跳的心,又恢复到之前的冰冷世界。
给自己最深的绝望,才不会再有望不见的失望。
拿着之前一直看不下去的《初级日语》,继续着之前的内容。
没有重生之前的若初,考上了一个一般般的二本学校,学习英语专业,但是现在,她拿着语言类的书籍在看,却不再安于一个小镇上面平凡的小学老师。
依旧在十二点过后才上床睡觉,这便是单独宿舍的好处,不用影响他人,自己控制灭灯时间。
躺在床上,却始终睡不着,辗转反侧,终于入眠,却做了一段冗长的梦。
那是十年前的自己。
曾经撕心裂肺的自己。
当他说他不想伤害另外一人时,而潇洒转身,落得两行清泪的自己。
跟他说分手,听见他说这是个梦,歇斯底里痛哭的自己。
凌晨躲在厕所听他讲述汶川地震的见闻,听见他哽咽的声音时,蹲在厕所里满眼空洞的自己。
那么多的她,却从没有一个是开心的。
原来这十年来,他带给自己的,从来没有开心幸福的时刻,即使最近的距离,也隔着彼此看不清的模糊痛感。
那时的他和她,是云与泥的差距,是她一直在刻意的接近。
一夜无眠。
比学校的起床铃早一个小时的闹钟响起,若初起床,关掉闹钟,梳洗结束,换衣服,穿了一条碎花的及膝连衣裙,站在角落里的镜子面前,看见自己深深的黑眼圈,一脸憔悴的模样。紧紧盯住镜子里的自己,再想到以前的自己,突然很讨厌这样的自己!
一种来不及推拒的负面情绪排山倒海而来,转身坐在床上,将原本迭好的被子揉成一团糟,再无力的躺在床上,任这些负面情绪彻底湮没。
来吧,来吧,来得越汹涌,越是能够绝地重生。手指紧紧抓住身下的床单,手背上青筋尽显,长长的指甲曲折,露出苍白的指背。
直到学校的起床铃响起,若初才缓缓睁开眼,而此时的眼光中,再也看不见之前的熠熠星光,取而代之的是百年如一日的沉寂如水。
起床将凌乱的被子再次迭好,坐在椅子上,想了想,拿起桌上的手机,拨通一个号码,在嘟声响起的第一声便被接起:“喂?初初?”
一阵低沉如大提琴的男声。
林若初:“…”
没有回答。
“怎么了?心情不好?”那边试探的问道。
“恩。”若初迟疑了一下,有点后悔自己这个冲动,于是扬起微笑:“嘉诺,没事,就是想你了,听听你的声音,现在没事啦,我去上课了。再见。”
说完,不给对方回答的机会,挂断电话。
转身拿起衣柜里面的长款白色大衣,披在身上,拿起书桌上的书,拉开门,走出去,合上门。
到教室的时候,有很多人到了,这是若初第一次这么迟来教室。
不带犹豫的走进教室,原本闹哄哄的教室一下子鸦雀无声,齐刷刷的望着她,若初没有半点不适,目不斜视的朝着自己的座位走去,放下书,看了看今天的课程表,脑子里面迅速的规划出今天最为有效的学习计划,便拿出自己昨天晚上预习的法语课文,大声的朗读起来。
教室一片安静,在若初开始读第二篇的时候,教室里面慢慢的有些读书声响起来,最后,慢慢淹没了若初的声音。
昨夜一夜未睡,若初在早课第二节语文课上很果断的睡着了,没有一个人喊过她,等到若初自然睡醒的时候,面前一张如同褶皱花叶一般笑容的俊朗面容。
“嘉诺?”语气中带着一丝质疑,因为刚醒的缘故,没有了平时的凌厉与冷漠,此时的声音里面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慵懒和温柔,还有一丝娇气。
前面叫嘉诺的男孩人依旧在笑。
若初抬起头来,带着朦胧的眼光靠近那张深邃而立体的清隽的面孔,伸手狠狠地蹂躏那张脸,“恩……是真实的……”语气轻缓,原本迷茫的眼神,慢慢变得清明。
“什么时候来的?”若初揉揉眼,望向那张过分好看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