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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浅羽月染 当前章节:14781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7:03

“真的见过,在你刚去美国没多久,他到我店里面来找过你,那时我以为他是你朋友,就跟他说你去美国了…”林爸望着若初,“我还记得当他知道你去美国的消息时的表情,就像是被人猛地抽掉了灵魂,一下子颓废到了极点,眼光里面全是满满的绝望…若初,他是那之前就喜欢你了吗?”

若初被林爸的话深深震住,先是陈妈的话,再是林爸的话。

“若初?”看着面前表情越来越伤心的女儿,林爸伸手摇了摇她的肩膀,“你没事吧?”

“恩…”若初回神,看见一脸担忧的林爸,勉强笑道,“爸,我没事。”说完走进屋里。

进屋便看见默言坐在沙发上,而林妈坐在一旁询问默言的家世什么的,时不时地探过头来看若初。若初什么也听不见,她一步一步的走向默言,眼中满满的都是默言。

--在你刚去美国没多久,他到我店里面来找过你,那时我以为他是你朋友,就跟他说你去美国了,我还记得当他知道你去美国的消息时的表情,就像是被人猛地抽掉了灵魂,一下子颓废到了极点,眼光里面全是满满的绝望…

--就像是被人猛地抽掉了灵魂,一下子颓废到了极点,眼光里面全是满满的绝望…

耳畔是林爸声音。这一刻,若初竟然觉得呼吸困难,心中似被油煎一般难受,眼泪汹涌而出。走近默言,从身后紧紧抱住他。

一直专心与林妈谈话的默言因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僵住,腰上若初的手紧紧地缠着他,彷佛要将他的要捏断。后背传来的湿意让他意识到身后的人儿此时情绪不对。他松开她的手,转过身抬起她的头,迫使她望入自己的眼睛,这又是怎么了?

若初努力睁大眼睛,想要看清默言此刻的表情,不但没有看清,反而泪水越积越多,她张张嘴,却不知道怎么开口,只是摇了摇头,紧紧地将默言抱住。

坐在一旁的林妈看着这样粘人的若初,眼里满是笑意。虽然不是嘉诺做女婿,但是只要女儿开心就好…

林妈走到林爸跟前,相视一笑。

晚饭结束后,林妈缠着若初在楼下客厅里面闲聊,而林爸和默言在天楼上的葡萄架下乘凉,杀棋对弈。

十二点的样子,林爸才意犹未尽收手,摇晃着蒲扇下楼回房。

林爸下楼在客厅让林妈睡觉,让若初也早点休息之后,便两人一起回了卧室。

若初上楼走进卧房看见默言坐在床上低头玩手机,她想了想,走到隔壁嘉诺的卧室,拿了一件嘉诺以前放在这里没有用过的睡袍回到自己的房里,走到默言面前递给他,默言抬头,没有接过。

“这是嘉诺以前放在这里的,我看了一下,包装都还没撕,应该没用过,你先将就将就吧。”

“他以前常来你们家?”默言放下手机,接过睡袍。

“嗯,那时建新房子的时候,爸爸妈妈就给他留了一间卧室。”若初点点头,伸手拉起默言将他推进浴室,“你先去洗澡,有什么待会再说。”

浴室里面慢慢传来水声,若初转身将床上的厚被子叠起来放进了柜子里面,在床上铺上了下午洗干净的竹板席,拿出以前夏天用的薄被,再从隔壁嘉诺的房间找了一个枕头,抱着枕头回屋关上门便看见从浴室里面出来的默言,嘉诺以前浴袍穿在他身上似乎有点小,紧紧地包住他的身体,而他正拿着毛巾擦头发,抬头看见若初抱着枕头站在门口,说了句“你也去洗洗”后在床沿坐着继续擦头。

若初将枕头放在床头,伸了伸懒腰,从柜子里面拿了自己以前的睡衣便进了浴室。出来的时候看见默言已经端正的睡在了床上,薄被轻轻地掩住了腰腹以下,一只手枕在脑后,另一只随意的放在腰腹。拿着毛巾擦头发的手停了下来,轻轻的喊了一声“默言”,见他没有反应,想起了宝贝们的要求,便从包包里面拿了手机,对着闭着眼的默言拍了几张不同角度的照片,然后坐在椅子上筛选,选定了几张,算了算时差,现在已经凌晨一点了,芝加哥是早上11点,此时小白应该在卧室玩拼图,便把照片发了过去。

放下手机,拿起毛巾才擦了不到一分钟的头发,手机便响了起来,看了眼床上的默言,她拿着手机蹑手蹑脚的开了门出去。

殊不知,在门关上的瞬间,床上的人猛然睁开眼,稍带凌冽的黑眸中,没有丝毫睡意…

若初走到天楼,坐在葡萄架下的摇摇椅上,轻轻接通电话,声音温柔如水,“宝贝……”

“妈咪,你睡了拔拔?”小白稚气的声音劈头盖脸的问道。

“额….”她可不可以不回答?

“妈咪,你真是那个成语说的,什么来着,呃…对了,我记起来了,不鸟则已,一鸟惊人!!”

若初:“……”

一边慢慢与小白闲聊,一边想象那边孩子的动作神情。

“笨蛋。”小北很不给面子的敲了敲小白的头,引得小白一阵惊呼,“格格,好痛,干嘛打我的头…”

“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小北酷酷的坐在小白面前,拿着她的拼图继续玩了起来,“真不知道你在读什么书,这样简单的字都会认错。”

“本来就是嘛,还不是个鸟,不就多了一张嘴嘛…”小白不满道。

……

听着小白小北的谈话,若初一直都带着微笑,也不打断。

直到那旁传来小北酷酷的声音,“妈咪。我是小北。”

“小北,有没有想妈咪?”她愉悦开口。

“妈咪,我是男子汉,没事干嘛想你啊。再说,小白想你就够了…”小北一脸别扭地开口,然后开始转移注意力,“妈咪,爸爸在睡觉?”

“嗯。我偷拍的。”若初收了收笑,“对不起,宝宝,妈咪还没有和爸爸说你们的存在,我不知道怎么开口。”

“妈咪还是早点和爸爸说比较好。”小北伸出另外一只手将整个身体已经挂在他身上的的小白推开,两只眼睛瞪着小白,以示警告。被推开的小白想再次靠近哥哥,却在收到小北眼神之后乖乖地坐在小北身边,一脸可怜兮兮的望着小北,大大的眼睛一眨一眨的装可怜。小北直接无视掉,“妈咪,你跟爸爸现在怎么样?”

“呃…”若初不知怎么开口,“领了结婚证算不算进步?”

“什么,结婚?”一阵分贝超大的童声传来,若初将手机挪远了一步,揉了揉耳朵,再度放到耳边,便听见小北陡然提高的声音,“林兮之!!!”

而小白早已经离开小北的可控范围,退到安全地带,丝毫不觉有错,振振有词道,“人家是好奇妈咪和爸爸结婚了嘛…”

“今天晚上你洗碗!”小北看着安全逃离的小白,慢条斯理道。

“啊…”小白尖叫道,“林若辰,你太过分了!!!”紧紧握住两只小拳头,义愤填膺,“你公报私仇!!”

最讨厌洗碗了,每天dad下班回来,都会做很多好吃的中国菜,中国菜是好吃,可是每个吃完的盘子里面那么厚的油,上次跟格格打赌输掉之后帮dad洗碗,弄得满手都是油,害得她足足洗了十分钟的手,从此再也不想洗碗了。

格格最讨厌了!!!

小白站在不远处望着和妈咪讲话的哥哥,两只眼睛飞快的射出刀子。

……

☆、我羡慕你

坐在摇椅上前后摇晃的若初听着电话那端小白小北的斗嘴,脸上露出笑容,听着已经明显炸毛的女儿的怒吼声,若初笑道:“小北,不可以这样欺负妹妹。你是哥哥,要帮妈咪照顾妹妹的。”

“做错事就要受到惩罚,再说,妈咪你平时不就是在教导小白说女孩子就应该从小学会做家务吗?”小北酷酷的回道。“对了,妈咪,你刚刚说的是真的吗?”

--(⊙o⊙)…

这话题话题也换的太快了吧?

“呃…”若初顿了顿,努力的寻找着少儿合适的词汇,“听你嘉诺叔叔说你爸爸没有结婚,也没有心有所属,所以就…”

“霸王硬上弓了。”小北接过若初的话。

“呃…”若初汗了汗,“儿子,你这话说得…”让你老妈颜面何存…

“你在和谁打电话?”身后传来熟悉的低沉的男声。

若初惊恐回头,发现不知何时站在身后的默言,他头发稍微凌乱,目光深沉,一瞬不瞬的望着她,月色太黑暗,她看不清他此刻脸上所传达的讯息。慌忙地挂断电话,从摇椅上站起来,手心慢慢地沁出汗渍。

“你在和谁打电话?”他再次问道,声音里的温度骤降。

怎么办,怎么说?若初的脑袋里面此刻乱成一锅粥,犹如惊吓的小鹿,眼光四处乱串,没有准备好,是随便给个借口,还是实话实说?

借口,不行,他们现在关系甚至都没有回温,欺骗他,情况会越来越糟;实话实说,也不行,他一定会更加气愤。

他可不可以什么都没有听见?

她深吸口气,抬头,望着他的眼睛,慢慢开口,“默言,我有两个孩子…”

接下来的话被臂膀上突如其来的疼痛打断,默言走近她,双手紧紧捏住她的肩膀,似乎要把她捏碎一般,双目猩红的的盯着若初,浑身散发出凛冽的气息,“林若初,我真是百年如一日的愚蠢,才会被你这样子戏弄!”

说完这句话,便将她推开,转身决然离去。

若初没有稳住,随着他的松手,跪坐在了地上。膝盖撞到硬硬的水泥板上,磕得痛到了心上。

眼泪慢慢的沁了出来。

--林若初,我真是百年如一日的愚蠢,才会被你这样子戏弄。

愚蠢的岂止单单只是你?

明明早就猜到了会是这样的情况,为什么没有听完要说的话?为什么不给任何她最后的陈诉机会,就这样将她推离?

楼下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若初忍着膝盖的钻心疼痛,站立起来,走到阳台边缘,泪眼模糊中看见那辆车离开院子,在夜空中只剩下一片亮光和引擎声。

颓然的坐在地上,好像最后的勇气都被剥夺了一般。

“若初,怎么了?默言怎么走了啊?你们是不是吵架了?”林爸林妈披着睡衣走了上来,看见若初坐在地上。

吵架?恐怕比吵架还要严重吧。

若初苦笑,依照默言刚刚的愤怒程度,估计明天就会把离婚协议拿给她。

林爸林妈看着女儿的样子,似乎也不愿意多说,只是难得回来,居然不顾及父母的面子就这样决然离开,一定不是小事。

林爸无奈的摇摇头,自家女儿从小时候开始,便已经懂事,任何事情,如何取舍,她一向知道方寸。况且现在这种情况,只有他们自己想清楚,旁人无人能解。

只是安静地站在女儿身后,等待着她自我领悟。

若初第二天便离开了家,林爸林妈倒是劝她赶紧去追人,若初满脸歉意,一个劲地跟林爸林妈道歉,说等段时间再回来负荆请罪。

林爸林妈笑笑,催着女儿赶紧追人去。

没想到会遇见她。

路瑶妃。

时隔七年,再次遇见路瑶妃,是若初意外之中的意外。她站在公交车站牌下,穿着宽松的衣服,却遮不住已经明显凸显的小腹。金黄色的卷发随意扎在脑后,有几丝垂在耳边。素颜朝天,鼻翼两侧露出一些雀斑。手里面提着一些蔬菜。

很显然,她也看见了若初。

一愣,却又淡然一笑,“好久不见,林若初。”

若初回笑,“七年了,确实好久不见了。”

“不介意聊聊?”

“好。”

一家雅致的咖啡厅。

若初端起桌上的拿铁,慢慢地喝了一口。随即皱眉,味道太不正宗,多了一丝涩然。

路瑶妃喝了口常温的白开水,看着对面的若初,缓缓道,“林若初,我羡慕你。”

若初抬头,从伪劣拿铁中回过神来,看着路瑶妃表示不解。

“很久以前,其实我就羡慕你。最开始的你虽然把自己隐匿在人群中,却掩不住光华。可以毫无顾忌的喜欢一个人,为了他做任何改变,也可以为了喜欢的人坚持,就算没有任何希望你也会坚持…”她笑了笑,继续道,“那时的你,看得我真是心痒痒,好想看到你脸上失落的样子…

我喜欢陈默言,或许不比你晚。只是你近水楼台,更加接近于他。我跟你不一样,喜欢一个人就一定要得到,知道他从杭州回来,我一直想见他,可是他都无所谓,甚至不见。可是我一直觉得爱情是需要努力的,后来我跟着他到县城,才知道他是去看你。你们在滨河路惬意地游玩,我在你们身后跟了整整一晚…

你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可是你们却可以那么快乐,快乐得让我恨不得上前去将你们分离开来。

于是我跟着你到你们学校宿舍楼下,喊住你,说了那番话。

我成功看到了你脸上的绝望,我知道就算陈默言回头,你也不会要他了。

只是我没有想到,你接下来的行为比我想象中还要决绝。你是一个原则性很强的人,你觉得他睡了别的女人,就算那不是爱,就算你再难割舍,你也会毫不犹豫的丢掉。因为那个人在你心中已经是烂掉的鞋,而你,绝不会穿别人剩下的鞋。

我如愿和他结婚,以为只要自己能待在他身边就是好的,结婚才知道原来我也是贪心的,看着他时刻拿着你们的照片看,会关注你的一切,会因为你QQ上发了一个不开心的状态然后心神不宁,茶饭不思。我也会怒火冲天,可是却没有办法骂他。

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我甘愿忍受一切他心中没有我。

如果不重生,我或许不会再呆在他身边,我纵使一时糊涂,却不允许自己一世自欺欺人。而重生后的陈默言,似乎越来越没有我能够去爱的动力了,他追着你跑,再苦再累,他还是要追着你跑…”

路瑶妃轻笑一声,伸手擦掉脸上的泪水,“你们看成绩那天,我和他什么都没发生,是他救了我。他说,瑶妃,这次救你,就把所有的一切对与错勾划清楚,不要再联系。

你敲门,然后离开,他追着你出去。

在不久就传来你去美国的消息。

我那一刻是开心的,以为只要你离开,他就会想当初一样,退而求其次地,选择我。可是我错了,他仿若没事一样,读大学参加工作,却从来没有回来过C城,也没有再联系我。

林若初,你真是好命,有一个男人为了你愿意变得优秀,纵使周遭如何变化,他却心如止水,顶着耀眼的光芒站在原地等着没有任何承诺的你…”

若初看着面前明明在哭却还要笑的路瑶妃,从皮包里面拿了张纸巾递给她,“有了身孕,就不要再情绪激动,对孩子不好。”

路瑶妃“呵”地一声笑了起来,却无所谓地接过纸巾,“林若初,你还真是淡定。或许在别人看来很欣赏你这种冷静的模样,可是我却为陈默言感到不值,凭什么你可以在美国乐不思蜀,而他在国内生不如死?”

若初低头不语。

沉默很久,才缓缓开口,“有些事情,或许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吧。”

看了看咖啡厅墙壁上的时钟,礼貌而生疏道,“对不起,我赶时间。先走。”

不顾路瑶妃回答,提起包走到结账处结完帐便走出了咖啡厅。

若初一路赶回了E城默言的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打开门看见家里面还是走时候的样子,估计默言没有回家。于是提着包就去了事务所。

“很抱歉,林小姐,陈先生已经出差去上海了。”

美女秘书小梅礼貌道。

若初一阵失望,转身朝大门走去。

“林小姐,请等等。”

若初回头,看见一个西装革履的男子飞跑过来,“又见面了.”

若初瞪大眼睛,表示求证。

“那个,”男子挠挠头,“你们结婚签协议那天,我公证来着。”

“哦。”若初恍然大悟。

“我是boss的小跟班秘书小王,这是你的证件,包括护照银行卡都在里面,但是找到的时候现金都没有了,昨天我去公安局时发现有人好心送到公安局了,我说我认识你,他们就拿给我让我带给你。”小王将一个透明袋子递给若初。

“谢谢谢谢谢谢…”若初一连弯腰说了好几个谢谢,路过的人都奇怪的盯着他们,小王搞得有点不好意思,笑笑道,“没事没事,我先上班去了。”

打算回家慢慢等默言回来在慢慢说,结果走到大门口听见手机震动,若初打开,一看是嘉诺的,接通还没来得及开口,便传来嘉诺急切的声音。

“初初,小北生病了,发高烧一直哭着找你。”

若初吓得六神无主,“发烧?怎么回事?昨晚还给我打电话的…”

“我也不太清楚,现在正在医院接受检查,小白也在哭,我劝不住,她一个劲地嚷着找你…”

“你把手机给小白,我跟她说说话。”若初边说边招手拦出租车。

“好。”

“妈咪…”小白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若初听着心中一酸,眼泪流了出来。

“小白,别哭,乖,妈咪马上回来。”终于拦上一辆车,若初说了句“国际机场”便又和女儿说话。

“妈咪,格格…小白好怕…格格身上好多红泡泡,亮亮的,脸上也有好几颗…”小白抽噎着慢慢说。

“宝贝乖,别哭,格格现在需要人陪,小白记不记得妈咪说过,妈咪不在的时候小白小北要好好的相亲相爱的。现在格格很需要小白,所以小白不能哭,要坚强的照顾哥哥,听到没有?”

小白抽噎的声音变小,“小白知道了,小白不哭,小白去照顾格格,小白不哭,妈咪也不哭…”

“好,妈咪也不哭,小白去看哥哥,把手机给dad好不好?”

“好。妈咪拜拜”

“拜拜。”

“喂。初初。”那边传来男声。

“嘉诺,我马上赶回来。你帮我安抚安抚小北,他怕是吓到了。”

“我知道。”那边一阵声音,“初初,医生找我,先挂了?”

“好。”

电话挂断。

一路催促着出租车司机快点快点,下了车给了司机钱连零都没找直接奔进了大厅。过了安检后,若初坐在候机室里面,拿出手机,想起了默言,于是拨了他的号,响了好久他都没有接,知道里面的提示音过后自动挂了机。若初收回手机,不再拨过去。

他一定还在怒火上,现在打过去无疑火上浇油,而且一时也无法说清,算了,还是等回来再说。

编辑好久的短信最后还是没有发出去。

刚关好机,就听见广播说可以登机了,于是把手机放进包里便朝登机口走去。

开完会,默言便走出了会议室,拿出刚才一直震动的手机,看了眼来电,想了想便回拨了回去,结果传来关机的消息。心中一凉,却又无可奈何。

昨夜是他太愤怒,没有顾忌是在她家,留下她一定很为难。

可是,一想到他说的两个孩子,他的心就不可抑制的痛了起来。

两个孩子,至少两次她背叛他的见证,难怪这次回来她对他这么好,态度变化这样大,原来是因为心中有愧。

默言靠在窗前,望着窗外的浑黄的江水,脸上满满的自嘲的表情。

孩子…

是谁的?

闭上眼睛突然觉得好茫然。

☆、再幸福一点

十多个小时的航程结束,若初来不及倒时差,直接招了车赶去了嘉诺说的医院。

下了车,便看见嘉诺抱着小白站在医院大门口,小白看见若初后就开始哭了起来,一直喊妈咪。

若初快步上前从嘉诺手中接过满脸泪痕的小白,安慰道,“小白不哭,妈咪在,小白不哭,乖,妈咪再也不离开小白小北了,妈咪再也不离开了。”

“妈咪,小白昨晚没哭的,小白一直拉着格格的手,小白一直在照顾格格…”小白抽抽噎噎。

“妈咪知道小白最懂事了,我们一起去看格格好不好?”若初眼眶红红。

“好。”

“初初,我来抱小白吧,你脸色不太好…”嘉诺在一旁看着若初苍白的脸,伸过手要接小白,谁想到小白居然抱着若初的脖子不放,若初笑了笑,将包递给嘉诺,“我来抱吧。”

于是三人一起朝病房走去。

医生正在帮小白量体温,小白脸上也有好多亮得透明的泡泡,病恹恹的安静睡在床上的,任由医生给他做检查。看到推门而入的若初时,眼眶顿时溢满了泪水,弱弱的喊道,“妈咪…”

小白很乖的从若初怀里滑下来,拉了拉若初的衣角,“妈咪,格格喊你,你去抱抱格格好不好?”

若初点头,在医生的指导下将小北抱进怀里,尽量不碰到小北的泡泡。

“医生说没什么大碍,水痘,一周的样子就没事儿了。”

若初松了一口气,之前一直紧绷的精神一松懈,疲倦排山倒海而来,小贝也看见了若初越发苍白的脸色,弱弱道,“妈咪,你跟我一起睡一觉好不好?”

“好啊。”若初笑道。

回头看了看站在旁边的小白和嘉诺,嘉诺说,“你先带小北休息一下,我和小白去买点吃的回来。”

若出点头,抱着儿子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一周后。

默言从上海回来才发现若初没有回来。一直打了好几通电话,都是关机。

以为她还在她爸妈家,也就没有再接着打电话。

第二天到公司上班,小王才说她在他去上海那天就回了,他还把护照什么的给她了。默言才真真切切的预知到,她已经回美国了。

难道那通电话,就是她临走之前打的?

心里面的愤怒迅速衍生,又像七年前一样,不顾他的意愿,不顾他的情绪,一声不响的离开。

默言倾身将办公桌上所有的文件扫到地上,然后松开领带,颓然地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

那晚的话太决绝,他是一时气急。

可是为什么她没有等他回来,甚至招呼都不打一声,又消失掉?

打开抽屉,里面放着两本鲜红的结婚证,默言却觉得讽刺一般地狠狠刺伤他的眼。本以为只要结了婚,两人有了这样一层牵绊,她就不会在离开,却没想过,这个东西对她来说毫无警醒作用。

她要离开,一样无所顾忌,一样毫不犹豫。

小梅打开门,先是看到满目狼藉纸张凌乱的地板,抬眼便看到面若寒霜怒意飞腾满腹郁气双目猩红靠在椅子上手指紧握成拳咯咯作响的陈默言。

一直以来boss都是话语不多但绝对温文有礼风度翩翩的男子,一时看到戾气盛重黑云压城风雨欲来毫不掩饰的情绪。小梅吓得不敢开口,只是瑟瑟地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默言看到小梅拿着文件的手轻微发抖,闭上眼敛了敛情绪,再次睁开眼,眼神清明,面颊温润如玉,神色坦然道,“小梅,什么事?”

小梅回过神,看着恢复常态的默言,彷佛刚才的样子是她凭空臆想出来的,可是地上凌乱的纸张,小梅深深呼吸,随即道,“陈先生,今天来了一位叫童心瑶的小姐找你,说是你的高中同学,她想与她丈夫离婚,希望陈先生帮她。”

童心瑶?

默言眼中浮过七年前那个在教室里面八卦若初却被毫不留情还击的眼眶红红的小女生。

若初说,她婚姻不幸福,难道她还是没有摆脱以前的命运?

朝小梅点点头,“这个案子我接了。你把资料给我。”

小梅如罪释放般将手中的文件递给他,转身离开时却听到默言说,“待会把办公室收拾一下。”

小梅点点头,然后离开。

小北终于出院,或许久病的缘故,一直兴致不高,病恹恹的样子,也不怎么开口说话,闷着头拉着若初的手就是不放手。小白跟着嘉诺一块儿去地下停车场拿车,只留下若初和小北。

若初蹲□抱起小北,看着儿子这一周来消瘦的脸颊,嘟囔着嘴唇,腾出一只手来捏了捏小北的脸,“小北,等你完全好了之后妈咪带你们回中国去找爸爸哈。”

“真的?”一直情绪不高的小北听到这句话,顿时脸上流光溢彩,满眼欢乐。

“恩恩。”若初站在医院门口等嘉诺的车,点头允诺道,“所以小北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越快恢复身体就越快见到爸爸哦。”

“妈咪不用担心,小北只是不喜欢医院的气味,小北回家会努力把自己养得白白胖胖的…”小北挥了挥臂膀以示决心。

若初笑道,“恩恩,我家两宝贝最好了。”

回到别墅,若初给两宝贝洗了个澡,然后让他们在客厅看着电视玩着,自己也迅速地洗了个澡,随即叫嘉诺也去洗洗澡。

趁空闲做了一餐简单的午饭,吃完午饭之后,嘉诺便去了公司,若初一直处理着美国这边的工作。两宝贝不知怎么的,这几天一直不愿离开若初的视线,若初在卧室忙工作的时候,小白拿着自己一副新买的拼图来到若初卧室,坐在地板上专心地玩着拼图,小北则拿着嘉诺新送的游戏机坐在若初床上安静玩游戏,两宝贝是不是抬头看看一会儿打电话一会儿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飞舞着,相视一笑,又低头接着玩自己的。

若初交接好最后一份工作,回头便看见低头拼图的小白和玩游戏的小北,心中柔软得滴出水来。

“宝贝,等妈咪忙完工作我们就回去和爸爸住在一起,好不好?”

“妈咪告诉了爸爸我们是他的孩子没?”小北终于恢复正常,小脑袋也开始正常思维。

“我说了我有两个孩子,还没来得及说是他的孩子,他就生气离开了…”想到默言那晚戾气四溢的样子,若初僵笑道。

“妈咪,那拔拔是不是不知道他有这么可爱的小白了?”小白抬起头,乌溜溜的大眼转动着,好奇问道。

“恩。不好意思,小白,妈咪没把事情做好。”

“妈咪已经很努力了,而且,妈咪和拔拔结婚了也,嘻嘻,拔拔赖不掉啦…”小白信心十足。

“呵呵…也是哈…”若初陪着女儿笑道。

晚饭结束后,若初和嘉诺带着小白小北到附近的公园散步以消化食物。

小白站在中间一手拉着若初一手拉着嘉诺,边走边跳,而小北只是站在若初的另一侧拉着若初的手,安静地迈着步子。

到了公园喷泉中心,小白小北便跑开玩去了,而若初和嘉诺坐在邻近的长椅上。

“真的决定回去了?”嘉诺看着不远处凑在一起不知在玩什么的两兄妹,开口问道。

“恩。我和他已经领了结婚证,虽然孩子的事情没有沟通好,但是带回去让他看看可能会比较更为直接吧?”

“结婚?初初,你步骤果然还是神速,先是未婚先孕,再是醉酒结婚,额…我很好奇你脑子里面到底还有那些莫名其妙的鬼主意!”嘉诺伸出另一只手弹了弹若初的鼻子。

若初笑笑,却慎重道,“其实,嘉诺,从我踏上美国这块土地之后,我一直庆幸,庆幸我当初选择来了美国。如果是呆在中国,我一定不会有机会把孩子生下来。有了孩子,我也没有想过要回国,就这样一直陪在你和孩子身边,已经满足…却没想到你会借着回国工作的机会去打听他…嘉诺,把我这样从你身边推开,以后,就真的没有机会再回头了…”

“傻瓜,我怎么忍心被剥夺你的幸福,把你留在我身边。或许我们四人这样生活也会幸福,你也满足,可是,初初,我想让你更幸福,再幸福一点…”

“嘉诺…”若初还是忍不住哭了出来。

“初初,不要对我觉得愧疚。你难道不觉得这些年来比起情人,我们更适合做亲人吗?”伸手将哭得稀里哗啦的若初搂进怀里,慢慢道,“其实我也贪心,先是贪心伯父伯母给与的如父母一般的疼爱,再是贪心和孩子的关爱。七年了,孩子的成长史我一件也没有落下,可是我也自私了七年,陈默言却错过了孩子的成长。这对他不公平,对孩子也不公平…”

“嘉诺,你这一生,都在为我着想,却忽略了自己…”若初哭得更伤心。

“诶呀,实话跟你说了吧,你和宝贝回国之后,我会以最快的速度结婚的…”

“啊?”

“有个亚洲女生在追我,我也觉得她挺有活力挺可爱的,也就试着在交往,结果前两天被求婚了…”嘉诺苦笑道。

“嘉诺,你确定不是编纂的?”

“实话实说。”

“带她见家属!!”若初强烈要求。

“得,等你回国和陈默言结婚我就带回来参加你的婚礼…”

“为什么这么久啊?现在见面不是很现成吗?干嘛要等到那么久?”

“不是我不愿意,而是她目前不在美国。她陪她妈妈去欧洲旅游了。”

“嘉诺,我现在越来越觉得你是在忽悠我…”若初正色道。

嘉诺笑笑,转过头望着小白小北道,“小白,过来过来,dad有事情要问你。”

小白圆溜溜的身体箭一般的冲过来,直接砸进嘉诺的怀抱,笑得咯咯作响,“dad要问什么啊?”

“还记得妈咪找拔拔的时候我带了个阿姨回来家里面不?”

“记得记得,好漂亮的阿姨。”小白忙不迭地点头,随即认真地扫了眼若初,“比妈咪漂亮多了…”小白毫不犹豫地嫌弃道。

“……”若初被女儿明显的嫌弃表情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哪有,妈咪比阿姨漂亮多了。”小北不紧不慢地走过来,挽救若初岌岌可危的存在感,“以后结婚就找妈咪这样的。”小北拍拍胸脯。

若初“噗嗤”一声笑出了声,这两孩子,一个竭尽全力损她,一个不留余力护她,真是太可爱了。

嘉诺的女朋友事件就这样被两个孩子的加入打断…

若初甚至怀疑,这是嘉诺故意的…

☆、另结新欢

默言坐在办公室里面,认真翻阅着童心瑶的离婚资料,对面坐着妆容精致,丝毫没有因为离婚而容颜憔悴的童心瑶。

“你的资料我已看完,其实完全没必要上庭,这些你提出的条件我想对方倒更加愿意庭下解决。”默言放下资料,抬头望着一直低头玩手机心思完全不在离婚状态的女人。

童心瑶终于从手机里回神,笑道,“我根本不在乎我能拿到多少的婚后保障,我想做的只是让他身败名裂,无颜见人而已。”

默言摇头,不赞成道,“何苦?你们本来就是父母相亲见面而成的婚姻,他有自己心中所爱,再次相见难得情难自拔,为什么不给对方一个机会?或许事情并不是你所想的那样。”

“男人无所谓忠诚,忠诚是因为受到的诱惑不够;女人无所谓忠贞,忠贞是因为背叛的筹码太低。”童心瑶低笑道,“你还记得林若初吧?高一下学期,我在班上放肆评论她,她回击说我婚姻不会幸福,生活会很痛苦。现在似乎不太一样,但又似乎是一样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原则,或许是我想太多,或许是我惊弓之鸟,但是如果婚姻出现裂痕,我唯一要做的就是自己明哲抽身…”

“你爱上他了?”默言望着明显一脸嘲笑意味的人,虽是问句,却无比肯定。

“你发现了?”童心瑶笑得更苦,“是不是很失败,战争还没开始,我就在打退堂鼓…”

“对方是什么态度?”默言甚至有种直觉,这次离婚事件,男方根本不同意。

“他不愿意。”

默言叹气,果然。“你们再好好协商协商,实在不行再来找我。你这种情况,更像是恶作剧。”

童心瑶抬首,“你不受理了?”

“没有,我希望你好好想想,对方不愿意离婚,证明还有可以挽救的,你不必这样急切的明哲保身。”

默言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时钟,“午餐时间到了,我联系下任东翔和张伟,大家聚在一起吃个饭。”

“好。”

和童心瑶一起走出律师事务所,转身朝停车位走去,却忽然听到一阵凌乱的机动车鸣笛声响,默言回头,便看见一个小女孩从对面街冲过来,一个女人也在身后慌忙地跑着。

林若初?

默言神情微闪,在美国呆久了,连红绿灯都不认识了?居然敢这样横冲直撞?

回头向童心瑶点点头,便朝着在马路上奔跑的人影追去。

还是迟了一步。

小白被一辆电动车撞倒,若初冲到小白面前,看着倒在地上腿上慢慢沁出血渍却没有哭的小白,一下子跪坐下去,慌乱抱起女儿,“小白,别吓妈咪,小白…”

“妈咪,痛…”小白终于哭了出来。

“还在这呆着干嘛,还不赶紧送医院?”头顶传来一阵急促却沉静有力的男声,若初抬头,便看见默言站在面前,一下子哭得六神无主,“默言,小白…”

默言看了眼已经脸色发白小孩,一言不发地伸手接过,顺带扶起若初,伸手拦了辆的士,便匆忙朝医院奔去。

急救室的灯亮起,若初站在手术室面前,一张小脸哭得梨花带雨,头发也乱糟糟的,身上还有很多血渍。小白刚刚在送来医院的途中已经昏迷,怎么办?要是孩子有事,她怎么办?想象中的情况越来越糟,若初靠在墙上不住地发抖,随即滑坐在地上,小北也是一脸泪花,看见妈咪从未有过的绝望,小北张开臂膀,从侧面抱住紧紧搂住双膝低声抽泣的妈咪。

“Mum, don’t worry. Everything will be ok. Ann will be fine.”

小北软软的语气传来,若初搂住一直惊吓却还要来安慰她的儿子,哭得更伤心。

默言从外面跑来看到的便是这幅场景,心下不由一紧。

她怎么会带着孩子来到律师事务所对街?

孩子怎么会突然横穿马路?

明明坚决表示不待见这两孩子的,可是看见身上沾满了已经变得暗红的孩子的血渍,现在面前这一大一小彼此安慰却哭得伤心的人,默言的心还是抽痛了起来。

走上前把一大一小囊括进自己的怀抱,低声安慰道,“没事,孩子只是痛晕了,没事的。”

若初紧紧抓住默言的衣服,隐忍着眼泪,而小北却抬头打量着这个熟悉的陌生人。

这就是爸爸,比照片里面看起来更加好看更加成熟的男子。都不知道是自己的孩子还这样跑上跑下忙里忙外的,那一定很爱妈咪咯?

心里面默默为这个人打着分数,不断刷新好感度。小北刚想开口,手术室的门便打开,若初他们赶紧站起来,一位护士走了出来,“患者失血过多,急需输血,但是医院O型血液库存不多,家属有谁是O型血液?”

小北举手道,“妈咪是A型,我是O型血,抽我的血给小白吧。我是哥哥,可以的。”

默言低头看着目光坚定的孩子,皱了皱眉。

这么小,就献血?

“我是O型血,我来捐。”默言开口到。

“好的,请随我来。”护士点点头,转身朝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妈咪,你在这儿等小白,我去陪爸爸。”小北拉下若初,附在耳边低声道。

然后跟在默言身后,小跑着离开。

护士快速的做了个血液检查,然后便开始准备抽血。

默言低头看着小北站在旁边,目光灼灼地望着自己,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小鬼,你不去陪你妈咪,跟到这来干嘛?”

“叔叔一直都是这样见义勇为吗?”

默言一愣,孩子居然会说中文,刚刚不是一直都在讲英语的吗?

“你会说中文?”把心底的疑问问出来。

“妈咪说我是中国人,理应要学会讲中文。”小北开口,“叔叔知道问什么小白要横穿马路吗?”

“为什么?”

“不是说律师都有常人不一样的推理能力吗?怎么叔叔却笨得这么明显?”小白皱眉,明显的不赞同。

这是小孩子吗?还是中文说的这个溜的小孩子?

“妈咪带着我们回国,说是要给爸爸一个惊喜,我们在对面等了好久,结果看见叔叔和一位漂亮阿姨一起走了出来,小白看见叔叔便不顾红绿灯冲了过去。”

爸爸?叔叔?怎么回事?

默言明显开始脑袋打拧。

他真的是律师?小北有点想翻白眼,抬起小手,玩起妈咪无聊时最爱的游戏,捂住鼻子和嘴,只露出眼睛,望着他。

默言困惑地皱眉,望着小孩奇怪的动作,干嘛捂住鼻子和嘴巴,难道是他的眼睛比较好看,默言打量着她的眼睛,眼睛…默言僵僵地顿住,眼睛不可置信一般地瞪大,猛地蹲□,认真地盯着孩子的眼睛…

抽血的护士一声惊呼,小北望过去。

完了,爸爸太激动,护士阿姨把针扎进了肉里面…

怎么可能,那双眼睛,那双眼睛…

“小鬼,你多大了?”默言终于找到自己的声音,颤抖着开口。

“六岁。”

默言终于笑了起来,却痴傻的模样让小北皱眉,“叔叔,小白需要0型血…”

默言抬头,笑着对护士说,“再扎一次吧,这次我保证不会动。”

这是种什么感觉?

默言呆呆望着身侧目不转睛盯着鲜红血液的小白,心里面激动难捺,这么多年以来所有的不甘与痛苦,悉数消散,只剩下满满的感激。

身边这个孩子,是与自己血脉相惜的,是自己血脉的延续,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骨肉情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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