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词之间不要转译
同学们来看这十四个词,投票:哪一个词最合适替换“四季”来描述“沪春”呢?
“皇上”有一人投,“七言绝句”有一人投,“尴尬”十三个人投。难道你们都觉得“尴尬”最合适吗?这可
真是“尴尬”了。
你们觉得“麋鹿”这个词可以替代吗?这个词的意思是什么呢?我们解释一下,麋鹿就是四不像,现在
你们的想法呢?
现在,麋鹿得了全票,十九票。
这个结果表明,你们是受到了我的“引导”的。
我的看法,“沪春”与“麋鹿”之间没有直接关系,但“沪春”和“四不像”似乎就产生有机联系了。两个词
之间,隔着一个“转译墙”,不过相似性不太大,因此“转译”的渗透力不强。但老师解释了,引导了,同学
们似乎恍然大悟,似乎都领会了。
由此可以看到,相似性不强的两个词放在一起,往往需要再翻译,就像日本人跟塔斯马尼亚人讲话。
后者说了一句话,日本人听不懂,但再解释一下就又懂了。
一首诗中的词语,如果需要第三方转译,那么就不是诗的最佳表现方法。
二、抽象与具象互换
“尴尬”用来描述“沪春”,是抽象和具象的互换,是不是最合适的?这个大家可以保留意见。“无常”也
很好,既可说生命无常,也可以说黑白无常。这个词含义丰富,也能解释“沪春”的复杂。我刚才讲,要找
到两个属性远的词。“沪春”和“四季”这两个词的属性离得不远,但“无常”与“沪春”距离就远了很多。诗的
词语选择非常重要。
我们再来做个实验。
刚才十四个词里,具象词不多,“空调”算一个,“麋鹿”算一个,“皇上”算一个。
有人说,“沪春”和“绿地”,或和“申花”是对仗的。不过,写诗不是写对联,对仗会产生滑稽感觉、熟
悉感觉,但诗意不足。对仗仅是词语意义上的互换,还不能呈现出一个更广阔的诗意空间。
刚才解释麋鹿是四不像,大家似乎更认可了,因为四不像给我们带来了想象空间——上海春天特别复
杂,天气变幻无常,无法很简单地去描述。这就叫四不像,或者无常。
绿地、申花这样对仗,在写对联时会用得上。有些同学可能背诵过《笠翁对韵》,什么“天对地,雨
对风,大陆对长空。山花对海树,赤日对苍穹”之类的,挺押韵挺好玩。但我不喜欢这种东西。一对仗,
就把很多词对死了。说到风,就要对雨,说到天,就要对地。把这些词都做死了,空间被压缩得很小。对
仗是词意压缩的方式,现代诗是拓展诗意的,出发点完全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