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墙内外 第一篇 第十七章

第二天下午，在医院的手术室外，一些患者的家属在焦急的等待着。走廊墙壁上挂的电子钟清晰地显示着时间14：48。手术室的门打开了，护士推着刚做完手术的患者出来了，家属一下子围了上来。郑晓心也跟在后面走了出来，跟患者家属交待了一下注意事项，随后回到休息室。王冬海已经在里面等了好一会儿了，看见晓心回来了，忙递过来一杯花茶。为了避免手术中间去厕所，郑晓心这大半天的时间也没怎么喝水，又加上刚才手术时又出了许多汗，她已经渴得不行了。所以接过那杯茶一口气儿就喝光了。

“好喝吧？我泡的，还要么？”王冬海笑嘻嘻地说道。

晓心瞪了他一眼，喊道：“豆儿！再给我倒一杯！”

小豆儿笑呵呵地从里面走出来，边倒水边说道：“我说了她能喝出来的，你还不信。”

“呵呵”王冬海笑道：“一会儿还有事么？”

“夫人说了，”小豆儿向晓心说道：如果你要跟海少出去的话，就不用跟着开会了，只是晚上别回来晚了。

“我不去了，昨天都说了不去了。”晓心一边说着一边把脚放在了沙发上，小豆儿忙过来开始帮晓心做按摩。

“我来。”王冬海殷勤地坐到晓心身边，豆儿知趣儿地躲开了。

“出去走走吧？”王冬海边说边给晓心捏着小腿，“放松一下嘛！工作是永远做不完的。嗯？你看衣服都湿透了，这么辛苦，我好心疼的。”说着嬉皮笑脸地凑过来。

“哎呀，今天真的不行。”晓心推开他，肯定地说，“再说，我今天也挺累了，真是没精神玩了。你要是呆着烦，就找聪明他们去玩吧。我实在是不想动了。”

王冬海正要说话时候，手机响了，是他的一个哥们儿叫李俊的打来的，要找他出去玩。王冬海放下电话，对晓心说到：“一起去吧，你不去我也怪没意思的。去吧。”

“我真的不想去。还有你们玩的那些，我根本也没兴趣……”晓心淡淡地说道。

“去玩玩嘛，我们早点儿回来，不会很晚的……”刚说到这里电话又响了，是另一个朋友打来的，还是出去玩的事儿。郑晓心皱起了眉头。

王冬海看见晓心的表情，叹了口气说道：“你要是实在不想去就算了吧，要回家么？我送你。”

“不用了。”郑晓心看着王冬海的眼睛，缓缓地说道：“我一会儿去开会，然后跟我妈一起回去。你去跟他们玩吧，不用管我了。”说完站起来，走到里间换衣服去了。

“哎！你别生气呀！”王冬海跟了过来，却被晓心关在了门外面。“你开门啊。”他敲了两下玻璃。

“我换衣服呢，别敲了。”

“你别生气呀。不去就不去嘛。你，你说话呀！”里面半天没声音。

“晓心！”他又敲了一下门。

门开了，晓心从里面走了出来，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背心儿，手里拿了一件白大衣。

“你别生气啊，我也不去了，还不行吗？”王冬海急着说道。

郑晓心看着他，平静的说道：“我没生气好吗！他们是你的朋友，你干吗不去呀？真是的。”说着转身要走。

“晓心。”他一把拉住她，“你分明就是不高兴了，我又没逼着你去，你干吗这样啊？”他有点儿急了。

她笑了一下，说道：“我干吗不高兴啊？真是的。我要开会去了。你走吧。我们改天再说吧。”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王冬海一个人在休息室里。

他很清楚地意识到，她的笑容再次拉开了他们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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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晓心整理好了笔记，准备上床休息了。刘惜玉敲了下门，走了进来。

“今天怎么没和冬海出去啊？”母亲问道。

“不想去，太累了。”晓心一边把枕头放好，一边说：“再说，他们玩的东西我也不喜欢。”

“跟他吵架了？”母亲感觉到了她的情绪。

“没有啊。我不会跟也吵架的，再说没什么值得吵的。”晓心笑了一下，“妈，我没事儿。真的。”

“晓心，你要是真的喜欢他，就要适当的包容他。人是没有十全十美的。而且一个人的生活习惯也很难改变，你想彻底地改变他，也是不太现实的。”

“妈，您说的我明白。可是——他让我没有安全感。我也，不知道能不能相信他。”晓心低着头，“您不认为这很重要么？”

“好吧。既然你自己心里有数，我就不多说什么了。只是有事儿别瞒着我们，别让我担心啊。”母亲见女儿这样说，也就没再说什么。

“知道。”晓心转而笑嘻嘻地搂住母亲的脖子，“妈，我今天的手术做得怎么样？”

“不错，真的挺好的。”母亲微笑着看着女儿的脸，“累了吧？早点睡，明天是不是还要去实验室啊？”

“嗯。妈妈，晚安。”

母亲帮女儿盖好了毯子，晓心躺在床上，慢慢闭上了眼睛。

十分钟后，晓心的手机响了，刚要睡着的她勉强睁开眼睛。拿起电话看了一眼，叹了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晓心，”电话那边传来王冬海有些疲惫的声音，“你睡了吗？”

“刚要睡着，就被你的电话叫起来了。”晓心喝了一口水，说道：“有事儿吗？”

“今天，今天的事儿，我真不是有意要逼你去。你不要误会好吗？”

“没什么。你不用这样。”

“我知道你不高兴了。可是你有事儿从来也不说清楚，总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让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冬海，”郑晓心长叹了一口气，说道：“我觉得，我们两个人的生活就像两条平行线，从来没有过交集，以后，应该也不会有。我们对很多事情有着截然不同的观点，根本无法相互认同。你其实根本没必要去刻意改变自己，尤其是为了我去改变，我不值得你这样做。”

“你说什么呀”王冬海的声音有点急了，“我爱你，晓心。为你做什么我都愿意。”

“没必要再强迫自己了。”郑晓心依然平静地说着：“这样你将来会后悔的。你会觉得自己错过了很多。你会觉得我特别的过分，会恨我的。”

“……”

“其实一个人是很难改变的，这个你也很清楚。你不会变，我也不会变。我们没办法改变自己，更改变不了对方。你有你的生活轨迹……”

“不要再说了。”王冬海打断了她的话，“你只要告诉我，你爱我吗？我要你亲口告诉我你的心里是怎么想的？你爱我吗？”

“我……”郑晓心迟疑了一下。

“你说啊？”

“我，不敢爱你。你让我没有安全感，我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你。”

“……，……为什么？”

“你已经习惯了被人簇拥着的感觉，习惯了身边美女如云，习惯了现在有的一切，怎么可能为了我一个人去改变这些。这是不现实的。”晓心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我怕我某一天突然发现你身边又出现别的女人……我不会永远这样年轻的。”

“……”

郑晓心怕王冬海觉得自己瞧不起他，又解释道：“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觉得我们生活在一起会很累，我的生活习惯你要刻意地去适应，而你的兴趣爱好我也不容易接受。没必要这么难为自己，你说是么？”

“冬海，我们还可以做好朋友的，是吧？”晓心的声音有点潮，“有很多女孩儿都喜欢你，去找一个合适的人，好好爱她吧。”

按掉了电话，郑晓心躺在黑暗中，不断地想起白天在医院里王冬海拒绝朋友时那种无奈的眼神。

“一个人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改变呢，还是早点结束吧。”想到这里，她深深地吸了口气，但泪水还是忍不住流了出来。

第二天，郑晓心没有起床。她病了，躺在床上，浑身烧得滚烫，一口东西都吃不下去。勉强吃下去几口药，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吐了出来。郑昱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个劲儿地催促妻子想办法……

三天后，郑晓心的病好了一些，不再发烧了，只是吃东西还没有胃口。

这几天王冬海没有再打电话，倒是有几个别的朋友打来电话约晓心出去玩，可是晓心病得下不了床，也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