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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七信 当前章节:14917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1:12

“得了!得了!兄弟,怎么突然间发这么大的火?!她们不一直都这么叫的么,快别跟小姑娘一般见识了,你又不吃亏!咱们喝酒!喝……”跟陈越同来的朋友眼见气氛不对,拉起陈越挪了个地方,又痛快地又灌起酒来。

迷迷瞪瞪的陈越机械地大口吞咽着杯中的液体,只觉得喝下去的满满都是苦涩。曾经的他多么渴望七信能大大方方亲亲热热地叫他一声“老公”!但是,除了上船前那次在机场被他逼急了,她说的那句“老公,我等你回来!”之外,他就再也没有听到她叫一声“老公”了。

其实她一直都没有把他当老公才对吧?!即便他们最美好的青春年华都奉献给了对方,她也没有坚定地把他当做她的老公不是吗?!她不肯把他当做老公,他却一直厚着脸皮自欺欺人地自称她的老公……多么可笑,多么可悲,多么下贱!……

……

刚开始的时候,七信还会在第二天一早抽空打个电话过去,看看陈越清醒了没。但是白天的陈越就像变了个人似的,说出来得话刻薄又尖锐,带着淡淡的疏离,怎么都听不出夜晚的脆弱和失落。后来,七信就不再主动打给他了。也不是没想过睡觉的时候关机,但是往往到了临睡前的最后一刻却又挣扎着放弃了。

这个早晨,七信睁开眼睛后,忽然就想到陈越已经连续八天没有半夜骚扰过她了!毫无插曲的夜晚并没有让七信睡得踏实,毕竟,不论是好听的情话还是难听的辱骂,对七信而言都是她最熟悉的声音,只要他还会给她打电话,就说明他还在乎她,不是么?!

过去七信主动给陈越打电话的时候,也想告诉他她想他,想辞职,想去苏州找他。但每每在电话里听到陈越冰冷的语气时,想好的话就生生卡在了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来。可是,一想到这份感情就这样被倔强地放弃,七信的心里却又是一万个不舍。

没理由地就忽然不想起床。不想动弹,不想去上班,什么都不想做,什么也都不愿意想……意兴阑珊中手机却不识时务地响了起来,七信眯眼看了看屏幕,按下了接听键却没有吭声。

“喂,馨懿?”老大问。

“嗯。”七信含含糊糊地答。

“怎么不来上班?”

“不想去。”七信连慌都懒得扯。

电话那头的老大顿了顿,估计是被七信的话给噎住了,过了半天才听他说到:“你手头有什么今天要完成的工作么?我找人替你处理了。”

“哦…我桌子左面的抽屉,最上面一个,里面有个文件夹,那里的东西都是要今天做好的。”

“好吧…有事我再打你电话。”老大说完就挂了,七信听得出他的声音里带着不满。

听筒里冷冰冰的滴滴声越发让七信烦闷,也不知道跟谁赌气,她扯过被子兜头罩住自己,又昏天黑地地睡去……

七信是在中午被饿醒的,收拾整齐了自己,她在楼下的小店匆匆吃过了饭,这才觉得有了点力气。来到海边戴上MP3看着大海听着歌,虽然脑子里是一片失落的空白,但还是感觉到了几分轻松的肆意。

“喂,你好~”清醒后的七信接起电话来也很规矩,虽然看到是老大的来电,也脱不了习惯用语。

“饭吃了吗?”虽然是问候但却毫无温度。

“嗯,刚吃过,正在海边散步消食呢,呵呵。”七信恬不知耻地说,心里琢磨着遇到自己这么个下属,就算是铁打的老板估计也得动动辞退对方的念头吧。

“上两周出到新加坡的板子出了点问题,客户要我们派人去看一下,我准备下周二过去,到时候你跟我一起去。”没想到老大没打算辞退她,反倒是要带她去国外出差。

“我?!新加坡?!”七信嚷嚷着,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更加的意外,还是更加的惊喜。

挂断电话后,七信望着眼前蔚蓝的海水,不期然地就想起了陈越曾经说过的话:“老婆,新加坡真他妈的干净,等你毕业了我一定带你来好好玩玩!”

凄凉地对自己一笑,七信带上耳机继续听歌,里面传来悲伤的曲调:

开始的开始是我们唱歌

最后的最后是我们在走

最亲爱的你象是梦中的风景

说梦醒后你会去我相信

不忧愁的脸是我的少年

不苍惶的眼等岁月改变

最熟悉你我的街已是人去夕阳的斜

人和人互相在街边道再见

你说你青春无悔包括对我的爱恋

你说岁月会改变相许终生的誓言

你说亲爱的道声再见

转过年轻的脸

含笑的带泪的不变的眼

是谁的声音唱我们的歌

是谁的琴弦撩我的心弦

你走后依旧的街总有青春依旧的歌

总是有人不断重演我们的事

都说是青春无悔包括所有的爱恋

都还在纷纷说着相许终生的誓言

都说亲爱的亲爱永远

都是年轻如你的脸

含笑的带泪的不悔的眼

……

有时候,我们记住并且喜欢一首歌曲,也许无关它的旋律。只不过是那首歌的歌词,刚

好契合了你的心曲。

“陈越,没想到,第一个带我去新加坡的人,居然不是你!”

☆、“馨懿,你看,月亮也那么悲伤。为你,也为我!”——老大

“老大,板子出了问题该是张副总或者质检部的李经理去看啊,你怎么会亲力亲为地跑去啊?!”晚上在酒吧里,七信跟老大碰面后的第一句话就直奔主题。

老大笑笑问:“怎么了?我不能去?!”

“那倒不是,我就是奇怪什么问题能劳您大驾呗!”七信一口气喝掉了半杯干红,嘬了嘬嘴硬是把即将脱口的后半句咽了下去:“这不颠颠地跑去找骂么!”

旁边坐着的老大蹙了蹙眉,估计是觉得好酒都被七信给糟蹋了,“情绪很差?!怎么了?”老大揽过七信的肩膀在她耳边问。

酒吧里的音乐始终那么激昂,即便坐得很近,说话也得趴在对方的耳朵上喊。以前,七信跟老大没那么多话,来了就拼酒,倒是最近,他的话越来越多……

七信并不排斥老大亲密的举动,也没有觉得他这样就猥琐了,就龌龊了,但是心里并不

舒服。身边的温热总是让七信想起另一个曾经无比熟悉的怀抱,却无法找到曾经那般幸福的感觉。

“没怎么!”深深地叹了口气,七信把剩下的半杯酒也灌进了肚子里,这才闷闷地说:“没意思!你说这人活着有什么意思?!”说完,感觉搂着她肩膀的手臂紧了紧。七信迟钝地转头看向老大,没想到下一刻却被他毫不怜香惜玉地拎出了酒吧。

换做是别人,七信早就火大地甩手开骂了,可是面对老大,七信总会多少带点敬畏,于是跌跌撞撞地沉默着就被拉到了个僻静的墙根。

“干嘛啦?!”七信软软地问。

“让你清醒清醒!”老大甩开手气哼哼地说。

“我怎么不清醒啦?”七信不敢看老大,揣着明白装糊涂。

“馨懿,”老大伸手搭上她的双肩,勾着头看着七信说:“我一直给你时间让你整理自己的情绪,可是,这么久了,你却越来越消沉,你让我怎么说你?!…以前,至少上班的时候你还是你,可是今天我不懂你是怎么了,没有理由地不来上班,没有理由地又想要灌醉自己,没意思?!你活的有点出息行不行?!…亏我还想着带你出去散散心,你以为我愿意跑到客户跟前去找骂啊?!人总要向前看,你别总活在过去行不行?!嗯?~”

七信始终低着头不说话,一副挨老师批评的学生样。老大毕竟不是当年陈越那样的大男孩,没有耐心和精力陪小女生转圈圈。“你最好想清楚自己是就这样浑浑噩噩的好,还是彻底地走出过去的阴影,活得开心点更好!”话说完了他的耐心似乎也耗尽了,狠狠地瞪了眼一言不发的七信便转身走了。

七信低头看着老大印在地上的影子逐渐消失在自己的视野里,忽然间觉得凄凉又孤独。背虽然靠着墙,但身体还是不由自主地往下滑。

她抬头望着徘回在幽暗路灯下的那些飞虫,忽然间觉得自己比它们还要迷茫。“你们至少还可以一往无前地向上扑,虽然所做的一切势必是徒劳的…可我呢?!”她喃喃地望着路灯说:“我的光明又在哪里呢?……”

想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到今天的地步,当初她只是坚持做了一份自己向往的工作,陈越为什么就是不能接受?

可笑的是,后来好像连她自己都不明白自己的坚持到底是为了什么!明明知道工作还可以再找,而爱人却不可能信手拈来,但她却始终无法低头追随他的脚步,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赌气吗?!可是,谁又会傻到赌气赌掉自己心爱的人呢?!……

清冷的月亮幽幽地挂在天上,纵使它的光再明再亮,也无法赶走七信心里的那片灰败。

往事一幕幕地在月色下上演,七信又看到了那个在凄冷的葡萄藤架下僵立着的身影,看到了那个强装大方地送给她项链却带着满脸不自然的男生。她想起了载着他们融入夕阳余晖中的那片海,想起了他们并排躺在海边的礁石上头顶的那方蔚蓝天空……

那么多清晰的往事,不是老大以为的七信不想忘,只是她真的真的忘不了啊!

“七信,现在我才知道,原来从那么早开始,我就已经那样在乎你了。”陈越的声音忽然在清亮的月光下温柔地响起。

“七信,你是个好女孩,我很爱很爱的好女孩!”七信抬起头,就好像真的感受到了陈越安抚的双眼正静静地注视着她。

“七信,我保证这辈子都会好好对你,永远爱你!”空气里幽幽地飘来陈越身上的气息,淡淡的熟悉。

“七信,我会让你看着我一步步实现自己说过的话,看着我给你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家!”……

“陈越,你觉不觉得誓言就像信仰一样,美好,圣洁,却也虚无!我可以带着你曾经对我许下的誓言一直走下去,只要我相信它是真的!”七信深深地叹了口气,对着自己孤单的影子落了一地斑驳的泪……

脚步声由远及近再次响起的时候,泪眼婆娑的七信望着远处去而复返的老大,幽幽地叹了口气在心里轻声地问他:“你,又是何必呢?!”

……

☆、“不会吧?!你真为这个毛丫头动感情了?!”——Mark

老大去了新加坡,七信却还在公司的总经办。

办出国手续的时候,七信忽然告诉老大她不想去,老大也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盯了她一刻。

原本想着老大走了,终于可以过几天轻松的日子了。从被他揪出酒吧的那天后,七信见到他就觉得压力山大!

没想到,刚过了一天舒服日子,赵欣就病倒了,没办法,七信只能顶上去给张副总做牛做马。挨了张副总无数次骂,被他用不耐烦的眼刀射了N多回,七信忍辱负重地挨过两天后,总算是等到赵欣回来上班了。

跟赵欣比起来,七信对公司生产线的了解,那简直就是近似于无。虽说刚来公司的时候在生产车间的各个环节轮流实习了三个月,但因为那会儿对公司什么情况都还不了解,所以各部门的经理往往给她安排的工作都是在办公室里核对报表之类的纸面工作。同来的其他毕业生还跟着工人们上过夜班,规规矩矩地八小时倒着班,七信却基本上连生产线都没怎么近距离跟过。

原本她以为所有的女生都不用上夜班,按人事部经理的话说就是“女孩子,不用那么辛苦。”可是,那天下了白班后,七信在寝室左等右等都等不来黄豆,跑去问了其他寝室的女生才知道,除了她,别人都被安排了夜班,哪有什么男生女生之分!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起,被公司特别照顾着的七信,被同来的其他女孩子们自觉地划归为异类,孤立在了圈外……

后来到了总经办就更不用下基层了,虽说陪客户参观工厂的时候,听到张副总或者其他部门经理的介绍,多多少少还是了解了些生产方面的常识,但那也不过就是些皮毛而已。所以,七信现在被张副总这么咬牙切齿地鄙夷着,也就不奇怪了!

好事成双,这厢赵欣刚好,李琳却又病倒了!哎!……不奇怪,谁让她们两人一个寝室呢!好在曹副总没有张副总那么苛刻,也没有什么具体的任务要七信协助解决,花了一个小时处理完李琳头天遗留下来的尾巴,七信就溜回了自己的位置,想着好不容易又混到了周五,这才长长地舒了口气。

快下班的时候,曹副总告诉七信,晚上要陪客户一起吃饭,问她有没有空?!

“哼!假心假意,我没空!可是我敢说吗?!”七信在肚子里打着小九九,面上却是微笑着点了点头。

这饭也吃了,酒也喝了,一直挨着七信坐得很近的客户却意兴阑珊,非要再来个下一场!于是,皮笑肉不笑的七信便被他们不由分说地带到了KTV里。

按说男人来这种地方都不喜欢带女人的,当然七信的老大除外!谁知今天这客户也例外!他瞧都不瞧排着队鱼贯而入的妖娆小姐们,愣是守着七信不放。等曹副总选好了小姐后他就大手一挥不耐烦地说“好了!好了!走走走,别再来烦了!”就把剩下的人统统赶了出去。

老大只有和他自己的朋友们一起去KTV的时候才带着七信,而且不论是老大还是他的朋友们,对七信都没有过什么不尊重的举动。即便平时陪老大出席什么应酬晚宴,老大也从来不要求七信主动给席间的客人们敬酒。遇到客人主动跟七信邀酒的情况,他也多是让七信自己定夺是要浅尝辄止还是要爽气地干掉。偶尔遇到难缠的客人,老大还会找些帮他跑腿干活的借口让七信提前离席。而今晚,七信却不得不忍气吞声地陪着笑脸,尽量不着痕迹地躲开身边客户得寸进尺的轻薄举动。

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叮叮当当地闪起来的一刻,七信正陪客户玩着筛盅。她急不可耐地起身迅速拿起电话,顺便抖掉了搭在自己肩上的咸猪手。看到是老大的电话,七信激动得都差点儿哭出来了。

来到走廊,把一屋子下流的暧昧和噪杂的音乐都关在门内,七信这才晕晕地靠着墙壁接通了电话。

“睡了?”他直接问。

“没,在紫禁会所呢!”七信郁闷地回。

“你怎么跑那儿去了?”老大纳闷。

“创华的何总来了,曹副总让我陪他来的。哦,李琳病了。”七信淡淡地说。

“你喝酒了?在哪个包厢?我等下过来。”老大一听何总就皱起了眉,接触的不算很多,但几次下来也知道这个男人什么德行。

“你回来啦?!不是明天的飞机吗?”票是七信帮老大定的,她自然知道他几号回来。

“嗯,事情处理完就提前回来了,刚下飞机。”老大的话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哦,我们在沉香阁。”七信乖乖地回他,心里忽然涌上了淡淡的甜蜜,有些臭美地想到“英雄救美”这个俗气到家的成语。

反身回到包间里,七信凑到正在对小姐上下其手的曹副总耳边,告诉他等下老板会来,然后便在他莫名其妙的探究眼神里,淡定地坐回到何总的身边继续陪他玩起了筛盅。

老大来的不慢,从机场打车到这里怎么说也得半个小时,而他,也不过用了二十来分钟,可等待的时间到了七信这里,却被人为地拉了好长,好长……

“哟!~何总!”被服务员引进门的老大,瞧着一室的旖旎不被察觉地蹙了蹙眉,一瞬后,脸上便又挂上了灿烂的笑容冲何总热情地打着招呼。他上前两步绕过站起身迎向他的七信,伸手握住何总刚从七信腰上收回的咸猪手,用力地握了握。

“听小叶说你去新加坡了么。”虽然何总被这握手的力道捏得眉头都皱了下,却还是起身往沙发里边让了让腾出一个位置给老大。这下,七信就自然地被从何总的身边排挤出来了。

“嗯,刚回来。这不听说你来了,我特意跑来跟你喝两杯么!”老大说着便端起桌上刚被小姐斟满的酒杯跟何总碰了一下。

“Mark,你怎么也不帮何总叫两个小妹陪着?!就顾着自己开心了!”喝干了杯里的酒,老大不满地训起了曹副总,也不听何总的解释便朝服务生递了个眼色。于是,跪在茶几旁的女孩子忙不迭地站起身跑去叫妈咪了。

“那,你喝这个。”七信刚端起自己的酒杯要啜一口润润喉,老大就把桌上的一瓶绿茶推到了她的眼皮底下,说着,还伸手取走了她手上擎着的酒杯。

在三个打着花腔的男人集体注视下,七信不动声色地轻啜着手里的绿茶,忽然间觉得今夜的老大,带给了她一份从未有过的安全感。

这感觉让她有些欣喜,也有些迷茫,还有些不安……

“小叶的声音这么好听,唱歌肯定也不错,让她给我们唱一曲吧。”何总把老大对七信的关照看在眼里,模模糊糊地有几分了然,但为了进一步确认自己的猜测,便想到让七信唱首歌来看看老大的反应。

七信放下饮料抬起头,正对上老大侧头询问的眼光。看出七信不乐意,老大便自作主张地替她回绝了何总:“算了,她很少来这些地方玩,放不开。叫个小妹给我们唱吧,来,咱们喝酒。”

……

“你说起谎来倒也脸不红心不跳啊。”子夜时分,跟老大坐在出租车的后座上往家赶的七信,忽然坏心眼地跟老大开起了玩笑,“我很少来这种地方玩?~”她调高了声调揶揄他。

老大用带着几分醉意的眼角斜眯了一眼七信道:“那怎么说?说你经常陪我喝酒,但就从来不肯唱歌?!”

“哼!~”七信刚不服气地撇撇嘴,就听到老大又担忧地说:“这回多少有点得罪何总了,你知不知道?”

“谁让他那么色!”七信暂时担心不到那些生意不生意的,只忿忿地嚷嚷着替自己打抱不平。

“嗯,没错!可是原本我一顿饭就能拿下的项目,现在却不得不再陪个四五场才有机会了,”老大有些头痛地揉了揉额角说:“吃喝的花费不说,我还得赔上多少精力你知道吗?!”

七信没有开腔,只是郁闷地把头撇向窗外,她想不明白来逞英雄的是老大,在何总面前主动维护她的是老大,可是这会儿凭什么却把失去生意的原因归结在她的身上?!

七信的非暴力不合作态度引来老大无可奈何地一声笑,“生气了?”他转头望着七信的后脑勺问。看七信还是不啃声他才又好声好气地解释到:“我不是跟你生气,馨懿,我只是想到还得陪老何走过场就头痛!”

“你本来就没有立场跟我生气!”七信的嘴里嘟嘟囔囔,却不敢把话说得清楚响亮,但还是识时务地把头摆正了位置。

“不过你也太笨了!”老大忽然伸手弹了七信一记清脆的崩豆说:“还老老实实地让老何吃你豆腐!”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曹副总一直在旁边装瞎子,不过,我觉得他没添油加醋就阿弥陀佛了!就是因为不敢得罪何总,我才忍辱负重的!你不赞扬我大义舍身还骂我笨!切!”七信揉着额头忿忿不平地为自己立着牌坊。

“还大义舍身?!找打!”老大嘴角弯起一抹哭笑不得的弧度,忍不住又敲了七信一记崩豆,“以后你还是少给我出去陪客户的好!”他说。

“切!谁稀罕!”七信的额头接连挨了两下痛打,无辜地大声嚷嚷。

“让你陪客户,还不够我操心的!”停了一会儿,老大忽然说了句不明不白的话。

☆、“馨懿,愚人节的玩笑可以是假的,愚人节的眼泪可不可以也是

四月一日,愚人节!

这天结束手头工作的时候已经过了下班的点了,见里屋的人还没动静,七信便在网上瞎胡逛荡着。领导还没走,下属就不应该走,这好像已经成了各个行业里不成文的规矩。

终于等到老大发话可以走了,七信关了电脑跟在老大身后乖巧地离开了办公室。

下楼的时候老大忽然温和地笑着回头对七信说:“今天我生日。”

七信愣愣地停住脚步说:“今天愚人节!”言下之意,老大你没骗我吧?!

“我知道,但也是我生日,”老大没回头,继续边下楼边说:“赏光陪我吃顿饭吧?小丫头!”

老大的家在环岛路沿线的海岸边,三层的独栋别墅,有前后两个花园。他的卧室外面是很大的一间露台,正正面对着湛蓝的海湾。别墅依山傍海,被树木葱郁的绿色环抱着,他说每个清晨和夜晚都可以听到虫鸣鸟叫。屋子的露台完全被透明的玻璃包裹在其中,像现在这样的晴朗夜晚,抬头就可以清楚地看到头顶那片墨蓝苍穹上镶嵌着的璀璨星光。俯瞰花园,在拐角的位置上有座人造的假山和潺潺的流水,的确如老大所说,在清丽的日子里,坐在假山旁的那棵凤凰树下喝茶看书,不失为一种极致的享受……

跟七信对坐在露台上泡着大红袍的时候,老大心想着哪怕七信真的是因为他的物质条件而心动,那他也认了!反正现在的女孩子个个现实,换谁还不都一样!既然眼前的这个让他心动,她要的,他能给的,送她又何妨?!

谁知七信放下小巧的茶盅后却只是替老大遗憾地叹了口气道:“这么好的房子,真正的主人没时间享受,反倒是便宜了你家的保姆!”

他于是半试探半开玩笑地回她:“你若是住进来,我就会让你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享受!”

可惜,对面的七信听了这话只是长久地静默。

七信不傻,这么久的相处让她已然了解老大的心思。陈越曾经说过,她是个爱慕虚荣的女孩,他断言如果他给不了七信富足的物质生活,七信一定会另攀高枝。听陈越这样说她的时候,七信并没有反驳,因为她一度也是这样定义自己的,并且丝毫也没有觉得这样的现实有何不妥!

大一的那个寒假,七信没少从大院里的人们口中听到大家对严雪的苛责,却无一例外地让七信有种“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感觉。众人一边指责着严雪的不安分,不自爱,一边却掩饰不住对她年纪轻轻就已经让她父母安享受天伦,让她自己再无后顾之忧的羡慕。

“这是一个道德标准多样化的年代!”那时候的七信就已经为这个现实的社会下了如此精妙的定义。

只是到了今天七信才知道,原来她和陈越都低估了爱情的力量!或者说陈越并没有低估爱情的力量,而只是缺少了那么一点点的自信!

……

酒足饭饱后,七信盯着桌上原封未动的蛋糕发起了呆。

陈越后来跟七信交代了给她过二十岁生日时,他无奈之下上演的那一出好戏,真是有惊无险。听完后七信带着被欺骗的羞愤嘻嘻哈哈地猛砸了陈越一通,却被他拥在怀里哄着说:“我现在才知道,原来从那么早开始,我就已经那么在乎你了!……”

隔着桌子,老大发觉七信又发起了呆,心里不由地有点不痛快。“我是不爱吃蛋糕的,可是想着你们女孩子大都喜欢吃甜食,这才让阿姨下午去定了一个。”他说着,自己抬手插上了代表着年龄的蜡烛,刚掏出火机准备点燃呢,七信的手机突然滴滴答答地响了起来。

只为某个人而特设的铃声让七信猛的一个激灵,她赶忙从包里掏出手机,在看到屏幕上那久违的“陈越”两个字的时候,七信的眼里已是一片迷蒙。因为七信的怪异反应而顿住动作的老大,不经意间看到她按下接听键的手指微微地颤了颤。

“喂~”七信的嗓音中含着怯怯的暗哑。即便没有看到手机屏幕,老大也一下子就猜出了来电的是谁。

等了几秒,听筒里才传来陈越平静的声音:“七信,我…我以后可能不会再打你电话了。”

七信没有说话,她能想到的无非是陈越想用激将法换来她的退让罢了。毕竟他已经很久没有主动来电了,七信不想一开口就把两个人又拉入绝境。正寻思着该怎么回话才不至于把陈越好不容易鼓足的勇气给击碎呢,就听陈越继续淡淡地说到:“我有女朋友了。”

七信笑了,但也哭了!

陈越,你知不知道,愚人节的玩笑只能开到中午12点啊!

陈越,我还没有放手呢,你怎么就舍得自说自话地松开我呢?

陈越,你是在跟我怄气对吧?!你恨我迟迟不肯去找你,所以故意气我的对吧?!……

老大静静地看着七信,看着她努力地维持着嘴角上弯的弧度,看着她拼命地想要抑制住滚滚的泪水,看着她为那段过往的岁月哭着笑,笑着哭……

最终,七信还是没有问出心里的疑惑。她怕!她怕陈越的答复是“没有,我没有骗你!”那样,七信真的就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了!

哽咽了好久,七信才艰难地清了清嗓子强自镇定地对陈越说:“是么?!那…那祝你幸福!”

跳起来吧!!!吼起来吧!!!

陈越,你骂我啊!!!你说再难听的话都行!

求求你,陈越……

那样——至少我还能肯定你只是在借着愚人节的名义来试探我而已!

握着电话如饥似渴地期待着陈越因为她一句淡漠的“祝你幸福”而发飙的七信,并没有注意到对面的老大捏紧了拳头,也没有看到他起身离开时那突显着萧瑟的背影。

她全身的神经都紧紧地绷在那一个点上,如果此刻的陈越给她一个“我没有说谎”的回复,她一定会像断线的风筝那样,随风无力地飘摇一阵,然后,一头栽向地面。

……

“如果哪天,真有这么一个女孩,你会怎么样?”七信的这声“祝你幸福”把听筒两端的人同时拉回到了他们在大学里去旅顺的那的下午。

“放心吧,我会为你们祝福的!”

……

还真是一语成谶!七信和陈越的嘴角都牵起了同样苦涩的笑纹。

两个人就这样守在电话的两端,很久都没有动静。他们静静地听着对方淡淡的呼吸声从听筒里轻轻地传出,即便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却也还是抱着莫名的希望在等待中沉默,再沉默……

“滴——滴——滴……”电话终于还是在无声的等待中被陈越挂断了,留给七信的只剩下了满心的失望和彻骨的冰凉。

七信没有拿开听筒,她就这样一动不动地听着规律又冰冷的声音重复地回响在她的耳畔,许久,许久……

你终于放弃我了吗?你终于决定不再等我了吗?七信在心里傻傻地问。第一次真切地意识到,一直以来她都能这么的笃定,不过是仗着拥有陈越的爱和等待罢了!

而此刻,当他告诉她,他不再等她的时候,七信才悲哀地意识到:用他的爱和等待来下注的自己——其实才是最大的输家!!!

……

世界上最冰冷的声音是什么?

不是昆仑山巅寂寥的落雪声,不是珠穆朗玛峰顶呼嚎的寒风声,不是南极冰川轰然断裂的坍塌声……不是,都不是!

陈越,你知道吗?世界上最冰冷的声音,是被你无情挂断的电话里,那绝望地随着我的

脉搏一起跳动着的残酷声响。

那么像——我们死去的爱情。

滴——滴——滴……

☆、“嫩姜,我可以接受你的独立,也可以接受你的自我,甚至还可

好快呀,咱这毕业眼看就要一年了!”上班的时候,QQ上嫩姜的头像晃着说。

“是呀,这一年过得……好精彩!”七信回。

“嗯哪!这一年经历的比之前十年经历的还多!”嫩姜感叹。

“这话我说还差不多,你四平八稳的,经历啥了?!”七信问。

“哎!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啊!…我说,你跟你家陈越就算真的分手了?”

“应该是吧。”

“你跟喷嚏哥怎么样啦?”七信刻意避开有关陈越的话题问嫩姜。

“他已经领好结婚证了,今年十一办结婚典礼。”嫩姜平静地回,就好像新娘子是她自己一样,“还给我发了请柬,你说我去还是不去?!”

“啥?!!!!!!!!!!!!!”七信打了N多个感叹号。

“他告诉我的时候,我都没你这么惊讶。”嫩姜四平八稳地打着字,心里却不像嘴上说的那样云淡风轻。

“老大,你真真强悍!你没跟他闹一场?”七信问。

“闹?有什么好闹的?!早都想到了。”嫩姜嘴角带着一丝苦笑说:“那句名言怎么说的来着,现实就是一场□,你如果无法反抗,还不如顺从地接受,说不准还能从中体会到一丝快感哪!”

“色女!”七信发了个流着哈喇子的表情给嫩姜,她不知道在这种时候该说什么话才合适,其实七信一直觉得自己最不擅长的就是安慰受伤的心灵。

青涩的年代,最纯净的感情,经历过的人都会明白这一切多么值得拥有。可是越美好的东西越是不能长久,这似乎已经成了一个亘古不变的定律。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身边有没有中意的对象?”七信小心翼翼地问。

“没!我打算把有限的精力统统投入到无限的事业中去,开创一番属于我自己的新天地!”屏幕那边的傻女人又开始喊口号了。

“得!你就喊口号吧!”七信笑着说。

隔着屏幕七信的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嫩姜带着雷锋帽,一手握拳放在胸前,一手高举过头顶的雷人POSE。“得!老大,佩服!一年不见现实就把你□成了女强人,厉害!”

嫩姜赶忙发过来一个带着墨镜得瑟的不得了的表情。

“我话还没说完,不好意思!”七信可最见不得人家得意,紧接着便邪恶地打了一行字:“现实把你□成了女强人,厉害的是现实,受虐的是你!”

“滚!”嫩姜咬牙切齿地发了个滴血的刀给七信。

“其实,我们的结局老早就摆在那里了,无法预估的,唯有到达这一结局所用的时间罢了!”嫩姜倒是想得明白,“过去我们相爱,那份感情是单纯的,没有任何牵绊也没有任何制约,就是单纯的彼此喜欢。但是这样的感情上了社会之后却经不起风吹雨淋。”或许是因为在对话框里打字没有面对面说话的那种压力,嫩姜忽然就把自己心里最真实的想法毫无保留地说了出来,“现在,不是我们不爱彼此了,而是我们本能的那份自私空前壮大了。但是我们不自私就觉得活不下去了,所以爱情就自然而然地就让位于面包了。”

“就不能相辅相成?必须要非此即彼?”七信问。

“那得看你遇到什么样的人了吧。如果我遇到的那个人让我觉得离了他就活不下去,他到哪我就是砸锅卖铁也要跟到哪的话,那这爱情和面包就能相辅相成了。可喷嚏他不是还没能耐到让我为他牺牲到这种地步吗?!”

“你的意思是……不是你不够爱喷嚏,而是他没有优秀到足够你爱咯?!”七信边打字边转换角色思考着她和陈越是不是也适用于爱情和面包的原理。

“说不上来,反正老天只允许我走一条路。”嫩姜说。

“你有没有想过,兴许不论是谁摆在你面前,都没有你的面包更具有吸引力呢?!”七信好奇地想到一个问题,忙不迭地问了出来。

“嗯……也没准!没遇到,谁知道!反正到目前为止,我还做不到放下自己手里的面包而豁出去追求虚无飘渺的爱情的地步。”

静了一会,嫩姜的头像又晃了起来,七信点开来看过,放在键盘上的手却迟迟没有动静。

“七信,你有没有想过,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我想要的到底是什么?七信盯着屏幕发起了呆。

岁月推着她一直一直往前走,走的急了,难免摔几个跟头。可是,她却从来没有停下来认真地思考过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这二十几年,她似乎一直在为别人而活。上学的时候一直觉得是在为爸妈的面子而好好学习,生怕考不上重点学校让他们在大院里抬不起头来;选专业的时候乖乖地听从他们的意见报了个“什么单位都适用的”财会专业,哪怕学的那么吃力,她也没动过调换专业的念头;陈越的公司在厦门,所以在她毕业的时候,即便另两家单位承诺的工资待遇比厦门的这家好很多,七信也还是没有丝毫犹豫地选择了追随陈越的脚步……

“卸下你的背包吧!父母的期待,社会的评判,公众定义的成功统统卸下来吧!你们不是为别人而活的!这个社会理解你的信仰,尊重你的选择,只要在道德标准的范畴和法制规范之内,你就可以理直气壮地卸下过去别人塞进你背包里强加给你的一切!只要你知道——你想要的究竟是什么!”毕业典礼上老校长的一番话应景地冒了出来,七信傻傻地楞在显示屏前。她居然都不知道老校长的这一席话,是在什么时候被她深深地刻进心里的。

看着七信这边没有动静,嫩姜又说道:“咱寝室四个女生,你是主意最正的一个。我们都觉得你很有主见,但是太有主见了也许未必就是好事。七信,你太犟了!”

七信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发了一串省略号过去。

“你看啊,猫眼她喜欢钱,从我们认识她的第一天就知道,她的目标就是将来挣多多的钱,或者嫁个有好多好多钱的老公。所以,等她碰到她现在的老公了,就跟人家走了;川川是很传统的,虽然咱们都不看好她家棒子,但她喜欢,所以到现在还死心塌地的等着人家;我么,我想要有自己成功的事业,所以当初决定到天津工作的时候,我就知道我和喷嚏会有今天。可是你呢,七信?我们从来都不知道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在寝室里你从来都不跟我们说,凡事都是自己拿主意,总是理智得让我们每个人都佩服。”

“老大,你的问题太难了。也许曾经的我还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但是现在,我真的不知道。”又是过了好久,七信才回了这样一句。

“你愿意就这样跟陈越不明不白地分手吗?”

“不愿意。”

“你想过跟你老板结婚吗?”

“没想过。”

“那你到底在等什么呢?”

“……”

“又来了,省略号在你这里真是万能的!”

“嘻嘻。老大,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很傻?为什么他们两个男人都说他们比我更了解我自己呢?”

“嗯,我觉得我也比你更了解你自己!”

“切!得了吧,说正经的!”

“我是说正经的啊!你看你多幸运呀,遇到的男人都这么爱你。陈越也许是霸道了点,但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他,他不一贯就那样吗?!上学的时候也没见你反抗来着,怎么工作了底气就足了?!再说了,我觉得他完全是为你好,你还不满个啥呀?而且,现在看起来他的担心明显就不是多余的么,你们老板不就是有纳你为小妾的心思吗!”

“你才小妾呢!”七信不满地回。

“其实,我觉得这么久了,你一直在骗自己,不是吗?你根本不可能撇开陈越,你离不开他!你敢说你跟你老大一起的时候,没有不自觉地拿他跟陈越比较吗?如果没比过,你就不会因为你老大说了跟陈越一样地话而被开水烫伤了;没比过,你也就不会放弃你老大带你去新加坡散心的机会了。在你心里,就因为陈越当年的一句话,你就觉得新加坡应该是由他带你去才对,不是吗?!……七信,其实这些话我老早就想跟你说了。你虽然还是像以前一样,有什么心事都装在心里,但是你不觉得这半年来哪怕只是偶尔跟我聊聊,说的话题看似都是你老大怎么怎么了,可是仔细想想,哪一出又跟陈越没有关系呢?!”

嫩姜的长篇大论终于告一段落,但是对面的七信却还是没有反应。她想了想,觉得或许自己的话说得太直接了,怕是惹得七信更难过了,于是顿了顿又放缓了口气说道:“不过,一个巴掌拍不响。陈越的脾气也太暴了点。如果他能再有点耐心,说话能不那么难听,你也许早就到苏州去找他了,对吧?!还是那句话啊,闺女,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哪!”

料到七信还是不会回复,嫩姜也懒得再跟她计较,但是心里还是替七信觉得不甘,于是最后认真地劝了她一句:“七信,仔细考虑下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吧,不管最后结果怎样,至少咱不能让过程中多了遗憾,不是吗?!”

☆、“小米,七信是我心上的一道伤,可你偏偏在它刚结了疤的时候

七信不是行动派,她并没有因为嫩姜的话而立刻辞职北上。她始终还是那个别扭的女孩,即便心始终被陈越牵在手里,脚却还要矫情地顿在原地坚持要等来他一个服软的请求才肯迈步。而且,愚人节的话究竟是不是个玩笑,七信还真不敢仔细探究。

正在瞻前顾后,犹疑不定,迷茫不甘的时候,某天,她突然接到了一个莫名其妙的电话。

那天,正是午休时间,吃过饭七信正在打印下午开会的资料,手机突然很短暂地响了一声,等她拿起来的时候就已经被对方挂断了。可是,显示屏上的那个名字却让七信乱了手脚——陈越!

看着未接来电里那再熟悉不过的名字,七信的脑中一片纷乱。他打电话给我了?七信的嘴角不禁上翘;可是为什么才响了一下就又挂断了?嘴角又失落地复位。回拨吗?指尖都挪到拨出键上了,忽然又想到万一他只是无意间拨错了才急切地挂断,她这样巴巴地打回去岂不是很可笑?!……

正在犹犹豫豫举棋不定的时候,七信手中的电话又响了起来,这回显示的是一串不认识的号码,七信以为是哪个客户的来电,忙用亲切的语气接了起来。

“喂~你好!”七信的声音因为刻意的温柔而显得格外动听。老大曾经还不正经地调笑过七信电话里的声音堪比□电台的接线员,搞得客户们个个心猿意马。

“你是那位?”电话那头的女声语气不善地问。

七信楞了一下,心想这个问题该我问你才对吧?!想归想,客户总是不能得罪的,于是她继续保持着轻快的语调说:“我是叶馨懿,高瑞公司的叶馨懿。请问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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