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这些都大大提升了陈越作为一个男人,尤其是一个成功的年轻男人的自信心和自豪感。渐渐地,七信发觉面对她的时候,陈越少了原本的那种谨小慎微,也越来越多地失却了过去惯有的那份耐心和容忍。在七信看来,现在横亘在她和陈越之间的似乎不止地理上的百来公里路程,而是陈越眼里日渐增加的审美疲劳和他愈来愈重的玩世不恭的态度。
他们之间的沟通在慢慢减少,虽然一周才聚两天,但还是有很多两人都沉默着各想各的心事的时候。大概是总不在一起的关系吧,陈越也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时不时逼着七信给未来的公公婆婆打电话了,即便偶尔他给家里打电话的时候七信就在身边,他也常常会自说自话地结束,压根就没想过应该让七信也像以前一样说上两句。他开始在意七信的穿着是不是够上档次,好像生怕带她出去见朋友会丢面子似的。也开始在意七信的妆容够不够完美,头发够不够顺滑,身材够不够窈窕……
“你为什么不去也做个指甲?”那天,在火车站送七信回苏州的时候,陈越忽然握着七信白净的指尖举到眼前看了看,问了这么一句。
七信被问得楞住了,这个问题她还真没想过,就像不喜欢带一堆项链耳环手镯什么的一样,她好像天生就不喜欢把自己搞得花里胡哨的。她抽回自己的手,撑开了也看了看,又转头纳闷地看了看旁边的陈越,想问他是不是跟KTV的小姐混多了,审美观也跟着变化了?但最终却只是动了动嘴唇没有接话。
日子在陈越日益增长的自鸣得意中不咸不淡地重复着逐渐逝去,七信已经很久没有听到陈越肉麻兮兮地说“老婆,我爱你”了。他的脑子里现在似乎只剩下了一个名词:“钱”,而他的嘴里也只剩下了一个动词:“赚钱”。即便在他们像以前那样畅想未来的时候,陈越说出来的话也越来越现实,越来越缺少浪漫的元素和美感。于是,七信的生活在不知不觉中被越来越多地打上了铜臭的印记和急切的欲望,变得不再鲜活,不再明媚,不再透亮。每一天都在没有期盼中开始,又在无所谓中结束,过了一天也就算了一天了!
这天,七信下了班却没有赶着回家,原本跟同事一起吃饭的计划因为同事临时有事而取消了,于是,七信忽然无所事事起来,就继续在电脑跟前打发着多出来的时间。
陈越的QQ也在线,却一直没有跟七信说过话。忽然灵光一闪,七信就利索地注册了个新的QQ号,申请加陈越为好友。
陈越的QQ号还是小米当初帮他申请的,用的多了,他的QQ里也有了几十个网友。有的只说过一两句话,有的倒真成了没见过面的蓝颜知己。
七信发誓,开始的时候她真的只是想逗逗陈越,想着调戏他两句,引诱他几下,玩玩就罢了的!如果陈越感觉出来是她的恶作剧,那么她就痛快承认,如果陈越对她不理不睬,那更合她的心意!
想到了这样那样的结果,却没想到陈越一头扎进了七信设的圈套里,心甘情愿不说,还乐此不疲!……
聊了一个多小时后,七信用自己的QQ号问陈越:“你干嘛呢?怎么还不下班?”
陈越回:“有点事,加班。你该回家了吧?”
七信说:“嗯,这就准备走了。”
陈越说:“路上小心点,晚上我给你电话。”
七信说好的,然后让自己的旧号码下了线。
滴滴滴,陈越的头像在七信的新QQ里欢快地晃了起来,七信看着只有陈越一个人的好友栏,心里也空空落落的。她几次把鼠标挪到右上角关闭的位置,想着不再理他,就这样关掉QQ吧,但最终,还是因为忍不住好奇陈越到底能跟这个陌生的自己进展到什么程度而放弃了……
又一个小时过去了,他们对对方的了解又增进了一步。七信在心里拼凑着陈越所说的那些信息,发现从身高到体重,从长相到职业,从收入到爱好,每一项每一条居然都是他最真实的信息!
真不知道这个男人是太自信了还是太自大了!
“抱歉,我有事要出去一下。”公司的保安已经来办公室敲过两次门了,七信实在不好意思再待下去,匆匆关了电脑。
第二天上班之后,陈越看到七信上线就问她:“昨晚怎么关机了?”
七信淡淡地说:“没电了,忘了充。”
“你呀,什么时候才能长点记性!”陈越唠叨。
“不长记性不也长这么大了吗?!你什么时候能少瞎操点心!”七信回他。昨天那些她自找的失落和委屈经过一夜的发酵,不知怎么就变成了莫名其妙的怒火。
“好好好,我还真是瞎操心!你爱咋样咋样吧!”陈越说完这句话头像就变成了灰色。
七信的好奇心却再度被勾了起来,为了验证她的想法,她立马把新的QQ号也给登陆了。果不其然,刚一上线,陈越的头像就晃啊晃地闪了起来。点开一看,一句是昨晚留下的”好,明天聊,88”,一句是刚刚发的:“早啊,上班了?”
“早啊,离线了还是隐身了?”七信故意问。
“呵呵,隐身呢,不喜欢被乱七八糟的人打搅。”陈越回。
七信肚子里憋着的怒火因为陈越的这一句而产生了化学变化,她觉得陈越说的“乱七八糟的人”无非就只是一个她而已!
于是,她调整了下情绪,一边工作一边用邪恶的心态抽空跟陈越暧昧地套起了近乎来。
“你说这人跟人也挺奇怪的哦,我跟很多陌生人都聊不到几句就觉得没意思了,但跟你居然一直聊了这么久,你都快把我的私人信息挖掘干净了!”七信说,一副傻傻的纯情样。
“这就叫缘分吧,呵呵。说明我们有共同语言呀!”陈越回。
“哦,你肯定是跟每个女孩都有共同语言吧?!”七信假装吃醋,她料到这样一说,陈越肯定臭屁地不得了。
“那你可就太不了解我了,我这人一般只说实话。”陈越的脸皮厚过城墙。
“嗯,你不说实话的时候都不一般!”七信说了句大实话,可惜电脑那端的陈越却把这话当做了莫大的恭维。
“哎,跟你扯得我正事都没做,一会儿该挨老板骂了,都怪你!”七信撒娇到。
“哦,我还不知道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呢。”陈越好奇到。
“总裁秘书。”七信故意说自己是做文秘工作的,想看看陈越究竟会怎么看待做着文秘工作的其他女人。
“那你一定很漂亮。”
“你怎么知道?”七信自信地问。
“做秘书的有不漂亮的么?!这是先决条件吧。”
“呵呵,有点道理。但是我觉得我的能力也不错啊。”七信说。
“嗯,你肯定是个能干又漂亮的女孩。有很多男人追你吧?”陈越自然而然地问。
“还好吧。但是我觉得能理解我的好男人并不多,太多的男人都对文秘这工作抱有成见。你怎么看呢?”七信回。
“我觉得没什么不好啊,多少人想做文秘恐怕还没那个资本呢,工作关键在于自己喜不喜欢,不用管旁人怎么看。”陈越大度地表达着自己的理解,全然不知此时的这番言论与当初训斥七信的那一套南辕北辙,背道而驰,相去十万八千里。
就这样唠唠叨叨,七扯八扯地过了一整天后,七信确信,在陈越的心里,恐怕已经把QQ上的她想像成了一个温柔娴静,大方得体,善解人意又甜美可人的小清新了吧!
反正七信一贯知道陈越对异性的喜好,塑造出的这个自己,从外表到内涵,从气质到理念,从人生观到价值观都跟陈越心底标榜的女子有得一拼!
小清新七信跟陈越在网上不清不楚地暧昧了一周后,忽然又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新的问题。于是,她登陆了陈越的雅虎邮箱想去查看一番,但是——密码居然错误!
☆、“我承认,我不够磊落。我不是坏人,却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我
七信和陈越的所有东西的密码一直都是同一个,哪怕是像个人邮箱这样的私密物品的密码也从来没有例外过。这么多年来,他们都已经习惯了在设定密码的时候想也不想地输入那一串数字,更不用提特意更改以前设好的密码了。
都说是小心眼的女人不停查岗的行为,逼得男人没有独立的私人空间,这才使得男人因为渴望自由而背叛自己的女人。可是说这话的人有没有想过,如果一个女人有足够的安全感和幸福感,她会想到颇费周章地去查自己的男人吗?!就是因为男人的言行举止让女人感到不安全,她才会一遍遍地去查男人的手机,邮箱……看似在逼男人,其实不过是为自己找一个可以心安的理由罢了!
就像七信这样,在跟陈越相处的这么多年里,她从来都没想过要查查陈越的私密信息。可是当她的第六感模糊地告诉她有什么不对劲的时候,她这才发现陈越居然换了邮箱的密码!如果没有秘密,又何必多此一举呢?!
还好,没费什么事,七信就破解了陈越的密码。倒不是七信有什么高超的黑客技能,只是她太了解陈越了,想得到他即便改密码也一定不会费尽心机地设一串跟他没有关系不好记忆的字符。所以,她很快就试出了以CHEN开头跟着他的生日为数字的密码。
然后,七信就知道了,陈越好几次出差都碰上艳遇了。当然,照他们的通信来看,这些艳遇暂时还停留在彼此试探和淡淡的好感阶段,还没有上升到为了见对方一面就宁愿飞跃千山万水的地步;七信也知道了,陈越上周穿回来的那件衬衫和领带原来不是他自己买的,而是某个女客户特意在淮海路为他精心挑选的;七信还知道了,陈越在上海的夜生活远没有他自己描述的那样单调和无聊,以前他常去KTV陪客户,而现在,却是常和朋友去新天地泡美眉……
原来,陈越的身边有这么多她不知道的事情发生,这距离产生的好像不一定是美吧?!
看完了陈越邮箱里所有的通信,七信默默地退出了邮箱,她并没有气急败坏地立马打电话给陈越臭骂他一通,也没有急火攻心不知所措地痛哭一番。她就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一样,每天照样进他的收件箱和发件箱里去看看新的邮件,然后再不着痕迹地悄悄退出来。
只是她对陈越的态度愈发冷淡了些,平日的电话里不见了热情,而周末的相聚也没有了热切。她觉得该用什么方式来跟陈越好好谈谈,但却一直都没有想好到底该怎么摊牌。当然,另一个QQ里的小清新七信对陈越还是一如既往,她保持着不即不离的态度偶尔挠一下陈越的咯吱窝,痒得他心猿意马,却又欲罢不能。
某天中午吃饭的时候,七信正索然无味地嚼着饭菜思考着究竟该跟陈越怎么往下走的时候,她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七信嘴里包着一嘴饭刚接起来含糊地应了声,就听到电话里传来川川泣不成声的哽咽:“七信……棒子他,他居然有孩子了!!!”
……
要说这陈越吧,七信还能想的通,拿当初嫩姜告诫七信的话来说就是:“唐僧肉好吃谁不知道?!社会上又有这么多妖精!就你家陈越那款,最合妖精的胃口了!即便他不主动勾引妖精,妖精们也会打破头主动往他跟前冲啊!”
可让七信相信那个有点憨,带点傻,整天老老实实,动不动就“我妈说”的棒子是个陈世美那可就有点难度了!
这人上了社会怎么就都变了呢?!想着川川痴痴地等了棒子快两年,却等来这么个惊天霹雳,七信真是劈了棒子的心都有!
生活就像一个大水缸,我们总是压下葫芦又起了瓢!还真是应了那句话。
“七信…你说我该怎么办啊!”川川抽抽噎噎地问。
“孩子不是你的?”七信被气傻了,问了个愚蠢的问题。
“不是呀!”川川哭的更伤心了,“要是我的我还用问你吗?!我今天才知道。孩子都好大了,你说我怎么这么傻呀!……”
“川川,你先别急,你慢慢把事情告诉我好不好?”七信还没遇到过如此意外的情况,不由地替川川担心。
“我一时半会儿说不清。七信,我都不想活了!”电话那头的川川情绪有些不稳定。
七信一听吓了一跳,赶忙安慰川川到:“快别说傻话了!你不活了棒子不还照样活得好好的吗?!你要真想不开就来苏州找我吧,我帮你出个好主意,要死咱也得把棒子先折腾够了再死啊!不然,你这几年的青春,找谁去埋单啊?!”
川川虽然工作这么久了,但内向的她在单位却始终没有很要好的朋友,碰到大事小事都还是习惯给七信打电话说说。在她心里,七信凡事都比她看得明白,看得通透,有些心结经过七信一两句指点就解开了。所以,她一直都很佩服七信,也很依赖七信。此时听七信这么一说,也觉得光她自个儿在这生气的确有点憋屈,于是立马决定南下找整治负心汉的妙方去!
川川到的时候是周五,下午七信专门请了假去火车站接她,一路上七七八八地听着川川的讲述,到家的时候她已经基本上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死棒子刚到日本的时候就好运气地认识了个广东女孩,异国他乡,影单形只,一来二去的,两个人就睡到一张床上找安慰了。几个月后的某一天,女孩忽然花容失色地发现怀孕了!他们在日本的留学生中打听了一下,听说日本的法律禁止人流手术,公立的大医院不给做,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又不好意思去医院咨询。而且,这种终止健全胎儿发育的手术必须自费,高昂的手术费对于他们两个不敢跟家里声张的孩子来说根本就是天文数字。那女孩的家道也就只是个小康,虽然可以负担她留学的学费,但在日本的生活费还是要她自己打工赚出来的。后来,也不知道棒子进行了一场如何有理有据的劝慰,更不知道棒子对女孩许诺了什么,反正,女孩子毅然决然地暂停了学业,准备先回国把孩子生下来,等棒子也回国了两人再补张票。
谁知她这一回来就再也没能联系上棒子!
前两天,不知道她怎么破解了棒子的MSN密码,上线后给棒子MSN里的每个联系人都发了同样的话:谁知道棒子的手机,家里的座机,家庭住址之类的真实信息?我是他儿子的妈妈,可我现在联系不到他!
七信听了只觉得现在这社会可真够悲哀的,这人与人之间的联系简单到了只剩一个名字和手机号码,往往还不是实名的!
按照七信的想法,这女人大概是真的傻,或者是被棒子给气疯了。她这样的一番话说出来,即便大家知道棒子的联系方式,也没人敢告诉她呀!在这个仁义礼智信通通靠边站的年代,大家明哲保身还来不及呢,谁还会去管一个外人的私生活啊!
可七信却忘了,她的身边还有个比这个苦命的女人更傻更疯的川川,况且对于川川而言,棒子他原本就不是外人啊!……
川川开始还以为这女人是网络骗子,盗了棒子的MSN来诈骗的,后来大概那女人觉得实在说服不了川川,就干脆把她和棒子在日本的照片还有他们儿子的照片统统给晒了出来!
最最悲催的是,那孩子的摸样——简直就是微缩版的棒子啊!......然后,川川这才彻底了解了这个女人跟棒子在日本的一切。
于是,川川就不管不顾地把棒子现在在北京的手机号和工作单位什么的统统都告诉这个女人了!
“然后呢?”七信问。
“然后我也联系不到棒子了!他这几天一直关机,打电话到他公司,他同事说他请了年假!”川川耷拉着眉眼说。
“切!有胆做没胆认的小男人!真他妈的不是东西!”文雅的七信也难得爆了粗口,“为这种不是东西的渣滓伤心不值得!走!~姐带你浇愁去!”……
☆、“七信,为什么我们越成长,生活中的无奈就越多?!我想不明
七信和川川金鸡湖边的西餐厅靠窗坐下的时候,已经将近傍晚了。窗外的风景很美,纯净的美。初夏的夕阳下,澄净的湖面上泛着粼粼波光,岸边绿色的草坪也被染上了点点炫目的光斑,如织的游人早已散去,腾出大片的空间给这空阔高远的天,给这辽阔无边的地。
两个女人各自想着心事,背景音乐是七信一直喜欢的恩雅空灵的歌声,缠绵悱恻,犹如天籁,带着教堂歌曲特有的风情,让听者内心平和,宁静。
望着落地窗外那一抹被夕阳染亮的湖面,七信的脑海里不期然地浮现出和陈越在大连海滨公园里逆风划船的那个五一,那时候的七信可以任性地靠在陈越的肩上,把所有的问题都交给他,让他帮她解决。那时的他全心全意地爱着她,而那时的她所要做的就只有更多地爱他,信任他,依赖他!
也就是在那个五一,川川和棒子以一趟青岛之行拉开了爱情的帷幕……
可现在的七信,不是不想像以前那样放任自己去爱陈越,去信任陈越,而是不敢!
想想也挺可笑的,上学的时候陈越总是嫌七信不够信任他,不敢把她的心完完全全地交给他,而现在呢?!七信对自己笑笑,失落地在心里自嘲:早知道今天的她更加不敢放任自己,还不如上学的时候爱的更狂放一些呢!
“想什么呢?”安静了一会儿,川川看着七信嘴角凉凉的笑意问她。
“想我们身边的人为什么都变了这么多。”七信端起杯子自顾自地跟川川放在桌面上的杯子碰了一下,抿了一小口杯中的气泡香槟说到。
其实,变得不只是人吧。大一的暑假她来苏州的时候,到处都是小桥流水的江南风情,连她家的小区里都有两条清幽的河道,里面疏落有致地散布着素雅的荷花。这才几年过去,苏州城所有的河道基本都被污染成了臭水沟,黑黑浑浑的水死气沉沉不说,还臭气熏天!
发展经济和保护环境的矛盾使得这个城市无所适从,既然没有立竿见影的措施和不伤根本的政策,那就只好这样一边纵容着工厂未处理的污水排放进交错纵横的河道,一边心有戚戚焉地担心着天堂变成地狱的一天。
想着她印象里那个美丽的水乡在她真正到来之后已经面目全非,七信不禁好笑。现实总是这么残忍,非得要我们怀揣着美好的梦想千里迢迢地赶到它的面前时,才肯让我们亲手揭下它神秘的面纱。而最让我们挫败的是——不到亲手揭下面纱的那一刻我们谁都不知道,现实其实根本不是我们梦想中的那个现实,它早已在岁月的蹉跎中变得惨不忍睹!
“是呀,你能想到棒子那个蔫样也会有私生子吗?!你能想到他有了孩子居然都能不认,还打算和我结婚吗?!”噼里啪啦地说完,川川端起酒杯猛灌了自己一大口。
“哎!“七信叹了口气道:“也许刚开始的时候,他没有想到结果会那么坏,后来才陷入一步错,步步错的境地吧。”
“你还替他开脱?”川川问。
“我不是替他开脱,只是站在他的角度试想一下,”七信分析到,“我想吧,刚开始棒子肯定是觉得这女人一回国,他主动断了联系,对方就会明白他真实的想法了。然后么,她肯定会把孩子打掉,把他忘掉!而棒子么,也许真的就没想过不跟你结婚,只是没料到这个女人居然强悍到把孩子生了下来,并且还在想尽办法联系他!”七信说着摇了摇头,“其实有时候想想,如果这女人当初把孩子打掉了,再找个爱她的人嫁了,跟棒子老死不相往来,然后棒子回国后跟你隐瞒了在日本的这一段,你和他结了婚生了孩子,不也就没有今天这么多的伤心人了么!”大概被背叛的人不是七信,所以,她头脑清晰地站在局外人的角度给川川来了这么一段话。
“那样,我岂不是就成了蒙在鼓里的傻瓜了吗?!”川川抗议到。
“有时候做个迷糊的傻瓜,也许比做个清醒的聪明人更幸福些呢吧?!”七信一改往日的尖锐,忽略了川川的愤怒,幽幽地说到。
“七信,我觉得你也变了!过去的你那么,那么,那么霸道!”川川想了半天,用了“霸道”这个词来形容过去的七信,招来她的一记白眼。
“哎呀,我不知道怎么形容啦,就是很有主意,很有主见,也很倔强的那种,但是现在,我感觉你变得颓废了,或者说不积极了,好像…好像更喜欢随遇而安了一样。”川川嘟着嘴说。
“呵呵,”七信笑了,笑容中带着丝微微的苦涩,“听的多了,看得多了,自身经历的也多了,人自然而然就会变的吧!……我么,也正在努力地学做一个迷糊的傻瓜,也想来点简单的幸福!”
……
川川在苏州住了两个晚上,心情说不上好多少,经过七信的宽慰,至少感情上她是理智了不少。当然,七信并没有真出什么整垮棒子的馊主意,她只是用自己的方式客观地帮川川分析了人性,分析了男人的心理,分析她以后的道路。
可是面对她和棒子的过去,川川就像个第一次站上手术台的见习医生一样,看着病人怎么都下不去刀子,可是主治医生七信的一句话:“你就别把他当一个人看,在你的眼里只有左心室,右心房,穿孔的胃,硬化的肝就行了!”这么一番客观地分析过后,川川立马就觉得轻松了不少,终于理性地捻起了手术刀果断地剔除了她和棒子那已然不再纯洁的爱情。
周日上午,七信把川川送上了回程的火车后,自己也坐火车到了上海。晚上在八万人体育场有Beyond的演唱会。Beyond是陈越中学时代的最爱,上大学的时候,七信也是被陈越的一首《喜欢你》而打动了芳心的。虽说今日已经少了主唱的身影,但丝毫不影响陈越对这支乐队的热爱。
入夜的八万人体育场座无虚席,台下的观众一直站着跟台上的乐手们合唱着一首又一首经典的老歌,从头至尾。
七信被陈越揽在胸前,两个人跟着音乐的节奏连体人一般摇晃着身体,台上的乐手们唱的究竟如何已经不再重要了,因为七信的耳边始终都只有陈越随着歌曲哼唱的声音,从始至终。
依偎在陈越的怀里,陈越的脸颊挨着七信的脸颊,陈越的手指扣着七信的手指,不时接收到陈越侧头递过来轻吻的七信,感受到的是陈越对她一如既往的爱意。
于是,当他跟着音乐轻轻地对着七信的耳朵唱出:“喜欢你,那双眼动人,笑声更迷人,愿再可,轻抚你,那可爱面容,挽手说梦话,像昨天,你共我……”时,当七信抬眼看到陈越眼底满溢的迷恋爱意时,她悄悄地告诉自己:就这样吧!不再去跟他计较,明天偷偷把他的邮箱密码改掉,让他再也进不去,断了跟那些人的联系,自己也就不追究了。也不再去试探他了,再也不上那个新的QQ号了,权当另一个七信人间蒸发了。不再去考验他对我的爱到底够不够,就这样做一个迷糊的傻瓜吧!……
☆、“陈越,你看,回忆都这样经不起再回首,更何况我们兜兜转转
周一上班的时候,七信觉得很疲惫。毕竟昨天看完演唱会再赶最晚一班火车回来,辗转到家的时候都已经快半夜一点了。
每个周一早晨都特别忙,七信回了十几封各个客户的E-mail,转了客户的几个新图纸到工程部,又因为客户的投诉而写了一份品质报告书给质检部,一个上午就过去了。
停下来喝口水的时候七信才有空打开QQ,登录后她看到陈越的头像是灰色的,“不知道这家伙今天是没上班,还是又隐身了?!”七信心里这么想着,忽然就忘了昨天看演唱会时她下的那个“要做一个迷糊的傻瓜”的决定,心里痒痒地想要点开她的那个新的QQ号。
犹豫了一番还是登陆了,刚上线滴滴滴的声音就响了起来,七信点开对话框,忽然间泪水就决堤似的倾泻而下……
苍白的对话框里只显示着这样一句话:不知怎么回事,忽然间我有些想你了!虽然知道你不在线,但我还是忍不住想要告诉你。
在它的上方显示着陈越说这句话的时间:今天凌晨二点二十三分。
……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嫩姜忽然跳出来跟七信说:“猫眼回国了。咱们这毕业眼看都两年了,我马上又要出国待两年,你说咱们整个聚会咋样?!”
“是哦,又两年了!你要去哪里待两年?”七信问完又接着说:“只要是周末我就没问题,你想咋聚啊?”
“委内瑞拉,公司新投资了个项目在那边,给党过完生日我就去。咱们回学校一趟吧?我让猫眼提前过去先帮我们定好宾馆,反正她在家闲着也没事。”嫩姜倒是很会安排。
“委内瑞拉?南美洲的?布宜诺斯艾利斯?”七信觉得好遥远。
“屁!地理怎么学的?!布宜诺斯艾利斯那是阿根廷的首都。”嫩姜耻笑到。
“切!你没资格说我啊!当初是谁问我兰州是哪个省的?是谁分不清青海省和青岛市的?!”七信从来不吃亏,立马拉出几千年前的往事反驳她。
“离你家近的地方你当然分得清了!你不也说过吉林省的省会是吉林市这么白痴的话吗?!”嫩姜这回倒是牙尖嘴利。
“你们三个倒是离学校近,就我路途遥远。”眼见说不过嫩姜,七信立刻换了个话题。
“谁让你非要踩着陈越的脚印走啦!就这么定了啊,我跟她们两个商量下具体的时间再通知你。”嫩姜说。
“嗯,节目整丰富点,别光安排个吃饭就拉倒啊!”七信不放心地叮嘱到。
“没问题,姐给你包个二爷先!”流氓嫩姜痛快地应承到。
……
2113的女生都是爽快的性子,所以,聚会的时间很快就敲定在下一个周末。
嫩姜周五到北京跟川川汇合,然后睡一晚卧铺,周六一早两人刚好到大连,什么事都不耽误。七信这么远就得坐飞机过去了,可是她们都嫌飞机到大连都要到中午了,所以都撺掇着七信提前一天走,反正猫眼也是提前一天到。
七信想想觉得如果周六早晨走的话,周五晚上就得到陈越那儿住一晚,照她现在的心态,面对猫眼恐怕也比面对陈越来得更轻松些,于是,干脆请了一天假,周五一早就从苏州到了上海再辗转飞到了大连。
猫眼把宾馆定在了学校门口,新建的,三星级,紧挨着七信醉酒后陈越带她去的那家宾馆。
站在街边的树荫下,七信瞄着那栋对她而言具有划时代意义的宾馆,怎么看怎么觉得心里不是滋味。
记忆中的宾馆似乎比眼前的这个要好得多!至少——不是这么灰头土脸的吧?!
哎!是了,将近五年过去了,说长不长,说短可也不短了!记忆里的那份美好永远都只能属于虚无的记忆,所有的东西都在一天天无可奈何地老去,这其中,当然也包括七信自己那颗伤痕累累的心!
“鲜活”这个词永远都只配与过去划上等号,当下,永远是在我们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匆匆地变成了无奈的过去,而我们的未来,却始终都都那么飘渺又神秘!
所以,我们总是一边缅怀着逝去的那些个昨天,一边浪费着真实的每一个今天,却还在心里不安地期盼着一个个还未到来的明天。而当那些个明天陡然变成今天的时候,我们才遗憾地发现——岁月早已不再是我们心目中美好的模样……
☆、“猫眼,对不起!原谅我还是只能默默地告诉你!”——七信
猫眼已经立在宾馆门口打量七信好半天了,大概是她站立的姿势太标准,以至于七信完全把她当做了背景里的门童,丝毫没有注意到。
“喂!不认识了吗?!”猫眼拍了下吊着个大大的休闲包,目不斜视正准备进门的七信喊道。
七信被这一拍给吓了一跳,这才惊觉自己眼拙,立马不好意思地笑道:“啊?!是你呀!我没看清,还以为是宾馆的美女门童呢!”
一来一去的调侃中,七信和猫眼两个人几年前的那一场恩怨似乎一下子就消失殆尽了,至少表面上是一团和气。
七信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了,东北本来就天黑的早,所以,她们也不想去远的地方逛了,想着第二天一早大家势必要先去学校逛逛的,还剩下这小半天的时间,不如就去海大看看吧!
不过,顾虑到王锐的因素,七信还是有点忐忑,怕猫眼不愿意去。没想到猫眼听了七信的建议后倒是爽快地答应了,还兴冲冲地直嚷嚷着要去看看那个挥霍了她大好青春的红房子舞厅呢!
两个人专门跑去坐406路公交车,这是同时兼顾了财大,海大和理工大学三所学府的为数不多的公交车之一,当年她们来往于三个学校之间,不知道为这条线路贡献了多少生活费呢!
从海大的正门看进去,一切似乎都没有变化,这让七信的心里一阵踏实。相比较她自己已经面目全非的母校大门,七信觉得这样才有回来看看的意义!虽说学校总是期待常新常进步的,但在七信小小的自私里,却希望一切都还是记忆里熟悉的模样。
绕过了海大的综合楼,路过了常去混饭的二食堂,转个弯就到了猫眼挥霍青春的地方。可是眼前的建筑却让这两个兴致勃勃不远万里赶来的人傻了眼!
广场中间的空地上,矗立着一座气势恢宏的体育馆。大理石的墙面,铝合金的门窗,瞧着它威严庄重的傲然身姿,七信相信,再经历个百八十年的风吹雨淋它也势必不会倒下!
这个散发着强大气场的建筑,不费吹灰之力就压垮了七信和猫眼心里那个有着斑驳的墙皮,带着腐朽的窗框,阴暗破败却不失浪漫美好的青春记忆!
索然无味的两人都有几分意兴阑珊,于是也就没有了继续逛下去的心情,在海大门口随便找了家小店提早解决了晚饭,就回宾馆了。
入睡后的房间很安静,听得到猫眼在另一张床上悉悉索索翻身的声音和细细的呼吸声。七信瞪着天花板想了好久好久,她知道猫眼没有睡着,却还是没能把心里一直想说的话说给她听。
前不久看到过的一句话对七信的触动很大,大概是这样说的:道歉了,你只是难受一会儿,一生都感觉轻松。如果选择逃避,当别人都忘记的时候,你自己还记得,那将是一生的负担!
是啊,尽管面子上七信可以嘻嘻哈哈地跟猫眼说笑,但在她的心里,那份来自于猫眼的压力却始终存在。七信知道在猫眼的心里或许真的已经不再介怀,但是她自己却没法说服自己彻底地放下。但是,相比起跟猫眼说一句简单的“对不起”,七信又宁可默默地忍受这一切。
哎!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七信别扭的性子怎么都无法说服她勇敢地面对自身的过错和失败,只好带着一肚子的心里话不安稳地睡去……
第二天早晨,跟嫩姜和川川碰面后,四个女人就热血澎湃地冲进了母校。
宿舍楼改名了,过去是按照阿拉伯序号排列的,现在也起了个文绉绉酸溜溜中文名字——敬师阁。看着楼门口那方陌生的门匾,他们四个觉得还是不要再进楼去看现在的2113好了,省的看过之后更加找不到当年的感觉。
“诶,你们记不记得那年十一,我们四个在寝室里吃川川做的麻辣火锅?”猫眼忽然想起当年热热闹闹的一幕问到。
“记得,记得!哇~好吃的不得了!”嫩姜立刻接口道,说着还咽了咽奔涌而出的口水。
“嗯!可惜咱们的小炉子被没收了,不然,还能多尝尝川川的手艺呢!”七信遗憾地点了点头。
忽然,猫眼毫无风度地大笑起来,就在大家齐齐转头看向她的时候,她才忍着笑说:“咱们吃完火锅还照相来着,哈哈哈,七信穿着我的紧身裙,圆的都快把线撑爆了,还把毛巾绑在头上,挂着嫩姜的吉他摆POSE,真是傻到家了!哈哈哈……”
四个人一起哄笑起来,七嘴八舌地回忆起那天的搞笑场景。
“你还不一样?!穿着你的什么波西米亚风格的长裙,扶住床架硬说要摆个杨丽萍的孔雀舞造型,结果…照片洗出来我们一看,不像孔雀,倒像只瘸了腿的野鸭子!哈哈哈哈……”七信的嘴巴还是一点都不饶人。
“诶,记不记得咱们二楼的厕所漏了底,我们在上面上厕所,一楼的人就在下边冲淋浴!哈哈哈。”嫩姜抱着笑痛的肚子说。
“还有,还有川川跟猫眼两个人晚上对梦话,川川说:‘我看到窗户那里站着个人!’猫眼说:‘别怕,我看看!’然后她们两个继续呼呼大睡,搞得我和嫩姜睁着大眼睛瞪着窗户一动不敢动。”七信说着胳膊上应景地起来一层鸡皮疙瘩。
“还有,还有……”
还有那么多事情一说起来才知道始终存在于她们的脑子里,从来都不曾忘记!
……
池塘边的草坪上又多立了块刻了字的大石头,七信她们奔过去一看才知道,居然是他们自己这届送给母校的毕业礼物!
“我们自己都不知道毕业的时候送了什么礼物给学校,就记得一人交了20块钱,可笑!”嫩姜说。
“嗯,而且为啥每届毕业生送的都是石头啊?”七信皱眉问,“我们的上上届是面石头墙,上届是个石头雕塑,到了我们这届简单到直接送了块大石头!不知道我们的后两届送的是什么,不过,照这么送下去,咱学校用不了多久就可以‘石头满天下’了!哈哈。”
大家附和着笑了一通,却只有猫眼认真想了想回答了七信刚才的问题,她说:“大概谁都希望在别人的心里永远保有一个无法磨灭的印记吧!还有什么是比石头更坚固持久的呢?!”
操场变了,塑胶的跑道代替了原来的沙土地,周边的看台也被涂成了一块块鲜亮的区域。即便已经改头换面,七信还是一眼就锁定了过去经常和陈越卿卿我我的那个角落。
寝室楼下的葡萄藤架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漂亮的网球场。看着几个男生在里面挥汗如雨,七信的脑海里自然而然地浮现出了那个总在葡萄藤架下等她的身影。
阶梯教室里面也变了,从讲台到设备都更上了一层楼。里面正有课,七信猫着腰从门缝里望了好久才找到每逢考试前的复习阶段,她和陈越挤占在角落里的那个位置。
终于,还是有没变的!七信喜欢的那条由泡桐树构成的林荫道没有变!
穿行在期间,七信看着炫目的阳光透过泡桐的荫翳,在前面走着的嫩姜和猫眼背上投射出一块块斑驳的光影,脑子里忽然像播放老电影一般,涌上了片片支离破碎的有关于她和陈越的记忆,忽而清晰,忽而迷离……
“陈越,看呀,梧桐开花了!多美呀!你不是也喜欢这种淡淡的紫吗?!…哎,跟你说话呢!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啊?!别摆谱了行不行呀?!”
“我没摆谱!”
“那你在干嘛?!装深沉啊?!”
“我…我在想,该用个什么词语来形容眼前的美景才好。”
“哦,那你慢慢想吧!等你想出来,花儿都谢了!”
……
那个牵着她的手,带她漫步在桐花霏霏的四月天里的陈越,那个借来自行车,把她架在前梁上炫耀地飞驰在校园中的陈越,那个听说她喜欢上了迈克学摇滚而一晚上学会了一整盘磁带中所有歌曲的陈越,怎么会……有移情别恋的一天?!
……即便,他移情别恋的那个人——只是七信虚构的另一个自己!
☆、“棒子,我是个简单的女孩,或许时间长了还会让你觉得无趣。
“棒子有消息了吗?”七信晃了晃脑袋赶走了七零八碎的回忆,用前面走着的猫眼和嫩姜听不到的声音问身边的川川。
“嗯,我们分手了。”川川平静地说,“开始他不肯,后来我趁他不在家的时候自己又另租了房子搬出来了。”
“你这回主意倒是难得的正么!那现在…?”
“我下班的时候,他来我单位堵过我几次。我不理他,他就一路跟着我,我走到哪他跟到哪。后来有一次我发飙了,当街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他就消失了。”
“呵呵,想不出来你斯斯文文一个丫头家,当街撒泼是啥样。”七信笑着说。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更何况我已经对他彻底失去信心了!”川川说。
“就这样了?”七信问。
“嗯…就这样了吧!”川川不无遗憾地叹了口气,过了一会儿却又轻笑了声说:“嘻嘻,不过我和他儿子的妈妈最近倒还时不时地聊几句。”
“啊?!你还真是不见外!”七信被惊到了。
“哎!同是天涯沦落人吧!…不过,听她说的多了,我反倒会常常忘记自己的痛转而去同情她了。因为我觉得她不比我爱的少,虽然比我跟棒子在一起的时间短,但她不比我付出的少。更何况他们之间还有个牵扯不断的儿子。”川川幽幽地说。
“那就让棒子娶她得了!”七信无所谓地回。
“我以前也跟棒子说过,估计他以为我说的是气话,怎么都不肯答应,还说他一点都不喜欢那个女的。”川川皱眉到。
“切!不喜欢也能整个儿子出来!男人都他奶奶的什么东西!”七信骂骂咧咧地毫无淑女形象。
“折腾呗!”川川顺口总结出了一句经典的实话——这青春,可不就是一场不知深浅的折腾么!
……
吃晚饭的时候,嫩姜嘴里包着满口的菜问起猫眼的近况,七信眼看着嫩姜眼皮子底下的那盘菜被她无情地喷上了一层细密的口水,赶忙把其他的菜盘子撤到了远离嫩姜的位置,这一行为使得饭局上原本已经够热闹的气氛更增添了一份掐掐打打的杂乱。
“我不想回去了。”笑闹过后猫眼忽然淡淡地说。
“啊?!你不是都拿到绿卡了吗?”嫩姜最了解猫眼的状况。
“嗯,是刚拿到,不过我不想回去了。”
“我记得持有绿卡的人能在国外呆的时间是有限制的吧?”七信问。
“嗯,没错。”猫眼没什么表情地说。
“哦~猫眼现在可是米国人,咱这里现在可是外国,哈哈。”川川后知后觉地说着,引来大家一阵笑骂。七信觉得川川的反射弧还是那么长,真好!
“我离婚了!”猫眼轻飘飘地抛出的这句话神速地冻住了其他三个人满脸的笑纹。
“咋回事?”安静了半响,嫩姜才大着胆子问。
“我也说不清…其实,跟感情好像没有多大关系,大概是这两年的生活让我一下子成熟了吧。”猫眼喝了口饮料才又转头看着七信说:“七信,你还记得吗?有一次我们晚上卧谈,我说过‘因为年轻,所以我们应该喜欢什么就去追求什么,想要什么就去争取什么!不然,将来别的没有,遗憾倒是有一堆。’这话你还记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