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记得。”七信很快地点头,这段话确实让曾经的她反复思考过。
“也许我老了吧,”猫眼自嘲地笑了笑说,“在美国的两年让我成长了不少,大概是因为那里实在是没有可以消遣的去处,每天我都是一个人在家,所以才有了思考的空间。而且,我确实拥有了曾经希望得到的,不说全部吧,至少也没落下很多!你们也知道,我就是个拜金女,可是当我拥有了这些的时候,并没有体会到曾经以为的幸福和满足。也许是因为不在从小熟悉的环境里吧,我身边没有朋友,没有亲人,甚至连个邻居都隔得老远。初到美国的新鲜感过去后,我就觉得孤独,非常非常的孤独。”
“那你可以去旅游啊,西方人不是动不动就出去旅游的么?”川川问。
“呵呵,那也得有心情不是?!”猫眼笑到,“我老公自己开个小公司,整天忙得跟狗一样。再说,他那人也不是活跃的人,跟情趣有关的事情都不是他的事情。我一个人去旅行,他又不放心,再说家里总得有人照看收拾吧!”猫眼抱怨着。
“如果你一直在国内生活,也许你的想法变不了太多,我觉着!”分析起别人的生活,七信还是那么理性。
“也许吧!年轻的时候不懂,满心满眼地就想奔着自己心里的目标往前冲。总觉得做了不后悔,不做才后悔。却从来没想过,也许那个目标本身就是错误的。”猫眼抬眼望了大家一眼接着说道:“我原来觉得拿到绿卡,在美国过上衣食无忧的小资生活,我这辈子就风光了,就无怨无悔了!至于到底嫁个个什么样的男人,呵呵,从小到大我经历过那么多男孩和男人,总以为只要能给我我想要的,我看着过得去的,能顺着我的性子满足我的,对我来说就是好的!可是后来才明白,物质对人而言,其实并没有我们自己以为的那么重要……我老公挺顺着我,我花钱也基本不用经过他的同意,可是我跟他没有共同的话题,没有共同的爱好,我们的生活经历完全不一样,生活里我们熟悉和在意的东西也完全不同!所以,在美国的这两年,我更习惯于沉默。可悲的是,他根本不知道原来的我多么开朗多么爱玩,所以,我的沉默得不到他丝毫的关注和在意。每天我一个人在家看韩剧,看言情小说,看完却找不到人聊聊;我学会了做好多种西式点心,却不是带着满心的爱意特地为所爱人而准备的;我考了ACCA却不是因为我有多么好学上进……我无聊!无聊到绝望!……”
猫眼的手指来回在杯子的边缘上摩挲着,安静了好一会儿才黯然地接着说,“我甚至在偶尔回想起大学时的那份激情和肆意的时候都会怀疑,那时候的那种幸福和快乐到底是不是曾经的我真切体会过的!……”
“哎!…你们认识的时间太短了,彼此还不了解你就嫁了。”饭桌上静了好久之后,嫩姜才遗憾地放了串马后炮。大概是见不得猫眼自怨自艾的神情,她想了想又接着说:“你都拿到ACCA了,还不满意个啥劲啊!在国内混,还得不时地去办下签证,麻烦不?!”
“哎,再说吧!……”猫眼深深地叹了口气。
第一次看到那个曾经骄傲的,自恋的,得瑟的,目空一切又信心十足的猫眼露出迷惘凄惶的表情,七信的心里涌上了说不出的伤感。
记得刚上大一那会儿,校园里流行听英文电影原声大碟,七信她们四个相约一起到学校专门卖音像制品的小店去挑磁带,说好每人买一部,这样以后还可以换着听。七信一直喜欢斯嘉丽这个人物,玛格丽特米切尔的原著《飘》也被她爱不释手地读过N多遍了,所以进门之后七信毫不犹豫地就奔着自己心仪的《乱世佳人》去了。而猫眼,选中的却是《阿甘正传》。
“Life was like a box of chocolates,You never know what you're going to get.”七信觉得猫眼就像阿甘一样,或许没有那么长远和明确的目标,但在决定做一件事情之后就不再瞻前顾后,顾虑重重。而当她迈开脚步之后则完全是凭借本能一往无前地往上冲。这种勇气的确可嘉,但并不是每个人都有足够的勇气去拼死一试的。这也就是傻傻的阿甘之所以为人们所欣赏和喜爱的理由吧!但凡他的脑子正常点,七信觉得,阿甘也就不会有这么多的勇气面对现实生活的挑战了!
而在现实生活中,大多数人一定会像七信那样,也就是像斯嘉丽一样,对人对事心里都有着自己的小九九,会计算成本考量这条路是否值得一走,也会因为担心达不到自己理想的结果而在还未开始的时候就选择放弃。大家只会在最大限度内先确定自己的利益最大化,然后才开始小心翼翼左顾右盼地迈出脚步……
猫眼在七信的心里就像另一个自己,一个曾经的她极度渴望却明知永远无法达到的自己!而今,那个理想中的自己终于在现实的面前低下了倔强的头,于是,七信心底的那个完美世界也随之轰然倒塌了……
☆、“喷嚏,你说面包跟爱情到底哪个更重要?也许,今天的我还觉
嫩姜终于还是没有勇敢到去参加喷嚏哥的婚礼,虽然跟七信她们在一起的时候她还是嘻嘻哈哈的,继续没正经地开着玩笑,但饭桌上的其他三个人都看得出来,隐藏在嫩姜嬉笑的表情下是一副疲惫失意的容颜。
五年的恋情,说结束就结束,真不是一般的残忍!即便嫩姜再不舍,但是喷嚏哥已经有了新的选择,不放弃又能怎样呢?!话说回来,既然让他们谁为感情做出工作上的牺牲都不可能,那么各自再寻找各自合适的,或许就是最好的选择。
川川的故事虽然只有七信一个人知道,但嫩姜和猫眼根据零零碎碎的问候也拼凑出了自己的猜想,虽然没有更进一步的了解,但也清楚总归逃不过一个悲哀的结局。想到川川这个骨子里传统到一根筋的单纯女孩痴痴地等了这么久,却等来这么一个哭笑不得的结局,七信就觉得心里沉重的仿佛压了一百块大石头。
而七信自己呢?!原本以为从陈越抱怨她没了他也照样能睡得像死猪一样的时候,她终于为他们的感情做了一个完满的收官,却没想到,生命不息折腾不止!
可是她也会累啊!上学的时候跟陈越在一起总是她像个小孩一样被陈越引导着,照料着,管束着。一夕之间,陈越却变成了被引导,被照料,被管束的那个孩子。可悲的是,如今的他们都已经不复当年的他们了!耐心,时间,精力,激情,憧憬,韧性……这些,在当年拥有的那么理所当然的因素,如今呢?!——如今却缺少的那么理直气壮!
“咱们喝点酒吧?!”嫩姜看着一桌姐妹凄惨的表情征询到。
“啊!好像回到了当年咱们寝室第一次集体喝酒的时候耶!”川川兴奋地附和到。
“哦~我还有个问题一直没搞明白呢!”七信坏笑地看着猫眼说:“当年是谁吹牛自己从喝第一杯就开始迷糊,可是等到别人都趴下来自己也还只是个迷糊来着?!”
“嘻嘻,这不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吗!谁知道嫩姜和川川两位酒仙就在咱寝啊!”猫眼不好意思地为自己辩解到。
“得了吧!别给我们戴高帽子啊,你还不如说‘猫眼不吹牛,公猪也能下小狗!’”嫩姜油腔滑调地调侃她。
不出意外,那天晚上,七信跟猫眼又是被搀扶着回到酒店的!
席间她们四个玩起了正风靡全国的“杀人游戏”,直到一行人跌跌撞撞地蹒跚在黑透了的夜幕中的时候,猫眼还在大着舌头愤恨地数落着七信。怪只怪,七信实在太能装!回回轮到她当凶手的时候,她总是先悲情地上演一出真切的窦娥冤,然后大义凌然地带领着其他人互相猜忌,彼此陷害,那冤情悲切的就差六月飞雪了!所以,被七信连连误导的猫眼和川川因为输了而被罚的酒最多。而原本清醒的七信,也因为她们三个气不过,在最后的关头不依不饶地硬灌了她好几杯,才醉了的!
醉了也好!七信的嘴角扯开一个模糊的笑。摇摇晃晃的她肆意地借着酒劲流着泪,却无比清醒地渴望着势必不会出现的陈越那个曾经无比熟悉的温暖怀抱。
……
一个男人半夜的时候莫名地想念一个陌生的女人,这意味着什么?!
这个问题一直徘徊在七信的脑海里挥之不去,即便是在大连的蓝天碧海下跟亲密无间的姐妹们笑闹的时候,它也一直存在。
周一刚上班,陈越的头像就晃了起来:“好几天没见你了,忙什么呢?”
“出了趟差。”七信嘴角挂着讽刺的笑噼里啪啦地敲着键盘。从看到陈越半夜发给另一个自己那句话的当天到现在,七信还是第一次登陆这个新账号。
“哦,我还以为你看到我的留言不打算理我了呢!”陈越说着松了口气。
“呵呵,怎么会突然想起我呢?”七信刻意地把“想”说成了“想起”。
“不知道,突然间就很想你。”陈越还是用了“想”而不是“想起”。
“思念是一种奇怪的东西,呵呵。”七信含羞带怯地就不把话说清楚。
“嗯,没错!证明你有魅力呗!……能不能发张照片给我?”陈越有点心急。
“你先把你的照片发给我看看。”七信以陌生网友的谨慎姿态说。
立马的,照片就发过来了。
七信在点开之前心里多少还是抱着些幻想的,总觉得照她的了解,陈越应该不会真的莽撞到把他自己的照片发过来。
失望!彻彻底底的失望!看着屏幕上那张熟悉又温和的笑脸,七信的眼泪噼哩叭啦地就往下掉。为了不引起市场部其他同事的主意,她又赶忙狠狠地克制住了。
“怎么样?帅吧?!”陈越厚着脸皮问。
“嗯,帅哥一枚!是你自己的照片吗?”七信恰当地表露了陌生网友的疑心。
“如假包换!要不,咱们见个面吧?见了面你就相信是我本人了!”陈越倒是足够大方。
“然后呢?不会见光死吧?!”
“然后么,聊聊呗,如果我们觉得对方都不错,关系就更近一步了,不是么?!我对你有信心,怎么会见光死呢!呵呵。”陈越已经在□裸地勾引小清新七信了。
“可是…万一我觉得你就是我想象中的白马王子怎么办?”七信故意挑逗他。
“嗯~那样的话,你就只能做我的白雪公主了。”网上的陈越俏皮的可爱。
“你见过很多网友?”七信假装小心。
“没有很多,但见过一两个。不过,都是恐龙,搞得我都有点怕了,才想先要你的照片看看。”面对陌生的女人,陈越倒是够坦诚。
“照片也可以作假啊!如果我也是恐龙,给你看和不看照片你不都还是上当吗?!当然如果我不是恐龙,你就赚了!”七信不想给陈越照片,也不想到网上随便下载美眉的图片让他发现作假,就只好千方百计地寻找着理由。
“嗯,你很会说话嘛!我对你越来越有兴趣了,见面吧?!”陈越心里痒痒得难受。
“呵呵,我对你也满有兴趣的。但是又怕你不是好人。”七信继续装纯情。她知道,男人就喜欢装清纯的女人,因为越装就说明越不纯,越不纯就越让男人觉得可以不负责任地随便玩玩。
“是不是好人试试就知道了。”陈越终于安奈不住了。
七信觉得火候差不多了,于是发了个害羞的表情问到:“怎么试?难道是……one night love?你玩过?”她一门心思地想尽快把陈越绕进圈套里,狠狠地涮他一回!
“我真没玩过,或许……你想试一下?”陈越试探着问,其实心里十拿九稳。
“我也没有过……”七信害羞了。
“给我你的电话吧,我去苏州找你。”陈越觉得他好运气地捕到了一条大鱼,抑制不住地兴奋。
“不好,说实话,我不怎么相信我一上网就碰到个大帅哥!所以,还是你给我你的电话吧,我们这个周末见面,OK?到时候我可以隐在人群中打你电话,如果让我发现你的照片是假的,我可是掉头就走的噢!”七信怕陈越看出什么端倪,旁敲侧击地扯了一堆作为陌生网友而显得合情合理的托词,先把陈越哄开心了,让他放松警惕。
“没问题!如假包换!那就周六见好吗?时间么,我估计下午三点左右吧,地点你定好了。”陈越立马乐颠颠地回到,他想着反正到时候见了面觉得这女孩子不错的话,就真来个一夜情玩玩,如果是个恐龙的话就找个借口回家找七信去,总归自己怎么都不算吃亏!
“观前街街口的牌坊那里吧。”七信说。
“好的!不见不散!”陈越把手机号发了过来。
这回七信根本没抱任何幻想,她知道,号码肯定不会错!
☆、“七信,你够狠!我他妈的就像被你装进滚筒里的小仓鼠,跑啊
周五下班后,七信照例在电话里问陈越周末的安排,他告诉七信周末他有事,这周就不来苏州了。
周六中午,七信估摸着时间,专门到办公室用公司的座机给陈越打了通电话,告诉他她一早就被领导拖来加班了,真是苦不堪言!
电话那头的噪杂让七信知道陈越此刻已经在上海到苏州的火车上了。
“你也加班?”七信故意问。
“嗯,昨天不是跟你说了吗,今天有事!”陈越显得有些急,“没事的话我挂了,客户在这儿呢。”
“哦,没事,你忙你的吧。”七信淡淡地说。
挂断电话后,七信就带着一脸的忧郁出了公司的大门。
坐在去观前街的公交车上,七信望着窗外灰白色的天空心里一片黯然。虽然明白是她设定的人物太契合陈越的喜好而导致他的出轨,但是七信始终无法说服自己去相信生活中的陈越还是像以前那样地爱她,忠于她。更不相信现实中的陈越不会有遇到另一个心仪对象的一天。而如今这般经不起考验的陈越,除了让七信更加地不放心和失望之外,更多的则是让她心寒!
对于陈越的行为,七信已经不是单纯的生气或者愤怒了,而是受伤之中带着自责。不知道是不是每个男人都经不起这样的一场试探,七信觉得自己好傻,试来试去,受伤的总还是她,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到观前街街口的时候,离三点钟还差半个小时,七信站在街口的商场那高高的台阶上,看着熙来攘往的人流,忽然就悟到了曾经读过的一本书的书名:过于喧嚣的孤独。
太过吵闹的喧嚣反而会让人体会到巨大的孤独,就如同猫眼那太过丰富的物质满足反而让她感觉出精神的孤寂一般,我们为何总是要把自己放置在一个相对极端的环境里,才能明白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陈越是从人行地道的出口上来的,跟七信判断的一样。
他的眼睛一直很好使,可是这一次居然没有发现就站在地道口对面的台阶上正盯着他看的七信!
这下七信忽然就有点不知所措了。
毕竟按照她的想法,如果陈越一出地道口就看到她,那么陈越再傻也该明白整个事件是她导演的了。那么接下来要怎么做,全都由他吧,七信已经没有力气和勇气再去设计什么了!但是……看着陈越从她站立的台阶下匆匆晃过,看着他的眼睛不断地在过往的人群中逡巡,看着他一遍遍翻开手机盖查看来电,七信突然就想调皮地跳到他的面前去,装出一脸巧遇的惊喜问问他:“呀?!你怎么会在这里?!”然后——等着看他的好戏!
可惜,七信终归不是演员,她调整了半天自己的情绪,结果却颓然地发现,她再怎么努力也无法装出一脸的惊喜的笑意,于是,只好拿出手机一个键一个键地按出了陈越的号码……
不远处的陈越停在人群当中接起了电话,他不耐烦的语气为七信心里的酸楚更增添了一份寒意。
“你……不用找了,你要见的人……是我!”七信艰涩地说,痛心地看到人海中的陈越像突然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傻愣在原地,挂着一脸的惊愕。
她以为他会发飙,会骂娘,会绝尘而去……至少,会恼羞成怒!
但是……没有!
陈越转身看见七信的时候电话还放在他的耳边没有挂断,两个人就这样隔着熙熙攘攘的人群默默地望进彼此写满矛盾的眼里,仿佛两具冰冷的雕像。
重重的一声叹息之后,陈越终于挂断了电话。他站在原地抬头看着台阶上的七信,眼里的矛盾被换成了深深的不解和忧虑。
七信的心里丝毫也没有因为当场揭穿了陈越的把戏而感到丝毫的快慰,相反,她有点不敢面对此时的陈越。仔细想想,他们两个的行为其实都光明不到哪去!
最终,还是陈越选择了主动。他慢慢地走到了七信的面前。在他用询问的目光看向七信的时候,七信却把头深深地勾了下去。
是的,她不敢与他对视,哪怕对方才是那个真正理亏的人。
“走吧,”陈越牵起七信的手强装自然地说,“我们找个地方聊聊。”
七信这才抬起头忐忑地望向陈越,企图从他的眼睛里提前预知点什么,但陈越就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脸上的表情仍旧是七信熟悉的样子,那般不透的平静。
☆、“七信,失意的时候我自卑,得意的时候我自大。我以为现如今
这是七信和陈越第一次在咖啡厅里对坐。陈越几乎不喜欢所有西式的东西,他不喜欢喝咖啡,不喜欢吃西餐,也不欣赏国人所谓的小资情调。
七信给自己点了一杯极品蓝山,给说着“随便”的陈越点了杯曼特宁。点完单之后忽然想到这不是痞子蔡的《第一次亲密接触》里男女主角第一次出场的搭配么?!可惜,故事是那么凄婉的一个结局。今天点单的无心之举,居然契合了那个悲惨的故事,莫非有什么寓意?……
“七信,”陈越开口的同时把只抽了一半的烟按熄在桌上的烟缸里。七信把望向窗外的头转了回来,眼底还印着因为刚才的胡思乱想而产生的悲戚。陈越望着那双眼睛,心忽然就抽痛了一下。“七信,我……”他刚准备开口,服务员端来了七信的蓝山。于是,他顿住了嘴,陷回了沙发里。
七信端起杯子抿了一小口咖啡,在陈越的静默中因为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说什么,于是就只好端着杯子转头沉默地看向窗外那所谓的风景。
“七信,”陈越说着又点上了一支烟,“我……”他正要开口,服务员又端来了他的曼特宁。于是,他又停住了嘴。望着转身走开的服务员的背影,陈越皱了皱眉狠吸了一口烟,恨恨地琢磨着这人是不是故意来捣乱的!
“我……”陈越又把没抽几口的烟摁灭在了烟缸里,他抬起头试图解释些什么。但是看着对面七信的那双清澈的眼睛,忽然就觉得自己的解释似乎不仅是多余的而且还是愚蠢的。
这大概就叫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吧!七信看着陈越欲言又止的摸样无聊地笑了笑。
“七信,这件事是我的错,我知道自己没有理由怪你,但我想知道你这么做的原因。”大概是被七信的笑刺激到了,陈越还是勇敢地问了出来。
七信收回望着远处白墙灰瓦的视线,躲避着陈越直白的眼光说:“开始的时候我只是想逗逗你,没想到……后来会这样。”
“我从来没有想过不跟你在一起,七信,从过去到现在,真的没想过!即使是在我们分开的那段时间里我也没想过!”陈越望着七信说:“我知道我这次的行为肯定让你很失望,我也不想为自己开脱,但我想让你知道,不管我的行为多过火,我都没有想过为了别的女人而离开你。我知道自己的底线!”
“我相信!”七信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丝落寞。
陈越的这番话忽然让七信想到他们的今天可不就是川川和棒子的翻版吗!当初开导川川的时候她还能站在棒子的角度替他辩解一番,可真到了自己的头上,即便再能理解陈越的行为,也不能说服自己接受。
所以,还有一句话七信没有告诉川川,那就是:要按照圣人说的去做,不要按照圣人做的去做!……
“但是陈越,你是不是觉得我因此就该……就该理解并且接受你做过的这一切?!”七信看着陈越问。
陈越没有啃声,他只是低头默默地摆弄着手里的咖啡杯,杯子的底部和托盘之间由于位移而发出隐隐的刮骨声,听在他的耳朵里非常的不舒服,就像他和七信的生活一样,分开了就不会有摩擦了,可是,分开了就无法成为一个完美的整体了,而放在一起的时候,又难免或重或轻的拉扯,不知道何时才能磨合到光滑圆润的程度。
“陈越,我想知道,”七信没有等到陈越的回答,继续慢慢地说:“如果今天真的有个网友和你共度良宵了……以后的你,会用什么样的心态来面对我?…… 是真的一夜之后就不会再想,不会再联系,还是会由一夜发展成两夜,三夜……或者总有一天,你会觉得舍弃我也没有那么难过?!陈越,你知不知道你变了好多……”
陈越不是不知道自己的变化。
刚来苏州时,他总是因为担心把握不住七信的感情而惴惴不安,那时的他既害怕失去七信又因为无能为力而伤心,绝望,暴怒甚至颓废。后来,她终于来了,可没过多久他就烦了。他不喜欢被她管着,盯着,时时处处报告自己的行踪,于是他会乘着酒劲骂她,不理她。等到某一天看到客户老方谨小慎微地接起他老婆的查岗电话时他才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被七信放逐很久了。于是,他又开始贱贱地怀念那种被人惦记着的感觉了。
等他到了上海,他的生活忽然空前地丰富了,二十六七的年龄,正是精力最旺盛的阶段,面对的世界又前所未有地绚烂,一下子就迷花了他的眼睛。他知道自己变轻浮了,也知道这些事情对七信而言是多么大的伤害,可他还是一再地玩着火。偶尔也想过万一被七信知道了会很麻烦,但那时的他并没有仔细想过被七信放弃究竟是什么滋味。
只是他心里清楚,自己之所以变得这么强硬,不过是因为挣的钱多了,底气足了,面对七信的时候再没有了过去的那份自卑感罢了。
“陈越,难道你没有想过,我也会有感觉到累的一天吗?!”想起来到苏州之后她和陈越之间发生的那么多摩擦,七信的心里涌上一股从未有过的疲累。
“陈越,我累了!”去年刚跟七信人各一方时,七信也曾经对他说过这般疲倦不堪的话。这句话一下子就把陈越拉到了冷峻的现实里,看着坐在对面的七信,陈越觉得她就像飘荡在高远蓝天上的风筝,只要他一松手,她就会毫无眷恋地飞走……
“七信,”陈越伸手握住七信放在桌上的手,仿佛怕她真的像风筝随风飘远一样,用带着悔意的诚恳说:“我错了!我承认是我太得意了,以至于忘记了什么才是该去珍惜的!但你要相信,我真的从来没有想过要和你分开。我爱你!我只想跟你结婚,组建我们的家庭!……忘了这些不愉快的事情好吗?我不想因为我一时贪恋新鲜,而给我们的感情造成无法弥补的伤害,我也不想你因为这件事情跟我疏离,不再信任我!我们……我们好好走下去,好吗?”
七信看着桌上两人交叠在一起的手,苦涩地笑了笑,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近在咫尺的这个男人看起来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她不用费力就可以滔滔不绝地罗列出曾经跟他一起走过的路,一起做过的事,一起看过的风景。曾经的她一度以为此生已经牢牢地绑定在了他的身上,就好像箭已离弦,一切都自然地仿佛水到渠成一般!
可是踌躇良久,最终抛下厦门的一切赶到他身边时才发现,他已经不是原来的他!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容忍她,也不再像以前那样,满心满眼只有一个她!虽然他口口声声说着爱她,只想跟她结婚,但是七信觉得,那不过是因为他已经习惯了把他们两个的未来绑定在一起而已!就好比当初老大问她一定要走的理由时,她自己说过的那番话,看似心底最真实的想法,究其根本,不过是她在不知不觉中早已习惯了亦步亦趋地跟随他的脚步罢了!
就像小孩子喜欢一个玩偶,就整天抱在手里,没有了玩偶便会哭闹着睡不着。刚开始的时候,孩子对玩偶的依赖是因为喜爱,可是到后来,这份依赖就不过是因为习惯而已!
嫩姜跟喷嚏哥的故事早已成为历史,猫眼忽然意识到曾经心心念念追求的目标终究抵不过一份内心需要的感情,就连川川这个在七信眼里心智不全的女生也坚决摒弃了苦苦等待了两年,却不再纯洁的爱情。那么她自己呢?!了断么?——舍不得也不甘心!……可牵绊着,谁又知道在前方等待着她和陈越的究竟会是什么呢?!……
“七信,辞职来上海吧?!”等不到回答的陈越握着七信的手急切又惶恐地说,“我们也该计划计划结婚的时间了,对吧?!反正你迟早得来上海,你来了,我也不会整天在外面瞎混了。有你管着,我们还可以多存点儿钱,早点买套房子,好不好?!……”
☆、“老大,你教了我这么多人生哲理,这么多生存之道,可自己为
“喂~是我。”睡不着,半夜的时候,七信拥着被子坐起来靠着床头拨通了老大的电话。
“馨懿,怎么了?”老大的声音淡淡,听起来就像全天的任何时间段接到七信的电话都不足为奇一样。
“嗯…”七信忽然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回学校玩的开心么?”老大没有追问七信吞吞吐吐的言语下遮掩着什么难以启齿的话,反倒是随意跟她拉起了家常。聊着聊着,熟悉的暖意就在不知不觉中裹住了七信。
“老大,你说,你们男人,如果遇到一个女人,这个女人跟他所期望的各个条件都符合,这个男人能够不移情别恋的概率会有多少?”聊开了,七信忽然话锋一转,问了老大一个尖锐的问题。
“那要看这个女人的态度如何了。”老大轻笑了一声坦然答到,“比如你,不就没给我机会吗?!呵呵。”
“我…我…”七信没想到老大直接把她的疑惑套回了她自己的身上。
“馨懿,你…最近好吗?”老大犹犹豫豫地问,生怕这样的问话会引起对方的伤感,但又忍不住心底的关心。
一句话,忽然让七信哽住了喉咙。泪,掉了下来,一颗颗断线的珠子般砸落在她的手背上……
许久,老大才听到七信哽咽着的回答:“嗯,挺…好的。”
于是,在这个初秋的夜晚,七信跟老大聊了很多很多……
七信絮絮叨叨地跟老大分享了她和陈越从相识到今天的点点滴滴,每一个有意义的日子,每一处有意思的地方,每一位曾经出现在他们共同生活中的朋友,她都细细地讲给老大听。老大也跟七信讲了他的创业历程,他的前妻以及他现在的秘书和生活。
“小宋可没你机灵,也没你漂亮,哦,对了,还滴酒不沾!好在比你勤快。”老大说起他的新秘书好像一肚子不满。
“我也不懒啊!我那叫张弛有度好吧!再说了,我漂亮那是爹妈给生的,我机灵那是老天给赐的,我喝酒还不是被你给带的!”七信愤愤地撒着娇。
“呵呵,可我就是喜欢喝醉了的你!”老大直白地说。
一句话说完,电话里忽然就安静了。隔着万水千山的两人不其然地都想起了那些个相约喝酒的夜晚,透着暧昧却也带着暖意。
“馨懿,我听得出来你跟你男朋友之间又出问题了。我并不觉得意外,毕竟在我看来你们两个人都太要强了。太有主意的两个人凑在一起,不可能不出状况!”老大替七信分析的头头是道,“我不是要打击你,我只是想告诉你,当初我之所以能看着你离开,不是因为我无法让你更幸福,而只是觉得我们之间的关系,敌不过你和他那么多年来积淀而成的状态!”
老大的话让七信的心房忽然坍塌了一大块,似乎有什么她一直不愿意承认和面对的东西被无情地揭露了出来。他的言下之意,他输给的不是人,而是时间!是那段注定跟七信无法重叠的时空!
那么,是不是就意味着她跟陈越的如今,不过是因了过往的那段相伴的岁月,才继续维系着?!如果把他们的过去割裂剥落,她和陈越的今天,是不是也不会有太多产生交集的因素和值得牵绊的理由呢?!……
“但是馨懿,既然我放开了手,就说明我希望你得到真正的幸福!真要跟你男朋友比,他未必赢得了我,只是我不能看着你心里揣着对另一个男人的遗憾和期待,却跟我生活在一起!那样,我们都不会快乐。所以……”他顿了一刻继续说道:“既然你放不下这么多年的恋情,不如学着退一步,多包容些,多看开些。或许等到我这个年纪你就会明白,两个人的感情不过就是一场拉锯,双方都卯着劲,维系你们感情的那根绳子也会被绷得紧紧的,经不起任何一点外力的干扰。适中的力度,对自己和对方都没有坏处!而且啊…男人本就是雄性动物,别说遇到个自己理想的对象了,这追求出色的异性在动物界它就是个本能,明白吗?!”
停了好一会,老大忽然听到电话那头的七信笑着说:“明白了,原来你们男人都还没进化完全,遇到事情都不是靠头脑分析的,而是靠本能解决的!呵呵。”
老大被七信的无厘头给逗的哭笑不得,不过,终于听到了她的笑声,心里还是轻松了不
少。“馨懿,有句诗你知不知道,‘如果你因为错过太阳而哭泣,那么你也将错过整片星空。’我们不能因为曾经受到过这样那样的伤害就不再勇敢,那样未来能给你的——无非更多的后悔和遗憾!……以后遇到事,多站在对方的角度想想,如果觉得可以理解那么就试着去接受,当然,不是逆来顺受!如果你实在难以接受呢,那不如想想我吧!想想看,当初你那么毅然决然地抛弃了我这个好男人,跑去找你的陈越的理由是什么吧!嗯?~”
电话那头的七信安静了很久,久到老大都以为电话断了线,“喂~馨懿?”他迟疑着问。
“嗯,我在听。”七信轻轻地说。
又静了一刻,听筒里再次响起七信悦耳的声音:“老大,厦门的日子一直在我的心里,虽然那些回忆不如太阳那样的耀眼,但却给了我星空般的平静。真的谢谢你…翌铭!”
翌铭!七信第一次叫了他的名字!
“嗯!~”老大拉长了音不自然地赞许道:“不错!…听你直接这样叫我的名字,我很开心!终于觉得自己不是那么老了,呵呵。”
“不打搅你了,时间也不早了,赶紧补补觉吧。”七信说。
“好吧,你也早点休息。”老大回。
“馨懿~”七信刚要挂断,忽然听到老大叫她。
“嗯?怎么啦?!”七信重新把电话贴到耳朵跟前问。
“……没什么。”他却又淡淡地说。
“好吧,那…我挂了,拜拜!”七信并没有继续追问。
“好……拜拜!”告别的话传到七信的耳朵里,忽然带上了无可奈何的失落。七信听得出来,但是她不会问,因为她知道对于他想问的话,她的回答只能是徒增他的失落罢了。
电话那头的温柔声线终于变成了滴滴响着的单调频率,不可能再睡着了!老大索性披了睡衣来到宽阔的露台上。
天边已经有了一抹极其微弱的亮色,再过不了多久,红彤彤的太阳就会从那遥远的海天之间显现出来。
馨懿,你不会知道,曾经的我多么渴望跟你一起站在这里,看初升的朝阳,看璀璨的星空,看我和你的岁月一天一天在幸福中慢慢地老去。
馨懿,我以为我输给了无法改变的年龄,我以为我输给了只有你和他一起度过的那段岁月,我以为我输给了不再天真浪漫的性情……却不知道,其实,我只是输给了我自己的名字!
“翌铭”,如果当初的你曾经在我面前这样亲昵地叫过我的名字,我一定不会让你离开!……
☆、“嫩姜,猫眼还有川川,你们错过了太阳吗?又看到了星空吗?
嫩姜去了委内瑞拉,猫眼还是回了美国,只剩川川还在中国的版图上一如既往地默默陪着七信。七信不在MSN上跟她说话,她就像不存在似的安静,只要七信一闪她,她就立马屁颠屁颠地发过来一个呲着牙的笑脸问七信干嘛。
自从见网友事件之后,七信忽然极其厌恶不相干的陌生人在网上骚扰自己,于是再也没有登陆过QQ。陈越也不再用QQ了,只是七信没再过问过,他也就没有专门告诉她。
没有去上海,七信仍是按部就班地在苏州工作着,生活着。她告诉陈越,她要仔细想想。陈越照旧每个周末来苏州住两天,竟然再没再间断过,并且风雨无阻。
七信并没有让陈越知道她进过他的私人邮箱,当然,她也没有自作主张更改他的邮箱密码,只是还会隔三差五地进去看看有没有新邮件。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她对他并不放心,也不敢放心。但是七信却聪明的没有让陈越感觉到她对他的紧张,不然的话他就又有骄傲的砝码了,又该自恋地瞎折腾了。
这天晚上,看完一部小说的时候已经是半夜十二点多了,七信丝毫困意也没有,便起身在各个网页上随意浏览着。
很久了,七信在家的时候不再开电脑了。白天在公司对着电脑看了一整天,晚上到家再看到电脑都想吐!在公司的时候基本也都在忙正事,即便公司根本不限制,七信也没有那么多空闲时间在网上到处瞎逛。以前她还保留着看新闻联播的习惯,这半年多来基本上跟同事在外面解决完晚饭回到家就看看书睡了,真正应了那副被改编的对联中的话:“国事家事天下事,干我屁事!”
各大网站都在报道安达信的情况,七信这才知道安达信要倒闭了。于是赶忙登陆MSN,看到身处美国的猫眼的头像亮着便直接问道:“嗨!你们公司出事啦?你怎么样?”
“呵呵,你才知道啊~我已经找好下家啦,不用替我发愁,谢啦!”猫眼很快回了话。
“嘻嘻,那就好。”七信其实也没太多话说,只是单纯地想关心一下。
“你呢?最近忙什么?”猫眼问。
“还就那些事呗,一成不变。”七信回。
“安安稳稳的多好!”猫眼说。
“切!安安稳稳好的话,你怎么不老实点,瞎跳腾啥?”七信问。
“我跟你不一样,我这身边不是没有个像陈越一样在意我的男人么!”猫眼说。
“不知道他是在意我这个人,还是舍不得丢下我们的过往罢了。”七信想也没想随手打到。
“七信,你怎么越大越钻牛角尖啊!该不会日子过得太平顺了,就开始没事瞎想了吧?!”猫眼愤愤不平地说。
“我才不是钻牛角尖呢!再说……我的日子也不像你想得那么平顺!”七信顶嘴。
“你也不想想,如今这世道,能像你和陈越这样拥有那么多过往的恋人有几对儿?!能像你们一样从大学一直走到今天的恋人有几双?!即便像你说的,他舍不得丢下过往,那不也是只有你和他的过往吗?!再说了,他为什么丢不下?还不是因为有感情吗?!什么是感情?感情不就是两个陌生人经过朝夕相处而对对方产生的心理依赖么!”猫眼噼里啪啦地打过来一大段话。
“诶呦喂~没看出来,你这境界高深的都够资格当爱情顾问了!”七信调侃到,“挫折使简单的人深刻!哈哈!”
“哎!我只不过比你们先绕到自己那个圈子的起点罢了!”猫眼也不生气,平静地回七信到,“而且呀,你们三个的圈子是绕着人转的,而我的圈子是绕着钱转的!哈哈。”
是呀,七信幽幽地叹了口气想,嫩姜绕着喷嚏哥转了一个半圆,还没等彻底闭合呢,对方就飞出她的包围圈了……川川的圈子不但圈住了棒子哥,还圈进了另外一个女人和他们的孩子,结果——太挤了,兜不住了!而猫眼呢,圈子的中心未必真的是一堆花花绿绿的钞票,也许只是一个理念,一个梦想而已。她绕啊绕,燃烧着激情不知疲倦千方百计不计后果地绕,在终于结成一个茧的时候忽然想到要看一看包裹着的宝贝,可是等她一层层拨开来之后才挫败地发现——里面居然是空的!……
“那么我自己呢?!”七信在心里问。
“猫眼,你说的话我不是不懂,但是人会变你知道吗?!当我绕了一大圈找回陈越的身边时,他人还在,可是却不再是以前的那个他了!”七信说。
“别忘了你也不再是以前的那个你了!”猫眼的话毫不留情,一针见血。
七信无语了……
“七信,谁都会变,我们都在变,如果他的变化是你接受不了的,直接告诉他!只要他还在乎你,他一定会为你摒弃那些你不喜欢的改变。这么多年了,他的心始终在你这里,你该感到庆幸!”
“你是觉得只要他的心在我这里就够了吗?只要他的心还在我身上,犯什么错就都是值得原谅的吗?”这个问题七信问过陈越,也问过自己,却始终没有答案。
“呵呵,谁没有犯过错?谁又能保证自己的今后不会犯错?——你能吗?!但我想只要他还知道自己最看重的是什么,他就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犯错,不是吗?!七信,我不知道陈越怎么对不起你了,但是照我的观点,出了大学校门的我们面对的诱惑这么多,一点不错不可能!陈越的人品没问题,思想也够成熟,但他毕竟不是圣人。如果可以,给他个机会吧,也等于给你自己一个机会!…至少,你们还有那么多真真切切的过往!不像我,回头一看,千丝万缕,随风荡漾,可伸出手去才发现——哪一条,都抓不住!”
“在荷尔蒙的刺激下,年轻的我们只顾蒙着头往前冲,却常常会忘了在出发前先省视一下我们为自己设定的那个目标是否是正确的!更可悲的是,当我们努力过了,也得到了,才忽然发觉拿在手里的——其实未必真的是我们需要的!七信,你应该觉得幸运,从一开始你就不是在做无用功,所以,珍惜现在拥有的吧!”
七信愣愣地看着猫眼打过来的一大段话,感觉就好像自己和猫眼并肩站在高高的山巅上俯瞰着过往的年轻岁月。那些像阿甘那样不管不顾往前冲的年轻岁月已然在不知不觉中被她们抛在了遥远的身后,回望来路的时候或许会觉得那些过往里充满着艰涩的酸楚,但是当我们紧捏着所谓成功的标尺去一步一量仔细算计即将踏出的每一步时,会不会又开始怀念年轻时的那份孤勇和坚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