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什么?不知道怎么面对我?还是不知道怎么面对你自己?”陈越不紧不慢地追问,迈出的步子也和他的语气一样稳妥。
“都不知道!”七信说着,有种想要小跑开来的冲动。
“七信,”陈越停住脚步放开牵着七信的手,揽过她的后脑勺按进自己的怀里说,“我爱你!不管你信不信,但我真的爱你!”他把下巴搭在她的发顶,抬手抚摸着七信顺滑的发丝说:“我不想对不起你,不想再伤害你,所以,我不会再为自己找借口!我肯定会跟张茵说明白的,相信我,我只想跟你在一起!”
第一次被一个男孩子如此郑重地表白,七信感动得一塌糊涂。泪,无声无息地就涌出了七信的眼眶,渗透了陈越的衬衫,温暖了彼此的心灵。
“唔~你的口水都渗到我的咪咪上了!”陈越忽然心情大好地开起了玩笑。
“切!流氓!”七信带着残泪笑骂了一句,使劲地捶了一下依偎着的胸膛。
“那什么…你说,我…会不会…怀孕啊?”走了一会儿,刚刚还笑着的七信忽然又低了头担忧地小声问道。
陈越奇怪地看了眼七信问:“你不是‘那个’刚刚结束吗?”
“嗯,”七信明白男孩说“那个”代表什么,也奇怪地点了点头回答:“怎么了?有什么关系吗?!”
“你是真不懂,还是装的?”陈越无奈地仰头看看天,又把双手按在七信的肩上,认真地看着七信的眼睛问:“你…不知道……前七后八吗?”
“什么前七后八?”七信更加地好奇。
“就是差不多来‘那个’之前的七天和之后的八天是安全期,一般不会怀孕的。”陈越看出七信是真的不懂,伸手敲了敲七信傻傻的脑门儿,把自己知道的常识传授给她。
“咦?~还有这么一说啊!我从来都不知道耶!……”七信听陈越这么一说,立马感觉放心了不少,开心地露齿一笑。忽然她又奇怪地想到,陈越是怎么知道自己刚刚结束“那个”的?!
“你怎么知道……”话还没问完,七信忽然感觉陈越突兀地停下了脚步,然后他放开了她的肩膀,自然地错开半身挡在她的身前。
七信顺着陈越的眼光茫然地探出头去,待认出僵在那里的那个人时,忽然感觉头皮一阵发麻,就好像自己做了什么亏心事被逮到一样,心虚得厉害。
“在这儿等我下!”陈越微微偏了偏头对七信说,视线却始终盯着张茵没有挪开。
七信难得听话地乖乖点头,抬眼刚好对上张茵眼中哀怨的目光,她的脑子里不期然地就想起了辛晓琪的那句——可以爱的人那么多,你为什么非要我这一个?!
我这算不算夺人所爱?!七信看着陈越僵直着走向张茵的背影时,突然间觉得一股难言的疲累缠绕上了自己。于是,在他们二人彼此互行注目礼的时候,七信自说自话地走到了寝室楼门口,看到陈越正偏头望着自己,七信就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转身进了楼道。
……
后来七信才知道,昨天川川CALL陈越来救火的时候,他和张茵正在吃饭。船上那一晚的尴尬虽然还遗留在两人心中,但张茵因为没法说服自己放手而选择了原谅陈越。毕竟陈越也承认,七信对他并没有太多的回应,而且以后两人也不会再有交集。
听到七信喝醉了,即便真的不想再纠缠,陈越仍是无法做到绝情地不理不睬,无奈下只好胡乱编了个借口就赶来救场。
陈越走了,张茵也没了继续吃下去的兴致。一个人走在回学校的路上,冷风一吹,她的体内忽然就升起了一股从未体会过的寒意,就像那天看到陈越搂着那个女孩坐在船舱走廊里一样,禁不住就打了个寒颤。
她不是聪明的女孩,也没有任何的恋爱经验,虽然很想相信陈越说过的话,但一想起那天陈越看着那个女孩那副小心又迷恋的神情,张茵就觉得心像是被紧紧地绷住了似的难受。
到底不放心,她转身朝男生楼走去,想要找陈越的朋友了解下,陈越跟那个陌生女孩的关系究竟如何。可是等到了王锐的寝室时,张茵却惊讶地发现,张鹏居然也在!可刚刚陈越还跟她说张鹏在校外喝得不醒人事,同学让他去帮忙善后!……
张茵的第一反应是陈越竟然还在骗她!在她不依不挠的哭声里,王锐和张鹏只好老老实实地交代了七信的身份。她知道了七信是财大大二的学生,而张鹏他们对于七信的真名却是三缄其口。
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挨过了一夜的张茵,看着窗外刚刚泛白的天空,忽然间就觉得应该做点什么!于是她果断地起身,准备去财大看看能不能凭着绰号找到情敌先!
让张茵没想到的是,自己很顺利地就问到了七信的寝室号。让看门大爷叫人后,一个慵懒的美女揉着太阳穴不耐烦地在楼道口接见了自己,可惜的是,她告诉她“七信不在!”再问,就一概以摇头作答……
张茵无奈,只好问七信什么时候能回来,美女打着呵欠还是摇头说:“不知道,昨天我和七信好像都喝醉了,刚才听见有人找她我才醒来的。这会儿寝室里就剩我一个人,所以…不好意思,我真的啥都不知道哈!”
张茵听了美女的话,多少猜出来昨天让陈越赶去救场的人其实是七信才对,于是更加肯定了自己今天来找情敌的这番英明举动。她在心里暗暗发誓,不找七信说个明白,自己今天绝不回去!
就这样,她来来回回地在七信的寝室楼下晃荡着,直到……
或许真的是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吧!站在别人的校园里,张茵看着陈越时不时给他身边的女孩递出宠溺的眼神,看着他的嘴角始终挂着温暖的微笑,看着他们说到了什么,陈越伸手去敲女孩的额头,却在将将挨上的一刻又怜爱地转成了无奈地轻点……她忽然悲哀地意识到:自己和陈越走了这么久,原来始终都没有走进他的心里去!
……
楼下的一对儿冤家还在安静地彼此凝望,七信却已经躺回了自己的床上。她望着被窗格子撕裂了的天空对自己说:“还是放弃吧,其实心里只有一点点痛而已!昨夜的陈越虽然让她迷恋,可看他刚才望着张茵的眼神,那里面分明写着重重的担忧不是吗?!如果没有感情,又何来担忧呢?!……”
察觉到自己的视线变得模糊,七信转头抓过枕巾轻轻蹭了蹭眼角。她顺手按下躺在床头的随身听,带上耳机闭眼自欺欺人地补觉去了。
还记得年少时的梦吗?像朵永远不凋零的花,陪我经过那风吹雨打,看世事无常,看沧桑变化……
耳机里传来2113的女生们新近迷恋上的歌曲。
走吧~走吧~人总要学着自己长大;
走吧~走吧~人生难免经历苦痛挣扎;
走吧~走吧~为自己的心找一个家;
也曾伤心流泪,也曾黯然心碎,这是——爱的代价!
……
那天,后来,七信并没有等来陈越的电话。
☆、“陈越,我不是无法面对你们,我只是无法面对输的一塌糊涂的
整整一个星期,七信每天和川川一起在食堂,教室,寝室这三点上行走着。周五中午的时候,楼下收发室响起的电话里,也没有一通是找她的……到了傍晚,七信坐在桌旁,扒拉完最后一口饭时,忽然不知道接下来该干些什么。
上个学期的这时候,正是寝室里最热闹的时候,大家一边忙着擦脂抹粉,一边翻箱倒柜地找中意的衣服,个个兴奋地都像准备参加宫廷舞会的公主。
而今天,猫眼下午就逃课跟王锐出去嗨皮了,嫩姜吃过饭自觉地溜到了图书馆消磨时间,寝室里只剩下川川跟七信大眼瞪着小眼。
其实,川川在吃饭的时候也是想好了借口,准备跟嫩姜一样自觉地消失的,但后来又觉得留七信一个人在寝室里很有些不安心,于是也留了下来,陪着小心默默地观察着七信的举动,一面在心里暗骂陈越不是个东西,一面装作优哉游哉的模样看看小说,听听音乐。
拔出咬在嘴里的筷子,七信忽然转头问川川:“你们每个周末都是这样过的?!”
川川明白七信的言下之意是除了周五照例跟七信去海大跳舞之外,周六周日她们剩下的三个人是不是都是如此无聊地度过的。于是从小说里抬起头苦笑了一下道:“那你觉得我们还能干啥?!”说完,她把手里装腔作势的书撂下,又接着说道:“猫眼最近比较忙,基本都是跟王锐出去的;我和嫩姜有时候去图书馆,有时候去看电影,没啥事好干,就去上自习呗!”
敢情她和嫩姜风雨无阻地去上自习,是因为实在没啥事好干啊?!七信觉得心里安慰多了!
想到自从陈越包揽了自己周末的吃喝之后,她几乎都是跟着他一起傻乐着过周末的。他带着她,跟一群四川老乡在学生会办公室,酣畅淋漓地吃他们自制的川味火锅;他们一起在海边撸着袖管卷着裤脚,从退潮后的岩石缝里抠螃蟹,敲生蚝,捞蛤蜊,然后架上租来的烧烤炉烤着吃;他陪着她去公园、海滨广场什么的,闲闲地坐着晒一下午的太阳;甚至市中心的地下商场、步行街这些女孩子的天堂,他也毫无怨言地陪着七信挨家逛过……
而上个酒醉后的周六,七信和陈越更是渡过了一个令彼此都无法忘记的夜晚…..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她小心翼翼地保护着自己,时时刻刻提醒着自己不能被他迷惑的时候,他不厌其烦的跟着她,陪着她。却在终于完完全全地得到了她,跟她渡过了那么销魂的一夜之后,却又无声无息了?!
因为张茵吗?可是他不是说他对张茵的感情无法超越她吗?!他不是很肯定地告诉她会和张茵说清楚吗?!他不是说只想跟她在一起吗?!……
看着七信咬着筷子郁郁寡欢的表情,川川原本的好奇心更是无法压抑。她小心翼翼地问道:“你跟陈越……到底怎么了?”
这回轮到七信苦笑了:“没怎么!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呵呵,忽然就没有联系了!”
“那你怎么不给他打个电话问问?”
“有必要么?!”七信把筷子扔进饭缸里说,“如果他要联系我,早都找我了。如果他不想联系我,我找到他又有什么意思呢?!”她说话的语气里难得地带着一丝颓废的灰色,怎么听怎么不像一向活泼开朗的七信惯有的腔调。
“难道你就一点都不在乎?一点都不想知道原因吗?”川川皱起了眉。虽然她一直不大放心陈越,但总觉得照常理来讲,任何人都不会这样处事的。就又劝七信说:“说不定,他真被什么事情绊住了呢?”
“……随便吧!”七信淡淡地说,心里觉得无论是什么原因,都势必与张茵脱不了干系。而一想到张茵的存在,她的心里就觉得烦乱,迷茫。
“也许,像你说的,确实有什么事情;也许,像你曾经提醒过我的,陈越真的不是什么好东西。”七信看着川川一字一句认真地说道:“不管是什么原因,如果……我们从此陌路,放心!我谁也不怪!包括他,也包括我自己!”
……
第二天早晨,七信照例第一个起床。刚洗漱完毕准备去食堂打饭,就见猫眼风风火火地推门进来了。
话说,自从有了七信夜不归寝的先例之后,猫眼紧跟着也一再破例,周末常常跟王锐厮混在一起,几天都不见踪影。比起七信这个鼻祖真可谓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七信,我才知道!陈越这个混蛋……奶奶的!不过也好!你的情敌终于走啦!”猫眼劈头盖脸的一席话,让七信莫名其妙地端着饭缸愣在屋子门口。
“你也够可以的啊~陈越那个王八蛋脚踩两只船的事你都不告诉我们的!”猫眼气哼哼地白了呆愣的七信一眼,忽然想到了什么,表情缓和了些又继续说道:“不过,也不怪你!这是隐私,我尊重个人隐私!呵呵~”
“啥?!他脚踩两只船?”川川被猫眼噼里啪啦的一顿嚷嚷给吵得彻底清醒了,从上铺探下个脑袋带着浓浓的鼻音问。
七信的脸色终于变了变,一瞬后,却又调整回面无表情的状态问道:“陈越怎么了?张茵走了是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吧?张茵自杀了!王锐也是昨天才知道的!”猫眼三八地嚷嚷着,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表情。
“自杀?!”七信的眼睛瞪得跟张着的嘴巴一样大。
“自杀?!”川川被狗血的剧情吓得打了个哆嗦。
“自杀?!”嫩姜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来,精神矍铄地尖声叫到,无惧□着的上半身赤条条地走了光~~
猫眼淡定地环视了一圈被自己的话吓傻了的姐妹们,默然低头走到了自己的床跟前,边慢悠悠地换拖鞋边继续到:“……当然,没自杀成!”
“嗤!~你他奶奶的放悬疑片呢!”不满地爆着粗口的嫩姜又直挺挺地躺回了被窝里。只是川川还吊着脑袋倒挂在上铺等着详细的剧透。
“王锐说学校怕她再出什么意外,就通知了她家长,他们来之后给她办了休学,昨天回的老家。”果然不辜负川川半吊着的毅力,猫眼爽快地抖落出了故事的结局。
七信在刚听到“自杀”两个字从猫眼嘴里蹦出来的时候,心脏着实被吓得停跳了一拍!此刻再听完这幽幽接上的后半句时,才感觉好不容易恢复了正常。
“你丫能不能好好说话,别搞大喘气行不行?!”七信扶着胸口没好气地瞪了猫眼一眼。
那个吓人的人却是忙着收拾自己的包包,头也没回地说道:“看你安安静静地过了这么多天,我还以为你有多淡定呢!……传授你个我的名言~”她顿了顿回头看了七信一眼,才接着说,“在爱情面前,永远不要装淡定!”
“我才没装呢!”七信边挣扎着反驳边迅速地逃离了寝室。
“帮我打二两蛋一个粥!”七信对窗口里面的大师傅说完,就递出自己的饭缸等着。却见对方端着个大勺愣愣地看着她,只好又大声地重复了一遍:“二两蛋一个粥!……”
☆、“张茵,你好些了吗?当然,我是指心里的伤。我不是逃避压力
张茵的确走了,但七信却模糊地感觉到,她和陈越,回不去了!
他们之间永远存在着那个两人都愧对的第三方,即便爱的再深,也会凄惶。哪怕真的是爱情之路上的绊脚石,踢开了,脚趾也还是会痛的!
“自杀”这个词,离七信的真实生活那么遥远,远到什么程度呢?就好比奢侈品离她的日常生活那么远的距离。
那天,七信逛街回来,刚进寝室,猫眼就盯着七信肩上新买的包包尖叫了起来“CK!哇~CK耶!”
七信纳闷地侧头看了看胳膊底下夹着的包包问:“怎么啦?”
“CK你知不知道?!国际一线品牌耶!”猫眼夸张地比划着说,那热烈劲就好象这个品牌是她的家族开发的一样!
“哦,是么?!天津街买的!三十五块,讲了好久的价!”七信对猫眼的说教一点都不感冒,照样该干嘛干嘛。
猫眼好死不死地瞪了七信一样说:“知道这不是真的,真的你也买不起!但咱得有点高度,懂吗?!就是明明背着个冒牌的,但也一定要显摆得像个正品似的,明白?!”
七信把包往床上一扔说:“原本你不告诉我这是名牌我还真能自然地背出去显摆,但既然现在知道了,以后有LOGO的这一面恐怕就只好朝里了!”
……
七信去过海大,到过陈越的寝室楼下,也抬头张望过三楼的那扇窗户,却没能鼓起足够的勇气站到陈越的面前。说到底七信还不是很了解陈越,她把握不住在张茵这件事情上陈越的态度,不知道他是对张茵的无奈更多,还是对自己的自责更多。她也不知道现在的陈越会不会因为张茵的自杀而迁怒于她。而让她更怕的是,或许在他的眼里,她根本就没有安慰他的立场。
后来,他们谁也没有再找过谁,谁也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在抱怨着自己。就这样,各自在各自的校园里上课,下课,吃饭,自习,睡觉……生活的轨迹相同地如出一辙,却因为在不同的空间里延展,而得不到任何的交集。
再见陈越,是一个月后的某天晚上。
宣传海报早在半个月前就刷满了大连的各大高校,四邻八方的学校都知道了以犀利的笔锋针砭时弊,被无数年轻学子景仰的国内某知名作家,今晚将在财大的体育馆内举办一场演讲。
本来就不大的体育馆彼时正被攒动的人头挤得乌泱泱一派火热!2113的女生们虽说吃过饭就跑来占座,却还是低估了许许多多热血才子们的激情,只有可怜兮兮地挤在入门的过道里,吹着时不时灌进来的冷风,瞻仰大师那遥远又模糊的存在!
七信今天穿的可不多,寒潮突然来临,她还没来得及把冬季的衣服从箱底搬出来呢,就只将就着多套了件短款小外套。原本以为体育馆里肯定很热乎,没想到站的地脚不好!大师的讲座很精彩,但是七信的哆嗦也很频繁。耐着性子听了半个多小时之后,七信无论如何也忍不下去了。于是她趴近川川的耳朵抖抖嗦嗦地告诉她:“我不听了…太冷了…先回去了。”等到川川同情地审视完七信单薄的衣料后,她就低着头一路小声地“抱歉”,“打搅”,“麻烦”地念叨着钻出了乌压压的人群。
刚出体育馆的门,迎头便被灌进了一脖子的冷风。七信扯扯嘴角,却发现脸上的肌肉已经冻得僵住了。她颠着高跟鞋,一路抖抖嗦嗦地使唤着不听话的两条腿,颤巍巍地小跑着进了自己的寝室楼门。就在将将拐进楼道的时候,她忽然一个急刹车顿在了那里!
怔了怔,七信又倒退了几步,隔着玻璃门看向楼外干枯的葡萄藤架下,那个一动不动的身影。
陈越安静地站在那里,以七信无比熟悉的姿势,双手插兜立在那里。初冬的海风吹起他的额发和衣摆,无声的萧索,深深的寂寞!
来财大是为了听大师的讲座的。可进了校门后,他却没有去体育馆,莫名地就这样站在再熟悉不过的女生楼前,望着二楼那扇黑沉沉的窗户,一直到了现在。
他和她相识相知的过程,一桩桩,一件件,遥远的就像前程往事一般,却又清晰的恍如昨日。想不起来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心背叛了自己的初衷,不知不觉缠恋上她,羁绊着,牵扯着,拿不起来,却也放不下去……
是那个胁迫她夜不归寝的晚上,她掉落的那滴泪浸润了他的心?…还是给她过生日那天,她清丽又可人的打扮晃花了他的眼?…是她挑着水晶项链对他嫣然一笑迷乱了他的理智,还是晕船的她无助的依赖揉碎了他的绝情?…是她醉酒后大胆的放纵让他再没有了抵御的能力,还是得知他的欺瞒时,她眼底的那抹受伤刺痛了他最坚韧的神经?!……
想她,很想她!
端坐在课堂上的时候他愣愣地盯着书本,可是从上课到下课,老师的话一句都没有进到他的耳朵里;吃饭的时候他静静地往嘴里扒拉,可是所有的饭菜都失却了原本的香味;鼾声此起彼伏的夜里,只有他辗转反侧,不能成眠,然后在又一个头昏脑胀的清晨迷迷糊糊地张开眼睛遗憾地意识到,今天仍是一个不会有她的日子……
“兄弟,别想那么多!这事不全怪你!……”
“哥们儿,坦然点!磕磕绊绊谁都会遇上,只是你的遭遇极端了点!……”
“时间会冲淡一切!慢慢就好了,想开点!走,打球去!……”
同学们倒是很够朋友,都以为他深陷自责的泥潭不能自拔,看到陈越走神就过来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两句。于是,他心底的那份思念,反倒是在同学们的提醒之下一次次地急刹车,进而转换成了更深的自责和对张茵无法言说的愧疚。
财大的学生也大多去听讲座了吧,目光所及的路上只有零星的一两个人偶尔走过。说来也怪,即便是在往日那般川流不息的人群中,陈越也总是能够凭借无端熟悉的感觉,一下子锁定住心中的那个目标。
遥远的鞋跟踢踏声吸引了陈越,不其然地带给他一股莫名的暖意。他刚把眼光从黑魆魆的窗户上移开,就看到了那个恨不得缩成一团的她。他的七信!眼里忽地一热,心,却早已飞奔了出去……可是!
怀揣着对另一个女孩满心愧疚的他,又该如何面对眼前的这个女孩呢?!
……
顿了许久,七信还是犹疑却缓慢地重新走出了寝室楼。
离陈越越来越近,可她眼里的这个男生却越来越陌生。
找不到他脸上那一抹她熟悉的坏笑,看不到他眼里那一丝狡诘的算计,感觉不到他身上那一股让她痴迷的活力……面前的这个人,他还是陈越吗?……她那么那么想念的陈越!
没有说话,七信抱着胳膊默默地停在陈越身前一步远的地方,静静地抬眼看着他。风吹得她发丝轻扬,丝丝缕缕地,仿佛飘荡着无尽的忧伤。
七信的眼里满是心疼,但她不知道,正心疼着别人的她,在这湿冷的海风中瑟瑟发抖的无助模样,其实远比被她心疼着的那个人——还要可怜!
无奈地轻叹一口气,陈越终于按捺不住上前一步把七信搂进怀里,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帮她驱走笼罩在周身的寒意。他的力道不重,可透过薄薄的衣衫,七信却还是感受到了他胳膊上硬实的肌肉传递过来的暖意。
泪,终于还是掉了下来!在这冬日的寒风中,凋零,破碎,散落……
“不哭!七信…”陈越说着抬手替她抹去泪水,却不知道,自己已然冻得麻木的脸上,早已濡湿……
“你怎么才来?!…我以为你再也不来了!…我真的好怕你再也不来找我了!…”七信忽然贴上来紧紧地抱住陈越,不管不顾地哭着抱怨起他来。
天底下再动听的话语,也比不上怀里的女孩这几句委屈的抱怨。那温暖又依赖的感觉,那心痛又缠恋的不舍,硬是在这个凄凉的冬夜掘开了陈越冰封的欲念,楞生生地从他冷峻的眼里,扯下两行幸福的泪来。
将错就错吧!陈越默默地想,心底忽然因为七信误解了他来财大的初衷而升起了几分庆幸。
牵挂在怀,他再也不愿意回头去过可望而不可即的痛苦日子。之前他没有勇气来找七信,是因为他无法确信七信对他的态度。他怕七信把那个无辜女孩自杀的责任都归咎于他的三心二意。哪怕七信只是找托词告诉他“我们不适合”,陈越也觉得自己接受不了,面对不了。
“对不起,我来了,我来了!”陈越哽咽的声音带着颤抖:“七信,对不起…不哭了…我在,我在这儿……”他慌乱又无措地表达着自己既矛盾又复杂的感情,说出来的话也颠三倒四的,却带给七信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安全感。
不记得是谁说过,天底下最动听的话不是“我喜欢你”,不是“我爱你”,而是一句简简单单的——“我在”!
……
时间,是最好的药。虽然虚无,却还是一天天地让那些本以为已经伤透了的心,慢慢地找回了曾经支撑他们的动力。
爱情,是最好的药。虽然飘渺,却还是一日日地修补好了那颗本以为已经残破不全支离破碎的心。
幸福,是受伤的心修补之后,留在上面的那个淡淡的疤痕。即便一年年渐渐地淡去,心却会为它记着——在那个位置,她曾经那样地温暖过自己,呵护过自己!
……
就这样,美好的时光在之后的日子里,笼罩了相爱的七信和陈越。幸福的滋味日渐浓郁,日渐醇厚,也日渐真切……
忘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七信忽然不再介意姐妹们说到陈越的时候,在前面加上个定语“你家的”!而陈越的那些个海大老乡们再见到七信时,突然一致改了口,尊称她一声:“嫂子”!不知不觉中,七信进出陈越寝室的频率,已经远远地超过了进出自己寝室的次数……
这天,当七信又一次来到陈越的寝室楼下,远远地听到楼道里传出来嘻笑着的“陈越,你老婆来了!”的通报声时,忽然就觉得,生活甜蜜地都有点不真实了!
☆、“同学,你的衣服是泡在香水里的吧?!你闻着不头晕吗?…阿
沉浸在幸福中的七信觉得最近的日子晕晕乎乎过的飞快,某日斜靠在书桌旁看着空荡荡的寝室时,她才迟钝地想到:是从什么时候开始,2113的女生开始时兴单独行动过周末了?!貌似周五的集体舞会已经被大家遗忘很久了么!
现在这状态算什么?!算是基本上进入了全寝热恋吧!当然,说“基本上”是因为川川毫无疑问地拉了2113寝室的后腿。
猫眼跟王锐一如既往地如胶似漆。王锐已经大四了,按照他们学校的惯例,过完年,他们就不用再呆在学校了,而是要到各个用人单位去实习。因为他们都是海上专业,所以这实习其实就是到毕业后即将工作的船上,去提早适应飘摇的海员生活。他这一走就得三四个月,实习期结束后才能再回到学校做短暂的毕业汇报。接着,再去正式地飘摇……
所以猫眼小两口恨不得把一天当两天用,把夜晚当白天用,甚至……把白天当夜晚用!
哎!想到猫眼那日渐细流的小身板,那愈加柔弱的蜂腰,那越发不堪一握的小腿……七信就明白了,怪不得说恋爱中的女人最美丽,原来——爱情使人减肥啊!……
最让七信意外的是,嫩姜这棵铁树居然也开了花!
听到些风声的七信,在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的情况下,不经意地向嫩姜说起那些有关她的三八流言,却意外地得到了嫩姜肯定的答复,吓得七信差点把搭在床沿上正晃荡的两条腿儿生生蹩成个骨折!
话说,嫩姜的爱情奇葩,是这样孕育成形的~
大概半个月之前的某个周六,嫩姜照例去图书馆,准备翻翻闲书打发无聊的时光。想起来吧,嫩姜也怪自己,大一刚开学的时候是她非要坚持不结交友好寝室的原则的,四个女生整天高昂着头颅趾高气扬地混迹在校园里,对所有蠢蠢欲动,对她们亲睐有加的渴望都不屑一顾。时间长了,她们2113的女生们居然成了这个校园里天山雪莲一般可望而不可即的存在。男生们想要发展一段恋情的时候,想到谁,也不会想到2113的女生,就怕吃瘪!
要说这七信跟猫眼还好,屁股后面有陈越和王锐粘连不断地跟着,可她和川川就比较惨了。其实,川川也未必跟她有同样的惺惺相惜之感,毕竟那个除了学习什么都慢半拍的丫头,在感情这方面似乎还根本就没开窍呢!而她自己呢,异性当然不是必不可少的,但有总比没有强吧!
所以,嫩姜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图书馆的时候,不自觉地就对自己升起了一股自怜自艾的同情。
兴许是晚饭吃的太多太急太杂了,(其实,嫩姜一贯都很能吃,而且吃得很快,并且从不挑食什么都吃!偏偏就是死吃不长肉!)就在嫩姜同情完自己,又叹了几口闷气,翻过两页杂志的当口,忽然感到小腹一阵骚动,大有千军万马即将横空杀出的磅礴气势。于是,果断地把看了一半的画报倒扣在桌上,急匆匆地去厕所排兵布阵了……
等嫩姜终于结束了那场漫长又激烈的战斗,重新回到阅览室的时候,却郁闷地发现,自己一贯中意的那个隐蔽在角落里的位置——居然被人占了!于是,心里便老大的不乐意。
确实郁闷啊!因为是周六,图书馆里的人寥寥无几。(诚然,在七信看来,周末还坐在图书馆里的人无非两种:一种,是没人要的人;另一种,是要不到人的人!)
嫩姜不由得嘀咕了两下:虽说自己没来得及像平时一样,用A4纸什么的写个大大的“有人”来彰显对自己领土主权的正义捍卫,但眼前的这位眼镜哥,也犯不着专挑放着书的位置坐吧!
想想空位置多着呢,嫩姜也就懒得和他计较了!于是走到眼镜哥近前,准备拿过自己看了一半的书挪个位置。可等到走近才发现,眼镜哥放着他自己借来的一堆书不看,正闲闲地翻着嫩姜刚才看了一半的那本画报。
嫩姜心里多少有些反感这种没素质的行为,但还不至于因此就失去理智,于是她压低嗓音说:“同学,这书是我借的。”话闭,眼镜哥却没有任何反应!嫩姜索性拍了拍人家的肩膀,没好气地又重复了一遍,眼镜哥这才回头抱歉地把书递给站在身后的嫩姜。忽然他想到了什么,这才急急地站起来不好意思地说:“你刚才是坐这里的吧,不好意思啊!”说着就准备抱着自己那一沓书给嫩姜让位子。
嫩姜是吃软不吃硬的人,见眼镜哥还算讲理,便大度地挥着手说:“没事,没事,你坐吧,我坐哪儿都无所谓!”说完,她便跟眼镜哥隔开一个位置,淡定地坐下来继续欣赏她的画报了。
要不怎么说,缘分来了,挡都挡不住呢!
就在嫩姜刚刚翻到之前看到的页码时,“阿嚏”,“阿嚏”的声音在她旁边洪亮地响了起来……
连着数了七八个喷嚏后,就算再漠然的嫩姜,也不得不好奇地转过头去看个究竟了。
“抱歉~阿嚏……阿嚏,不好意……阿嚏~”眼镜哥慌乱地用纸巾捂住口鼻冲嫩姜不停地点头。
嫩姜大度地笑了一下,眼睛瞟到眼镜哥的纸巾,发现七七八八地已经扔了一桌子。于是,她好心地从兜里掏出一包自己的纸巾递给他,由此换来了对方更猛烈的一阵点头和愈发强悍的喷嚏声……
终于,眼镜哥还是不好意思打扰大家看书的美好心情,施施然地飘到走廊里去冷静了。
而此时的嫩姜,侧头看着距离自己不远的“山高样混合着眼泪鼻涕的故纸堆”,实在无法继续淡定地看书了。她遗憾地把书放回书架,边往外走边寻思着等下是回寝室去挺尸呢,还是拉上川川去俱乐部看即将放映的第二场电影……
或许是这个抉择实在太为难了,嫩姜一不小心就思考得认真了些,以至于刚出门,她迎面就直直撞上了正大步往里走的眼镜哥。
眼镜哥刚平静下来,脸上还没恢复到正常的色度呢,不期然地被嫩姜这么一撞,就“阿嚏”“阿嚏”地又开始新的一轮战斗了!
这回,连嫩姜也察觉到不对劲了!她疑惑地抬起胳膊嗅了嗅衣服的袖口,却被自己身上的香水味熏得差点窒息。刚抬起头,就见眼镜哥敏捷地跳开两步,远远地站在窗口下,指着她断断续续,却又努力地想把话说清楚:“同学,阿嚏!你,阿嚏!是不是,阿,阿嚏!你的香水,阿嚏!……”
他这一问倒是提醒了嫩姜,只见她自觉地倒退了两步,指着自己的鼻子问眼镜哥:“你……是不是……鼻炎?!”
眼镜哥好不容易止住了喷嚏,感激地点点头。他边擦着眼泪鼻涕边尴尬地解释到:“嗯,过敏性鼻炎,比较严重,那啥,不好意思哈!”
讲到这里,嫩姜忽然没好气地对七信说:“都是你!让猫眼借她的衣服给我穿!我这女人味还没有呢,倒是香水味满身!”
话说七信自打在轮船上听了嫩姜的“男人都靠不住理论”后,就开始默默地关注她,试图用特别女人的方式熏陶她,影响她。
比如,这学期开学后再去海大跳舞,七信每次都逼着陈越给他的那群死党下达命令:每人必须保证带嫩姜跳够一支舞!当然,想多跳几支也没问题,但决不能少!所以,有舞跳的周末,嫩姜刚进舞厅就一直被不断地邀请,连作壁草的机会都没有!
再有么,就是借了好多小女生最爱看的言情小说推荐给嫩姜,希望她能从那些唧唧歪歪的剧情中体会到作为一个女性,被男人爱着,是一种多么美好的感觉……
至于穿着上么,嫩姜自己的衣服都太中性了,而七信的海拔跟嫩姜的差距又太大,所以为了尽早让嫩姜脱离假爷们儿的行列,七信就让大方的猫眼把她的那些个花枝招展、风情无限,香水味比女人味更浓的衣衣跟嫩姜共享了!……
就这样,慢慢地,嫩姜也开始在意男生们看她的眼光了,收敛了自己大起大落的举止,也会因为男生看到她时流露出的色相而暗暗得意了。
“奶奶的!你的另一半刚刚有了着落,丫就狼心狗肺地忘恩负义了是吧?!”七信恨恨地白了嫩姜一记,撇着嘴说道,“切!你该感谢我才是,多亏了我让猫眼把她的衣服借你穿,你才有机会让眼镜哥喷嚏发作不是吗?!不然,谁认识你呀!”
……
自此,金融系的学长眼镜哥就在七信的带头喊叫下,被2113的女孩子们尊称为“喷嚏哥”了!大家再见到喷嚏哥时的问候语也自然地从“吃了吗?!”变成了“打喷嚏了吗?!”
真可谓:古有一个馒头引发的血案,今有一场喷嚏引发的恋情啊!
☆、“同学,快别嚎了!给左邻右舍听见了,还不知道往哪个方向误
眼看就要期末考试了,七信终于发觉再不“发奋”一下就不是“涂墙”而得“撞墙”了!于是乎,逼着陈越每天晚饭后来财大跟她一起上自习。
陈越倒是很听话的天天准点来报道,还不忘顺便带一袋小零食给七信。
因此,七信的自习就以消灭这一袋零食为开端,然后心不在焉地看几分钟书,再带着傻笑欣赏几分钟陈越帅气的侧脸,看够了再环顾一下教室里各色人等的千姿百态……然后——在她还没有完全进入学习状态时候,就见陈越合上书本说:“我学好了,走吧!”……
在被陈越牵着手领去黑漆漆的操场看台或者哪个僻静无人角落的路上,七信总是边忐忑着即将到来的考试,边跟陈越抱怨着自己还什么都没学呢,就被强拉出来等等等等,害得陈越每次都不得不采用极端的手段,嘴上下足了功夫,把七信给收拾得舒舒服服,服服帖帖了,她这才能老老实实地闭住被无耻的某人啃肿了的嘴巴,安安静静地贴在他怀里,静静地望着月亮发一会儿呆,说些热恋中的女孩子都会感叹的傻话。
可紧接着到来的期末考试却不会像陈越那样顺着七信的性子来哄她。
终于结束最后一门考试的时候,七信不但没有松口气,反而倒提了一口气!凭直觉,不出意外的话,这次考试应该有三门势必会挂科!
当七信期期艾艾地跟陈越说起对考试结果的预测时,陈越好看的眉立马皱到了一起,看着眼前的女孩他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这个吵起架来牙尖嘴厉,耍起小聪明来一套一套,整起人来冷静腹黑的女生,遇到学习偏偏就能笨的一塌糊涂,不可救药!
看着陈越鄙视的眼神,七信的心里顿时一片灰暗,可嘴上却还倔强地说:“干嘛这么瞧不起人?!哼!~要不是复习的时候你不让我好好上自习,人家至于考得这么惨嘛?!”
“哎?!你不问问自己怎么学的,反倒来抱怨我打搅你?!讲不讲理?”
“不帮我想办法拉到!我也没求你!我自己解决,哼~!”七信气得转身就走。
陈越追上来一把拉住七信,没好气地说:“你怎么解决?我还不知道你?!你肯定脑袋一缩听天由命了!挂三科可就拿不到学位证了,你知道吧?!”
只见七信耷拉着嘴角可怜兮兮地说:“当然知道了!可你又不帮我,我还能怎么办?!”
这下恨铁不成钢的陈越只好无奈地戳着七信的额头教训她:“我就说说你,瞧你这副德行!以后还怎么管得了你!……”
可等他看到七信被戳痛了蹙起的眉,就又不自觉地变戳为揉,温柔地哄着她:“走吧,别担心,你们这几科老师是男的还是女的?先去买点东西,然后咱们再去打听下他们家都住哪儿……”
等到两人买好了大包小包的东西来到教工楼下,陈越把手里的购物袋塞进七信的手里时,七信这才惊慌地抬起头问他:“你不陪我上去呀?”
“你自己上去,我跟去像什么样?!”陈越边说边拉起七信的手,把袋子挂上她的手指说,“咱们一起上去,老师一看就知道你是光顾着谈恋爱了,更不给你机会!没事的,装可怜点!就说你从不落课,每次都坐前几排,反正老师肯定也不记得!如果还不行就说考前大病了一场,再不行就哭!记住了?!”
见七信殷殷地望着自己忐忑地点了点头,陈越便疼爱地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发顶安慰到:“没事!我就在楼下等你。放心,一般老师都不太会为难找上门来的!”
……
后来,当陈越拎着原封未动的购物袋和七信走出教工住宿区的时候,七信已经圆满地得到了两个六十分!剩下的一科势必要挂了,因为那科的老师家住校外,具体的地址他们没能打听到。
寒假里,七信和陈越两个孩子乖乖地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去了。
二月底的一天,在陈越和七信每日例行的通话中,陈越再次听到七信期期艾艾的腔调时,心里立时涌上了不好的预感。
“我这个月的……那个……到现在还没来~我以前一直满准的,可现在,都过了九天了……”七信说着说着声音就带上了哭腔。
陈越一听,脑子里就“轰”的一声,也顿时有点无措了。静了片刻,他才控制着嗓音说: “七信,别急,我觉得……你现在多想也没用,说不定就是你整天担心才会没来的呢!如果我们都回了学校还是没来,我就陪你去医院检查好不好?!……”
女人的第六感都很是准的,七信觉得自己这次肯定是栽了!于是这才开始后悔离校前只顾着抓紧时间贪图享乐,而没有采取安全措施!
因为不喜欢自己的身体和陈越之间被一层膜隔着,总觉得那层膜隔开的不止两个亲密的肉体,更是彼此需索的慰籍,所以陈越买来的安全套被七信弃之一边,想着是安全期,便还抱着侥幸的心理不肯吃据说会使女人发胖的药……
现在忽然意识到怀孕了,说不清为什么,就是觉得委屈、可怜!还有点小孩子犯了错才知道的后悔……
陈越呆呆地握着听筒,听着七信静静的抽泣声从电话那端幽幽地传过来,心也跟着一抽一抽地痛。他觉得都是自己不好,才让心爱的女孩受折磨,真想把她抱在怀里揉一揉,哄一哄,可偏偏此时天各一方,根本就无能为力!于是,这无处发泄的难过便让他愈加地抓狂了。
剩下的日子,对于两个相思若渴的人而言,更添了层焦灼不安。
陈越每天照例一起床就给七信打通电话,听着她一日日相同的汇报,他也跟她一样,最初那焦灼的心情逐渐被愈来愈多的惶恐所替代。
毕竟,因为他的移情别恋而导致张茵自杀这件事,还是给陈越的心理造成了不小的阴影。虽说这些阴影因为七信的存在而被他不自觉地排挤在了内心最深的角落里,但遇到像现在这样孤独又无助的时刻,那些自责和无力感便会丝丝缕缕地从那个隐蔽的角落里渗出来,层层包裹住他那脆弱的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