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越,我真的再没想过做文秘的,可是天意难违啊!但愿你能
“你说,我会被分到哪个部门啊?”靠在窗边的七信望着天边余留的一丝光亮问屋内的同伴。
依着床柱正有几分吃力地剪着脚指甲的女孩头也没抬,带着几分羡慕又有几分嫉妒的情绪说:“你么?!还用说啊,肯定是财务部咯!学了个好专业,不像我们学什么化工,机械的,肯定都得分到现场去。”她边说着边不自觉地皱了皱鼻子,就好像是闻到了生产现场那股刺鼻的气味似的。
“那可不一定,”七信转过身来看着女孩说:“人事部的经理那天开会不是说了么,不一定什么专业的就分到什么部门,再说,那天做的那个什么测试,题目都好奇怪呀,搞得跟老板配对儿似的!你不觉得么?!”
女孩剪好一只脚,换了个方向抱着另一只脚边剪边笑道:“嘻嘻,兴许就是给老板配对儿来着。说不定就是你了呢!哈哈,你看看咱们这批新来的学生里,就你样样都最出挑!”
此时,七信已经在这家厦门的台资企业工作了将近两个月,公司是做电子线路板的,从全国各大高校招了四十来个应届毕业生,男女基本对半。平衡的数量使得住在公司的这栋宿舍楼内的男生女生们,俨然把这里当成了另一个大学宿舍,到处洋溢着青春的朝气和色彩。虽说前三个月每人都被安排在生产现场的各个岗位流水见习,但下班后照样不嫌累的聚在一起吹吹牛,打打球,嘻嘻哈哈的好不热闹。
七信因为报道的早,所以当仁不让地挑了间只有两张床的小宿舍。后来,学化工毕业,肤色偏黄,性格中有几分小苏打成分的黄豆,就成了她工作后认识的第一个同事兼朋友。
终于盼到了分配岗位的这天,七信拉着黄豆的胳膊挤到布告栏跟前一抬头,赫然发现自己的名字被端端正正地摆在第一的位置上!
从幼儿园的红花榜到大学的成绩栏,七信从来都没敢想过自己的名字会被排在第一的位置,心砰砰跳得更厉害了些,眯着略微近视的眼睛寻过去,却出乎意料地看到自己名字后面指向的部门,竟然是高高在上的“总经理办公室”!
“黄豆,我没看错吧?!”七信对着布告栏猛眨了一通眼睛,摇着黄豆的胳膊不敢置信地问。
黄豆也是第一眼先看到了七信的大名,这会儿边顺着往下找自己的名字,边心不在焉地答道:“嗯!没错。总经理办公室。”等看到自己不出意外地被分到了制造三部,黄豆自然而然地想起了现场弥漫着的那股刺鼻的气味,心里立时就有点郁闷了。
“我学的是财务,为啥不分我到财务部,分到总经理办公室去干嘛?!”七信嘟囔着,不知道是说给黄豆听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你省省吧!这么好命,还不满个啥劲啊!别饱汉不知饿汉饥啊!”黄豆斜着七信说。
“可是我不想去的呀!”七信一脸的焦虑,心里的话却没能说出口。跟黄豆在一起才厮混了不到两个月,还没有熟到无话不谈的地步。除了知道了彼此的老家,毕业学校和专业这些基本信息外,也就因为两个人天天一起搭伴儿吃饭而额外知道了她不爱吃肉,不爱吃茭白,不爱吃香菜吧。
……
“总经理办公室”威严的门牌镶在同样威严的木门上,七信望着紧闭的大门,并没有立即伸手敲开,而是陷入了不愉快的回忆中。
那天,大概是陈越找工作的那段时间吧,聊到七信以后想做的工作,她说:“我最想做的是文秘。可惜当初报专业的时候哪个学校都没有文秘专业,而且也没有文秘的研究生,不然,我肯定毫不犹豫地就学这个。”
没想到这一席话却让身边坐着的陈越恨恨地扔了手里的烟头。似乎还不够不解气,他抬脚狠狠地把烟头辗了个零落成泥,这才冷冷地转身对七信说:“你要是做文秘,我们两个就分手!没的商量!”
七信一贯知道陈越霸道,却从来没想过自己喜欢的职业会让陈越的反应如此强烈。
“你是觉得文秘以色侍人?是花瓶?是老板的小蜜?……那是你的偏见知道么?!你们男人的偏见!”七信大声说。
“不是偏见!”陈越却是更大声地坚持到:“我是个男人!因为我是个男人,所以我知道男人是怎么想的!你们女孩子就是爱慕虚荣!七信,我今天把话撂这儿,你将来要真去做什么文秘,那咱俩就一刀两断!”
七信后来再也没有针对这个问题跟陈越争论过,辩驳过。陈越说的没错,自己的确虚荣,但是这天底下难道有不虚荣的女孩子吗?!但凡像七信这样有几分姿色,有一些修养的聪明女孩,哪一个不希望自己被异性欣赏和垂涎。哪怕到最后能嫁的只有那么确定的一个人,却也并不影响自己在嫁作他人妇之前,充分地享受来自四面八方的殷勤和爱慕吧!
只是到了找工作的时候,尽管七信曾经信誓旦旦地当着寝室众姐妹的面宣布她将来绝对不做财务,尽管她对数字不敏感到了极点,五位数以上就得“个十百千万”地数完一遍才能报出来,尽管她没有放弃曾经的想法试图找份文秘的工作……但最终,还是不得不屈服于残酷的现实——毕竟,她能拿出手的,除了一张财会专业的毕业文凭外,一无所有!
命运总是这么青睐她!七信苦笑着想,在自己都已经抛却了曾经的坚持和梦想的时候,在她已经准备好从事枯燥无味的财会工作的时候,老天忽然又抛给了她这块诱人的蛋糕。
那么——我是该吃下去呢,还是该丢掉呢?!
“笃笃笃” 在这个问题还没被想明白的时候,七信的手已经不等大脑的指令兀自敲响了厚重的木门。
“进来!”
随着里面传出利落的应答声,七信的人生有些意外却也不出意外地拐了道弯……
☆、“我是让秘书来陪客户喝酒的,不是让拼命三郎来跟客户较劲的
又一个月过去了,从深秋就到了初冬。七信在总经理的眼皮子底下胆战心惊地度过了最初的惶恐阶段,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呢,就觉得浑身不自在,总觉得同来的毕业生们看她的眼神有点怪怪的,尤其是女生们!
终于到了忍无可忍的一天,七信在饭桌上把心里的疑惑倾诉给了黄豆。
黄豆看着七信一个劲儿地阴笑,直笑得七信毛骨悚然,她才神秘地说:“你没听到最近公司里大家都怎么说你,赵欣还有李琳的么?”
“怎么说的?”七信奇怪地问,“我和她们俩有什么关系?!”七信是老板的秘书,而赵欣是公司主管生产的张副总的秘书,李琳是公司主管销售的曹副总的秘书,七信实在想不出来,在别人眼里自己和另外两个同时被公司招进来的毕业生有什么关系。
“哎呀~你和她们没什么关系,是你的主子和她们有关系啦!”黄豆不正经的话让七信听得越发的云里雾里。“也不对啦,算了算了,不跟你兜圈子了,我还是直接告诉你吧。”黄豆不耐烦地说。等看到对面的七信诚挚地点了点头,眼含期待地望着自己,她那到了嘴边的话忽然就又有点儿卡壳了……
“那个,那个,他们说,说‘赵欣是有才干但没容貌,所以□实事的张副总选中老老实实地做牛做马……李琳是有容貌但没才干,所以被玩花腔的曹副总选中风风光光地当花瓶……你么,是既有容貌又有才干,所以被大老板包了当秘书……兼情人!’”
“放屁!”七信恨恨地拍了一下桌子,轰的一下从板凳上站起来,脸上的表情是从未有过的精彩。
黄豆赶忙拉拉七信黑色小西装的袖子想让她坐回去,“这还吃饭着呢,你别把其他人给吓着了,那么不文雅的词你居然说这么大声,当心等下饭馆老板找你算账!”
七信环顾了下小饭店里正莫名其妙地盯着她的一双双眼睛,略微感到些尴尬,这才忿忿地坐回自己的板凳上。只是这饭么,却是一口也吃不下去了。
最近这一年,正是公司生产规模迅速扩张的阶段,原本四五百人的小企业,一年的时间就变成了一千三百人的企业,原先的一个生产厂房,也在七信他们到来后增加到了三个,纵然是这样,公司的订单也还是多的做都做不过来,生产出来的产品被装进集装箱里的时候甚至还带着传送带上的热度……
所以,原本老板一个人管理的公司,被分派给了上半年他从台湾新带过来的两位副总的手上,而他自己基本上就负责礼尚往来这一块。因为都是台湾人,出国签证比起大陆的人员方便,所以两位副总常常被老板派去国外出差,加上一年总有好几个节假日和法定的探亲假需要回台湾,所以老板又让人事部给两位副总和他自己各配了一名秘书帮助处理日常事务。
公司的管理人员以前都是从老员工内部提拔上来的,但是随着公司业务的纵深发展,领导们渐渐觉得管理人员的知识水平有很大的局限性,所以,从去年开始就着手从各大高校招聘应届毕业生来培养了,到了七信她们这第二届,不论从人数上还是专业领域方面都比上一届有了较大规模的突破。
人事部的经理也是个老江湖了,日常接触得多了,自然很容易判断出三位老总的个人偏好,加上考虑到每位老总监管的领域以及秘书应该具备的基本素质,于是便出了套测试的卷子给新来的这批应届生,挑挑拣拣了一番,就给七信她们定了新的岗位。
七信的老板据说是三十七岁,不知道是钱赚得比较多日子过得比较惬意还是怎么的,七信总觉得他看上去不像那个年龄段的人。不知道是哪一类小说看多了,按照七信的想法,三十七岁的中年男人,又有家有孩子的,总该是一副好好先生的样子。形象吗——应该是秃顶腆肚,营养过剩,脂肪过多,肌肉萎缩的那种;状态吗——应该是半死不活,对什么都兴趣不大,对凡事都不太有所谓,对所有人都不怎么上心的那样;心理吗——应该是比较爱自欺欺人地感觉良好,时不时精神出轨幻想跟少女来点老少恋什么的;行为吗——应该是磨磨唧唧,不干不脆,说起话来唾沫横飞,刮起风来头顶雪花飘飘的那种……反正!就是不该像她眼里的总经理这样梳着精神的板寸,保持着健美的身材,正式场合穿的比黑社会老大还严谨,没接待任务的时候却只套件简单的T恤,开会的时候话不多但是句句精要,工作的时候一板一眼毫不马虎,上班时间跟谁都是一本正经不苟言笑,下班之后对员工却是和颜悦色慈眉善目……早晨五点他就兴致勃勃地去打高尔夫了,晚上十二点却还能激情百倍地陪客户混迹于酒吧夜总会……
平日里七信的工作既简单又琐碎,但是一点都不轻松。她要帮老板安排行程,虽然大多数他自己都心里有数,但个别重要的时间点七信还是会提前强调一下。她要帮老板定机票,要帮老板召集会议,要替老板拟定项目预案,要替老板向高级管理层传达精神,要陪老板招待客户,要陪老板应付消防,公安,税务,工商,等等等等来公司例行检查的部门……遇到老板心情好的时候,什么问题都没问题;可是遇到老板心情不好的时候,没问题的事情——也能有问题了!
七信这个秘书当的,真可谓“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啊!
可悲的是,她才给老板当了一个月的秘书,就被无耻的大众给自动晋级为“老板的情人”了!也不想想,光给他当个秘书都这么累,再给他兼个情人……那不是赶着找死是什么!
因为这不可理喻的流言,七信在宿舍的床上翻腾了一个晚上,第二天顶着对儿从未有过的熊猫眼踏着点儿进了办公室。
老板已经在里间批阅昨晚下班前七信放在他桌子上的文件了。他总是比七信早到,刚开始七信觉得自己比老板来的还晚很不好意思,坚持着早起了一周,天天都比上班时间早到半个多小时,但让她更加郁闷的是,老板竟然还是比她早!……幸好,老板看出七信的尴尬,并没有不人道地要求七信更早地起床,而是告诉她只要按上班的点来就好了。
从那天开始,七信就养成了头天下班前把需要老板签署的文件放在他桌上再走的习惯。接触多了,也就不会像刚开始那样,时时处处陪着小心唯唯诺诺了。感觉他正常的时候内心其实并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冰冷。当然,愤怒的时候除外!愤怒的时候不是冰冷,那是火山爆发,地球爆炸,宇宙毁灭……
大概一晚上淤积在心里的悲愤使得今天的七信让人感觉到了些压力。难得认真端详七信一眼的老板,在她进到隔间请示工作的时候,破例地抬头仔细审视了下七信的那双黑眼圈。
“怎么了?没睡好?!”老板边低头签字边问。
他的关心让七信浑身上下更加地不自在,“没什么。”她简单地回答,一心想着你快点签完我好走人。
“周一开会说到的新加坡客户,我邮件转给你了,你再跟各个部门的经理强调下做好准备,千万不能疏忽。下午你跟我一起全程接待,明白吗?”
“明白。”之前的会议里,老板已经不止一次地强调过这个客户的重要性,所以全公司最近都提着十二分的精神和戒备,随时准备着迎接这个大客户的到来。
……
递资料,做介绍,端茶倒水,人前马后地服侍了一个下午,七信被告知还要作陪晚上的饭局,真是苦不堪言啊!最苦闷的是,毕业后的这几个月里,七信学会了虚与委蛇,学会了看眼色办事,学会了挑别人爱听的话说,学会了这个那个,独独就是没有学会喝酒!
好在对方来视察的那群人基本上都是第一次来大陆,他们不想把了解中国的大好机会浪费在酒桌上,所以就只推选了他们的头头来赴宴,而其他人就在七信老板的安排下,跟着公司的两位副总去观赏风土人情了!不然的话,跟一桌的客户喝下来,今晚的七信就该是凶多吉少了!
跟七信和老板对坐的客人是新加坡华裔,老江湖了,深悟中国酒桌文化,喝得高兴了,怎么都不肯放过眼前口口声声不会喝酒的女士。
七信心里明白再推托下去不但对方会生气,连老板都不会给她好脸色看,就只好大义凌然地端起对方早给她准备好的红酒,带着英勇就义的悲壮牛饮而尽!
酒入愁肠之后,趁着思维开始混乱前七信迷糊地想到一个专业的问题:红酒好像不该是这种豪迈的喝法吧?!……
☆、“陈越,我昨晚住了高级酒店诶!可是也没觉得比学校门口的宾
平生第二次在酒醉后住宾馆了,七信睁开眼睛的时候想。只是时隔几年,不但这酒的档次上去了,连宾馆的档次都飙升了好几颗星星!
揉着胀痛的头坐起身来,七信满意地发觉自己的衣服都还本本份份地守在身上,她这才抱着好奇的心思打量起屋内的摆设。
恩,不错,怎么也该是个四星级吧!比我们学校门口的那些宾馆强到哪里去了!七信深深地感慨:有钱就是他奶奶的好啊!
从包里翻出手机一看,正好七点,看来她的生物钟即便是在酒醉后,也还保持着严谨的作风,不错!
风风火火地洗漱完毕,正想着是不是该给老板打个电话问问退房的问题,就听见门铃响,七信凑近猫眼一看,她那三十七岁的老板正神采奕奕地等在门外。
七信忙不迭地打开门,心想着他怎么这会儿来了,嘴上却是寒暄的话:“早,今早没去打球吗?”
“我都打完回来了!顺便过来看看你怎么样了。”老板也不客气,边说边往里面走,就好像进自己办公室一样自然。
“哦,嘻嘻,”七信尴尬地笑笑说:“我已经收拾好了,正准备退了房去上班呢。”
“没事吧?昨天你喝的可是够猛的。”老板淡笑着问七信,面上的表情倒是没有七信以为的揶揄。
“没事!没事!”七信边摇头边红了脸,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喝了多少,只记得迷迷糊糊中老板好像劝过她不要再喝了。不过,现在想想好像也还隐约记得,昨晚自己的确是被老板送到这里来的……
“嗯,没事就好,走吧。”老板说着先七信一步出了房间大门。
在前台退房的时候,七信奇怪地看到老板退了两个房间,就问他:“你昨晚也住在这里?”
“嗯。把你小姑娘一个人搁在酒店里,又喝醉了,我能放心地回去睡大觉吗?!”老板边签单边说。
于是,坐上老板的车往公司赶的时候,副驾驶座上的七信心情很是雀跃。她忽然觉得自己的命真是好,不但刚毕业就被分到了公司的核心部门,而且还得到了老板的器重,最最难得的是,遇到的老板不是个糟老头子!并且他还很体恤下属,哇!万年一遇的机缘哪!
这么想着,七信就觉得老板那万年不变的冰山脸,那不是“冷”而是“酷”啊!老板不苟言笑的态度,那不是高傲而是认真么!老板平时爱穿T恤的习惯,那不是不上档次而明明就是随性嘛!……
“打高尔夫好玩吗?”七信这心里一轻松,嘴上的话也就多了起来。
“呵呵,好玩,但是要玩的好可不容易!”老板高深莫测地说。
七信也没指望听到什么高论。况且,即便真是高论,对这种高端消费丝毫没研究的七信恐怕也听不懂。
“要不,下回我带你去打打看?!”老板突然感兴趣地问。
“啊?!”受宠若惊的七信连忙摆手说到:“我还是算了吧,我去打别把您的球杆子给打断就不错了!”
“呵呵,我看啊,把你的腰扭了恐怕比把我的杆子打断了要容易得多!哈哈。”
万年不化的冰山脸在听到七信的回答后裂开了道道沟壑,跟在他身边这么长时间了,七信却很少见到老板像现在这么轻松的笑容。她忽然觉得,今天的老板似乎真的接地气了么……
重磅客户回新加坡之后的星期五,七信他们公司就收到了订单。虽然只是实验性合作阶段,数量上还算不上可观,但这也足以让全公司上上下下兴奋好几天了。毕竟能跟国际顶尖的大公司合作,充分说明他们自己的实力也不差嘛!
七信也在这大好形势的影响下感到无比的宽慰,毕竟这也充分说明自己豁出命去喝的酒没有白喝嘛!
“小叶,进来下!”这天眼看快要下班了,老板的声音却从里间传来。
“哦”七信不敢怠慢,快步走了进去。
“你不是上回说要打高尔夫球么?明天周末,没什么安排的话,我带你去玩一下。”老板眼睛盯着电脑屏幕说。
“啊?真带我去啊?!”七信不敢相信老板把她的玩笑话当真了。而且,再仔细想想,当初她的原话好像也不是说想打球吧?!……
“嗯。明天早上五点,哦~算了,六点吧,太早了你肯定起不来!六点我来接你。”老板说着抬眼瞟了七信一下,就又把脸挪回电脑屏幕上了。
“哦,好吧。”七信期期艾艾地回答。脸上的表情很奇怪,又像开心,又像担心,又像犹豫,又像期待……总之,很精彩!
最近很是劳神啊!翻来覆去一晚上没睡好的七信,早早地就爬起来洗漱装扮了。为了遮盖两个黑眼圈,她还偷偷地用了不少黄豆的遮瑕霜。
万一老板早到总不能让人家等我吧?!五点四十的时候,自觉的七信就出了寝室门。走在空落落的宿舍楼梯上,感觉整栋楼都在熟睡,只有自己的高跟鞋踢踏踢踏地响着为她伴奏,搞得七信的心里忽然有了种“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
刚走到楼下,就看见老板的车开到路口停了下来,七信在心里直呼万幸。等上了车,扣好安全带,却不见老板开车,而是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她。
“你这是去打球的装备吗?”在七信纳闷的当口老板开口问:“这是准备去逛街呢吧?!”
“嘻嘻,”七信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这已经是我最休闲的一套衣服了,我一直不喜欢运动服,也没有球鞋……”
无奈地笑笑,老板把车掉了个头肯定地说:“我打赌,你今天不把腰扭了,也得把脚扭了!”……
☆、“我想到了的,可是,听着你跟男朋友撒娇还是觉得心里不痛快
别人在球场不是打球就是看别人打球,七信倒好,眼睛不看球,却总是跟随着美女球童的身影到处晃,心中好生羡慕这些看上去比她还年轻的女孩子们!看她们一个个凹凸有致,活力充沛,长相甜美……多靓!殊不知,天天被老板早早拉来手把手教导的七信,其实才是那些球童们羡慕的对象!做这一行的女孩子,哪个不希望在球场上认识一两个达官贵人,过上衣食无忧的小资生活呢!
最近这几个月,七信就没再捞到过睡懒觉的机会!每天起的比鸡还早,睡得比猫还晚,忙的比狗还喘……
早晨六点,精神奕奕的老板就已经把浑浑噩噩的七信拉到球场了,晚上下了班,老板也越来越频繁地占用七信的私人时间,带她去应酬客户,带她去艺术街的画廊转转,甚至带她到夜总会去和朋友喝酒。当然,是名义上的喝酒,他见识过七信的酒量,所以,每次去夜总会基本上都是给她点杯饮料或者度数很浅的酒。七信悲催地觉着老板之所以带着她,完全是因为可以节省一份小姐的小费钱!……
跟着老板见识的越来越多了,太多曾经在七信眼里高不可攀的领域,现在她居然也能毫不费力地接触到了,这让七信的内心雀跃无比。
在林林种种的富人消遣中,七信其实只对两种活动比较感兴趣,一种是到各个画廊赏画买画,一种是参加古董拍卖会。当然在画廊里赏画的是七信,买画的是老板,拍卖会上举牌的是七信,掏钱的是老板。别误会!那些画啊,古董啊最后都是老板自己拿回家的,可不是出钱讨好七信的!
七信从小就喜欢画画,上大学之前在就读的学校始终都是小有名气的画家。她喜欢国画的磅礴大气,喜欢油画的狂野绚烂,喜欢水粉画的清丽淡雅……简而言之就是什么种类的画她都喜欢!虽然没有系统地学习过绘画技巧,评论起画作来,更是完全凭借她自身的直观感受,偏巧的是,她的这种感性的理解方式,却每每都能赢得老板的青睐!
而对于古董,七信还真没有什么研究。毕竟那些动辄数十万,数百万的器物,对她而言实在太过遥远。之所以会喜欢,大概还是源自于对美的事物自然而然的欣赏吧。老板对古董的研究却是小有成就,在他的影响下,七信对于中国历史文化的了解和爱好都有了长足的发展,举手投足间,似乎也越来越多了艺术的气息和知性的美韵。
转眼就到年底了,各种形式的年终总结大会,各个部门的年终报表,每名经理的年终业绩考评把七信忙的焦头烂额,恨不得变成千手观音。不行的话,变成百足虫也不错!
终于盼到个周末了,七信决定明天打死也不要再跟老板去球场练手了,无论如何都要睡它个天昏地暗先!下班的时候已经过了八点半,天色已经很暗了。最近老板倒是很少占用七信的下班时间,因为她天天都在加班!
走的时候老板还在,七信站在隔间的门口用讨好的口气跟老板打商量:“老大,没事的话我下班啦!明早…我不想去打球了,放我一天假吧?!”七信跟老板在一起的时间久了,也摸透了几分他的脾气,嘴上的称呼也越来越随意,偶尔仗着他比她大十几岁还无意识地会撒撒娇。
老板抬头看着七信笑道:“小懒虫!好吧,明早放你假。不过,晚上要陪我出席年终酒会,台商协会办的,七点,云海山庄。”
“晚上是吧?”七信一听时间大大地松了口气,“没问题!不过,是不是要穿得很正式啊?我穿套裙可以吧?!”
“应该可以的,明天我提前给你电话。回去的路上小心点。”老板说着眼睛又转回到电脑屏幕上去了。
昏暗的路灯把七信的影子拉的很长,冬天的厦门一点都没有寒冷的感觉,这让在北方待了二十多年的七信常常产生错觉,疑惑地认为还身处秋季。说起来最近让七信疑惑的还不止季节,更有老大对她的态度……
刚才笑骂她是“小懒虫”这样的亲昵口气越来越频繁地出现在了他的口中,私下相处的时候,偶尔他还会无奈地敲敲七信的额头,或者拍拍她的脑袋,就像陈越当年对她那样自然又宠溺。
而七信也似乎越来越习惯这种轻松的氛围,人前毕恭毕敬地称呼他“老板”或者“您”,人后却总是嘻嘻哈哈地和他开着不大不小的玩笑。最关键的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七信往往会忽略掉他和她年龄上的差距,跟他聊得来的话题越来越多,相处得也越来越投机。
心底的这份疑惑让七信有些心慌。虽然她可以光明磊落地面对同事们越来越八卦的眼神,也可以义正言辞地反驳宿舍楼里飘荡着的流言蜚语,但是七信心里明白:即便是自己的秘书再得力,自己的助手再资深,都不可能成为上司将下属带进私生活中的理由!
而她自己对老大的态度,也失却了当初听闻流言时拍案而起的那份爽利……
究竟是她想多了,还是不愿意承认正在面对着的变化?!……想着再过一个月陈越就要回来了,七信的心里更是七上八下地动荡不停。
第二天七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时分了,黄豆也不在屋里,估计又是跟隔壁宿舍的女孩子一起出去了吧。自从老板让七信陪着打高尔夫开始,七信的私人时间就少的可怜,连跟黄豆在一起吃顿饭都是奢侈的享受了,也难怪她会“移情别恋”地跟隔壁宿舍的女孩子整天形影不离。
懒懒地梳洗了一番,随便吃了点零食,七信又靠回床上看书消遣。没一会儿,手机响了,她忙不迭地按下接听键,陈越那熟悉的声音就传了过来:“老婆,是我。”
七信笑的像花一样,甜甜地“嗯”了一声。
“干嘛呢?想老公了没?”陈越的电话其实每次都只有这一个主题,而七信的回答也总是一成不变的“想了!”
多么没有实际意义的话题啊!可陈越偏偏乐此不疲地一遍遍重复,一次次确认。大概像他写给七信的信上说的那样,是因为船上的生活实在太枯燥无趣,每天只有用对七信的思念打发一个又一个单调乏味的日夜吧。
“再过一个月就能见到老公了,高兴不?”还是重复的话题,但七信听了却也还是很期盼。
“嗯,高兴,真想你早点回来!”七信撒着娇糯糯地说。
“等我回来一定要他妈的休够半年的假再上船!到时候老公好好陪你!”陈越听到七信嗲嗲的腔调心里柔软地一塌糊涂。
哼哼唧唧,嚅嚅嗫嗫,卿卿我我地聊着聊着,一个小时就过去了,在七信刚听到陈越用超快的语速不喘气无停顿地说“哎呀,这张卡也要没钱了,下次应该是五天后打给你吧,到时候开机呀,别忘了充电,天冷了,注意身体,照顾好自己,别让我担心,我爱你,宝~”电话就“嘟”的一声自动断开了。
每次都这样!七信心里觉得好笑又温暖,总是剩最后一分钟的时候,陈越就像被打了鸡血一样,赶着把关照的话一口气都说完,而最后一句总是被无情断掉半截的“我爱你,宝贝。”
握在手里的电话已经发烫了,七信盯着它发起了呆。想起以前老爸跟她说过的话:“你要是真的打算跟陈越在一起可就要做好心理准备了。他是个海员,常年在外,虽然工资高,但一年到头家里只有你一个人的日子可不好过,你要想清楚了!”
“哎!……”深深地叹了口气,七信摇着头想,老爸诚不欺我啊!这才毕业半年,还是住在集体宿舍,我就觉得寂寞难耐了!到时候真是有了自己的小家,陈越出海后我整天一个人守着空房子,该有多孤单啊!……
七信扭头正准备把电话往床头柜上搁,却赫然发现一个人正杵在门口,定睛一瞧,却瞧出她一身冷汗!
正抱着胳膊打量着她的那个人,不是老大还会是谁?!
他什么时候来的?该不会把我和陈越肉麻的话都听完了吧?!
想到被老大知道了自己有男朋友,七信的心里轻松之余却也带着点失落。还没仔细思量呢,忽然又想到他怎么会上楼来了?平常不都是在拐进宿舍的岔路口那儿等的么?!……
“完了,我七信清白的名誉,必然会被你这一杵给杵得尸骨无存的!”望着门神一般的老大,七信绝望地想。
☆、“馨懿,送你的裙子,我既想让你穿,又怕你穿。你不穿,我失
诚惶诚恐地把老大让进屋里,七信习惯性地准备端茶倒水,忽然想到这是宿舍,能用来喝水的只有她自己和黄豆的杯子。还好老大也没打算让七信伺候,摆摆手示意她继续收拾她自己的。
七信一边忙乱地收拾着屋子一边在心里琢磨着老大亲自登门的意图,而老大呢,大概是怕把身上笔挺的衬衫和西裤坐出褶皱,所以就一直靠着窗户杵在那里闲闲地瞧着七信忙来忙去地收拾。
不过话说回来,今天老大的这身衣服还真拉风!除了见客户,他平时基本不着正装的,此时这烟灰色衬衫挺括地贴在他的脖颈上,衬得他下巴的弧度既流畅又有力度;暗色的花纹偶尔在阳光下闪出一星半点的光亮,使得板正的样式忽然有了生动的点睛之笔;垂顺的裤脚盖住锃亮的皮鞋,更加彰显了他利落干脆的作风。七信不懂奢侈品,但即便只瞧瞧他皮带和皮鞋的质地,也能感受的到那份低调的奢华。
等到老大打量够了七信的宿舍,七信就听到他无不揶揄的声音:“我看你平时挺干净利落的,没想到休息的时候这么邋遢。”
七信停下手,看着老大毫无愧色地说:“我这应该还算不上邋遢吧?!你看我们这屋里哪儿脏乱差了?”边说边用手理了理纠结的头发补充道:“只不过没把自个儿收拾利索罢了,反正我也没打算现在就出门!”
老大无奈地笑笑,抱臂的双手分开□两边的裤兜里说:“哦,是吗?!我还以为你们女孩子出席个酒会会在早晨一起床就化好妆,然后再用一天的时间去补妆呢!”
“哟~看来您还是满了解我们广大女性同胞的么?!经验挺足嘛!”七信坏笑着调侃老大。换来对方不好意思的几声干咳。
屋里安静了一刻,七信犹豫了半响,终于鼓足勇气问老大:“你这么早来找我有事吗?”想想觉得这话问得有点暧昧,就赶快又补了句:“是酒会的时间提前了吗?”
“没有,酒会还是七点。我是想起来去悦海山庄的路上有片风景区还蛮不错的,想着提前出发顺道过去玩玩呢,结果你电话一直占线,我的车在路口又不好停的时间太长,没办法就只好上来看看了。”
“哦,那我现在收拾一下还来得及么?”七信一听玩就来劲了。
“那要看你收拾多长时间了!”老大笑着回答。
“很快,我很快的!”七信说着就拎了一堆细软冲进了卫生间,也不招待老大坐坐,就以光速开始了女人出门前的一道道繁杂程序……
等七信化好妆,换好衣服精神抖擞地再次出现在屋子当中的时候,老大正坐在她的床边翻着她的那些杂七杂八的闲书。他抬起头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眼前立着的美女,只见七信微卷的长发被挽了个简单的公主结别在脑后,斜肩的淡粉色礼服裹挟出她姣好的身段,清丽的颜色衬得她白皙的肤色愈发莹润,而□的肩膀更是在清雅之中增添了一份不小的诱惑。她的妆容淡淡,却没有被靓丽的礼服喧宾夺主,反而相得益彰地显出浑然天成的单纯与美好来……楞了一刻,老大才尴尬地回了神,他抬手看了看表,满意地笑着说:“二十分钟,不错!孺子可教也!”
从老大的愣神里读到了些微倾慕的七信,忽然就忘了之前的种种烦恼和顾虑,乐颠乐颠地找出羊毛披肩,拎了包,拽着老大的胳膊就往门外拉,“快点,快点啦,时间就是金钱!”
被秘书毫不客气地拽出门的老板回头看着正在锁门的七信,苦笑着说:“你不觉得把领导这样拽出门的后果会很严重么?!”
“嘻嘻,”七信锁好门,带着比太监还殷切的笑容讨好地对老板说:“我这不是为领导节约金钱呢吗?!”
……
晚上的酒会中,七信和老大都有些心不在焉。好不容易跟着他转过一圈,七信讨好地给每个认识老大的人和老大认识的人都象征性地敬过酒,又被一些人以若有似无的暧昧眼光打量完,再被另一些人用不太正经的话语调侃过后,七信终于有机会来到酒店的露台上坐坐,休息一下她那过度劳累的嘴角和腿脚。
她喜欢高跟鞋,这是在东北上学的时候积累下来的毛病。自己这么个身高1米65的西北姑娘,跑到东北大妞的队伍里一站,就找不到人了,多悲哀啊!所以,从上大学开始,七信鞋跟的高度就随着她的年龄一直成正比例增长!
如果早知道老大下午说的“玩”只是在风景极好的湖边散散步,七信说什么也不会勇敢到踩着8厘米的高跟鞋就出门了!如果早知道散步的时候会有那么尴尬的一个时刻,七信就更不会乐颠乐颠地跑去了!
不过,现在想来,让七信很庆幸的是,在湖边碰到黄豆他们的时候,她和老大并没有什么亲密的举动。哎!哀叹一声,七信对自己说:其实,有没有亲密的行为我都一样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谁能想到,该死的黄豆居然跟同楼的男生谈起了恋爱!更可气的是,两个没事干的人居然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卿卿我我,也不嫌折腾!
……
话说彼时,老大正跟七信聊着他新近收藏的一个景泰蓝缠枝莲香炉,两人转过一丛绿意盎然的棕榈树,就堪堪与对面的黄豆和黑豆碰了个脸对脸!黑豆是广西人,皮肤生的黝黑黝黑,自打这次面对面之后他就被七信恨恨地称为“黑豆”了!
四个人都有些微尴尬地打过招呼后,还是循着各自的方向继续前进,不用回头七信也能感觉到背对自己的那两人时不时回头探究的目光。这让七信很挫败,非常非常地挫败!
安静地走过一段后,还是老大先开了口:“怕他们回去说三道四?”
七信眼睛盯着脚下说:“怕不怕的,他们都已经说了那么久了。只不过,这回的结论肯定会下的更明确罢了!”说完,忽然就觉得鼻子发酸,还没来得及收拾情绪呢,圆滚滚的眼泪啪的一声就砸到了她自己的脚面上。
就在七信盯着鞋面的湿痕愣神的当口,老大的手忽然揽住了她的肩膀。遽然抬头,七信便对上了他那复杂的眼神,那袒露着关心,疼惜,怜悯,还有……的眼神。
这是老大第一次刻意地跟七信有肢体接触,也是他第一次毫不掩饰自己眼中的情绪,任由七信去读,去理解,去感受……
先躲避开来的是七信,她侧过脸,避开那双炙热的眼睛,保持着沉默。
老大迟疑了一下,却还是放开七信的肩膀,他转身面对着一倾平静的湖水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馨懿,你今天很漂亮!”
被赞美的七信抬起头纳闷地看着老大的侧影,心跳正因为他第一次的亲昵称呼而狂乱不已呢,就听他继续说道:“在杂志上看到这条裙子的时候我就想穿在你身上一定很漂亮,反应过来之后我也为自己的想法吃了一惊。可是,最终还是忍不住打电话定了过来。”
七信听到老大的话,原本蓄满了泪水的双眼立马清明起来,她眨巴眨巴地循着老大的眼神也向湖面望去,就听他继续说道:“我也没想到自己会被你左右了心思,一直没见你穿它,我以为它最终还是被你束之高阁了,难免有些失落。没想到今天你会穿上它,虽然让我等的时间有些久了,但还是给了我一份意外的惊喜。”
七信沉默地立在老大的身边没有动静,敏感的她何尝不明白他的心思。收到裙子的那天她悄悄在网上按着包装上的标志谷歌了下,搜索出的价位让她的小心肝狠狠地颤了几颤。等回到宿舍跟黄豆一起看着镜子里盛装的自己时,她连回答黄豆的问题都变得结结巴巴了。“是…是我男朋友从国外给我寄回来的。”她掩饰着心虚说。
“嗯!你男朋友真有眼光,”黄豆羡慕地说:“颜色也衬你的肤色,尺寸也刚好,连气质都和你配套!”……
原本,七信的确是没打算穿这条裙子的,不然,她也不会故意跟老大说自己准备穿套裙出席活动的话了。可是,白天见到老大的时候,她忽然就觉得,站在他身边的自己仿佛只有穿上这条裙子才能与那时的他比肩而立,相得益彰。
后来,当老大在宿舍里愣神地看着自己时,七信忽然就明白了,原本那条充斥着隐晦和暗示的道路终是走到了尽头,往后的日子,她势必要在老大和陈越的夹缝中小心翼翼地游走了。
“馨懿,我已经过了有精力和心情陪小女孩谈情说爱的阶段了。”老大的声音淡淡:“所以,我原本是想找个时间跟你开诚布公地好好聊聊,希望我们能从……从男女朋友做起,逐渐了解彼此。”
他没说谎,刚开始他只是觉着这个秘书挺不错,工作么井井有条,相貌么灵动可人。不论是日常工作还是跟客户应酬什么的,只要有她在身边总能为他多赢得几分面子。在大陆一个人晃荡着,生意上的伙伴很多,可真能称兄道弟的朋友却没有几个,私生活里能有个伴陪着就很不错了。没想到接触的多了,忽然发现这个小丫头在很多方面都跟他还蛮搭调的,一改往日他对年轻漂亮女孩都浅薄轻浮的定论,于是才真的动了交往的念头。
“虽然我想到过,可是,今天无意中听到你讲电话才确信,你有男朋友。”说着,他的语气一沉又带上了些微的遗憾。
七信老实地点了点头,忽然又想到了什么:“可是,可是,你……”七信结结巴巴,唯唯诺诺地好不容易把话说完:“你不是,不是也已经有家有孩子了么?……”
“谁说我有孩子了?”老大奇怪地问七信,心里有几分好笑几分郁闷:“我是结过婚,不过,前不久离了。孩子,倒是真的没有。”说话时他的眼睛在七信的脸上逡巡了一圈,试图找到些让自己欣慰的表情,可惜他只是看到七信满是惊讶地张圆了嘴巴。
是因为我吗?七信在心里合计,不会吧,老大不是感情用事的人,再说我还没和他怎么样呢,他犯不着为了不确定的我就把自己的老婆给甩了吧?!如果……如果真是因为我,那这个男人也够不靠谱的啊!……
她这厢正七上八下,乱七八糟地猜测着,就听对面的男人了然地笑着说:“放心,不是因为你!我在这里的生意越来越忙,回台湾的时间越来越少,聚少离多,离婚……大概只能是必然的结果吧!”
☆、“老大,你要是不问我搬出宿舍的原因,多好!我要是能顺口编
总经理办公室里最近很安静,只是间或响起的敲击键盘的声音和接听电话的声音证明这里还是有两个大活人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