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人与人之间的友谊似乎与时间无关。和宁可儿没有认识多久,但是,雨浠就是对她有种莫名的好感。
看样子,今天的宁可儿心情不错,她坐在那儿,一直浅浅地笑着,笑容在她脸上懒洋洋的绽开着,她的目光始终带着炽烈的爱慕望着许桡阳。只偶尔,她会抬眼看着对面的浩东和雨浠,然后,没多久,她的目光就转回去了。
雨浠觉得女人有几种,像宁可儿这种,就是一只乖顺儿可爱的小鸟需要躲在男人的翅膀底下。于是,理所应当地享尽了男人的宠爱。而像她这种,特立独行,注定被男人忽略,注定是被抛弃,她觉得自己真的被抛弃了。被命运,被幸福。没有了韦俊,还有幸福么?
这一晚,雨浠情绪特别不好,她的嘻嘻哈哈插科打诨带着太多粉饰的色彩。他们吃了饭,又余兴未尽地去了酒吧。酒吧那份特有的氛围让她的酸楚凄凉更加剧了。整个晚上,她都觉得心口在痛,不止心口,四肢八脉都痛。她在一种刺心的痛楚中一杯一杯地毫无顾忌地喝着酒。
“秦雨浠,你真的够豪爽。”许桡阳酷毙的表情难得的舒展。雨浠摆摆手,她已经开始有了几分醉意,很奇怪,今天她的酒喝的并不多,但是,第一次,她醉的这么快。她在意识的底层有个模糊的思想,原来真正醉人的不是酒,是情绪。
“我不豪爽,我也不想豪爽,我如果有个你这样的男人疼,我也做只波斯猫。”她说的声音很含糊。许桡阳没有听清楚,他去问浩东:“她在说什么?”
浩东摇头笑,“我也没听明白。”这整个晚上,他的目光都没有从雨浠的脸上移开,他越来越感觉到了她的反常。她情绪中的有份淡淡的忧伤,她的笑容都是闪着泪光的。酒吧那低柔的灯光将她的脸打得青白不定,她的笑容被酒靥浸泡的摇摇落落,酸酸涩涩。
“你说,她怎么就是你弟弟的女人呢?”许桡阳终于憋不住了。拉着浩东站在角落里。“你看她们两个是不是女人中的极品?同样的美丽,同样的出众,一个脱俗,一个精致。”
浩东没应声,他的目光依然停留在那个极品上。不知是什么笑话,让那两个极品笑得打跌。转头,雨浠瞥见他们两个站在一边看着她们,她笑容可掬地直接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站到浩东的面前。
她手里举着酒杯,她的脚下在打滑。一个本能,浩东扶住了她的胳膊。她紧紧抓住浩东胸前的衣服,几乎栽到了他的怀里。
她的脸离他很近,她的笑容在他眼底放大。她的长睫毛几乎碰到了他的脸上。“慕浩东,我不相信你是三杯倒。”她说,灯光在她的眼底就像两束小火烛,闪闪发着光,她的气息带着灼热的力度打在他的脸上。“你今天喝了多少杯,我怎么没见你倒下来?”
他屏息注视着她,酒吧里人影迭重,灯光在脑顶闪耀,他的头有点晕眩,气息有点阻滞,心跳在不受控制地狂跳。真的有酒意了,真的不清醒了。他喝了多少酒?他忘了,他只知道,这一晚上,他一杯接一杯的喝,然后,迷迷糊糊中,似乎是宁可儿在说:“我们散了吧!时间不早了。”
许桡阳捅了捅浩东,“走吧!”买完单,他们在酒吧门口分路走。许桡阳临走的时候,似乎不放心,重新折回来将浩东默默拉到一边,只别有深意地说了一句:“东子,别玩火啊!”
浩东一怔,心口的地方被狠狠地敲了一下。转头看着那两个人打车走了,他绷着脸直接站到雨浠面前。“我们也走吧!”
雨浠没说话,她仰头看了看天空。夜已经很深了,月亮和星星都相约出走了,天空暗淡的没有一丝活气。“你说,这样的晚上如果回去睡不着该怎么办?”她嘀咕了一句,随即提了提音量:“慕浩东,你今天在会上那么多人说我,一点面子都不给我,所以,我罚你陪我走十分钟。”
“好,十分钟。不”浩东笑着说:“买一赠一,再送你十分钟。”雨浠回头看他说:“你真贫。”“跟你学的。”浩东说。“你才认识我多久?”雨浠不理他了,抬脚往前走。他跟在她身边,含糊地加了一句:“你不是说我们好像认识很久了么?”
雨浠往前走了两步,忽然低声问了一句:“你有没有这么一个时候,特别想哭。”“没有。”浩东回答的干脆。雨浠不说话了。她开始默默地向前走着。走了好一会儿,她始终都没有说话。“怎么不说话了?”浩东问。
雨浠仍然没有说话。感觉到了某种异样,浩东一把扯过雨浠。路灯的光正好照在雨浠的脸上,她的脸上竟然全是眼泪。浩东大惊失色。“怎么了?你?”
雨浠摇着头。“我没什么,我就是想哭,你让我哭一会儿吧!我实在找不到什么地方可以哭的。”然后,她慢慢绕过他的后背,把头靠到他的背上,她就痛声哭了起来。她哭的伤心拒绝,哭的肝肠寸断。
浩东心里不安了,心被狠狠地攥在了一起。随之而来的,那种奇异的悸动在四经八脉里又开始奔窜。他侧头往后看,“怎么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你和韦俊吵架了?”
雨浠疯狂地摇头,“不是,你不要问了,我没事,我就是想哭。”
浩东转过了身,他扶住她,俯身看着她,“不要哭了,你这么哭,别人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呢!一会儿肯定得招来几个打抱不平,见义勇为的。”他故作轻松的口气,没有缓解她的眼泪。
眼泪无法控制地从她的眼里往出涌。她哭的肩膀抽搐,身体轻颤了。有某种莫名的情愫从他血管里往外冲,他紧紧地攥住了她的胳膊。他的胳膊开始莫名地发抖,手部的青筋开始条件反射地惊鸾了。
“雨浠,你别再哭了。”他的声音有点不稳定了。酒意模糊了他的思想,锐减了他的理智。有种原始的冲动的欲望从血管里被挑了出来。“你再哭,我,我”他哽了一下,全身莫名地热了,他的声音放低了,低的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听到。“我可能忍不住就要亲你了。”
然后,他蓦然抬起她的下巴,就迅速地将她的嘴唇贴住。随即,他的胳膊一展,将她整个身子都团到了他的怀里。
雨浠有片刻的时间无法呼吸,无法思想。她的眼泪迅速止住了,她的脑袋沦为了一片空白,她在一种惊愕的震惊中忘记了反应。
他的舌头带着火一样的温度和力量瞬间撬开她的牙关,侵入她的喉/舌。雨浠只交过韦俊一个男朋友,韦俊温柔,细腻,每次的吻都循序渐进,像这样攻城略地,长驱直入,来势汹涌的侵入,她是第一次。
一时间,她有些心惊肉跳而忘了拒绝。他的怀抱好宽阔啊!他的身体好结实啊!他那一抱的力量几乎是扑天而来的。在他的怀抱里,她觉得自己一下子变得温暖了起来。
有好久,他移开她,凝视着她。她的眼泪止住了,她愣愣地看着他。她的脸色白的反光,她的嘴唇微张着,表情困沌而迷蒙,像个迷失了方向的孩子。
他用手托着她的小下巴,轻轻地捏了捏,然后,他的眼睛继续看着她的。然后,他重新把嘴唇贴到了她的唇上。他的动作变得很轻很温柔,仿佛亲的是一个艺术品。亲的绅士而礼貌。然后,他抬起头,继续看着她。
雨浠依然不说话,她依然大睁着眼睛,眼底迷迷惘惘,眼珠莹莹然然。他俯下头,将嘴唇印到了她的眼睛上,将那排睫毛紧紧地压了下来。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她,看见她的眼睛紧紧地闭着,睫毛不安地闪动着。然后,骤然间,他紧紧地把她重新抱进了怀中。他紧紧地托着她的脖颈,将她的嘴唇送了上来。他的吻像海浪般一浪一浪地碾过她的唇际,碾过她的唇齿之间。
酒精混淆着雨浠的思想,打乱了她的情绪。她在一种久违的感觉中身体紧紧地抓住了浩东的衣服,他那成熟的躯体里有种奇异的属于男人的味道直冲进她的鼻腔。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热了,全身的血液一点点奔窜了起来,那潜藏在她身体底层的那属于欲望的火种开始迅速在她的体内燃烧。
于是,她开始反应他了,她的身子下意识地往他的身体里靠过去。她的舌尖开始像蛇的信子与他的缠绕。她的手开始本能地从他的胸口摸出直接抱住了他的腰。他们像两个从封闭环境里脱逃出来的幸存者开始疯狂地汲取着来自外界的养分。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他们才分开,他俯眼凝视着她,她仰头看着他,他们互相看了很久,她的眼睛亮晶晶地闪着光。
身后,有两个路人一边说话,一边走过来,直接与他们两个插身而过。那么一个碰触,仿佛是被人解了穴道。雨浠蓦然醒了过来,身子本能地向后退了两步,与他拉开了距离。她的脸色更白了,连着嘴唇一并脱去了颜色。
浩东也醒了过来,他不知所措地瞪着她。生平第一次这么惊惶,这么混乱过。她那陡然苍白如纸的脸色吓坏了他,他本能地伸手想去拉她。
雨浠像见了鬼一样地从他身边跳开。然后,她冲到了马路边,伸手招了一辆车。她像逃难一样地打开车门上了车。
浩东也跟着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雨浠的身子本能地向里面挪了挪。她把目光转向窗外。她的心里混乱如麻,全身的血液没有方向的乱窜。发生什么了?她的头昏昏然,醉醉然,无论怎么努力,她都无法把思想理成一个脉络。在这种熏熏然,迷迷然的意识中,她惊悟到,他吻了她了!他吻了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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