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是时下正热放的一部片子,讲的是一个男孩爱上一个患有白血病的女孩,两人仅仅认识二十天,男孩却在女孩最艰难的时候陪她走完了最后的人生。
情节不太曲折,雨浠却被感动的一塌糊涂。联想到自己的感情,三波七折,身边这位又那么不靠谱,直哭的稀里哗啦,蹭的浩东胸口的衣服湿了一片。
浩东低眉看她,借着大屏幕上的光看着那泪痕婆娑的小脸,那睫毛上的水珠还闪着青光,他心疼了,没忘提醒她。“这是假的。”
“我知道,”她嘟囔着,眼泪还是往外流,“我明知道是假的,可我还是感动,就好像我明知道你的花言巧语,拿话骗我,我还不一样爱听?”
“唉,秦雨浠。”浩东嗓门大了,“这没有可比性啊!两回事。”他坐正身子,扳过她的脸,“再说,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从这根指头切下来那天,我可没骗过你啊!”她哼出了一声,借题发挥地来了一句。“你就是这种人。”
“我是哪种人?”浩东有点冒火了,音调变尖了。前座有对情侣转回头,冲着他们嘘了一声。“请保持安静。”“你干嘛那么大声?”雨浠挑高了眉毛,“你别弄得好像挺冤枉似的,其实你心里心虚的很呢!”
“我怎么心虚了?”浩东眉毛虬起来了,心口的那团火被搅旺了,不明白刚刚还温婉如水的这个女人怎么翻脸这么快。他没心情看电影了。直接扯起她,往外就走。“走,别看了。”
两人站到电影院门口,互相对峙。“你说吧!我怎么骗你了?”他呼吸粗重,语气不满。她把脸转了过去,声音软弱了,“你没骗我,是我自己骗自己,有时候,我都在帮着你说服我自己,你有那么喜欢我么?无非是想把个别人的老婆换个感觉而已。如果不是我和韦俊早就离了婚,你会要我么?”
雨浠抬脚气呼呼地往路边走。浩东跟了上去,扯住她的胳膊,闪身到她面前。怒火飞上了他的眉哨,“你这是什么话?我想和韦俊挑明,是你阻止我不让我挑的,怎么回头,你倒振振有词了?”
她不再理他了,扯开他的手,她加快步子往前走。她心里不止一次地想要问他,如果她没有怀着孩子,如果他不是她第一个男人,他还会对她这么好么?他不会,她早就替他答了。
她不信任他,她发觉,她对他的依恋越重,感情越深,她对他的那份怨恨就更浓,那份患得患失的情绪就更加强烈,那份信任就岌岌可危。往往都是在他占着她的身体释放那份火热的时候,她模糊了那份影像,淡化了那份怨怼,可是,她一清醒,他的身体一离开,她就难过的要死,离又离不开,在一起,那个镜头就清晰的要命。
“秦雨浠。”浩东在后面扯脖子喊了一嗓子,他飞身过来,又恼怒又窝火地冲她喊起来。“你怎么回事?你这个人也太情绪化了吧!你别找茬啊!我这段时间对你已经够忍让了。如果不是看在你怀着孩子的份上,我早不睬你了。”
雨浠逮住话头了,她收住了脚步,寒着眸子看着他,半晌,她冷静地吐出了一句:“我就知道你是这么想的。”她甩开头,直起身子往前走。走了两步,她蓦然回过身来,静静的瞅着他,字字清冷地说:
“这是我第一个孩子,我本来想把他做掉,可是,看着手术单上那一条条后果,我害怕了。我真害怕因为这一次而永生生不了孩子。所以,我决定留下他,不是因为你,你大可不必这么忍辱负重。对于这个孩子,你不过就是提供一个细胞,其他的都不用你管。我不能给他富裕的生活,但是,我想我也能养得起他。”她把头甩了过去,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流。一边流,她一边心里恼火。从来不知道自己眼泪是这么多的,她更恨自己多些。
浩东在后面狠狠地给了自己一个嘴巴,是谁说的,孕妇喜怒无常,真他妈的对,刚刚还笑的如沐春风呢!这会儿就变成了苦大仇深了。不就是那个事么?动不动就拿出来涮一遍有意思么?
他又气又恼,又理亏,又心虚。看着那大腹便便的人,他硬生生把那火气压了下去。紧赶两步,好说歹说将她扯进车里。好好的一场电影就这么泡汤了,天知道,他是哪根筋没对,非跑来看什么电影。
车子在楼门口停下,她没等车停稳,开门就下了车。临下车,她背对着他薄薄地甩下了一句:“你不用进来了。”他看着她的身影挺直着进了角门,头也不回地上了台阶,开门进了去。气得磨牙,狠狠地照着方向盘就锤了一拳头,车子带着刺耳的笛声开了出去。
第二天,雨浠起的特别晚,整夜都没有睡好,翻来覆去地睡不安稳。她无意于去上班了,磨磨蹭蹭地洗漱完,坐到餐桌旁,仍然是一副无精打采的倦容和满脸失眠的痕迹。
妗姨察言观色了半天,小心翼翼地问:“昨晚,不是浩东送你回来的么?怎么,他倒走了呢!”雨浠抬眼去看妗姨,后者那满脸关切的神色在她面前无限放大,她的心头一暖,眼眶就湿了。
一下子悲从中来,两只胳膊伏到桌子上,她就伤心而难过地把头埋了下去,声音从臂弯的地方恻恻地传了出来。“妗姨,我好辛苦啊!我不知道我要这个孩子对不对?我是不是太草率了?想到将来这个孩子和我一样没有爸爸,我就知道,我太自私了。”
“傻丫头,怎么这么说呢?”妗姨大惊失色了,伸手去摸她的头,“谁说这个孩子没有爸爸?浩东那个人就是嘴巴贫了点,对你,妗姨看得出来,是真上心了。你妈那边,她是暂时适应不来,时间长点,凭她对你的喜欢,她那边根本就不成问题,她这两天还天天打电话问你的情况呢!所以,有什么问题呢!”她顿了顿,俯头想要去看她的脸,“你们吵架了?”
雨浠摇摇头,哭的更凶了。妗姨素手无策了,她心慌意乱地起身,“那我给浩东打个电话,让他给你道歉。”雨浠立即抬起了头,抹了一下脸,收住眼泪,软软地叫了声:“妗姨。”看见妗姨转身,她抽了抽鼻子,苦恼地说:“ 是不是我太小气了?老是想着那件事,老是放不下,越是觉得他好,对那件事就越清楚。”
妗姨重新坐回到她旁边,看着她那一副迷惘的小模样,忍不住笑了,“不是你小气,所有恋爱中的女孩都是这么小气,越是觉得他好,两人感情越深,就越放不掉对方的那些错。”她揽住雨浠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两个人要想在一起,就不能老是回头看,要往前看。老是翻旧账,容易影响感情。”
“可是,”雨浠嗫嚅着,这个道理她不是不懂,但是,真正做起来,怎么会那么难?过去的事,好像在云层中油走的月牙,时而被遮住,一片模糊,时而露出全貌,清楚的很。更何况,不是过去的事,那个kaly难道不是现在的事?那么亲昵的口气,用那根神经想都知道和他的关系不一般。
她用筷子捣着碗里的稀饭,一口没有送进嘴去,心里迷迷惘惘,酸酸楚楚。她不明白和浩东在一起,为什么幸福和苦恼的感觉好像是一对孪生的姐妹,形影相随。和韦俊的时候,她似乎就从来没有过烦恼。
韦俊,她的脑子里跳出了他的名字,似乎有好久没有和韦俊通电话,他的病治的怎么样了?有两次她话到嘴边,就是没好意思问出口。两人到底是同床共枕过,这么一分开,似乎感觉就变了模样。
好歹勉强让自己吃了一碗粥下肚,在妗姨的/逼迫下,又填补了一些小菜,活塞硬放进一个馒头,算是完成了任务。胃口不好,心情更糟。雨浠磨磨蹭蹭地上楼,心里想着不知道是应该回公司还是在家里窝着?回了公司,可以见到那个该死的东西,见若不见?她似乎从认识他那天开始,就沿着一条线截然不同的两端摇摆。
进了房间,床头柜的电话响的正欢。她心口的地方立即没骨气地跳了两下,第一个反应就是有人打电话来道歉了。她脸色发亮,心脏狂跳,紧走两步,拿起电话,心里有片刻的失落。电话是刘颖打/过来。
“雨浠,你赶快来公司,出大事了?”刘颖的声音叫的震耳膜。
“出什么大事了?”她的嘴巴不好使了。第一个反应是某人出事了?死了?还是发生了其他什么事?“我们昨晚在东山渔乡吃饭的照片全被人放到网上了,全是你和慕总亲昵的照片,你家里没有电脑么?”
糟糕,这段时间,她因为怀着孩子,用电脑的时候不多,还没来得及添置,也没想着要把单位的笔记本拿回来。怎么会呢?怎么竟然有人照到了他们在一起的照片?她有点懵了.
顾不上想太多,心急火燎地赶紧换下那身衣服,简单地梳了梳头发,看看脸上还好。顾不上太多修饰,拿起包,和正在厨房忙碌的妗姨打了个招呼,就出了门打了个车往公司里赶。